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誨人不倦〈十一〉

關燈
誨人不倦〈十一〉

說法自然是不可能討到的,並且被討要說法的人回到警局,立刻就開始忙碌的工作。

小乖十分氣憤,並且表示要跟這兩個壞蛋斷交一個小時。

王瀾被方宇澤帶回警局,安置在審訊室裏,林煬和另外幾位不知道什麽人也都無一例外被送進審訊室。

小藍動作很快,火速將那幾個人的身份信息給查了出來。

為首那位被林煬喚作島哥的人,真名叫烏山,手裏經營著一家微型咨詢公司,業務廣泛得無法想象,表面上只是家咨詢公司。

烏山早些年也進過好幾次警局,進局子這種事情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家常便飯,沒什麽所謂。

他已經想好了待會兒警察來找他時,他應該說些什麽。

然而警察一直沒找他。

好像把他給忘了。

彼時將他們帶回來的那兩位領頭,已經進了王瀾所在的審訊室。

王瀾很緊張,手心布滿汗水,心裏一片焦躁。

她已經在這裏坐了很久,越等越心慌,終於等到有人出現,心一下子安定下來,先發制人地開口:“你們沒有權力抓我,我沒有犯事。”

“這麽著急自證做什麽?”葉錦柏輕笑,拉開椅子坐下“沒說你犯事,只是有事情需要你配合一下。”

當然了,這種配合是無法拒絕的。

他們都很清楚這一點,於是王瀾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葉錦柏取出一個證物袋,在王瀾面前晃了晃:“眼熟嗎?”

跟交給林煬的假U盤和假存儲卡不一樣,這是從王瀾的保險櫃裏拿出來的,那些人真正想要的東西。

這裏的內容,他們可都已經看過一遍。

剎那間,王瀾臉上失去血色,蒼白地不像話。

翟知臣直入正題:“你跟賈毅是什麽關系?”

這話將幾人的記憶拖回不久前的學校,林煬在那裏公布了她的醜聞,經此一遭,以後她大概是當不了老師了。

從畢業開始她就一直在當老師,要是不當老師了,她能幹什麽呢?她好像什麽都不會。

想到這,王瀾的拳頭緊了緊,最後又只能無奈地松開:“我跟他……是情人關系。”

她和賈毅都已婚,也都背叛了自己的家庭。

“我也不想這樣的,可是……”王瀾哽咽了一下,洶湧的委屈情緒幾乎將她淹沒“是我識人不清,怎麽會喜歡上林煬這個廢物。”

對面的兩位警官並未回話,等著她自己往下說。

王瀾說她和林煬是閃婚,有那麽一段時間,她以為自己過得挺幸福。

表面上看,林煬是一個二十四孝好老公,顧家、體貼、情緒穩定、對她家裏人也好,殊不知那只是林煬藏得好。

他們的生活不算好,兩人都拿著死工資,日子過得捉襟見肘,也是這個時候,林煬產生了一些不該有的想法,他想要賺快錢。

什麽錢來得最快?這還不簡單,刑法上都寫了呀!

但是刑法上寫了的不代表林煬有能力和人脈做得到,他只能選擇最簡單的那一項--賭。

不管是多好的人,沾上一個賭字之後都會變得面目全非。

一開始,林煬也有贏的時候,他贏了錢就會帶著王瀾一塊去吃香喝辣,一副要帶她過上好日子的樣子。

王瀾只當他是發了獎金,沒有多想,甚至還因為以為林煬開竅而沾沾自喜。

然而這樣的好日子並沒有過太久,婚後沒幾個月,一切都變了。

林煬在賭桌上開始頻繁輸錢,越玩越大,將家裏所有積蓄都賠進去,甚至把他們的婚房也都賠了進去。

只差一點,他們就要去睡大街。

王瀾眼睛裏蓄滿淚水:“我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那樣,你們能明白嗎?好好的日子過著過著,突然有一天,一群人堵在家門口,嚷嚷著要我從自己家裏滾出去,那可是我的家啊!”

葉錦柏垂下眼眸,不置一詞。

翟知臣蹙眉:“你可以離婚,只要證明是他賭博欠債,可以不需要承擔他的債務。”

王瀾當然知道這一點,可是……她不敢去看這兩位警官的眼神:“他朝我跪下來,說他知道錯了,求我救救他,他求我救他。”

她能怎麽辦呢?這可是她的丈夫啊!

她沒出息地心軟了。

可是那時候她能從哪弄來錢給林煬還債?她也只是一個拿死工資的老師而已。

不知道怎麽的,她突然想起前段時間對她示好的賈毅,她知道對方是有家庭的,卻還是對她示好,暗示她……

好像只有這一個辦法可以救得了他們。

王瀾主動約見賈毅,主動訂酒店。

她悄悄準備了一個隱蔽的攝像頭,將那晚酒店裏發生過的所有都錄下來,也就是後來讓警察們看到的那些內容。

王瀾羞愧難當:“我拿著這個視頻去找賈毅,威脅他說如果他不給我錢,我就把這個視頻傳出去,毀掉他的所有。”

她不想這樣的,真的不想這樣,可是她沒有辦法。

賈毅完全沒想到她會幹這種事,更沒想到自己竟然玩脫了,氣得想笑,用極盡羞辱的眼神看著她:“你想要錢可以直說,我還付不起嫖資嗎?何必幹這種事情?”

王瀾臉色發白,這種羞辱的話語無疑是將她的自尊扔在地上踩踏。

“要多少?”

王瀾猶豫了許久,最後道:“兩百萬。”

這是個巨額數字,王瀾不認為賈毅會答應,說這麽高只是希望對方在後面講價時不要壓得太低。

出人意料的,賈毅竟然答應了,但是他有條件,要求王瀾繼續跟他保持關系。

王瀾蹭了蹭自己的眼角:“我不知道為什麽他松口松得這麽快,但是我的房子保住了。”

她那時候還天真地以為林煬會改,她還想要給他機會,想跟他好好過日子,可事實卻是林煬從未想過要悔改,他知道王瀾怎麽得來的錢之後竟然還讓王瀾多去陪賈毅,多弄些錢回來。

王瀾聲音都在顫抖,她看不清自己的雙手,也看不清眼前的警察:“夫妻一場,他竟然就這麽把我往火坑裏推。”

後來,賈毅知道了她家的情況,倒是沒再羞辱為難她,也願意給她錢讓她渡過難關,王瀾藏在手裏的視頻也沒再拿出來過。

稀裏糊塗那麽多年,王瀾竟然慢慢習慣了這樣見不得人的生活,她好像從賈毅那裏得到了一些從林煬那兒得不到的溫暖。

或許是愛情,又或許是別的,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心裏很清楚,賈毅不會離婚,他們只能夠是情人關系,永遠不會再多邁出一步,她也不會和林煬離婚……

可即便是這樣,她也希望能夠從賈毅那裏汲取到一些溫暖,那是她在自己丈夫那裏得不到的東西。

翟知臣聽她把她那些家長裏短都說完才開口:“這個賬本又是什麽?”

王瀾搖搖頭表示自己並不清楚:“這是我偷錄視頻那天從賈毅筆記本裏拷下來的,我不知道是什麽,也不知道有什麽用,就跟視頻一起給賈毅看了,他後面也一直沒跟我說這是什麽。”

總之她從賈毅那裏拿到錢,林煬有了錢還債,他們不會因此離婚,自己的工作還一直穩步向前,她覺得挺好。

她一直告訴自己這樣就挺好。

說久了,或許她自己也相信了。

不相信又能怎麽樣呢!生活總得繼續下去,她什麽都改變不了。

“嘖嘖嘖,大人們好莫名其妙。”小乖抱著胳膊點評。

王瀾還在為自己找借口:“這是我能做到的最優選。”

葉錦柏聽她用看似平靜的語氣講述這些事情,不免好奇:“你對林煬到底是什麽感情?”

王瀾頓住,一時間她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許久才開口:“重要嗎?”

她在逃避這個問題。

有些人活著就是容易看不清現實,別扭著將自己送進死胡同,很明顯,王瀾就是這樣一個人。

葉錦柏輕聲開口:“你們剛結婚的時候很幸福,誰也不能否定這段過往,但人是會變的,這也是既定的事實,你不可能永遠逃避。”

林煬曾經或許真的愛過王瀾,可現在,那點愛意早被掩埋在泥濘之中,他現在眼裏只剩下錢,只要能給他錢去賭,其他什麽都不重要。

不要妄想喚醒一個賭徒的良心。

王瀾顯然很清楚這一點,但她在逃避。

不願意離婚,不肯走出困住自己的箱子,故步自封不肯改變現狀,哪怕是用犯罪的方式去從賈毅那裏弄到錢,她也還是沒有離婚,甚至還對賈毅也產生依賴。

葉錦柏凝望著她:“你到底在想什麽呢!”

這並不是一個問句。

可王瀾楞住了,在心裏反覆詢問自己,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

事情發展成那樣,她還能怎麽辦?

王瀾伸手抱住自己的頭,手指插入發根,絕望地搖搖頭,自己也想不明白到底是怎麽走到今天這一步,她本來不該是這個樣子。

……

對比起王瀾這邊的頹廢,林煬這邊要激烈一些。

林煬一直罵罵咧咧,並且吵鬧著要見王瀾,大概意思是有什麽要緊事得跟自己妻子商量。

他們還屬於正常的婚姻關系,有那張結婚證拴著,無論如何都不會有什麽大事,只要王瀾跟他和解,他幾乎可以無損離開警局。

林煬可太明白這其中的道行,心裏也清楚王瀾不會對他不管不顧,心裏越發有底,越發不把警察放在眼裏。

方宇澤早便將林煬分析得透徹,自私自利、狂妄自大、自以為是,還有點小聰明。

可惜這點小聰明沒有半分用在正途上,況且他那點小聰明在方醫生這裏根本不夠看。

陸黎在他再三胡攪蠻纏要見王瀾時,終於忍不住一把拍在桌子上,聲音巨大,旁聽的警察都被嚇得一抖。

方醫生也顫了一下,無奈地朝自己同事看過去。

後者平靜得不像話,抱著胳膊泰然自若,仿佛剛才拍桌的人不是她。

最後受不了旁邊某人的目光,陸黎皺眉看回去。

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方醫生果斷將目光收回去,嘀咕了幾句:“下次能不能給點預警,心臟病都要被嚇出來了。”

陸黎:“……”

方醫生莞爾:“開玩笑的。”

“……”

不得不說,陸警官這一掌非常管用,將林煬心裏那些小九九通通拍沒了。

他不敢想象這樣的一掌落在自己身上會是什麽後果,不死也會半殘。

太可怕了!

這警察太兇殘了!

“沒嚇傻吧?”方醫生終於把目光從同事放到犯人身上,伸手到他面前擺了擺,左看看右看看“還能聽到我說話嗎?別介意,她這人就這樣,沒什麽耐心。”

陸警官就這麽面無表情地聽著旁邊這人編排自己,內心毫無波瀾。

林煬還是沒有反應。

方醫生左右看了看,百無聊賴地開始收拾東西:“看來真被嚇傻了,那我只能去找王老師,勸她把你告上法庭試試看……”

“不行。”方宇澤的話被強行打斷,林煬這會兒臉色由白轉青“我又沒對她怎麽樣,她不能告我。”

“你在她脖子上劃了好幾刀。”陸黎聲音冰涼得可怕“這叫沒怎麽樣?”

林煬臉色時黑時白,急急忙忙解釋:“我有留意,下手很輕,就劃破點皮,我不是那種家暴男。”

陸黎覺得惡心,瞥了方醫生一眼,讓他來接手這事。

方醫生比陸警官要和藹上百倍:“沒記錯的話,這些年一直都是王瀾在養著你,給你還賭債,忍受你的種種不堪吧,為什麽要挾持她?”

“我沒有……”

“執法記錄儀記著今天發生過的所有事。”方宇澤沒給他解釋的機會“你做過什麽都記錄得清清楚楚。”

這一點是無法否認的,實在不行他們還能直接把錄像拿出來甩在他面前。

林煬臉色又白上幾分。

“好好給我們說說到底怎麽回事?”方醫生溫和地笑著“其實我們也不想管這麽多,只是想弄清楚發生過什麽,只要你好好配合我們,不會有事的。”

或許是他的聲音太過篤定,又或許是因為此時此刻已經沒有別的選擇,林煬低垂下自己的頭顱。

他認命了。

林煬哭喪著臉開口:“我本來只想把東西偷出來,可是……”

可是他並沒有成功,他什麽都還沒來得及做,警察〈兩位組長〉就發現了他,還把保險櫃裏的東西給拿走。

島哥跟他說,只要他把保險櫃裏的東西偷出來,之前他欠下的那些債務可以一筆勾銷。

這可真太讓人心動。

那兩個警察的出現破壞了他的計劃,沒辦法,他只能劍走偏鋒,用那樣的方式逼警察把東西還給他。

把賈毅的妻子喊來這件事是他臨時起意。

林煬呼吸有些急促:“我一直知道王瀾跟賈毅的關系不清不楚,她以為我不知道,我怎麽可能不知道,我就是不爽,所以想讓他們也不爽,所以才約了賈毅的老婆……”

方宇澤打斷他:“那你為什麽不跟王瀾離婚?”

“我為什麽要跟她離婚?”林煬反問。

方宇澤似笑非笑:“因為你得靠她養著你嗎?”

“你在胡說八道什麽。”林煬臉色煞白,明顯被氣得不行“我不離就是不想離,跟你們有什麽關系,你們未免管得太多了。”

“是嗎?”方宇澤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眼神在林煬身上來回打量“易怒易躁,動不動就給人甩臉色,你這性格嘖……”

他評價也就評價了,最後嘖這一聲算什麽意思?

林煬的臉時青時白時黑時紅,五彩繽紛實在是精彩得很。

陸黎敲了敲桌子提醒他:“冷靜。”

林煬:“……”

這是他冷不冷靜的問題嗎?分明是坐在他對面那個男人在故意羞辱他。

可惡至極。

這叫他怎麽忍?

方醫生對他的恨極的視線視若無睹:“行了,不要廢話,現在講講你對賈毅的了解。”

林煬冷哼一聲:“我對一個小三需要什麽了解?”

方宇澤順著他的話往下說:“可我們對你嘴裏這個小三感興趣,要想被長久關在拘留所,你可以不說。”

“你在威脅我?”

“對。”方醫生半點沒覺得不好意思,坦然承認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