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奪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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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奪證物
向嘉茴噗嗤笑出聲來，“你讓我綁朝廷的官，是覺得我嫌活膩了，還是覺得我的命不是命？” 孟辭纖眉輕挑，“你不是和別人聯手搶過我的東西，我可不信你會怕。再者，此事有關能否找到嚴子石把柄，你難道不幫我？” “先說說你的猜測。”向嘉茴也挑眉，順手斟了盞茶，“合理的話我再考慮接下來的事。” 孟辭將收到馮光一千兩銀子憑貼以及他和楚王有勾連的事告訴了向嘉茴，繼而道：“楚王看我不慣，馮光卻又打起我的註意來。你可以用他兩面討好不會有好下場一事威脅，就算問不出馮光和楚王之間的關聯，亦可悄悄散播他給楚王送過錢的事。屆時有錢莊的賬本，眾人知道一個郎中能輕松拿出上千兩銀子，定會游思妄想，把矛盾落在楚王或嚴子石身上。” “你就不怕馮光給你送錢的事也一並暴露？” 孟辭不以為然，“這是我辦案的手段，屆時我自有說法。” “你說的找我借人引蛇出洞又要如何施行？” 孟辭看向沈魚，話卻是跟向嘉茴說：“借人，是協助她偷賬本，嚴家的宅園附近也有必要盯著。” 向嘉茴自顧自地茶喝起來，片刻後笑道：“這麽沒把握的事，我憑什麽幫你。” 孟辭有樣學樣，跟向嘉茴一樣笑得賤兮兮，以牙還牙道：“憑我們是一路人，我手上還有你的把柄。” 回旋鏢正中向嘉茴眉心，他笑臉一僵，朝孟辭翻白眼，“真敢跟我同謀，小心我和你同歸於盡。沈淮序或是陳放若知道你跟我廝混在一起，會不會秉公處理，把你也拿了？” 孟辭起身攤手，“隨你吧，我能告訴你這些，已經拿出最大的誠意了。” “冠冕堂皇，不過是想借我的勢。”向嘉茴也不客氣，指節輕敲桌面，“喝了茶就得給錢，五兩銀子。” 孟辭和沈魚皆詫異，沈魚率先道：“五兩，你怎麽不去搶？” “就是這個價。” “這是管事送我們的！”沈魚又道。 向嘉茴嗤笑道：“他的話還不算數，我讓你們給多少你們就得給多少。” 沈魚想罵人，孟辭擡手制止，又拿出幾枚銅錢放在桌上，“就這麽多，你要不要？不要我就拿走了，反正我沒錢，你要是氣不過，打我一頓…
向嘉茴噗嗤笑出聲來，“你讓我綁朝廷的官，是覺得我嫌活膩了，還是覺得我的命不是命？”
孟辭纖眉輕挑，“你不是和別人聯手搶過我的東西，我可不信你會怕。再者，此事有關能否找到嚴子石把柄，你難道不幫我？”
“先說說你的猜測。”向嘉茴也挑眉，順手斟了盞茶，“合理的話我再考慮接下來的事。”
孟辭將收到馮光一千兩銀子憑貼以及他和楚王有勾連的事告訴了向嘉茴，繼而道：“楚王看我不慣，馮光卻又打起我的註意來。你可以用他兩面討好不會有好下場一事威脅，就算問不出馮光和楚王之間的關聯，亦可悄悄散播他給楚王送過錢的事。屆時有錢莊的賬本，眾人知道一個郎中能輕松拿出上千兩銀子，定會游思妄想，把矛盾落在楚王或嚴子石身上。”“你就不怕馮光給你送錢的事也一並暴露？”
孟辭不以為然，“這是我辦案的手段，屆時我自有說法。”
“你說的找我借人引蛇出洞又要如何施行？”
孟辭看向沈魚，話卻是跟向嘉茴說：“借人，是協助她偷賬本，嚴家的宅園附近也有必要盯著。”
向嘉茴自顧自地茶喝起來，片刻後笑道：“這麽沒把握的事，我憑什麽幫你。”
孟辭有樣學樣，跟向嘉茴一樣笑得賤兮兮，以牙還牙道：“憑我們是一路人，我手上還有你的把柄。”
回旋鏢正中向嘉茴眉心，他笑臉一僵，朝孟辭翻白眼，“真敢跟我同謀，小心我和你同歸於盡。沈淮序或是陳放若知道你跟我廝混在一起，會不會秉公處理，把你也拿了？”
孟辭起身攤手，“隨你吧，我能告訴你這些，已經拿出最大的誠意了。”
“冠冕堂皇，不過是想借我的勢。”向嘉茴也不客氣，指節輕敲桌面，“喝了茶就得給錢，五兩銀子。”
孟辭和沈魚皆詫異，沈魚率先道：“五兩，你怎麽不去搶？”
“就是這個價。”
“這是管事送我們的！”沈魚又道。
向嘉茴嗤笑道：“他的話還不算數，我讓你們給多少你們就得給多少。”
沈魚想罵人，孟辭擡手制止，又拿出幾枚銅錢放在桌上，“就這麽多，你要不要？不要我就拿走了，反正我沒錢，你要是氣不過，打我一頓好了。”
向嘉茴對這種無賴行為感到又氣又好笑，擡手指門，“走走走，以後沒帶錢別進雲鼎樓的門。”
“好嘞。”
孟辭略一拱手，帶著沈魚腳下抹油似地離開了。
向嘉茴獨坐雅間，把方才倒出來的茶一飲而盡，若有所思地看向孟辭坐過的方位。
他本以為孟辭這人應當性子沈穩，實則不然。她似乎是一個在火燒眉毛之際，也能認真地考慮下一頓吃什麽的人。
但不得不承認，她身上依舊有一股聰明勁。
向嘉茴思緒游轉，不禁暗罵了長公主一句，若不是她自作聰明，孟辭也不會這麽快猜到他二人之間存在關聯。
不過也無礙，反正他跟孟辭才是真正的同謀。
-
而後幾日，孟辭一直註意著嚴家宅園的動向，三個宅園中有兩個人員走動明顯變得更加頻繁。
孟辭覺得其中必定有異，本想這是嚴子石和楚王的障眼法，打算再繼續觀望一番，卻收到了陳放的消息：明日子時或有證物從嚴家位於通州的宅園送出。
這座宅園是三座中最不起眼的，先前的異動果然是嚴家的障眼法。
但具體是什麽證物，陳放不曾提及，但玄鷹衛查到的消息應當假不了。
孟辭本想托和陳放派玄鷹衛的人去抓人，但陳放覺得此事沒有十足的把握，出動玄鷹衛萬一打草驚蛇反而得不償失。
再者，陛下派給孟辭的人手本就有限，玄鷹衛已經派出不少人探查線索，再抽不出更多人圍在她身邊和她辦案了。
“線索已經告知，確認的事就交給你了。否則事情都讓我們做了，陛下知道定會不高興的。”彼時陳放苦口婆心道。
孟辭雖有疑慮，但陳放說的也有道理，皇上交給她的案子，她總得在關鍵的地方用點力才好為邀功做準備。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孟辭願意以身涉險，不管是為縮短與真相的距離，還是完成皇上交代的任務，她都可一試。
於是她只向陳放要了兩個人明日和她一起前往通州。
出發前一日夜裏，孟辭把地圖以及宅園的位置印在腦中，又在夜深難以入眠時翻出了一套墨色勁裝和鬥篷。
次日太陽落山前，孟辭一行人就趕到了通州，修整一番後嚴陣以待，硬從天明精神抖擻地守到了黑夜。
就在子時還差一刻時，嚴家宅園的方向突然竄起火光。
火舌裹著青瓦爆裂，焦糊腥氣混著檀木香彌漫庭間，池中倒影忽暗忽明，似地府的業火要焚盡人間骯臟的富貴。
院中的人哭喊奔走，有的只顧逃命，有的還在奮力救火。
鬥篷之下的人暗道可惡——難道是嚴家放出的假消息，被擺了一道？
原來今夜不是要運出證物，而是“毀屍滅跡”。
惱怒之際，她蹲守的東邊偏門有一人懷中抱物，在火光映照之下一步一顧地離開。
此人可疑，“鬥篷”立馬悄然跟上，隨他七拐八拐地到了一偏僻之地。
此間是一片竹林，未落的竹葉互相摩挲的沙沙聲是風的浪蕩。
那人走著走著卻突然停在了林間小徑往身後看。
月光慘淡，但習武之人心明勝過眼明，他早就知道有人跟蹤自己。
真是容易上當。
他得逞一笑，隨即吹了聲口哨，竹林間轉瞬掠過兩個黑影，前往來路尋找跟蹤者。
黑影很快發現了藏匿在竹林中的鬥篷，齊齊向她奔去。
他們見那鬥篷不動，知她定是被嚇傻，不由覺得任務很是簡單。
誰知鬥篷身上突然間竟襲來兩道極快的寒芒，讓人難以躲閃。其中一人命門直接被擊中，另一人側身堪堪護住要害，但手臂卻頃刻間見了血。
那懷中抱物的人見狀不由一驚，沒想到被騙之人竟有如此功夫，當即扔了東西加入戰鬥。
二打一，卻毫無勝跡。
打鬥之間，鬥篷被扯掉，她因此更加惱怒，一手劈翻其中一人，而後猛踢另一人膝彎使其跪地後一手掐住他後頸把他按倒在地，一手捏住他的下巴防止吞毒。
“敢騙我，東西在哪裏？”
倒地的人瞳孔一顫，不是說來者是個年輕男子，還特地囑咐不可輕易放過，怎麽來的是個女人？
見他不應，沈魚下手更重，咬牙切齒道：“不說？我現在就掐死你。”
“我不知道，我的任務只是引開你，然後斷你一只手......”
沈魚冷哼一聲，知他不會輕易交代，於是擡手將他打暈。
-
皂靴跨過船艙內暈倒在地的人，孟辭在一暗格中發現了一摞書冊。
想必這才是嚴家要運走的證物。
來通州之前，向嘉茴便同孟辭說嚴家通州的宅園雖暫無異常，但從宅園出來的人卻去過碼頭，有一艘船似乎在做著某種準備。
昨夜孟辭縷析一番，覺得與其都守在嚴家宅園旁，不如兵分兩路，她帶著玄鷹的人到碼頭探查情況，沈魚跟向麒麟閣借的人手守在宅園外。
果不其然，有一艘船深夜依舊點著幾盞燈，還準備脫離碼頭。
玄鷹衛的人帶著孟辭偷上了船，鬼鬼祟祟聽得有重要的東西要鎖去船艙，於是打暈了幾個人開始翻找。
孟辭帶著冊子剛走出船艙，玄鷹衛王五就提著燈迎上前道：“大人，被人鉆了空子，船已經脫離港灣了。”
“船上有多少人尚且不能確定，難免有漏網之魚，現在掌舵回去還來得及。”孟辭的心隨著微微晃動的船搖擺，把懷中的冊子抱緊了幾分。
“大人獨自一人危險，請隨屬下一起。”
二人剛走到正舵附近，但見幾個黑影攀船而上，頃刻間將二人包圍，下一瞬揮刀砍來。
王五拉著孟辭躲過接連而來的刀鋒，躲避間放倒了其中一個黑衣人。
孟辭心下暗道可惡，船隨水行，她們要生還就得解決掉這些刺客，但她不會武功，拖油瓶一個，要怎麽辦？
她狼狽地躲著，突然想到：刺客是爬上船的。
在王五吸引仇恨時，她借機竄出，順著船沿邊跑邊往下看——果然看見了一葉小舟延出一根長繩綁在她們所乘的船，隨之航行。
看來是早有準備，等著孟辭他們上鉤。
和王五扭打的刺客見狀追趕孟辭而來，王五奪了一把刀飛來把人戳了個對穿。溫熱的血綻如亂線，濺了孟辭一臉。
“大人只管逃！”王五忍著傷疼凝息喊道。
冊子不能沾水，孟辭在船上多待一刻就有更多危險，只有她先帶著東西逃走，王五才能安心。
孟辭心一橫，踩著刺客腰身拔出刀來，一手提刀一手夾著冊子看準時機跳下船，落進小舟後回身揮刀砍繩。
小舟隨突至的重量不停搖擺，孟辭當即坐下，險些掉進水中。
她仰頭一看，見船上的刺客想跳水抓人，但被王五生生拽了回去。
孟辭心如搗鼓，一面握槳調轉方向往回劃，一面祈求王五能平安脫離。
此刻她只懊悔自己心大，希望另一個去搬救兵的人能及時趕來。
逆流而上阻力甚大，孟辭劃得滿頭大汗，耳中唯留自己沈重的呼吸聲和幾乎不間斷的心跳。
離港灣越來越近時，不遠的前方有一點燈火越來越大。
孟辭心下大駭，搖動船槳的手隨之而停。
難道又是敵人？
越來越近了！
她不敢賭，亦不敢猶豫，當即調轉了方向順流而下。心想大不了離那突如其來的小舟遠一些再想辦法，總之不能與之相碰。
雲層漸開，水面在漸濃的星光下蕩著淩淩銀光。
孟辭的小舟逐漸變得無處遁逃。而順流遠去那稍大一些的船此刻洇成暖黃一團，是燒起來了。
孟辭腦子一團漿糊，卻只匯聚成一個念頭：到底中了什麽計！
她一面劃一面暗罵倒黴，卻不知側方出現的另一艘小舟上已有人拉弓搭箭對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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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嘉茴噗嗤笑出聲來，“你讓我綁朝廷的官，是覺得我嫌活膩了，還是覺得我的命不是命？” 孟辭纖眉輕挑，“你不是和別人聯手搶過我的東西，我可不信你會怕。再者，此事有關能否找到嚴子石把柄，你難道不幫我？” “先說說你的猜測。”向嘉茴也挑眉，順手斟了盞茶，“合理的話我再考慮接下來的事。” 孟辭將收到馮光一千兩銀子憑貼以及他和楚王有勾連的事告訴了向嘉茴，繼而道：“楚王看我不慣，馮光卻又打起我的註意來。你可以用他兩面討好不會有好下場一事威脅，就算問不出馮光和楚王之間的關聯，亦可悄悄散播他給楚王送過錢的事。屆時有錢莊的賬本，眾人知道一個郎中能輕松拿出上千兩銀子，定會游思妄想，把矛盾落在楚王或嚴子石身上。” “你就不怕馮光給你送錢的事也一並暴露？” 孟辭不以為然，“這是我辦案的手段，屆時我自有說法。” “你說的找我借人引蛇出洞又要如何施行？” 孟辭看向沈魚，話卻是跟向嘉茴說：“借人，是協助她偷賬本，嚴家的宅園附近也有必要盯著。” 向嘉茴自顧自地茶喝起來，片刻後笑道：“這麽沒把握的事，我憑什麽幫你。” 孟辭有樣學樣，跟向嘉茴一樣笑得賤兮兮，以牙還牙道：“憑我們是一路人，我手上還有你的把柄。” 回旋鏢正中向嘉茴眉心，他笑臉一僵，朝孟辭翻白眼，“真敢跟我同謀，小心我和你同歸於盡。沈淮序或是陳放若知道你跟我廝混在一起，會不會秉公處理，把你也拿了？” 孟辭起身攤手，“隨你吧，我能告訴你這些，已經拿出最大的誠意了。” “冠冕堂皇，不過是想借我的勢。”向嘉茴也不客氣，指節輕敲桌面，“喝了茶就得給錢，五兩銀子。” 孟辭和沈魚皆詫異，沈魚率先道：“五兩，你怎麽不去搶？” “就是這個價。” “這是管事送我們的！”沈魚又道。 向嘉茴嗤笑道：“他的話還不算數，我讓你們給多少你們就得給多少。” 沈魚想罵人，孟辭擡手制止，又拿出幾枚銅錢放在桌上，“就這麽多，你要不要？不要我就拿走了，反正我沒錢，你要是氣不過，打我一頓…
向嘉茴噗嗤笑出聲來，“你讓我綁朝廷的官，是覺得我嫌活膩了，還是覺得我的命不是命？”
孟辭纖眉輕挑，“你不是和別人聯手搶過我的東西，我可不信你會怕。再者，此事有關能否找到嚴子石把柄，你難道不幫我？”
“先說說你的猜測。”向嘉茴也挑眉，順手斟了盞茶，“合理的話我再考慮接下來的事。”
孟辭將收到馮光一千兩銀子憑貼以及他和楚王有勾連的事告訴了向嘉茴，繼而道：“楚王看我不慣，馮光卻又打起我的註意來。你可以用他兩面討好不會有好下場一事威脅，就算問不出馮光和楚王之間的關聯，亦可悄悄散播他給楚王送過錢的事。屆時有錢莊的賬本，眾人知道一個郎中能輕松拿出上千兩銀子，定會游思妄想，把矛盾落在楚王或嚴子石身上。”“你就不怕馮光給你送錢的事也一並暴露？”
孟辭不以為然，“這是我辦案的手段，屆時我自有說法。”
“你說的找我借人引蛇出洞又要如何施行？”
孟辭看向沈魚，話卻是跟向嘉茴說：“借人，是協助她偷賬本，嚴家的宅園附近也有必要盯著。”
向嘉茴自顧自地茶喝起來，片刻後笑道：“這麽沒把握的事，我憑什麽幫你。”
孟辭有樣學樣，跟向嘉茴一樣笑得賤兮兮，以牙還牙道：“憑我們是一路人，我手上還有你的把柄。”
回旋鏢正中向嘉茴眉心，他笑臉一僵，朝孟辭翻白眼，“真敢跟我同謀，小心我和你同歸於盡。沈淮序或是陳放若知道你跟我廝混在一起，會不會秉公處理，把你也拿了？”
孟辭起身攤手，“隨你吧，我能告訴你這些，已經拿出最大的誠意了。”
“冠冕堂皇，不過是想借我的勢。”向嘉茴也不客氣，指節輕敲桌面，“喝了茶就得給錢，五兩銀子。”
孟辭和沈魚皆詫異，沈魚率先道：“五兩，你怎麽不去搶？”
“就是這個價。”
“這是管事送我們的！”沈魚又道。
向嘉茴嗤笑道：“他的話還不算數，我讓你們給多少你們就得給多少。”
沈魚想罵人，孟辭擡手制止，又拿出幾枚銅錢放在桌上，“就這麽多，你要不要？不要我就拿走了，反正我沒錢，你要是氣不過，打我一頓好了。”
向嘉茴對這種無賴行為感到又氣又好笑，擡手指門，“走走走，以後沒帶錢別進雲鼎樓的門。”
“好嘞。”
孟辭略一拱手，帶著沈魚腳下抹油似地離開了。
向嘉茴獨坐雅間，把方才倒出來的茶一飲而盡，若有所思地看向孟辭坐過的方位。
他本以為孟辭這人應當性子沈穩，實則不然。她似乎是一個在火燒眉毛之際，也能認真地考慮下一頓吃什麽的人。
但不得不承認，她身上依舊有一股聰明勁。
向嘉茴思緒游轉，不禁暗罵了長公主一句，若不是她自作聰明，孟辭也不會這麽快猜到他二人之間存在關聯。
不過也無礙，反正他跟孟辭才是真正的同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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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幾日，孟辭一直註意著嚴家宅園的動向，三個宅園中有兩個人員走動明顯變得更加頻繁。
孟辭覺得其中必定有異，本想這是嚴子石和楚王的障眼法，打算再繼續觀望一番，卻收到了陳放的消息：明日子時或有證物從嚴家位於通州的宅園送出。
這座宅園是三座中最不起眼的，先前的異動果然是嚴家的障眼法。
但具體是什麽證物，陳放不曾提及，但玄鷹衛查到的消息應當假不了。
孟辭本想托和陳放派玄鷹衛的人去抓人，但陳放覺得此事沒有十足的把握，出動玄鷹衛萬一打草驚蛇反而得不償失。
再者，陛下派給孟辭的人手本就有限，玄鷹衛已經派出不少人探查線索，再抽不出更多人圍在她身邊和她辦案了。
“線索已經告知，確認的事就交給你了。否則事情都讓我們做了，陛下知道定會不高興的。”彼時陳放苦口婆心道。
孟辭雖有疑慮，但陳放說的也有道理，皇上交給她的案子，她總得在關鍵的地方用點力才好為邀功做準備。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孟辭願意以身涉險，不管是為縮短與真相的距離，還是完成皇上交代的任務，她都可一試。
於是她只向陳放要了兩個人明日和她一起前往通州。
出發前一日夜裏，孟辭把地圖以及宅園的位置印在腦中，又在夜深難以入眠時翻出了一套墨色勁裝和鬥篷。
次日太陽落山前，孟辭一行人就趕到了通州，修整一番後嚴陣以待，硬從天明精神抖擻地守到了黑夜。
就在子時還差一刻時，嚴家宅園的方向突然竄起火光。
火舌裹著青瓦爆裂，焦糊腥氣混著檀木香彌漫庭間，池中倒影忽暗忽明，似地府的業火要焚盡人間骯臟的富貴。
院中的人哭喊奔走，有的只顧逃命，有的還在奮力救火。
鬥篷之下的人暗道可惡——難道是嚴家放出的假消息，被擺了一道？
原來今夜不是要運出證物，而是“毀屍滅跡”。
惱怒之際，她蹲守的東邊偏門有一人懷中抱物，在火光映照之下一步一顧地離開。
此人可疑，“鬥篷”立馬悄然跟上，隨他七拐八拐地到了一偏僻之地。
此間是一片竹林，未落的竹葉互相摩挲的沙沙聲是風的浪蕩。
那人走著走著卻突然停在了林間小徑往身後看。
月光慘淡，但習武之人心明勝過眼明，他早就知道有人跟蹤自己。
真是容易上當。
他得逞一笑，隨即吹了聲口哨，竹林間轉瞬掠過兩個黑影，前往來路尋找跟蹤者。
黑影很快發現了藏匿在竹林中的鬥篷，齊齊向她奔去。
他們見那鬥篷不動，知她定是被嚇傻，不由覺得任務很是簡單。
誰知鬥篷身上突然間竟襲來兩道極快的寒芒，讓人難以躲閃。其中一人命門直接被擊中，另一人側身堪堪護住要害，但手臂卻頃刻間見了血。
那懷中抱物的人見狀不由一驚，沒想到被騙之人竟有如此功夫，當即扔了東西加入戰鬥。
二打一，卻毫無勝跡。
打鬥之間，鬥篷被扯掉，她因此更加惱怒，一手劈翻其中一人，而後猛踢另一人膝彎使其跪地後一手掐住他後頸把他按倒在地，一手捏住他的下巴防止吞毒。
“敢騙我，東西在哪裏？”
倒地的人瞳孔一顫，不是說來者是個年輕男子，還特地囑咐不可輕易放過，怎麽來的是個女人？
見他不應，沈魚下手更重，咬牙切齒道：“不說？我現在就掐死你。”
“我不知道，我的任務只是引開你，然後斷你一只手......”
沈魚冷哼一聲，知他不會輕易交代，於是擡手將他打暈。
-
皂靴跨過船艙內暈倒在地的人，孟辭在一暗格中發現了一摞書冊。
想必這才是嚴家要運走的證物。
來通州之前，向嘉茴便同孟辭說嚴家通州的宅園雖暫無異常，但從宅園出來的人卻去過碼頭，有一艘船似乎在做著某種準備。
昨夜孟辭縷析一番，覺得與其都守在嚴家宅園旁，不如兵分兩路，她帶著玄鷹的人到碼頭探查情況，沈魚跟向麒麟閣借的人手守在宅園外。
果不其然，有一艘船深夜依舊點著幾盞燈，還準備脫離碼頭。
玄鷹衛的人帶著孟辭偷上了船，鬼鬼祟祟聽得有重要的東西要鎖去船艙，於是打暈了幾個人開始翻找。
孟辭帶著冊子剛走出船艙，玄鷹衛王五就提著燈迎上前道：“大人，被人鉆了空子，船已經脫離港灣了。”
“船上有多少人尚且不能確定，難免有漏網之魚，現在掌舵回去還來得及。”孟辭的心隨著微微晃動的船搖擺，把懷中的冊子抱緊了幾分。
“大人獨自一人危險，請隨屬下一起。”
二人剛走到正舵附近，但見幾個黑影攀船而上，頃刻間將二人包圍，下一瞬揮刀砍來。
王五拉著孟辭躲過接連而來的刀鋒，躲避間放倒了其中一個黑衣人。
孟辭心下暗道可惡，船隨水行，她們要生還就得解決掉這些刺客，但她不會武功，拖油瓶一個，要怎麽辦？
她狼狽地躲著，突然想到：刺客是爬上船的。
在王五吸引仇恨時，她借機竄出，順著船沿邊跑邊往下看——果然看見了一葉小舟延出一根長繩綁在她們所乘的船，隨之航行。
看來是早有準備，等著孟辭他們上鉤。
和王五扭打的刺客見狀追趕孟辭而來，王五奪了一把刀飛來把人戳了個對穿。溫熱的血綻如亂線，濺了孟辭一臉。
“大人只管逃！”王五忍著傷疼凝息喊道。
冊子不能沾水，孟辭在船上多待一刻就有更多危險，只有她先帶著東西逃走，王五才能安心。
孟辭心一橫，踩著刺客腰身拔出刀來，一手提刀一手夾著冊子看準時機跳下船，落進小舟後回身揮刀砍繩。
小舟隨突至的重量不停搖擺，孟辭當即坐下，險些掉進水中。
她仰頭一看，見船上的刺客想跳水抓人，但被王五生生拽了回去。
孟辭心如搗鼓，一面握槳調轉方向往回劃，一面祈求王五能平安脫離。
此刻她只懊悔自己心大，希望另一個去搬救兵的人能及時趕來。
逆流而上阻力甚大，孟辭劃得滿頭大汗，耳中唯留自己沈重的呼吸聲和幾乎不間斷的心跳。
離港灣越來越近時，不遠的前方有一點燈火越來越大。
孟辭心下大駭，搖動船槳的手隨之而停。
難道又是敵人？
越來越近了！
她不敢賭，亦不敢猶豫，當即調轉了方向順流而下。心想大不了離那突如其來的小舟遠一些再想辦法，總之不能與之相碰。
雲層漸開，水面在漸濃的星光下蕩著淩淩銀光。
孟辭的小舟逐漸變得無處遁逃。而順流遠去那稍大一些的船此刻洇成暖黃一團，是燒起來了。
孟辭腦子一團漿糊，卻只匯聚成一個念頭：到底中了什麽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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