靡不有初〈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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靡不有初〈十四〉
賴筠，三十歲，以前是私企的財務專員，後來因為挪用公款被全行業封殺，還坐了兩年牢，出來之後基本就沒有再工作。
大概在一年半前，賴筠加入了納羅的組織，是的，他不只是雇傭者，也是參與者。
賴筠在市區買了一套獨棟別墅，是一年前買的，一年前他的賬戶有大額進賬。
“買這棟別墅的錢應該是從納羅那裏賺來的。”方宇澤手裏拿著小藍給的資料，一邊看一邊同步給身邊的陸黎“有一個點很值得我們特別註意。”
“什麽？”
方宇澤把手機放下來：“他曾經跟錢燃是朋友。”
錢燃是造成佟巖車禍的那名司機，他在入獄之後跟賴筠還有聯系，賴筠偶爾會去看他。
陸黎蹙眉：“這個世界上會有那麽多巧合嗎？”
方宇澤搖搖頭：“我也覺得，只是不知道賴筠到底扮演著什麽樣的角色。”
陸黎擡起手，示意跟在自己身後的警員們分散到兩邊，自己一手托槍，小心向前。
方宇澤躲到她身後：“小藍說要我們小心一些，這個賴筠不太好對付。”
陸黎不太明白他嘴裏說的這個不太好對付是什麽意思，不過有人提醒她會放在心上，擺擺手示意方宇澤躲更遠一些。
方醫生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靠太近只會給陸黎帶來負擔，果斷後退再後退，找一個安全的位置待著。
貼近門的瞬間，陸黎聽到一絲若有若無的腳步聲，好像就在門前停下了。
門上安裝了貓眼，對方可以通過貓眼看他們這邊的情況，陸黎很幹脆地一腳踹開門，下一瞬一把椅子朝她砸過來。
陸黎擋開椅子，朝行兇之人沖過去。
對方的臉也清晰了--就是賴筠。
“該死。”賴筠面目猙獰，跳到桌子上借力下地，用腳將桌子朝陸黎踢過來。
那桌子像本書一樣，輕而易舉就被踹了過來，可想而知對方的力氣有多大。
雙手交叉擋住桌子的攻擊，強勁的沖擊之下陸黎不由得後退了許多步，這一瞬間，她明白小藍的提醒是因為什麽了，但是有一點她不明白，賴筠本來不是財務專員嗎？怎麽現在看來更像□□？
這身手可不是一時半會兒能練出來的。
“你是誰？”賴筠不知道什麽時候翻出來把長刀握在手上，警惕地看著闖入他家的人。
屋裏一片狼藉，像是被洗劫過一遍一樣。
賴筠顯然也沒想到對方會這麽難纏，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拿她怎麽辦，只是試圖跟她講道理。
“警察。”陸黎槍指著他“蹲下。”
剛才一進門就讓賴筠給攻擊了，既沒來得及亮明身份，也沒來得及亮槍。
所幸現在還不晚。
賴筠的臉色唰的一下白得徹底，死死盯著陸黎。
陸黎再次重覆：“我讓你蹲下。”
賴筠眼角抽了抽，果斷轉身就跑。
陸黎擡手朝他的腳邊開了一槍，然而賴筠被嚇一跳之後竟然轉身往樓上跑。
樓上有一個很大的陽臺，賴筠一路狂奔上來之後從陽臺跳下去。
“他往後邊跑了，讓人進屋。”陸黎按著自己的耳機“再安排些人往後方追。”
“好。”
從陽臺跳下去後是一個大斜坡草地，賴筠從樓上跳下來之後落地就開始往下滾。
幾名警察從屋後沖出來，可惜跑的沒有他滾的快。
陸黎一邊喊支援的同時另一只手壓著陽臺的欄桿上，翻身跳了下去，借著斜坡的推力往前跑，幾乎可以說是跟賴筠並行。
她不敢直接在這裏攔截賴筠，現在這情況強行攔截很可能會傷到對方，只能等他先滾到地勢比較平緩一些的地方。
賴筠已經有些滾懵了，差不多停下來時有些反應不過來，他忽然整個人被提起來，冰冰涼涼的東西環住了他的手--是手銬。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另一只手已經被扭到身後銬上。
陸黎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這到底是什麽人啊!
賴筠心裏一震，總感覺眼前這個女人屬實可怕。
不多會兒，支援的警員們也到了。
陸黎將賴筠提起來丟給他們：“方醫生呢？”
“在別墅裏。”
……
方醫生一向是個後勤派，追捕犯人這種活幫不上什麽忙，於是就在別墅裏游蕩，觀察賴筠的生活狀態。
雖說買了大別墅，但賴筠這生活狀態也沒好到哪裏去，各種各樣的雜物把房子堆得很滿，地板好像也沒怎麽打掃過，廚房裏也堆著一堆沒洗過的鍋碗瓢盆。
他根本沒法真正過上他想要的生活……
陸黎回來的時候方醫生正對著那堆廚具思考人生。
陸黎走到他身邊。
“回來啦？”
“嗯。”
“人抓到了？”
“嗯。”這次應完聲，陸黎還問了一句“看出了什麽？”
“單身獨居，懶惰孤僻，脾氣暴躁易怒。”方宇澤手背到身後“其實他這樣的人想問話很簡單，只要激怒他就行。”
“他為什麽這麽能打？”
“看了小藍發過來的資料，他家以前是開拳館的。”方宇澤已經在陸黎忙活的那段時間裏把嫌疑人的資料研究了一遍“兩年前他家經濟危機，拳館經營不善，他爸媽受了刺激進醫院，沒多久就死了，拳館也倒閉了。”
“又是兩年前？”
方宇澤頓了頓，若有所思地摸著自己的下巴：“對啊!又是兩年前。”
難道是蝴蝶效應嗎？還是因為別的什麽？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全都發生在一個時間點上？
暫時沒法想通這期間的緣由，索性兩位警官就不再多想，將別墅裏有用的東西都給搜刮走。
……
回到警局，小藍和兩位組長在溝通著什麽，靠近才聽清楚他們在說的是轉移嫌疑人的事。
這段時間抓的人有些太多，審訊室已經擺放不下了，未來不知道還有多少嫌疑人會補充進來，要是再不轉移一部分嫌疑人，真的沒辦法繼續往下工作。
“我們現在審了多少？”
“不到四分之一。”小藍道“人手都派出去了，沒人審他們。”
翟知臣想了想，扭頭看向陸黎和方宇澤：“人都抓完了？”
“抓完了。”
“差不多。”
兩位警官異口同聲回答了不同的話。
方宇澤不解：“名單上的不是都已經抓完了嗎？”
陸黎：“你看到的是能抓的已經抓完了”
方宇澤一頭問號，這什麽意思？
“我在整理納羅手底下那些工作人員的信息時，發現了幾個很熟悉的名字。”小藍給他解釋“那幾個人的屍檢報告我們手裏都有，他們是之前那個地下獵場裏的死者。”
眾人：“…………”
這可真是太巧了。
藍熙盈看出了他們的想法，接著道：“更巧的是，他們都是在國外就跟著納羅的人，兩年前接過同一項工作，那是納羅在聖都落腳時的第一個活，拿了一大筆錢，納羅就是靠著這筆錢發家。”
葉錦柏下意識皺了皺眉。
沈吟片刻，他開口道：“方醫生跟陸黎官去問納羅吧，後面納羅不怎麽管事，但是這第一個活他肯定知道。”
整整兩年的時間，要納羅細講他也講不出來，但是抓著一個小點去問他的話，還是可以讓他開口說出不少信息來。
方宇澤猶豫了一下：“可是納羅應該想跟你直接對話，如果我去問，他會不會不配合。”
葉錦柏有皺起眉。
翟知臣拉過他的手，輕輕捏了捏，不甚在意地開口：“不配合就直接威脅。”
方宇澤：“？？？”
怎麽個威脅法？恕他現在不是很能理解自家組長的腦回來。
這一回葉錦柏倒是明白他的意思了，松開眉心：“他要是不願意配合，你就跟他說關於她的遺言我還有些話沒跟他說，要是他不願意配合，那就一輩子都別想知道。”
方宇澤：“…………”
他不知道該說什麽，但不得不說這也確實是一個好辦法。
陸黎比較幹脆：“走吧。”
方宇澤：“……哦!好。”
納羅交給他們倆，那賴筠就只能讓葉錦柏兩人去審了。
賴筠性格很暴虐，從被關進審訊室開始就沒有消停過。
敲桌子砸椅子，生怕別人聽不到他的動靜一樣，一直到葉錦柏他們推門進去，依舊我行我素。
“你們憑什麽抓我？”賴筠幾乎是用叫囂一般的語氣在說話，兩位組長都有些懷疑他的聲音要是再大一點，是不是就該破音了。
小乖直接捂起自己的耳朵：“他好吵啊!”
賴筠：“私闖民宅，毆打人民群眾，你們以為沒人管得了你了是嗎？你信不信我現在就一級一級告上去？”
此時翟知臣正低聲交流著什麽，拉開椅子在他面前坐下。
仔細一聽，這兩個人竟然在聊晚飯吃什麽。
賴筠：“……”他感覺自己受到了奇恥大辱，氣得牙齒都在發顫。
等他終於沒有那麽吵了，葉錦柏才停止跟翟知臣的竊竊私語，臉上笑容也沒下去：“稍安勿躁，你再怎麽生氣也解決不了問題。”
賴筠氣急：“解決什麽問題？你們無緣無故把我抓了，我難道還不能有意見嗎？”
小乖跑到他身邊，朝他吐舌頭。
葉錦柏：“你知道納羅嗎？”
賴筠臉色微變，很快又恢覆正常：“不認識，他是誰？怎麽了？”
問了兩個問題，眼神卻飄忽不定，看來這人不是很擅長說謊。
小乖跑回葉錦柏和翟知臣這邊，當一個吉祥物站到他們身後。
“他被抓了。”翟知臣開口“並且把你給供了出來……”
“不可能。”不給翟知臣把話說完的機會，賴筠語氣急促“你們別聽他胡說八道，我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沒做過。”
“我們都還沒開口說什麽呢。”葉錦柏道“你緊張什麽？”
“我沒緊張，我緊張什麽？”賴筠一開始慌就會虛張聲勢，用大音量來掩飾自己的心虛。
但事實就是事實，無論犯人到底有多巧舌如簧，在證據面前都無處可藏。
葉錦柏將納羅提供給他們的資料拿出來，上面詳細記錄了賴筠都做過些什麽，他的車子房子，肆意揮霍的金錢全部來自這些所謂的項目，況且賴筠本人也沒有那麽能說會道。
包括那一筆又一筆的出賬入賬，只要比對一下，很輕易就能抓出這裏面的問題。
這一堆，都是賴筠的罪證。
賴筠頓時臉色煞白，他早猜到會有這麽一天，只是這一天真的來臨時依舊會覺得難以接受。
許久，賴筠低下頭：“既然你們手裏都有證據，還找我幹嘛？”不是純純浪費時間嗎？
“我們找你自然不是因為這些板上釘釘的事實。”翟知臣開口“我們想知道原因。”
“哪能有什麽原因。”賴筠嗤笑一聲“就是沒錢生活，我以前是財務專員，後來這一行幹不下去了，家裏拳館也倒閉了，要是沒有來錢的法子，我得喝西北風。”
第一次幹活的時候他也很害怕，同時良心也在譴責他，有一個聲音一直在跟他說不能這樣做，不該這樣做……
可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那些聲音全都消失了，他越來越心安理得，認為這些都是自己該得的。
可能是在他買下他幹一輩子財務開一輩子拳館都買不下來的豪車時，也可能是在他買下打幾輩子工都買不下的豪宅之後……
總之，他過上了夢寐以求的生活，接的活也越來越多，手法越來越熟練……
至於良心叫什麽？那誰知道呢？反正有良心的人註定活不好。
那些以前看不起他的人，通通都得喊他哥。
多諷刺啊!
多好笑啊!
賴筠露出一個笑容：“換作是你們經歷跟我一樣的事情，肯定選擇好不到哪裏去。”
“別岔開話題。”翟知臣不接他這一茬“我們做什麽選擇，過什麽生活跟你沒關系，別想讓我們共情你。”
賴筠：“我並沒有……”
“行了，這個話題就此結束。”翟知臣再一次打斷他的話。
賴筠：“…………”
他的臉色變得更難看，胳膊無意識掙紮，手銬和鐵桌發出的摩擦聲很刺耳。
葉錦柏：“你是怎麽投奔到納羅麾下的？”
“我……就是意外，在我最窮困落魄的時候，納羅老板救濟了我。”賴筠扣著自己的指甲，眼睛不知道往哪裏看“那時候我父母出了意外，什麽都沒了，我不會經營拳館的，於是拳館破了產，本來那個時候生意本來也不景氣，我爸媽還欠了外債，我真的快要活不下去，迫不得已才選擇跟著納羅，最開始真的就只是想吃飽飯。”
“這麽可憐的嗎？”小乖捂住自己的嘴，瞪大雙眼看著他。
翟知臣卻說：“你這些年做過的案子足夠死刑了，再隱瞞下去就沒必要了吧？”
賴筠的臉色變了又變：“你什麽意思？”
小乖也把手放下來，疑惑地看著他們。
葉錦柏乍然開口：“你父母真的是病死的？”
賴筠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你想說什麽？”
葉錦柏好像有些疑惑：“難道不是你殺了自己的父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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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筠，三十歲，以前是私企的財務專員，後來因為挪用公款被全行業封殺，還坐了兩年牢，出來之後基本就沒有再工作。
大概在一年半前，賴筠加入了納羅的組織，是的，他不只是雇傭者，也是參與者。
賴筠在市區買了一套獨棟別墅，是一年前買的，一年前他的賬戶有大額進賬。
“買這棟別墅的錢應該是從納羅那裏賺來的。”方宇澤手裏拿著小藍給的資料，一邊看一邊同步給身邊的陸黎“有一個點很值得我們特別註意。”
“什麽？”
方宇澤把手機放下來：“他曾經跟錢燃是朋友。”
錢燃是造成佟巖車禍的那名司機，他在入獄之後跟賴筠還有聯系，賴筠偶爾會去看他。
陸黎蹙眉：“這個世界上會有那麽多巧合嗎？”
方宇澤搖搖頭：“我也覺得，只是不知道賴筠到底扮演著什麽樣的角色。”
陸黎擡起手，示意跟在自己身後的警員們分散到兩邊，自己一手托槍，小心向前。
方宇澤躲到她身後：“小藍說要我們小心一些，這個賴筠不太好對付。”
陸黎不太明白他嘴裏說的這個不太好對付是什麽意思，不過有人提醒她會放在心上，擺擺手示意方宇澤躲更遠一些。
方醫生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靠太近只會給陸黎帶來負擔，果斷後退再後退，找一個安全的位置待著。
貼近門的瞬間，陸黎聽到一絲若有若無的腳步聲，好像就在門前停下了。
門上安裝了貓眼，對方可以通過貓眼看他們這邊的情況，陸黎很幹脆地一腳踹開門，下一瞬一把椅子朝她砸過來。
陸黎擋開椅子，朝行兇之人沖過去。
對方的臉也清晰了--就是賴筠。
“該死。”賴筠面目猙獰，跳到桌子上借力下地，用腳將桌子朝陸黎踢過來。
那桌子像本書一樣，輕而易舉就被踹了過來，可想而知對方的力氣有多大。
雙手交叉擋住桌子的攻擊，強勁的沖擊之下陸黎不由得後退了許多步，這一瞬間，她明白小藍的提醒是因為什麽了，但是有一點她不明白，賴筠本來不是財務專員嗎？怎麽現在看來更像□□？
這身手可不是一時半會兒能練出來的。
“你是誰？”賴筠不知道什麽時候翻出來把長刀握在手上，警惕地看著闖入他家的人。
屋裏一片狼藉，像是被洗劫過一遍一樣。
賴筠顯然也沒想到對方會這麽難纏，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拿她怎麽辦，只是試圖跟她講道理。
“警察。”陸黎槍指著他“蹲下。”
剛才一進門就讓賴筠給攻擊了，既沒來得及亮明身份，也沒來得及亮槍。
所幸現在還不晚。
賴筠的臉色唰的一下白得徹底，死死盯著陸黎。
陸黎再次重覆：“我讓你蹲下。”
賴筠眼角抽了抽，果斷轉身就跑。
陸黎擡手朝他的腳邊開了一槍，然而賴筠被嚇一跳之後竟然轉身往樓上跑。
樓上有一個很大的陽臺，賴筠一路狂奔上來之後從陽臺跳下去。
“他往後邊跑了，讓人進屋。”陸黎按著自己的耳機“再安排些人往後方追。”
“好。”
從陽臺跳下去後是一個大斜坡草地，賴筠從樓上跳下來之後落地就開始往下滾。
幾名警察從屋後沖出來，可惜跑的沒有他滾的快。
陸黎一邊喊支援的同時另一只手壓著陽臺的欄桿上，翻身跳了下去，借著斜坡的推力往前跑，幾乎可以說是跟賴筠並行。
她不敢直接在這裏攔截賴筠，現在這情況強行攔截很可能會傷到對方，只能等他先滾到地勢比較平緩一些的地方。
賴筠已經有些滾懵了，差不多停下來時有些反應不過來，他忽然整個人被提起來，冰冰涼涼的東西環住了他的手--是手銬。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另一只手已經被扭到身後銬上。
陸黎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這到底是什麽人啊!
賴筠心裏一震，總感覺眼前這個女人屬實可怕。
不多會兒，支援的警員們也到了。
陸黎將賴筠提起來丟給他們：“方醫生呢？”
“在別墅裏。”
……
方醫生一向是個後勤派，追捕犯人這種活幫不上什麽忙，於是就在別墅裏游蕩，觀察賴筠的生活狀態。
雖說買了大別墅，但賴筠這生活狀態也沒好到哪裏去，各種各樣的雜物把房子堆得很滿，地板好像也沒怎麽打掃過，廚房裏也堆著一堆沒洗過的鍋碗瓢盆。
他根本沒法真正過上他想要的生活……
陸黎回來的時候方醫生正對著那堆廚具思考人生。
陸黎走到他身邊。
“回來啦？”
“嗯。”
“人抓到了？”
“嗯。”這次應完聲，陸黎還問了一句“看出了什麽？”
“單身獨居，懶惰孤僻，脾氣暴躁易怒。”方宇澤手背到身後“其實他這樣的人想問話很簡單，只要激怒他就行。”
“他為什麽這麽能打？”
“看了小藍發過來的資料，他家以前是開拳館的。”方宇澤已經在陸黎忙活的那段時間裏把嫌疑人的資料研究了一遍“兩年前他家經濟危機，拳館經營不善，他爸媽受了刺激進醫院，沒多久就死了，拳館也倒閉了。”
“又是兩年前？”
方宇澤頓了頓，若有所思地摸著自己的下巴：“對啊!又是兩年前。”
難道是蝴蝶效應嗎？還是因為別的什麽？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全都發生在一個時間點上？
暫時沒法想通這期間的緣由，索性兩位警官就不再多想，將別墅裏有用的東西都給搜刮走。
……
回到警局，小藍和兩位組長在溝通著什麽，靠近才聽清楚他們在說的是轉移嫌疑人的事。
這段時間抓的人有些太多，審訊室已經擺放不下了，未來不知道還有多少嫌疑人會補充進來，要是再不轉移一部分嫌疑人，真的沒辦法繼續往下工作。
“我們現在審了多少？”
“不到四分之一。”小藍道“人手都派出去了，沒人審他們。”
翟知臣想了想，扭頭看向陸黎和方宇澤：“人都抓完了？”
“抓完了。”
“差不多。”
兩位警官異口同聲回答了不同的話。
方宇澤不解：“名單上的不是都已經抓完了嗎？”
陸黎：“你看到的是能抓的已經抓完了”
方宇澤一頭問號，這什麽意思？
“我在整理納羅手底下那些工作人員的信息時，發現了幾個很熟悉的名字。”小藍給他解釋“那幾個人的屍檢報告我們手裏都有，他們是之前那個地下獵場裏的死者。”
眾人：“…………”
這可真是太巧了。
藍熙盈看出了他們的想法，接著道：“更巧的是，他們都是在國外就跟著納羅的人，兩年前接過同一項工作，那是納羅在聖都落腳時的第一個活，拿了一大筆錢，納羅就是靠著這筆錢發家。”
葉錦柏下意識皺了皺眉。
沈吟片刻，他開口道：“方醫生跟陸黎官去問納羅吧，後面納羅不怎麽管事，但是這第一個活他肯定知道。”
整整兩年的時間，要納羅細講他也講不出來，但是抓著一個小點去問他的話，還是可以讓他開口說出不少信息來。
方宇澤猶豫了一下：“可是納羅應該想跟你直接對話，如果我去問，他會不會不配合。”
葉錦柏有皺起眉。
翟知臣拉過他的手，輕輕捏了捏，不甚在意地開口：“不配合就直接威脅。”
方宇澤：“？？？”
怎麽個威脅法？恕他現在不是很能理解自家組長的腦回來。
這一回葉錦柏倒是明白他的意思了，松開眉心：“他要是不願意配合，你就跟他說關於她的遺言我還有些話沒跟他說，要是他不願意配合，那就一輩子都別想知道。”
方宇澤：“…………”
他不知道該說什麽，但不得不說這也確實是一個好辦法。
陸黎比較幹脆：“走吧。”
方宇澤：“……哦!好。”
納羅交給他們倆，那賴筠就只能讓葉錦柏兩人去審了。
賴筠性格很暴虐，從被關進審訊室開始就沒有消停過。
敲桌子砸椅子，生怕別人聽不到他的動靜一樣，一直到葉錦柏他們推門進去，依舊我行我素。
“你們憑什麽抓我？”賴筠幾乎是用叫囂一般的語氣在說話，兩位組長都有些懷疑他的聲音要是再大一點，是不是就該破音了。
小乖直接捂起自己的耳朵：“他好吵啊!”
賴筠：“私闖民宅，毆打人民群眾，你們以為沒人管得了你了是嗎？你信不信我現在就一級一級告上去？”
此時翟知臣正低聲交流著什麽，拉開椅子在他面前坐下。
仔細一聽，這兩個人竟然在聊晚飯吃什麽。
賴筠：“……”他感覺自己受到了奇恥大辱，氣得牙齒都在發顫。
等他終於沒有那麽吵了，葉錦柏才停止跟翟知臣的竊竊私語，臉上笑容也沒下去：“稍安勿躁，你再怎麽生氣也解決不了問題。”
賴筠氣急：“解決什麽問題？你們無緣無故把我抓了，我難道還不能有意見嗎？”
小乖跑到他身邊，朝他吐舌頭。
葉錦柏：“你知道納羅嗎？”
賴筠臉色微變，很快又恢覆正常：“不認識，他是誰？怎麽了？”
問了兩個問題，眼神卻飄忽不定，看來這人不是很擅長說謊。
小乖跑回葉錦柏和翟知臣這邊，當一個吉祥物站到他們身後。
“他被抓了。”翟知臣開口“並且把你給供了出來……”
“不可能。”不給翟知臣把話說完的機會，賴筠語氣急促“你們別聽他胡說八道，我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沒做過。”
“我們都還沒開口說什麽呢。”葉錦柏道“你緊張什麽？”
“我沒緊張，我緊張什麽？”賴筠一開始慌就會虛張聲勢，用大音量來掩飾自己的心虛。
但事實就是事實，無論犯人到底有多巧舌如簧，在證據面前都無處可藏。
葉錦柏將納羅提供給他們的資料拿出來，上面詳細記錄了賴筠都做過些什麽，他的車子房子，肆意揮霍的金錢全部來自這些所謂的項目，況且賴筠本人也沒有那麽能說會道。
包括那一筆又一筆的出賬入賬，只要比對一下，很輕易就能抓出這裏面的問題。
這一堆，都是賴筠的罪證。
賴筠頓時臉色煞白，他早猜到會有這麽一天，只是這一天真的來臨時依舊會覺得難以接受。
許久，賴筠低下頭：“既然你們手裏都有證據，還找我幹嘛？”不是純純浪費時間嗎？
“我們找你自然不是因為這些板上釘釘的事實。”翟知臣開口“我們想知道原因。”
“哪能有什麽原因。”賴筠嗤笑一聲“就是沒錢生活，我以前是財務專員，後來這一行幹不下去了，家裏拳館也倒閉了，要是沒有來錢的法子，我得喝西北風。”
第一次幹活的時候他也很害怕，同時良心也在譴責他，有一個聲音一直在跟他說不能這樣做，不該這樣做……
可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那些聲音全都消失了，他越來越心安理得，認為這些都是自己該得的。
可能是在他買下他幹一輩子財務開一輩子拳館都買不下來的豪車時，也可能是在他買下打幾輩子工都買不下的豪宅之後……
總之，他過上了夢寐以求的生活，接的活也越來越多，手法越來越熟練……
至於良心叫什麽？那誰知道呢？反正有良心的人註定活不好。
那些以前看不起他的人，通通都得喊他哥。
多諷刺啊!
多好笑啊!
賴筠露出一個笑容：“換作是你們經歷跟我一樣的事情，肯定選擇好不到哪裏去。”
“別岔開話題。”翟知臣不接他這一茬“我們做什麽選擇，過什麽生活跟你沒關系，別想讓我們共情你。”
賴筠：“我並沒有……”
“行了，這個話題就此結束。”翟知臣再一次打斷他的話。
賴筠：“…………”
他的臉色變得更難看，胳膊無意識掙紮，手銬和鐵桌發出的摩擦聲很刺耳。
葉錦柏：“你是怎麽投奔到納羅麾下的？”
“我……就是意外，在我最窮困落魄的時候，納羅老板救濟了我。”賴筠扣著自己的指甲，眼睛不知道往哪裏看“那時候我父母出了意外，什麽都沒了，我不會經營拳館的，於是拳館破了產，本來那個時候生意本來也不景氣，我爸媽還欠了外債，我真的快要活不下去，迫不得已才選擇跟著納羅，最開始真的就只是想吃飽飯。”
“這麽可憐的嗎？”小乖捂住自己的嘴，瞪大雙眼看著他。
翟知臣卻說：“你這些年做過的案子足夠死刑了，再隱瞞下去就沒必要了吧？”
賴筠的臉色變了又變：“你什麽意思？”
小乖也把手放下來，疑惑地看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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