靡不有初〈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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靡不有初〈四〉
“你叫什麽名字？”
“周迪。”
“你現在在哪？”
“家裏。”
“家裏怎麽了？”
“沒怎麽，請假回家，打算一家人一塊出去旅游，都在收拾行李。”
周迪躺在休息室的長椅上，跟方宇澤在進行快問快答。
小藍將電腦架在旁邊，快速敲擊鍵盤，查詢著周迪的個人信息。
藍熙盈繼續盯著自己的電腦，道：“火災之前，周迪在一家小公司當文員，工資不高，勉強糊口。”
周迪的家庭條件一般，父母都在打零工收廢品，弟弟妹妹還在上學，支出不少，另外還有兩位老人要贍養，周迪父母賺的所有錢都用在了家裏，日子過得緊巴巴。
周迪自己的工資只夠他自己生活，也沒什麽錢能給家裏，按理來說根本沒有餘錢去旅行才對。
方宇澤想了想，問道：“為什麽突然想去旅行？”
“不是突然，阿武說他發達了，可以帶我們一家子一塊去旅游，去見見外面的世界。”周迪的聲音沙啞得可怕，卻難以掩蓋其中的向往的情緒。
從來沒有離開過自己生活圈的人，對外面的世界總是充滿向往。
“是阿武要帶你們去旅行？”
“是。”
“為什麽？”方宇澤頓了頓，當即換一個說辭“我的意思是你們跟阿武的關系那麽好嗎？他願意出錢帶著你們一起去旅游？”
“當然好啊。”周迪說“阿武以前過得淒涼，年紀很小的時候家裏人就全死了，後來一直跟著我們家生活，是吃我家飯裏長大的，我們跟親兄弟沒什麽區別。”
倒是沒想到他們之間竟然還有這樣一層關系在。
照他這麽說，周貴武和周迪之間應該跟親人沒什麽區別，按理來說關系應該很好而已，怎麽會發展成這個樣子？
“那你們去旅行了嗎？感覺怎麽樣？”
“……………”
空氣中安靜得好像連根針落地的聲音都能夠聽得到。
下一瞬，周迪突然崩了起來，大叫著撲向方宇澤，那張模糊的面容驟然放大……
方醫生下意識抱住自己的腦袋……什麽感覺都沒有，擡頭一看，他們副組長拽住了周迪，將他按回自己的位置上。
周迪瘋狂抓撓葉錦柏的胳膊，葉錦柏只能將他的雙手一塊抓住，不再讓他亂動。
翟知臣想上前幫忙卻被葉錦柏開口攔住：“你胳膊上的傷還沒好，別造成二次傷害。”
“宇澤，趕緊想辦法。”翟知臣擰著眉，周迪這樣掙紮很可能會傷到桎梏他的人。
“別急別急別急，讓我想想，讓我想想。”方宇澤跑到周迪身邊去，擦拭著腦門上的冷汗，不斷地說著安撫他的話，試圖讓他冷靜下來。
許久之後，周迪的掙紮終於停下，跟隨著方宇澤的聲音再一次陷入夢境。
夢裏黑漆漆的一片，但他的手腳好像聽話了，可以自由伸縮，不是那個嚇人的怪物。
他快步往前走，盡頭是一扇黑漆漆大門，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大這麽豪華的門，門後會有什麽？
腦海中有一個聲音一直在勸說他轉身離開，那個聲音似乎在告訴他，門後有他承受不住的東西。
與此同時，身邊還有另一個聲音，一直在讓他把門給推開。
開還是不開……
糾結猶豫，又猶豫糾結，最終周迪還是伸手推開了那扇“潘多拉的門”。
門後，周貴武正笑著看他，把機票遞過來：“明天早上的機票，可別睡過頭了。”
周迪瞇了瞇眼，看見自己伸手去接，還笑著說：“那倆小虎頭今天鐵定睡不著，要興奮一整晚的。”
周貴笑著搖頭：“小孩子嘛!這很正常，以後我們想像他們這麽高興都沒辦法了。”
“讓他走。”周迪低聲呢喃著“讓他走，不要他在這裏，把他趕走……”
“為什麽要把他趕走？”身邊有一個溫和的聲音正在跟他說著話，好像很疑惑“他怎麽了？”
“他會害死我們全家的。”周迪不斷呢喃“得把他給趕走，走啊!快走……”
周貴武靠著窗邊點了一支煙，看向遠處的高山，外面的世界太過精彩，這讓成功走出這些山巒的周貴武內心很驕傲。
他是成功的。
比起那些一輩子被困在村裏的人，他要幸運上許多。
他對一邊看著的周迪發出邀請：“要來一根嗎？”
周迪搖搖頭表示拒絕，還勸說道：“抽煙對身體不好，而且我家雜物太多了，很容易出意外……”
意外兩個字出現時尖叫聲響起，大火混合著崩塌的世界，一片混沌淩亂……
好燙、好痛、他快要死了!
周迪再一次瘋狂掙紮起來，一不小心方宇澤手背被劃下一道傷口，他顧不上來那麽多，努力跟周迪溝通著，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讓他冷靜下來。
方宇澤打了個響指先讓他睡下去。
葉胤鏵上前給他包紮傷口。
方宇澤：“輕點輕點，你是不是沒給活人包紮過傷口。”
葉胤鏵：“………”
方醫生臉色不算太好：“不出意外的話，周迪家的火災是周貴武造成的。”
等葉胤鏵包紮完畢，方宇澤把之前那幅畫拿出來：“當時周迪和周貴武住在二樓，其他人在一樓，起火點在一樓。”
一樓廢品很多，周貴武大概是把沒滅的煙頭丟下了，煙頭引起大火，而住在二樓的周迪和周貴武幸免於難。
小藍不懂：“可為什麽周迪傷得那麽嚴重，周貴武卻好像沒怎麽受傷一樣。”
方宇澤也不是很能想明白。
翟知臣開口：“他周迪應該第二次進了火災現場。”
“第二次進火災現場……”藍熙盈睜大眼睛“為了救他的家人？”
方宇澤點點頭，只不過他並沒能救到的家人，還把自己弄成現在這副模樣。
要這麽說，周迪家的悲劇是周貴武造成的，那麽後來他傾家蕩產為周迪治療以及周迪殺害他都有了理由。
而周貴武也從沒想過周迪會殺他，又或者是覺得他殺自己也是應該的，所以他把周迪放進房間，到最後也沒有過反抗。
可小藍還是想不明白：“可他為什麽這麽久才動手？之前幾年卻沒有想過要覆仇？”
“因為他不是自願的？”方宇澤解釋“他被人誘導了，要不然以他現在的精神狀態，根本不可能會動手殺人。”
所以周迪不過是個被利用的可憐人，生活從未善待過他。
葉錦柏問：“能查得出是誰誘導的他嗎？”
“有點難。”方宇澤表情為難“我最多讓他重現一遍當晚發生過的事情，但是想借這個機會把嫌疑人找出來，幾乎不可能。”
況且周迪的精神狀態很差，他們很多事情都得點到為止。
翟知臣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盡力一試吧，起碼有個大方向。”
“好。”
方宇澤休息了一會兒，重新開始對周迪進行催眠。
……
幾個小時過去，周迪在休息室睡著了，方宇澤給他蓋好被子，留下兩位警員看著他。
“現在能夠確定的是周貴武的確是周迪殺的，而誘導他去殺周武的人長這樣。”方宇澤拿起一張素描畫給眾人看。
那幅畫線條淩亂，頭部戴著一頂巨大的帽子，再大一些就能把他這個人也給裝進去了。
陸黎嘴角抽了抽：“這是你自己畫的？”
實在不行到畫像組那邊借個人也成。
方醫生：“…………”他聽出一股滿滿的諷刺味道。
“都說了周迪的精神狀態很差，他腦海裏那個誘導他的人就長這樣。”真不是他的畫技有問題。
葉胤鏵直白地說：“按照這張畫像去找人根本不可能找得到。”
滿大街的人一眼掃過去，誰都可以是，誰都可以不是。
“我知道。”方宇澤把畫轉回來，自我欣賞了一會兒自己的作品“所以說只能用作參考。”
葉錦柏手裏握著一支筆要轉不轉，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俱樂部附近的監控有拍到什麽嗎？”
“目前沒有發現。”小藍長籲短嘆“俱樂部那邊進進出出的人太多，很難判斷到底誰有問題誰沒問題，還得繼續篩查。”
周貴武那一層走廊的監控被人為破壞，那一整天都監控都不起作用。
對方做了很多手準備。
一時間，辦公室裏陷入一片寂靜，大家都在思考案子裏的信息，可是案子信息太多，剪不斷理還亂，一時間什麽也沒想到。
小藍突然想起一件事：“對了，葉老師你之前讓我查到東西有結果了。”把一份文件給葉錦柏發過去“你看看有沒有你要找的人。”
翟知臣有些好奇地湊過來看，發現葉錦柏手機裏打開的清一色都是名字叫做錢書研的小女孩的身份資料。
不得不說小藍還是查得挺詳細的，相關信息一眼就能看到底。
葉錦柏的手一直往下劃，最後在一個頁面前停下--那上面是小乖的照片。
真的找到了？
是小乖的個人身份資料，但除了名字和年齡之外，其他通通都是不詳和亂碼。
小乖探頭過來看，捧著臉誇讚自己以前可愛。
看著資料上的出生年月，原來這小鬼真的還沒滿八歲。
葉錦柏將自己的手機頁面遞給小藍看：“這是怎麽一回事？”
小藍擡頭看了一眼，趕緊操作自己的電腦，片刻後道：“這是一份已經被刪除的檔案資料，我在找資料的時候恢覆了一部分。”
被刪除的檔案資料？
葉錦柏微微皺眉：“能不能把這資料恢覆？”
“我可以試試。”藍熙盈頓了頓“不過葉老師，這女孩到底是誰啊？”
“一個認識的小鬼。”葉錦柏瞟一眼站到桌子上去偷看屏幕的內容小乖。
藍熙盈沒再多問，就著那份被刪除的檔案往下查。
能夠在現在這種嚴格的信息管理下將一個人的檔案刪除並不容易，對方要麽有錢要麽有權，或者兩者都有。
可小乖只是一個八歲都沒到的小鬼，到底是什麽人會對她這麽狠心？
“要是能找到當年那輛車就好了。”方宇澤看著自己手裏的畫陷入悲傷。
他們現在只知道有那麽一輛車存在，可是要監控沒監控，要車牌沒車牌，唯一可能知道真相的還被殺了。
案子好像卡住了。
正思索，葉錦柏這邊來了電話--是池欣。
電話那邊音樂聲很大，完全聽不清對面那位到底在說些什麽，葉錦柏將手機拿遠，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有些無奈：“你先換個地方說話。”
片刻後音樂聲淡下，池欣帶著些醉意的聲音傳過來：“那輛車的主人聯系上了，你要見他嗎？”
她說的是小乖之前說是她爸爸的車的那一輛。
“他人現在在哪？”
“就在聖都。”池欣道“藝晨說他就是單純的不玩賽車了，把圈裏人全部刪掉，還給車銷了戶，這才聯系不上。”
好在黃老板人脈廣關系硬，楞是通過層層困難把人給找到了。
葉錦柏：“我想見他。”
“那我把電話號碼給你，你自己去跟他聯系。”池欣說完就開始翻找號碼，一邊找一邊喋喋不休“聽說是兩年前突然就不玩了的，說什麽要回歸正途，奇奇怪怪……”
又是兩年前？
葉錦柏皺起眉，聯想到歷東之前說的那場車禍，會不會……
“怎麽了？”翟知臣問。
“等會再跟你說。”葉錦柏拍拍他的肩膀，給池欣發過來的那個號碼去了一個電話。
“你好，請問龍道康嗎？”
“是，你是……”
“黃老板讓我聯系你。”
聽到黃藝晨的名號，對面聲音很快就變了，笑著說可以見面聊，讓葉錦柏定時間。
葉錦柏看了眼腕表：“半個小時後我去找你。”
“好的。”
掛斷電話，葉錦柏擡頭看向翟知臣。
翟知臣想了想，問方宇澤周迪的情況。
方醫生明確表示：“除非他突然病好了，不然我們基本沒可能再問出更多的信息。”
“情況未明還是先讓他留在警局。”翟知臣頓了頓“你和陸黎就去找一切周貴武可能藏東西的地方，那個保險櫃裏的東西不可能是金條，有可能是當年被替換掉的監控。”
要是他還留著當年的監控，說不準會留下備份。
方宇澤和陸黎點點頭。
小藍那邊不需要囑咐什麽，她已經夠忙了，還是別再給她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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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麽名字？”
“周迪。”
“你現在在哪？”
“家裏。”
“家裏怎麽了？”
“沒怎麽，請假回家，打算一家人一塊出去旅游，都在收拾行李。”
周迪躺在休息室的長椅上，跟方宇澤在進行快問快答。
小藍將電腦架在旁邊，快速敲擊鍵盤，查詢著周迪的個人信息。
藍熙盈繼續盯著自己的電腦，道：“火災之前，周迪在一家小公司當文員，工資不高，勉強糊口。”
周迪的家庭條件一般，父母都在打零工收廢品，弟弟妹妹還在上學，支出不少，另外還有兩位老人要贍養，周迪父母賺的所有錢都用在了家裏，日子過得緊巴巴。
周迪自己的工資只夠他自己生活，也沒什麽錢能給家裏，按理來說根本沒有餘錢去旅行才對。
方宇澤想了想，問道：“為什麽突然想去旅行？”
“不是突然，阿武說他發達了，可以帶我們一家子一塊去旅游，去見見外面的世界。”周迪的聲音沙啞得可怕，卻難以掩蓋其中的向往的情緒。
從來沒有離開過自己生活圈的人，對外面的世界總是充滿向往。
“是阿武要帶你們去旅行？”
“是。”
“為什麽？”方宇澤頓了頓，當即換一個說辭“我的意思是你們跟阿武的關系那麽好嗎？他願意出錢帶著你們一起去旅游？”
“當然好啊。”周迪說“阿武以前過得淒涼，年紀很小的時候家裏人就全死了，後來一直跟著我們家生活，是吃我家飯裏長大的，我們跟親兄弟沒什麽區別。”
倒是沒想到他們之間竟然還有這樣一層關系在。
照他這麽說，周貴武和周迪之間應該跟親人沒什麽區別，按理來說關系應該很好而已，怎麽會發展成這個樣子？
“那你們去旅行了嗎？感覺怎麽樣？”
“……………”
空氣中安靜得好像連根針落地的聲音都能夠聽得到。
下一瞬，周迪突然崩了起來，大叫著撲向方宇澤，那張模糊的面容驟然放大……
方醫生下意識抱住自己的腦袋……什麽感覺都沒有，擡頭一看，他們副組長拽住了周迪，將他按回自己的位置上。
周迪瘋狂抓撓葉錦柏的胳膊，葉錦柏只能將他的雙手一塊抓住，不再讓他亂動。
翟知臣想上前幫忙卻被葉錦柏開口攔住：“你胳膊上的傷還沒好，別造成二次傷害。”
“宇澤，趕緊想辦法。”翟知臣擰著眉，周迪這樣掙紮很可能會傷到桎梏他的人。
“別急別急別急，讓我想想，讓我想想。”方宇澤跑到周迪身邊去，擦拭著腦門上的冷汗，不斷地說著安撫他的話，試圖讓他冷靜下來。
許久之後，周迪的掙紮終於停下，跟隨著方宇澤的聲音再一次陷入夢境。
夢裏黑漆漆的一片，但他的手腳好像聽話了，可以自由伸縮，不是那個嚇人的怪物。
他快步往前走，盡頭是一扇黑漆漆大門，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大這麽豪華的門，門後會有什麽？
腦海中有一個聲音一直在勸說他轉身離開，那個聲音似乎在告訴他，門後有他承受不住的東西。
與此同時，身邊還有另一個聲音，一直在讓他把門給推開。
開還是不開……
糾結猶豫，又猶豫糾結，最終周迪還是伸手推開了那扇“潘多拉的門”。
門後，周貴武正笑著看他，把機票遞過來：“明天早上的機票，可別睡過頭了。”
周迪瞇了瞇眼，看見自己伸手去接，還笑著說：“那倆小虎頭今天鐵定睡不著，要興奮一整晚的。”
周貴笑著搖頭：“小孩子嘛!這很正常，以後我們想像他們這麽高興都沒辦法了。”
“讓他走。”周迪低聲呢喃著“讓他走，不要他在這裏，把他趕走……”
“為什麽要把他趕走？”身邊有一個溫和的聲音正在跟他說著話，好像很疑惑“他怎麽了？”
“他會害死我們全家的。”周迪不斷呢喃“得把他給趕走，走啊!快走……”
周貴武靠著窗邊點了一支煙，看向遠處的高山，外面的世界太過精彩，這讓成功走出這些山巒的周貴武內心很驕傲。
他是成功的。
比起那些一輩子被困在村裏的人，他要幸運上許多。
他對一邊看著的周迪發出邀請：“要來一根嗎？”
周迪搖搖頭表示拒絕，還勸說道：“抽煙對身體不好，而且我家雜物太多了，很容易出意外……”
意外兩個字出現時尖叫聲響起，大火混合著崩塌的世界，一片混沌淩亂……
好燙、好痛、他快要死了!
周迪再一次瘋狂掙紮起來，一不小心方宇澤手背被劃下一道傷口，他顧不上來那麽多，努力跟周迪溝通著，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讓他冷靜下來。
方宇澤打了個響指先讓他睡下去。
葉胤鏵上前給他包紮傷口。
方宇澤：“輕點輕點，你是不是沒給活人包紮過傷口。”
葉胤鏵：“………”
方醫生臉色不算太好：“不出意外的話，周迪家的火災是周貴武造成的。”
等葉胤鏵包紮完畢，方宇澤把之前那幅畫拿出來：“當時周迪和周貴武住在二樓，其他人在一樓，起火點在一樓。”
一樓廢品很多，周貴武大概是把沒滅的煙頭丟下了，煙頭引起大火，而住在二樓的周迪和周貴武幸免於難。
小藍不懂：“可為什麽周迪傷得那麽嚴重，周貴武卻好像沒怎麽受傷一樣。”
方宇澤也不是很能想明白。
翟知臣開口：“他周迪應該第二次進了火災現場。”
“第二次進火災現場……”藍熙盈睜大眼睛“為了救他的家人？”
方宇澤點點頭，只不過他並沒能救到的家人，還把自己弄成現在這副模樣。
要這麽說，周迪家的悲劇是周貴武造成的，那麽後來他傾家蕩產為周迪治療以及周迪殺害他都有了理由。
而周貴武也從沒想過周迪會殺他，又或者是覺得他殺自己也是應該的，所以他把周迪放進房間，到最後也沒有過反抗。
可小藍還是想不明白：“可他為什麽這麽久才動手？之前幾年卻沒有想過要覆仇？”
“因為他不是自願的？”方宇澤解釋“他被人誘導了，要不然以他現在的精神狀態，根本不可能會動手殺人。”
所以周迪不過是個被利用的可憐人，生活從未善待過他。
葉錦柏問：“能查得出是誰誘導的他嗎？”
“有點難。”方宇澤表情為難“我最多讓他重現一遍當晚發生過的事情，但是想借這個機會把嫌疑人找出來，幾乎不可能。”
況且周迪的精神狀態很差，他們很多事情都得點到為止。
翟知臣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盡力一試吧，起碼有個大方向。”
“好。”
方宇澤休息了一會兒，重新開始對周迪進行催眠。
……
幾個小時過去，周迪在休息室睡著了，方宇澤給他蓋好被子，留下兩位警員看著他。
“現在能夠確定的是周貴武的確是周迪殺的，而誘導他去殺周武的人長這樣。”方宇澤拿起一張素描畫給眾人看。
那幅畫線條淩亂，頭部戴著一頂巨大的帽子，再大一些就能把他這個人也給裝進去了。
陸黎嘴角抽了抽：“這是你自己畫的？”
實在不行到畫像組那邊借個人也成。
方醫生：“…………”他聽出一股滿滿的諷刺味道。
“都說了周迪的精神狀態很差，他腦海裏那個誘導他的人就長這樣。”真不是他的畫技有問題。
葉胤鏵直白地說：“按照這張畫像去找人根本不可能找得到。”
滿大街的人一眼掃過去，誰都可以是，誰都可以不是。
“我知道。”方宇澤把畫轉回來，自我欣賞了一會兒自己的作品“所以說只能用作參考。”
葉錦柏手裏握著一支筆要轉不轉，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俱樂部附近的監控有拍到什麽嗎？”
“目前沒有發現。”小藍長籲短嘆“俱樂部那邊進進出出的人太多，很難判斷到底誰有問題誰沒問題，還得繼續篩查。”
周貴武那一層走廊的監控被人為破壞，那一整天都監控都不起作用。
對方做了很多手準備。
一時間，辦公室裏陷入一片寂靜，大家都在思考案子裏的信息，可是案子信息太多，剪不斷理還亂，一時間什麽也沒想到。
小藍突然想起一件事：“對了，葉老師你之前讓我查到東西有結果了。”把一份文件給葉錦柏發過去“你看看有沒有你要找的人。”
翟知臣有些好奇地湊過來看，發現葉錦柏手機裏打開的清一色都是名字叫做錢書研的小女孩的身份資料。
不得不說小藍還是查得挺詳細的，相關信息一眼就能看到底。
葉錦柏的手一直往下劃，最後在一個頁面前停下--那上面是小乖的照片。
真的找到了？
是小乖的個人身份資料，但除了名字和年齡之外，其他通通都是不詳和亂碼。
小乖探頭過來看，捧著臉誇讚自己以前可愛。
看著資料上的出生年月，原來這小鬼真的還沒滿八歲。
葉錦柏將自己的手機頁面遞給小藍看：“這是怎麽一回事？”
小藍擡頭看了一眼，趕緊操作自己的電腦，片刻後道：“這是一份已經被刪除的檔案資料，我在找資料的時候恢覆了一部分。”
被刪除的檔案資料？
葉錦柏微微皺眉：“能不能把這資料恢覆？”
“我可以試試。”藍熙盈頓了頓“不過葉老師，這女孩到底是誰啊？”
“一個認識的小鬼。”葉錦柏瞟一眼站到桌子上去偷看屏幕的內容小乖。
藍熙盈沒再多問，就著那份被刪除的檔案往下查。
能夠在現在這種嚴格的信息管理下將一個人的檔案刪除並不容易，對方要麽有錢要麽有權，或者兩者都有。
可小乖只是一個八歲都沒到的小鬼，到底是什麽人會對她這麽狠心？
“要是能找到當年那輛車就好了。”方宇澤看著自己手裏的畫陷入悲傷。
他們現在只知道有那麽一輛車存在，可是要監控沒監控，要車牌沒車牌，唯一可能知道真相的還被殺了。
案子好像卡住了。
正思索，葉錦柏這邊來了電話--是池欣。
電話那邊音樂聲很大，完全聽不清對面那位到底在說些什麽，葉錦柏將手機拿遠，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有些無奈：“你先換個地方說話。”
片刻後音樂聲淡下，池欣帶著些醉意的聲音傳過來：“那輛車的主人聯系上了，你要見他嗎？”
她說的是小乖之前說是她爸爸的車的那一輛。
“他人現在在哪？”
“就在聖都。”池欣道“藝晨說他就是單純的不玩賽車了，把圈裏人全部刪掉，還給車銷了戶，這才聯系不上。”
好在黃老板人脈廣關系硬，楞是通過層層困難把人給找到了。
葉錦柏：“我想見他。”
“那我把電話號碼給你，你自己去跟他聯系。”池欣說完就開始翻找號碼，一邊找一邊喋喋不休“聽說是兩年前突然就不玩了的，說什麽要回歸正途，奇奇怪怪……”
又是兩年前？
葉錦柏皺起眉，聯想到歷東之前說的那場車禍，會不會……
“怎麽了？”翟知臣問。
“等會再跟你說。”葉錦柏拍拍他的肩膀，給池欣發過來的那個號碼去了一個電話。
“你好，請問龍道康嗎？”
“是，你是……”
“黃老板讓我聯系你。”
聽到黃藝晨的名號，對面聲音很快就變了，笑著說可以見面聊，讓葉錦柏定時間。
葉錦柏看了眼腕表：“半個小時後我去找你。”
“好的。”
掛斷電話，葉錦柏擡頭看向翟知臣。
翟知臣想了想，問方宇澤周迪的情況。
方醫生明確表示：“除非他突然病好了，不然我們基本沒可能再問出更多的信息。”
“情況未明還是先讓他留在警局。”翟知臣頓了頓“你和陸黎就去找一切周貴武可能藏東西的地方，那個保險櫃裏的東西不可能是金條，有可能是當年被替換掉的監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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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宇澤和陸黎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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