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靡不有初〈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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靡不有初〈十六〉

整段視頻整整五個小時,錢燃幾乎沒有離開過KTV的保險。

小藍查到了這家KTV的位置,距離佟巖的車禍地點很遠,幾乎跨越了半座城市。

按理來說,這麽短的時間裏,他不可能趕得到佟巖出車禍的地方,除非他會瞬移。

這個世界應該沒有人有瞬移的能耐,要是有……不可能,絕對沒有。

小藍腦海裏閃過無數思緒,最後強行把註意力拉回工作上。

翟知臣腦子裏有什麽一閃而過,他忽然扭頭問小藍:“佟巖那場車禍的資料裏,有沒有賴筠?”

小藍在腦海裏搜索了一遍,沒搜索成功,只好把目光放到自己的平板上,將佟巖車禍的資料給翻出來。

意外的,當時的資料裏的確有賴筠這個人,當時還留下了證詞,但他說的是錢燃那天本來跟他約了一起去喝酒,但是後面並沒有出現,發現聯系不上對方之後就自己一個人喝酒去了。

他在佟巖車禍一案上撒了謊。

翟知臣沈默片刻:“賴筠和佟巖認識嗎?”

藍熙盈搖搖頭:“據我所知,他們不認識。”

目前她看到的所有資料裏都沒有他們認識的相關信息,當然了,資料上不存在不代表絕對沒有。

翟知臣垂眸思索片刻:“把佟巖車禍的檔案單獨拎出來整理一遍。”

“好。”

重新回到審訊室,賴筠比先前要冷靜了許多,估計是已經接受了自己的處境,沒想再掙紮。

就現在的情況來看,他現在也沒辦法再掙紮,再多的掙紮在對方眼裏都不過是笑話。

翟知臣落座就開始問:“錢燃跟他家裏關系怎麽樣?”

賴筠楞了一下,他沒想到這兩個人突然問到錢燃身上,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他怎麽了?”

翟知臣面不改色的說:“你只需要回答我們的問題就行。”

賴筠臉色變了一下,好久才開口:“我跟錢燃……我倆更多是酒肉朋友的關系,他有錢,且舍得給身邊的朋友花,我沒錢,就需要這樣一個敗家子朋友,其實我們並沒有深交,他家裏什麽情況,我也是真不清楚。”

“那你為什麽要給錢燃做假證?”葉錦柏表示不理解“那時候你還沒有行差踏錯,就不怕被他連累嗎?”

賴筠其實有些懵,並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

見狀,翟知臣只好提醒他一聲:“錢燃入獄的事,你還記得嗎?”

賴筠總算想起來這麽一回事,也明白過來他們剛才的話是什麽意思。

沈默許久,賴筠說:“錢燃給了我一筆錢,他說自己遇到了一點事,讓我幫忙說個謊。”有錢不賺是傻子,而且這個忙也不難幫。

翟知臣&葉錦柏:“???”

“其實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幹嘛。”賴筠聳了聳肩,當初答應錢燃的時候也覺得莫名其妙,至今都沒弄明白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不過只要錢到手,其他管他呢。

“他讓我跟警察說我那天跟他沒有見過面,不管跟誰都不要說那天見過他,就當那天從來沒有見過他。”

事實上那天一整天其實他們都待在一起,唱K結束之後轉戰到錢燃家裏,他家離KTV也不遠,兩人轉移位置就用了十幾分鐘。

而後他們喝了一整夜的酒,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錢燃卻不見了,賴筠也不在意,自己睡自己的覺。

等差不多中午的時候,錢燃回來了,他神情很嚴肅還給賴筠一大筆現金,讓他幫這個忙。

賴筠思索了許久,總算把那時候的事情都想起來:“後來警察真的找上門來,問我那天有沒有見過錢燃,我騙了他們。”

所幸警察並沒有深究,畢竟只是一個肇事案,司機還主動自首了,他們並沒有多想。

但讓賴筠沒想到的是後面錢燃竟然會入獄,他讓自己欺騙警察,警察也信了,難道這麽說不是為了保住他自己?為什麽他還會入獄?

後來實在好奇心泛濫,賴筠去探視過錢燃,想問問是怎麽一回事,錢燃只讓他把這件事鎖死在心底,就當作什麽都不知道。

葉錦柏:“你就沒想過跟警察說清楚?”

賴筠有些疑惑,像是不理解他的問題:“我為什麽要說?”

“你們……”

“去跟警察說我做了假證,然後把我自己也送進監獄?”賴筠好似聽到了什麽天大笑話,無所謂地一聳肩“他給我錢讓我怎麽做我就怎麽做,坐牢也是他自己的事,跟我沒關系。”

他的宗旨自始至終都只是要保全自己,其他誰都跟他沒有關系。

兩位組長都表示無言以對。

“那天錢燃有沒有見過什麽人?”

“不知道。”

“在那天之前,他有沒有表現過什麽異樣?”

“應該沒有。”

“錢燃平時跟誰走得比較近?”

“不清楚。”

葉錦柏&翟知臣:“………………”

最後兩位組長放棄了,從這人嘴裏什麽壓根都問不出來,繼續下去完全就是白費力氣。

葉錦柏收拾東西準備離開,莫名覺得好像少了些什麽。

少了什麽……

對了!少了一個吵鬧的小鬼頭。

小乖上哪去了?

葉錦柏眉心一跳,趕緊拉著翟知臣離開審訊室。

……

小乖就在辦公室,趴在小藍後背,盯著她的電腦屏幕看得認真。

葉錦柏松了口氣,擡腳走過去:“在看什麽?”

小藍以為自家副組長是在跟自己說話,回答道:“這些是錢燃的個人信息,他好像就是一個混一點的富二代,除了佟巖車禍這件事之外,其他都還挺正常。”

小乖卻緊緊盯著她電腦裏的人像,脫口而出:“我好像……認識他。”

葉錦柏:“?”

說起來,小乖跟錢燃是同一個姓氏,錢燃、錢書研……但錢姓還挺多,真的會這麽巧嗎?還是說他們之間其實有什麽關系?

葉錦柏摸摸小乖的頭發,示意她跟自己出來。

翟知臣看了眼小藍的電腦,轉身跟著離開。

……

審訊室這邊,納羅突然激動起來:“他們後來又接了一個任務,還是那個人。”

“哪個人?”方醫生有些茫然。

納羅:“就是一開始給了我發家資金的那個人,我們稱呼他為……錢。”

“錢?”方宇澤頓了頓“這是名字還是代號?”

納羅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清楚:“那時候他只讓我們稱呼他為錢,事實上我們沒有真正見過面,幾乎都是在線上溝通,除了賽車俱樂部那具屍體之外,他還派人來聯系過我們。”

大概是在他來到聖都的半年之後,那個人再一次找上他,那一次的任務是處理兩具屍體。

陸黎:“兩具屍體?”

納羅點點頭:“好像是一大一小,具體我也不清楚,那個時候我只看了一眼,其他都交給他們自己處理了,沒有多問。”

早知道應該多關心一下的……

那人的名字依舊沒有記錄下來,納羅本來是心存感激,畢竟要不是那人,自己也沒法拿到第一桶金,沒法在聖都立足……

可是現在,他感覺自己像一個笑話,一個可悲的笑話。

說什麽找相錦柏覆仇,結果仇沒有覆成功,反倒害死了僅剩的弟兄。

納羅更加沈默,很久才緩慢地伸手捂上自己的臉。

他悲哀的意識到一件事情,幾個月前失蹤的弟兄是他間接害死的,可僅剩的那些弟兄因為他想從相錦柏那裏換遺言,也讓他親手送進了警局。

他害了所有人。

他是一個廢物,根本不適合當首領。

“對不起。”納羅低聲呢喃“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對不起……。”

陸黎跟方宇澤對視一眼,起身離開。

另一邊,葉錦柏拉著小乖去了樓梯間。

他把錢燃的照片單獨拿出來,放到小乖面前,問她認不認得照片上這個人。

小乖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最終搖搖頭:“我想不起來了,只是覺得有點熟悉。”

但是又說不上來到底哪裏熟悉,好像答案已經出現在腦海,就差臨門一腳,可那一腳卻怎麽都邁不出去……

小乖整一個抓心撓肝,就是說不出來。

葉錦柏想了想,將錢藹梓的照片也拿出來:“這個呢?認識嗎?”

小乖猶豫了起來,她感覺還是有那麽一點熟悉感,但還是一樣什麽都想不起來。

翟知臣抱著胳膊靠墻,眼神在小乖和葉錦柏之間來回轉動,不知道心裏在想些什麽。

他的目光實在難以忽略,小乖擡頭瞪他:“不記得就是不記得,你盯著我幹嘛?”

翟組長腦袋上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自己什麽時候盯著她了?明明是在看自己對象的時候順帶瞟她一眼好嗎?

葉錦柏趕緊朝他擺擺手,讓他別跟小孩子計較,又揉揉小乖的腦袋:“別急躁,想不起來也沒關系,我們沒在逼你。”

小乖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果斷道歉。

她揪著自己的指尖,扭捏地轉向翟知臣:“對不起,我剛才不是故意的。”

“沒事。”翟知臣大人有大度,微笑著伸手搭在葉錦柏肩膀上“不會跟你一個小孩計較,我們直接去見錢燃就好了,說不定見到真人她能想起來些什麽。”

葉錦柏思索片刻,點了點頭。

拉開樓梯間的門,猝不及防對上一雙探究的眼睛--方醫生一只手舉在空中,似乎正準備敲門。

猝不及防大門敞開,方醫生尷尬一瞬之後哈哈兩聲:“翟組,葉老師,你們在幹嘛?”

他有點想多想,畢竟這兩個人不久前才……這孤男寡男共處一樓梯間,很難不讓人發散思維。

翟知臣面不改色岔開話題:“納羅說了什麽?”

方醫生的八卦之心被硬生生拽回案子上,他把從納羅得到的訊息全部告知兩人。

話畢,方醫生更擔心葉錦柏的安全了:“如果納羅說的都是真的,那就說明葉老師你在很久前就已經被人盯上了,比之前被設計進地下獵場還要更早,如果這幾個案子之間有關聯,很可能在一年多以前對方就已經在暗處盯著,還有之前你們被雇傭兵追殺……”

他越想越覺得危險。

葉錦柏本來並不覺得真那麽嚴重,被方醫生一通描述感覺自己馬上危在旦夕一樣,趕緊擡手叫停。

“我心裏有數,別擔心。”葉錦柏拍拍他的肩膀“不是還有很多人沒審嗎?趕緊審完趕緊回去休息。”

“可是……”

“沒有可是。”葉錦柏不給他把話說完的機會“我沒那麽容易出事,放心吧。”

再大的危險再絕望的境地他都經歷過,現在這樣對他來說還真的不算什麽。

況且葉錦柏心裏清楚他之所以會被人盯上是幾個月前的事--因為小乖找上了自己。

在小乖出現之前,他的生活一直都很平靜,他想自己的仇家也真沒那麽多。

即便真的是在那麽早以前盯上自己,這一路過來葉錦柏不也沒真遇到過什麽處理不過來的危險,這點兒事對他來說算不上什麽,是方醫生關心則亂。

翟知臣在旁邊附和:“放心吧,不還有我在。”

方醫生:“…………”

他本來想說即便翟知臣在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時守在他身邊,話到嘴邊他卻突然想起,這兩位很可能還真的二十四小時都待在一起。

比起這兩個一打多的人,自己這個隨便一個普通人就能拽倒的美男子的擔心看起來有些多餘。

還是別說話算了!

方醫生只得長嘆一口氣:“陸黎已經去審下一個嫌疑人,不過我猜其他人知道線索應該都沒有納羅多。”

有問題的那個人應該就是沒有被記錄下來,被納羅稱為錢的那個人。

他想起剛才出來找人錢小藍給自己同步的信息:“錢燃跟納羅嘴裏的這個錢有關系嗎?”

他想不明白,各種各樣的線索雜糅成一團,理不清思緒。

可如果這個案子跟錢燃有關,他真有這個能耐搞那麽多事的話,為什麽還能讓自己繼續被關在監獄裏?

翟知臣:“錢燃還有多久出獄?”

“三個月。”葉錦柏剛才恰好有看到這個信息。

只要這三個月內錢燃沒在監獄裏生事,他就能平安且平穩地離開那裏。

方宇澤:“你們懷疑他嗎?”

“難說。”翟知臣頓了頓“我想去見見他。”

方宇澤點點頭表示明白,眼珠子一轉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已經審一半人,如果你們要去監獄那邊,順便幫忙把一部分嫌疑人暫時轉移到那邊去,我們不太能騰得出人手。”

翟知臣點點頭。

方醫生頓感輕松了不少,比起在外面跑來跑去跑監獄,還是繼續審訊更適合他。

李局也下來幫忙,安排相關人員將嫌疑人都送上囚車,兩位組長則在整個車隊的最前方。

小乖人生第一次看見押送囚犯,這陣仗讓她很是驚奇,然後就跑到囚車那邊欣賞囚犯去了。

葉錦柏負責開車,翟知臣頻頻看向後視鏡,卻什麽都沒看到。

“你怎麽了?”

翟知臣微微蹙眉:“她一個孩子跟一車嫌疑人待在一起……”多危險啊!

“又沒人感覺得到她的存在。”葉錦柏無奈一笑“你是不是忘記了,她早就已經不在人世了?”

翟知臣沈默。

翟知臣輕嘆一口氣:“她看著始終只是一個幼稚的小孩。”

“她本來就是。”葉錦柏道“只是這個世界已經不屬於她,她被迫困在這裏而已。”

自己要做的就是成功讓她離開,走向自己的下一世,她不會永遠都是這樣一個小鬼,以後的以後,她會長大,會生老病死,會擁有自己的璀璨人生,也會擁有一個新的名字,不會再叫小乖或者錢書研,這些都是離她而去。

“錢藹梓、錢燃、錢書研……”翟知臣默念這幾個名字“他們到底是什麽關系?”

還有華鷺頤,她是小乖的母親,但是個人資料也很模糊,那麽……小乖的父親是誰?會是錢燃嗎?

到底是誰狠心殺害一個八歲不到的孩子,又是誰將她的身份檔案刪除……

不知不覺,監獄到了。

聖都市的監獄建在山上,遠離市區,是打車都到不了的地方,沒幾個司機願意接這邊的單子,實在是太虧了。

小乖終於研究完囚車,回到葉錦柏身邊。

監獄的大門又黑又高,擡頭看過去,一股難以言說的莊嚴感撲面而來,讓人不禁肅然起敬。

小乖一時間有些看呆了,這扇門後面關著無數看得見或者看不見的罪孽,她忽然有些害怕,上次踏入廟堂都沒有這種感覺。

不是說已經離開的人不敢見神佛嗎?為什麽她不害怕神佛,卻害怕這扇門後面藏著的東西?

葉錦柏留意到她的小眼神,把手伸過去給她:“害怕的話就牽著我的手。”

小乖頓了頓,慢慢地牽上他的手,倔犟的說:“我不害怕的。”

“好,你最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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