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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與自由〈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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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與自由〈十四〉

“哥哥……”

“哥哥,你在哪呢?”

“我好冷啊!哥哥,我好害怕,為什麽你沒有找到我?”

“哥哥……”

“我好疼啊……”

“哥哥,你說過會保護我一輩子的,為什麽說話不算話,為什麽沒有保護好我……”

“知姚。”翟知臣聽到了翟知姚的聲音,他陷於一片混沌之中,怎麽也清醒不過來。

許久,他終於睜開了眼睛,只是眼前朦朦朧朧的一片,什麽都看不清。

“哥哥。”那個聲音又一次傳過來,好像在他的身後,又好像在旁邊,回聲一道道蕩漾,找不到來處,尋不得去路。

翟知臣試探著一步步往前走,試圖破開這片迷霧,想要找到迷霧之後那個人……

“哥哥,你在哪?”

“知姚,你在哪?”

翟知臣轉了一個圈,大喊了一聲:“知姚,你出來……”

他想見到她,這麽多年過去了,到底在哪?

為什麽無論自己再怎麽努力,怎麽都找不到你?

你還在這裏嗎?

這一輩子還能不能有再見的機會?

“哥哥,我在這……”

翟知臣猛地回頭,就看到翟知姚躺在不遠處,看起來似乎受了很重的傷。

鮮紅的血液刺傷他的雙眼,翟知臣小心翼翼地走過去,在她身邊蹲下,聲音在顫抖:“知姚?是你嗎?”

“哥哥,我要死了……”

“你為什麽不救我?”

“你為什麽要把我丟掉?”

“哥哥……”

“對不起對不起。”翟知臣捂緊自己的嘴巴“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沒想到……”

“你為什麽要弄丟我呢?為什麽要拋棄我?”翟知姚的聲音越來越猙獰,黑暗迅速蔓延,吞沒心智。

“對不起!對不起……”翟知臣“唰”的一下坐了起來,滿頭大汗。

“怎麽了?”葉錦柏坐起身來,伸手壓在他的肩膀上,輕聲詢問“做噩夢了?”

“我……”翟知臣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心跳飛快,快得整個人都有些顫抖。

“夢見什麽?”葉錦柏輕拍他的後背“別怕,都是假的。”

“不是假的。”翟知臣一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我……我弄丟了她,我沒辦法原諒我自己,可是……她現在到底……”

葉錦柏伸手抱住他:“別害怕,沒事,告訴我你夢到了什麽好不好?”

翟知臣緩了許久,終於回過神,跟他說了自己夢裏的情節。

“夢跟現實都是反的。”葉錦柏輕聲安慰著他“知姚肯定沒事,我們一塊找她,總會找到她的。”

翟知臣沒說話。

“你在害怕什麽?”葉錦柏問“你預想那些糟糕的事情都不會發生。”

“是不是何清影響了你?”葉錦柏又問,他頓了頓後開口“我都說了,不要聽他的話,他就會給人壓力。”

翟知臣捂著自己的額頭:“我不知道,我只是……對不起。”

“道什麽歉?”葉錦柏無奈“不只是你妹妹對不對?還有我,我也成了你在噩夢了嗎?”

翟知臣搖頭。

“你忘了我之前跟你說過的話了?”葉錦柏輕聲開口“我說過我會包容你的所有明白嗎?”

“我知道。”

葉錦柏探身向前去看著他的眼睛,將對方的臉龐映入自己的眼瞳:“別怕,我不會離開你的。”

翟知臣一把抱住了他,將人壓進自己懷裏:“你會怕我嗎?”

“怕你什麽?”

翟知臣:“怕我某一天發瘋,把你關起來,讓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不怕。”葉錦柏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我接受你的所有,這是我的承諾。”

況且,這人還是太高估自己了,他不一定有那個能耐關得住自己。

當然,這話不能說出來,他得正常表態,先將這人的情緒安撫下來再說。

翟知臣緩了許久才冷靜,看了眼時間,竟然已經是早上六點。

“才睡了五個小時。”葉錦柏也留意到他看時間的目光“睡眠質量這麽差,身體會熬不住的。”

翟知臣傾身過來,用葉錦柏的脖子磨牙:“是我不好。”

葉錦柏歪了歪腦袋,方便他咬:“沒怪你。”

大早上,待會兒還得上班,沒辦法做些什麽生命大和諧的事情,翟知臣磨了會兒牙就起床了。

他想讓葉錦柏多睡一陣,不想讓他跟著自己一塊起,但葉老師表示醒都醒了,也睡不回去,幹脆就一塊起了床。

今天案子總算傳來了些好消息,葉法醫屍檢工作已經完成,陳國海和陳濼死因都一樣,心源性猝死,體內發現大量降壓藥成分和咖啡因。

另外,合照上另外兩個人的身份查出來了,他們都曾經是蔡曉婉他們公司的員工,早已經離職。

不過……小藍細查了一下,意外發現他們出了事。

照片裏的另外兩人都曾經在他們公司工作過,分別叫佟巖和羅南華。

他們都是同期進入公司的實習生,只是兩年前卻一塊離了職,離職原因不明。

佟巖離開公司後沒多久,因為酒駕車禍造成半身截癱,而羅南華,目前沒能查到太多有關於他的消息。

藍熙盈道:“大概是在三四年前,羅南華的家人發生了一場重大車禍,除了弟弟羅北華外其他家人都當場死亡,唯一活下來的羅北華也成了植物人,一直在醫院躺著。”

那場事故的過錯方不是他們,所以羅南華獲得了一大筆賠償,而羅北華的醫療費用也一直都是肇事司機家裏人負責。

兩年前,羅南華在公司離職後就失蹤了,銀行流水沒再有浮動,認識他的人也都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裏。

而佟巖的家人在佟巖出事之後,好像突然變得富裕,最後搬家離開聖都。

當時佟巖那場車禍也很迅速處理完,並沒有任何異樣信息停留。

“先聯系佟巖的家人,看能不能聯系得上。”翟知臣道“就算見不到人,至少也要在線上了解他們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麽,盡快找到佟巖人在哪。”

小藍點點頭表示明白。

“我們到羅北華醫院去看看。”翟知臣對葉錦柏說。

……

肇事司機家很有錢,他們給羅北華安排了最好的治療,單人病房還配備護工,即便他的家人一直沒再出現過,羅北華的生活狀態也並沒有發生任何改變。

“你說羅南華現在會在哪裏?”翟知臣站在窗口邊,看著病房裏的情況。

羅北華無知無覺地躺在病房上,護工日覆一日給他做護理,他這一輩子估計都會在病床上度過……

葉錦柏搖搖頭表示自己想不出來。

翟知臣:“他有沒有可能拿著賠償款躲起來了?”

“為什麽要藏?”

翟知臣:“一方面不想照顧他弟弟,另一方面,到底是他的親人,看著自己親人這個樣子躺在病房上,總歸不會太好受。”

葉錦柏表示無話可說,幹脆沒再搭話。

“還有一種可能,他躲起來想給自己家人報仇。”翟組長繼續提出自己的想法。

葉老師不對他的個人想法提出什麽建設性意見,只是朝病房裏面指了指:“我們去找他護工聊聊就知道了。”

護工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他照顧羅北華三四年那麽久,對羅北華一家的事情也算是熟悉。

說起羅南華,護工的表情有些一言難盡:“我本來以為羅先生是一個顧家在乎自己弟弟的,可後來……”

一開始,羅南華總往醫院跑,有時候他會讓護工提前下班,他親自照顧羅北華,跟他說話,期望他醒過來。

這樣的狀態差不多持續了一年,一年後羅南華突然就失去了音訊,護工也試圖去聯系他,但怎麽也聯系不上。

護工長嘆了口氣:“幸好我的工資不是他發,只要工資正常,我的工作也一樣正常。”

翟知臣疑惑:“你沒想過報警嗎?”

“報什麽警?他一個大男人還能丟了不成?”護工理所當然地說,他可不認為羅南華會出什麽事,久病床前無孝子,這些年他可見過太多類似的事情“不就是不想管他弟了嘛!我可以理解。”

翟知臣&葉錦柏:“……”他們不是很能理解。

“其實有好幾次,羅先生過來看望小羅先生時,小羅先生對外界有了反應,我都以為他再來幾次,小羅先生就會醒過來,誰知道他這麽快就堅持不了呢!”

俗話都說,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所以羅南華臨陣脫逃也算正常,作為一名護工,他更不好評議,畢竟都是別人的家事。

不過……人都是有好奇心的。

護工悄悄湊到翟知臣兩人身邊去,壓低聲音:“怎麽回事?是找到羅先生了?還是他犯了什麽事?”

被警察找上門來,那可是大事。

“沒事,只是有些事情要找他了解一下。”翟知臣頓了頓“所以說這些年羅南華都沒再出現過?”

護工點點頭。

“沒有一個人能聯系得上他嗎?”

護工搖頭表示自己並不清楚:“給我發薪酬的並不是羅先生,平時我跟羅先生接觸得也不算太多,我也不知道他的朋友們能不能聯系得上他。”

葉錦柏沈吟片刻:“關於肇事者,也就是你的雇主,了解多少?”

護工繼續搖頭,回答得幹脆:“不了解。”

他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打工人,只要雇主能給錢,他就能工作,其他都不歸他管,而且羅南華之前來醫院看他弟弟的時候,也幾乎跟他沒有交流,在他不來之後,護工也沒什麽太在意。

葉錦點點頭表示明白。

翟知臣給了他一個號碼,讓他想起任何線索隨時同他聯系,護工接過號碼應下。

從病房出來,兩人去找羅北華的主治醫師了解了一下羅北華的情況,基本能夠確認他是不可能清醒的。

一夜之間失去所有親人,唯一活下來的家人跟死了也沒什麽兩樣,這樣一個人突然失蹤,會是因為什麽?難道真的是因為不想再被他弟弟拖累?逃跑了嗎?

翟知臣:“小藍有給我們肇事司機的信息嗎?”

“剛發過來。”葉錦柏拿著手機翻看上門的信息“肇事司機現在還在大牢裏,他家人很積極配合,一直給羅北華提供治療也是希望肇事者的罪責能少一些。”

肇事者一家算是比較富裕的家庭,他們家經營著一個中型公司,當初車禍發生時,他們火速找了羅南華談判,給出最高價的賠償,並且認錯態度很端正。

後來羅南華給了一份諒解書,肇事者得以輕判。

“這諒解書到底是怎麽來的有待考究。”翟知臣道。

葉錦柏點頭:“確實,威逼利誘到最後給出的諒解書也同樣叫做諒解,沒有人會在乎過程。”

反正最後的結果是肇事者將諒解書拿到手,得以減刑,而唯一的受害人家屬卻在車禍發生一年後了無音訊。

這很難不讓人多想。

小乖跟著兩人身邊,時不時東張西望,一點都安靜不下來。

葉錦柏看著她以最快的速度跑到走廊盡頭,又轉頭跑回來,一扭頭再跑過去……心裏感嘆她的精力真的足夠旺盛。

這時,翟知臣的電話鈴聲再次響起--是藍熙盈。

藍熙盈:“查到了佟巖的位置,他現在人在聖都市精神病院。”

精神病院?

“人是在一年半前被送進那裏的,他家人把他送進精神病院後就搬家走了。”藍熙盈看著自己查到的那些信息“精神病院那邊的費用一直續著,但是沒人來看過他。”

翟知臣看了一眼跑回來伸手想抱他的小乖,側身躲開:“知道了,地址發我。”

小乖:“……”又來!

小乖瞪他,但是被無視了。

發現自己的瞪視沒有用,小乖扭頭看向葉錦柏,眼神控訴自己被欺負,要他給自己撐腰。

葉老師無奈,伸手摸摸她的腦袋。

翟知臣掛了電話,跟葉錦柏說了佟巖的事情。

葉錦柏有些意外,手還搭在小乖腦袋上:“精神病院啊……好像還沒有去過。”

他的人生前十幾年在學校,後十年在戰區,近兩年在家,實在很難有機會去這種特殊的地方。

小乖更是對這個地方充滿恐懼,沒記錯的話,她以前看過的恐怖片裏面,有些背景就是精神病院,那裏可危險了!能別靠近還是別靠近比較好。

“能不能不進去了呀?”小乖仰起頭問“不然把你們要找的人喊出來吧!”

“不行。”翟知臣果斷開口“這裏可不是學校,哪有喊誰誰出來的道理。”

小乖:“……”不試試怎麽知道呢?

葉錦柏解決問題的方式比較幹脆:“你要是害怕,就在外面等我們。”

這就是沒得商量的意思了!

小乖很失望。

不等她繼續表達自己的失望,那兩位組長已經擡腳往精神病院裏面走,小乖只好跟上。

讓她自己一個人在外面更加可怕。

意外地,真實的精神病院跟小乖想象中的不一樣。

醫院走廊很安靜,大廳那邊也只有寥寥幾個病人坐著發呆,一點都不恐怖。

心裏的恐懼瞬間就被壓下來,小乖還來了心情跑去研究那邊病人,一個病房一個病房地穿進去,又跑出來給兩人報備病房裏的病人的活動。

“你們知道他們都在幹什麽嗎?”沒得到回應,小乖便自問自答“他們都有好多事情做哦,好像很好玩的樣子。”

“佟巖的房間在這裏。”護士將他們領到了佟巖的房間門口,她有些猶豫地提醒道“佟巖很難溝通,我建議你們做好什麽都問不出來的心理準備。”

“他平時都會做些什麽?”葉錦柏問。

“什麽都不做。”護士一邊說話,一邊將病房門推開“就是一直坐在窗邊發呆,他受不了刺激,被刺激到會很激動,你們待會跟他說話的時候註意一點。”

“好的,明白。”翟知臣應一聲,擡腳往病房內走過去。

聽到腳步聲靠近,靠著窗邊的人擡起頭,朝他們這邊看過來。

幾秒鐘後,佟巖的目光落在葉錦柏身上:“我好像……見過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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