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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頭罩的奇妙旅行2[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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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頭罩的奇妙旅行2

【警告:涉及宗教內容、改變角色命運】

迪克的住處是個典型的單身公寓,一居室,設計簡潔實用,差不多符合普通警察月薪的水平,而且布魯德海文的房租不算高,周圍環境還算不錯。

傑森暫時在他的客廳安家,可折疊的沙發下面拉開就變成一張大小合適的床,周圍墻壁是淡雅的色調,讓人感到寧靜舒適。

客廳是開放式的布局,與餐廳及廚房相連,共享一個空間顯得通透,但作為休息的地方沒有遮擋會顯得缺乏私密性與安全感。他的床側對著門口,能看到一邊是穿衣鏡,另一側放置一張小巧換鞋凳,本來是方便進出更換鞋子,現在被傑森征用當作床頭櫃了。

這當然不比家裏舒適,可比露宿街頭好很多了,而他沒有身份證件、又是未成年人,和迪克待在一塊是最好的選擇。

傑森猜測大概還有監視的意味,但討論如此安排的現場三人都沒有戳破。

躺在松軟的枕頭上,傑森遲遲無法入睡,腦中不斷出現各種畫面。

他知道自己應該好好休息積攢體力,可按下了這頭起來了那頭,馬西莫的、小夥伴的、甚至是蝙蝠俠的,各種片段在他眼前旋轉,睡意不見蹤影。

他有點想家了。

客廳的窗戶安裝了厚實窗簾,傑森掀開一角,看外面低低掛著的幾顆星星。這裏僅僅離哥譚半小時的路程,天氣卻好像比哥譚好很多,沒有厚重烏雲帶來的壓抑感覺,深色天空飄著幾縷浮絮,完全擋不住月光。

浮雲飄蕩著,忽左忽右,如自然的一呼一吸,傑森數著雲後的星星,最後墜入了黑沈的夢境。

翌日,傑森在生物鐘的作用下起床,用冰箱裏的為數不多的食材做了早飯,雞蛋火腿三明治,順便給迪克也做了一個。

在趕著上班的單身漢驚喜的目光中,傑森遞出一頁紙:“購物清單。”

被魔法師領養後,傑森過上了飽受照顧的日子,大點之後就開始給馬西莫打下手。長時間下來,光看披薩店長做飯也學會了,盡管他拾掇不出國宴,也達不到星級餐廳的水平,但做做家常菜糊弄一下味蕾和肚子還是能做到的。

剩下時間查資料,研究靈魂和魔法,這個世界的魔法體系和他所用的截然不同,有惡魔,有天使,有邪神,他們居然都在人間降臨過。在他那個世界,這些存在沒有那麽活躍。

那麽上帝呢?至高無上的神?

關於朗基努斯之槍(Spear of Longinus)的消息引起了傑森的註意,耶穌被釘在十字架上時,一名叫朗基努斯的羅馬士兵為了證實耶穌是否真的死了,用長矛刺入耶穌的側腹,耶穌的血濺到了長矛上,賦予了它凡人難以想象的神奇力量。

如今它下落不明,各種文獻記載不同,有的說保存在維也納的霍夫堡博物館,也有說在羅馬聖彼得大教堂的,傑森還看到傳聞說博物館裏的已經失竊。

突然,手機響了起來,傑森轉了轉僵硬的脖子,才發現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那頭的聲音說:“我在超市,沒有看到帕瑪森奶酪,有Tillamook和Kraft牌子的,買哪個?”

傑森想了想:“Tillamook切達奶酪和乳脂奶酪還可以。”Kraft就算了。

“好嘞,我一刻鐘之後就到家。”

傑森在廚藝上沒有特別的天賦,不過絕對比迪克高,他有這個自信。

畢竟迪克是英國管家帶大的小孩——阿福風評被害——但請問除了小甜餅以外大家有誇過英國人的廚藝嗎?

傑森將切達奶酪奶油、面粉和牛奶融合,澆在煮熟的通心粉上,然後再放入烤箱烤制。然後他又把剩下的奶酪添加到熱騰騰的土豆泥中攪拌均勻,做成順滑濃郁的奶酪土豆泥,再隨便煎個牛排、拌個沙拉。

一頓營養均衡的白人生命維持餐就完成了。

傑森覺得勉勉強強,不如馬西莫做的好吃,可迪克已經十分滿意了,高興於自己過上了回到住處就有熱騰騰食物吃的完美生活。

美好的日子總是很短暫。

這天,一個穿著米色風衣的黑發男子敲響了房門。

傑森對康斯坦丁的初始印象並不好。

可能因為魔法師的緣故,他對神秘側的人有天然的期待,尋求和養父相似的氣質,難免暗暗比較一番,而康斯坦丁顯然是和馬西莫截然不同的類型。

他叼著煙,紅色的火光點綴著那張英俊的臉、一頭淩亂的深色短發。透過煙霧,傑森看到他深邃的藍眼,它們透露出一種冷峻而不羈的眼神,配合著那微微上揚的嘴角,讓人難免感到嘲諷,似乎在嘲笑他此刻出現在這裏的荒謬。

傑森由著對方打量,沈默地在門口對峙,沒有立刻放人進來。

“你家長呢?”這世界的獵魔者抽上一口,仿佛煙草能給他帶來靈感和安慰。“告訴他我提前到了。”

當聽到眼前這個毛沒長齊的小家夥說“我就是雇傭你的人”,康斯坦丁楞了一下。

他通常的客戶不長這樣,服務相關方大部分時候需要打馬賽克。

“你來自哥譚?”他問。他不知道是紅頭罩暗中牽線,把委托遞到了他那裏,此時他有了類似的猜測,隱隱感覺到自己被坑了。

“這有點刻板印象,但的確,我是哥譚人。”還是犯罪巷呢,傑森壓下不滿,沒必要讓這家夥知道。

康斯坦丁用力抽了一口,如果不是為了那一萬塊,他是打死也不會靠近哥譚的。不單單是特別排外的義警問題,那座罪惡之都和他氣場不和,而且氣質過於幽深,比群魔亂舞的洛杉磯還糟糕。

他沒有那種對抗超自然邪惡勢力拯救世界的雄心壯志,他只是擅長使用咒語,精通煉金術和占蔔,也會點靈魂出竅,偶爾做點好事保護無辜免受黑暗勢力的侵害,就是為了死後不進地獄而已。【註】

然而,驅魔人也要吃飯加汽油付房租的。

想想那一萬塊。他說服了自己。

傑森盡了地主之誼,給客人泡了杯紅茶,順手打開窗戶通風。

他並不完全信任康斯坦丁,隱瞞了自己來自平行宇宙的事實,簡單說了自己的情況:他阻止的自己信仰的“神”下凡塵,現在自己的靈魂好像出了點問題,想咨詢一下有什麽好的對策。

一萬塊少了。康斯坦丁才發現自己的語言天賦挺有限的,一時間居然找不到合適的語言應對,除了滿屏的F開頭的詞語。

先不說你區區一個未成年就信仰邪J神,你居然還敢去阻撓超級力量的行為,你不出事誰出事?

你家長呢?這句質問差點脫口而出,康斯坦丁忍住了,信仰邪J教的家庭通常不能以常理推斷,極大可能是孩子追隨父母的信仰。他把這個無關信息暫時放到了一邊,連同熄滅的煙蒂,扔進垃圾桶。

“說說你的‘神’。”康斯坦丁拿起了茶杯,做出傾聽的姿態。

傑森留意到那雙眼睛此時充滿了對未知事物的好奇和洞察力,變得有點順眼了,他知道這些是關鍵信息不能隱瞞,就把自己的魔法體系詳細說明了一番。

“總之,等價交換,為了獲得某種東西,必須付出與之相等的代價,在我們的世界裏,沒有犧牲就沒有收獲,這是一個嚴格的規則和前提。”鉆研魔法多年,傑森此時已經有了深刻的感悟:“當然,沒有什麽是絕對公平的。”

康斯坦丁:我不信。

在這位驅魔人眼中,傑森八成是個惡魔契約的受害者。

這小子或許很有靈性和天賦,人看著就聰明機警,但很多時候最愚蠢的事情就是那些自詡聰明的人做出來的。

據他所知,天使是不屑於搭理凡人的,他們就像上帝的大兒子,或自詡力量,或不屑於人類的脆弱與骯臟,秉持著“沒辦法daddy就喜歡這種沒毛猴子我眼不見為凈”的態度,專註幹自己的活,別的統統不管。

而最喜歡做交易的超自然存在,康斯坦丁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惡魔。

惡魔也不全是那種開個酒吧在聲色犬馬中用金錢、美色和權力誘惑人類的類型,也有一些是技術流,他們常常是某些特殊煉金術力量的來源,給予巫師或者煉金術師一些方法和手段,教會他們從自然中汲取力量,而人類將付出高昂的學費——他們的靈魂。【註】

這位年輕人大概被忽悠地簽訂了地獄單程票,得到了一些交易的甜頭。不過,他也有腦子清醒的時候,做出了把惡魔拒之於普通人世界之外這樣的決定,還是要肯定一下的。

整體看,還是個聰明的蠢貨。

傑森看出了康斯坦丁的懷疑,他抿了抿嘴,安慰自己這裏畢竟不是自己所在的地球,人們對魔法師的存在已經習以為常。就算是哥譚以外的地方,還有一撮人認為魔法師是擅長忽悠的詐騙犯呢。

這從對方的語氣就能看出來。他口中說的“神”大概被理解成惡魔了。

的確,當煉金術師試圖突破等價交換的原則,進行諸如人體煉成等禁忌的煉金術時,就會被認為是踏入被稱為惡魔的領域。但哪些是“壞”規則,和“好”規則有本質上的不同。

為了確保將來獲得專業人士可靠的建議和幫助,傑森認為自己有義務展示一下自己的力量是什麽樣的。

“你剛才說什麽,你能治愈癌癥?”康斯坦丁不自覺地握緊了手裏的茶杯,溫暖的感覺從掌心傳遞過來,讓眼前的場景顯得真實了一些。

好到難以置信的,通常是陷阱,但不可抑制地,他還是感到了一陣心神激蕩。

他來到布魯德海文之前,剛剛去咨詢了駐紮人間的天使加百列,得到一個“你要完”的答案,哪怕他已經有所預料,還是為看到那絲希望破滅而抽了一包煙。

反正都肺癌晚期了,不差這一點。

他的意識被傑森冷靜敘述的聲音拉回來。“身體上的病癥往往不是大問題,現代醫療科技能解決的,代價通常不大,醫院不能解決的,就要看你提供的價值。”

“比如靈魂?”

哥譚也有很大的人口信仰宗教,馬西莫一開始也遇到類似的情況,他們往往在用盡辦法後,冒著背叛神明下地獄的風險來向魔法師求救,那是一個常見的思維方式,就好像尋求教堂之外的神秘力量是對自己虔誠信仰的背棄。

傑森搖頭:“我們的靈魂會最終歸於死亡之海,獲得永久的安寧,通常不會出售。畢竟出售之後,就由不得自己,歸規則掌管了。”

“哦。”永墮地獄的安寧,康斯坦丁冷漠地想。

傑森:“……”

神明之間的戰爭,其中一種外在表現形式,是在人間掠奪信仰。

傑森有往這個方向思考過。

最高規則,既然按照拉瑞莎·費爾羅的召喚降臨塵世,至少說明祂是有這個傾向的。另一方面,毋庸置疑的是,煉金術師的力量和信仰在魔法師一家的努力下,得到了廣泛傳播。

米國的宗教信仰上帝的人數正在下降:2009年全國約有2.33億成年人,其中77%的人是基督徒,而到了2019年,這一比例下降到了65%(皮尤研究中心的數據)。

其他地方不論,僅哥譚,普遍意義上崇敬魔法師力量的,包括平時敬而遠之但在災難面前或無能為力的時候會轉向魔法師尋求幫助的,已經占了一小半。

這只是個粗略估計。每年都有數不清的外地人來屠宰沼澤朝聖,尋求幫助;還有越來越受人追捧的“回春劑”,銷量年年翻倍,是屠宰沼澤刻意控制,才沒有洶湧到令人不安的程度。

然而,這些康斯坦丁並不知道,他只覺得眼前的“小男巫”中毒不輕,被忽悠瘸了,執迷不悟。他不疾不徐地掏出一根煙,傑森有些惱火,制止他用打火機,手指在虛空中一點——跟拉瑞莎學的——煙就點燃了。

“不錯的小把戲。”獵魔人叼著煙眨了眨眼睛,琢磨如果那是攻擊自己躲不躲得過去,他帶著一絲挑釁: “剛好,你眼前就坐著一位癌癥患者,請阿斯克勒庇俄斯(古希臘神話掌管醫藥治療的神)幫我看看?”

如果是馬西莫,大概會抱著“你愛信不信”的態度扭頭不甩對方,對任何挑釁不予理會。

但此時獵魔人面前的是傑森·陶德。

傑森一把握住康斯坦丁的手,目光堅定,食指不知道從哪裏沾了顏料,在茶幾上畫了起來。

他曾經在馬西莫的指導下學習如何進行交易,感覺比做傀儡簡單多了。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們上課用的實踐案例是經過魔法師篩選的普通人,沒有一個是受命運眷顧的危險對象。

傑森身體有一瞬的僵硬,同所有剛找到工作的應屆畢業生一樣,露出了“怎麽和課上講的不一樣”的魚唇表情。

用一個比喻來說,普通人的交換物品就像一個棒球,一只手就能握住,輕松拿捏。

而康斯坦丁……傑森仿佛看到了一條藍鯨在海洋中游泳。

沒有近距離直面這種地球上最大生物的體驗,很難用言語清楚地表述出那種震撼和恐懼。

深藍色的身體舒展在他面前,繞著他游動,它的背部有一條明顯的脊骨,微微側身露出白色的腹部,它似乎感應到了某種威脅,游速明顯加快了,顯得煩躁不安。傑森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因為那個有一輛公交車那麽大的頭,在調轉過頭後兇猛地朝著他沖來,它張開了碩大的嘴巴,一口下去可以吞下數千升的水,吞個人也不在話下。

他的反應被時刻觀察著他的康斯坦丁捕捉到,後者什麽都沒說,只是有一股氣流從鼻間流出。

康斯坦丁在無意間觸發了他的被動嘲諷技能,正巧擊中魔法頭罩的致命弱點,於是激將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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