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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挨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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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挨拳頭

孟辭本在腦海中搜尋有關武安侯的線索,被如此一問,倒有些不明所以了。 什麽叫“你這樣的”?是說她不夠格,還是說嚴子石太蠢? 作為武將,陸成弘不愛彎彎繞繞,直截了當道:“你也不必猜了,楚王你總該曉得,我是他舅舅。在嚴子石落馬後聽說過你,孟家的娃娃,我倒是認得你曾祖父,還有你姑母的公公。” 孟辭駭了一跳,此刻才想起自己還未見禮,深深一揖道:“下官見過侯爺,不知侯爺……有何指教?” 她心想武安侯要替他的親戚出氣,不禁暗呼倒黴,為何總有比她有權勢的人擋在她身前,影響她辦案! 陸成弘朝站在角落中的兩名手下擡了擡手,他們當即搬起腳邊的木箱放到孟辭跟前,而後退至一旁。 “這是?”孟辭不明所以。 “打開。” 見陸成弘眼含期許,孟辭眼皮一跳,克制著後背的寒意伸手打開了箱子。 近乎閃著光的白銀撞進入她的眼簾,入目的景象似乎有了重量,壓得她險些喘不過氣來。 這是要行賄?當著知州大人的面? 孟辭看了一眼後暗呼了口氣,克制心中震驚把箱子合上。 “侯爺這是……”孟辭揣著明白裝糊塗。 陸成弘突然笑了,“不夠嗎?不夠還有,或者你開個價。” 孟辭暗罵此人真是夠囂張的,“下官不是這個意思。” “哦……你想聽我賄賂你的原因?” 孟辭不置可否,陸成弘一副願意解答的表情,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不徐不疾道:“用錢堵你的嘴,順便買秦萬祥的自由。” 孟辭不料秦萬祥背後的大樹還有武安侯,而且他還如此直白,全然不把任知州和律法放在眼裏。 孟辭默然片刻後拱手道:“啟稟侯爺,秦萬祥所營的黑雲窯,涉及多條人命,三法司為此而來,在沒查明真相之前,誰都沒資格私放嫌犯。若秦萬祥無辜,他遲早會自由。” “這些虛頭巴腦的話不必說給我聽。”陸成弘擺了擺手,“他若無辜,我便不必出現在此。朝廷到底是對窯工暴斃的結果不滿,還是對流言不滿,你得搞明白。如今流言已扼,你們三法司的人再大張旗鼓把這事扯出來弄得人心惶惶,皇上能滿意?既然‘惡鬼作祟’的理由荒謬,…

孟辭本在腦海中搜尋有關武安侯的線索,被如此一問,倒有些不明所以了。

什麽叫“你這樣的”?是說她不夠格,還是說嚴子石太蠢?

作為武將,陸成弘不愛彎彎繞繞,直截了當道:“你也不必猜了,楚王你總該曉得,我是他舅舅。在嚴子石落馬後聽說過你,孟家的娃娃,我倒是認得你曾祖父,還有你姑母的公公。”

孟辭駭了一跳,此刻才想起自己還未見禮,深深一揖道:“下官見過侯爺,不知侯爺……有何指教?”

她心想武安侯要替他的親戚出氣,不禁暗呼倒黴,為何總有比她有權勢的人擋在她身前,影響她辦案!

陸成弘朝站在角落中的兩名手下擡了擡手,他們當即搬起腳邊的木箱放到孟辭跟前,而後退至一旁。

“這是?”孟辭不明所以。

“打開。”

見陸成弘眼含期許,孟辭眼皮一跳,克制著後背的寒意伸手打開了箱子。

近乎閃著光的白銀撞進入她的眼簾,入目的景象似乎有了重量,壓得她險些喘不過氣來。

這是要行賄?當著知州大人的面?

孟辭看了一眼後暗呼了口氣,克制心中震驚把箱子合上。

“侯爺這是……”孟辭揣著明白裝糊塗。

陸成弘突然笑了,“不夠嗎?不夠還有,或者你開個價。”

孟辭暗罵此人真是夠囂張的,“下官不是這個意思。”

“哦……你想聽我賄賂你的原因?”

孟辭不置可否,陸成弘一副願意解答的表情,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不徐不疾道:“用錢堵你的嘴,順便買秦萬祥的自由。”

孟辭不料秦萬祥背後的大樹還有武安侯,而且他還如此直白,全然不把任知州和律法放在眼裏。

孟辭默然片刻後拱手道:“啟稟侯爺,秦萬祥所營的黑雲窯,涉及多條人命,三法司為此而來,在沒查明真相之前,誰都沒資格私放嫌犯。若秦萬祥無辜,他遲早會自由。”

“這些虛頭巴腦的話不必說給我聽。”陸成弘擺了擺手,“他若無辜,我便不必出現在此。朝廷到底是對窯工暴斃的結果不滿,還是對流言不滿,你得搞明白。如今流言已扼,你們三法司的人再大張旗鼓把這事扯出來弄得人心惶惶,皇上能滿意?既然‘惡鬼作祟’的理由荒謬,編個說得過去的就行,何必揪著秦萬祥不放。”

孟辭心中冷笑,烏眸如潭,平靜道:“朝廷若不想知悉真相,何需派三法司到霽州。流言需止,但懼流言不求真相,非三法司行徑。侯爺既知秦萬祥不無辜,還行賄包庇,恐有不妥。倘若被人知曉,有損侯爺清譽,亦會連累楚王殿下。”

她的懇切言語,在陸成弘耳中卻如煙似地散了。

“這些銀子,抵你當幾年的官。”陸成弘輕笑,“何需為你那假清高,放走真利益?”

孟辭輕輕搖頭,“下官雖不富裕,卻還沒到要靠受賄才能過得好的地步。”

陸成弘饒有興趣地看著孟辭,回憶道:“我以前也和你一樣。覺得身為武將,保家衛國是為第一,功名利祿排在最後。但現在,我覺得功名利祿,真金白銀拿在手中才最為踏實。”

“所以侯爺遠離沙場後,就與秦萬祥做起了生意,換得真金白銀?”孟辭袖下握拳,“哪怕秦萬祥身上背了人命,侯爺也想救他?”

“沒錯。”

孟辭雖不知他們做的什麽勾當,但憑涿州找到的銀子和秦運招供的消息,可以推測陸成弘知道熔銀一事。

只是陸成弘暫時還不知道孟辭已然知曉了個大概。

孟辭朝陸成弘深深一揖,堅定道:“恕下官不能順從侯爺的意思。”

陸成弘看了任振海一眼,任振海會意,識趣地退出雅間。

陸成弘指尖有節奏地輕敲桌面,默了片刻後,淡淡道:“聽說你遠在蘇州的姐姐,已身懷六甲。”

孟辭猛然擡頭,寒意從腳底直竄腦門。

陸成弘說的姐姐,正是孟辭舅舅的親女兒,一個為孟辭擦過多次眼淚,溫柔又堅強的女子。

“侯爺,切莫牽扯無辜之人。”孟辭指甲近乎陷入肉中。

卑鄙無恥!

陸成弘笑道:“我是在提醒你,你身後還擔著一個無權無勢,甚至需要你扛起來的孟家。”

孟辭道:“三法司是給朝廷做事的,於情於理,就算……就算侯爺看我們不慣,也不該牽連臣子們的家人。”

如今她是進退兩難,她若選擇包庇陸成弘,被朝廷知曉的話牽連會更廣。她若拒絕陸成弘,那姐姐該怎麽辦?就怕陸成弘玩陰的,屆時問罪都找不到人。

陸成弘並不理會孟辭,似在思忖,眼神不知道落在何處,緩緩道:“秦萬祥為一方富豪,產業數不勝數,不知為多少沒有田地窮苦人提供了一條活路。他算不得清白,倘若他真被拉下水,又有多少產業會因此雕敝,那些沒有地的窮苦百姓,又該何去何從?取重舍輕,你在朝為官也有幾年了,這個道理難道不明白?”

孟辭垂眸無言,心下不能認同。

陸成弘說得大義凜然,似在為窮苦百姓續一條生路,但孟辭認為他實則是為自己的利益而來,甚至是為楚王而來。

見孟辭不語,陸成弘不知她是在醞釀如何拒絕還是在動搖,趁熱打鐵道:“你以為三法司的另外幾人在你之前來的幾日,是因知州衙門的人阻撓才沒有進展,偏偏你來才能破案?不過是都不想當出頭鳥罷了,你來了,正好就讓你出力。”

他又以茶潤嗓,繼續道:“那刑部的汪員外郎,是個平庸之人,你指望不上。都察院的周禦史,倒是個有脾氣的,卻也得想著家族利益。那和你一樣同為大理寺寺正的李寺正,更不必說,籍籍無名之輩。朝廷派他們來,一來是要順應章程辦事;二來是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孟辭雖驚訝於陸成弘對眾人已做過調查,但並沒有相信他的說辭。

電光石火間,她已有了對策,沈默片刻後,低聲問:“那侯爺覺得,應該如何?”

-

孟辭回到知州衙門後,得知秦運因知道被詐,無論如何都不願在供狀上簽字畫押,甚至還直接把供狀撕了。袁治本想來硬的,卻被知州衙門其他人以“不符規章”為由阻止。

孟辭回衙門前就猜到會是這個結果,便以謀害朝廷命官為由扣留秦運,故意放了秦萬祥,並且向秦運透露了此消息。

秦運得知後,不禁猜測叔父是想讓他頂罪。

在黑雲窯死去的窯工,多是幾年前流亡至此討生活的,大多舉目無親。有親人的,也承認窯工死後並未見到屍體,只是給了筆安置費。黑雲窯的管事說已經出錢安葬,家中之人自知買不起地,便應了,只問了墓地的位置,並不知道窯工是死無全屍。

孟辭力排眾議地要放秦萬祥,任振海自然一百個願意,為此還找了諸多理由。

袁治知道孟辭和沈淮序交好,雖不知孟辭有何計劃,卻也沒多說,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只要秦萬祥犯過錯,就一定會留下痕跡。“你被威脅了還是怎麽了,你倒是說句話!”周子墨氣得牙癢。

孟辭從外頭回來後,態度天翻地覆,說昨日在黑雲窯想取她性命的只有秦運,可周子墨分明聽到秦萬祥說話了,他真不明白孟辭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把門關上。”孟辭握筆的手朝門那頭一指。

周子墨疑惑地看了孟辭一眼,心有不服,但還是照做了。

“你這半天在那裏寫寫畫畫,寫了扔、扔了寫,到底在幹什麽?”周子墨氣沖沖地走到書案前,雙手杵著書案俯視孟辭,“咱倆不是好兄弟嗎,你倒是說說誰能把你嚇成這樣,有什麽問題我們一起解決,何必前怕狼後怕虎?還是你也覺得,窯工的死只和秦運有關?你信,我可不信!”

孟辭起身,二話不說拿起茶碗狠狠砸在周子墨身側,瓷器碎裂的聲音迸得老遠、

周子墨怔怔看著孟辭,須臾後怒火中燒,“你發什麽病!”

孟辭手指輕點寫好的信,厲聲道:“你不信?你不信倒是拿出證據來。你都來了幾日了,不也什麽發現都沒有,總說知州衙門的人無所作為,你們又有什麽作為了?若不是我,能從秦運嘴裏詐出線索嗎?他雖不肯簽字畫押,但他自己主動說了什麽,刑房的書吏和袁大人都聽見了,他認罪是遲早的事……”

“嘭”——

孟辭話音未落,周子墨便一拳揍在她左臉。

“你是三法司的人!”周子墨聲音和手皆顫,心卻更痛,“要不是我及時趕到,你就被秦運扔窯爐裏燒成灰了!你是知道的不少,但你不能覺得我們沒用,這麽傷人的話,虧你說得出口,你太過分了孟清和!”

孟辭被打得眼冒金星,扶了一下椅背才沒摔了去。

她抹掉嘴角被打出的血,把書案上的信遞到周子墨眼前。

“我說的不過是事實,你們要有用,何須我再來?跟你說句實話,若不是我求情,玄鷹衛的人根本不會到此,說到還不是你們廢物!”

周子墨掃了一眼後,簡直想給孟辭磕頭認錯,剛要轉變態度詢問傷情,就被孟辭瞪眼止住。

周子墨眼珠一轉就明白了孟辭的用意,把信收好後,罵道:“你個胳膊肘往外拐的慫包!你以為我猜不到你幹了什麽?無非是收了秦家的錢,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是不是?你枉為三法司一員,我現在就寫折子彈劾你!”

語畢袖子一甩,大力拉開值房的門撞得哐當作響,怒氣沖沖地走了出去。

孟辭捂著臉追到外間,指著周子墨罵道:“你無憑無據攻訐同僚,我才該參你一本!”

周子墨走到一半,聞言回身反唇相譏:“我倒是想看看孟寺正有多大的本事,破三法司都破不了的案。若辦不到,就等著被責問吧!”

本各自做事的人聽見爭吵,皆放下手中的諸事細聽,見孟、周二人從值房吵到院中,不由探頭來望。

“看什麽看!”孟辭氣急敗壞地吼了一聲,跺著腳返回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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