誨人不倦〈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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誨人不倦〈五〉
第二天一早，兇器找到了。
藍熙盈帶著人在民宿附近逛了一圈，發現那附近有一條河。
本來不該把註意力放在河裏的，但他們細心地在河邊的一簇草叢裏發現了一滴血。
檢驗過後發現那確實是姜嘉仁的血，藍熙盈通知兩位組長一聲之後便喊人來撈。
這條河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這一撈便撈到第二天早上。
被撈上來的是一把剔骨刀，看起來還很新，刀上沒有血跡殘留，估計是已經被河水給沖洗幹凈。
葉胤鏵打開自己的工具箱，拿出試劑往刀上噴，刀變了顏色。
“整把刀都有血跡殘留過。”葉胤鏵將那把刀拿起來，放在眼前端詳“這刀……有些特別。”
“怎麽個特別法？”翟知臣站在旁邊，並沒有從這刀上看出什麽特別的地方。
“市面上少見。”小劉也湊過去，開口解釋“我收集了一屋子的刀，這種還沒有見過，感覺應該是定制的。”
“……”
空氣突然陷入沈默。
小劉察覺到了異樣，扭頭看向一眾親愛的同事們：“怎麽了？”
方醫生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替大家說出心裏話：“你說你有一屋子刀？”
小劉眨了眨眼睛：“怎麽了？”
方宇澤：“……”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想了想，果斷扭頭看向自己的搭檔：“我們去醫院找姜嘉仁的父母吧。”
陸黎點點頭，跟著他離開。
翟知臣看向藍熙盈：“去查一下哪裏可以定制這樣的刀。”
藍熙盈點點頭，同時表示：“這附近有監控的地方，我都銬了一遍，不會放過任何嫌疑人。”
翟知臣點點頭，擺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葉胤鏵將剔骨刀收進證物袋裏：“這河裏肯定還有別的東西，我會帶人繼續搜尋這條河，這裏面，應該不會只有一把刀。”
“行，去吧。”
附近的監控都讓藍熙盈給銬走，但他們也不認為兇手會從監控底下路過。
翟知臣：“兇手肯定提前踩過點，我們去看看都有哪些路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偷渡到民宿裏。”
葉錦柏微微點頭。
“你在想什麽？”翟知臣感覺他一直在沈默，不由得憂心。
葉錦柏沈吟片刻：“你還記不記得我們昨天在姜嘉仁辦公室裏找到那些關於學生的資料？”
翟知臣思索了一下：“你是想說那些資料的頁眉嗎？”
“對。”
那些頁眉上標註著“恒學”兩個字，昨天葉錦柏對那個頁眉就挺關註。
翟知臣：“你覺得這些頁眉，有問題？”
“只是一種直覺。”葉錦柏微笑“我的直覺一向很準。”
說完，他低頭看了一眼在自己身邊散步的小乖，問她：“對吧？”
“對呀！對呀！”小乖很是捧場。
翟知臣：“……”還是無法適應他這種隨時隨地對著空氣說話的狀態。
大約是感覺到了他的目光，葉老師微擡頭，朝他眨了眨眼睛，又不知道從哪掏出來一副平光眼鏡，架在自己的眼眶上。
翟知臣：“……哪來的？”他不記得葉錦柏出門時有帶這玩意。
葉老師對自己的新造型挺滿意：“牧老板送陸警官來的時候正好碰見，他給的。”
翟知臣：“……”
葉老師轉頭看他：“怎麽了？”
翟知臣一臉嚴肅：“以後不要隨便收別人的東西。”
葉錦柏頓了一下，側身看向身邊的翟組長：“怎麽？你不滿？”
“……”翟知臣垂下目光“是。”
“……”
倒是沒想到他承認得這麽爽快，葉錦柏嗤笑一聲，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
手還沒有放下，葉錦柏猛地回頭，看向遠處。
翟知臣：“怎麽了？”
葉錦柏微微蹙眉：“還記得之前追丟那個嗎？”
翟知臣當即抓住他的手腕：“那個盯著你的人又出現了？”
“嗯。”
不過這一次，那個人溜得比上次還快，葉錦柏懶得浪費時間，確認那股視線失蹤之後，把目光收回來，繼續沿線踩點。
翟知臣：“找小藍，讓她把那個跟蹤狂找出來。”
“沒用的。”葉錦柏搖了搖頭“就連我都抓不到的人，指望一個小孩能有什麽用？”
翟知臣無奈：“你別看不起小孩，況且，要是讓小藍知道你把她當成小孩看，肯定要不高興。”
葉錦柏一臉理所當然：“所以你不要跟她說。”
翟組長表示很無奈。
沒走幾步，一陣不怎麽友善的談話聲傳過來。
“不是告訴過你，不要告老師告家長嗎？”
“小子，你真覺得老師家長能夠幫得了你嗎？未免太天真了，膽子肥了是吧？”
“信不信我們把你丟到那個臭坑裏面去？絕對讓你好好享受一次。”
“你們……你們太過分了，信不信我報警？”
“你報唄，誰怕誰啊？”
不遠處的小巷子裏圍著幾個孩子，看起來似乎年紀不大，被他們圍在中間的，是一個比他們年紀稍微小一些的少年。
那孩子膽子不太大，緊緊握著自己的背包帶，他想後退，但是前後都是敵人，根本沒有退路，只能無措又弱點地站在中間。
“你們到底想要做什麽？”男孩弱弱地開口，不斷重覆自己的話試圖得到勇氣“你們到底想做什麽？”
“想要我們放過你，可以啊!”雙手叉腰的男孩大笑著開口“只要你能夠有所表示，什麽都好說。”
“什麽表示？”
或許是因為太過專註，他並沒有聽到那句話是從身後傳來的，並且一點都不懦弱。
“那還用說，忘記規矩了嗎？”
“什麽規矩？”一只手搭上那個男孩的肩膀，在他肩膀上摁了摁“說來聽聽。”
“那當然是……”說話的男孩突然意識到不對勁，回頭一看，一個高大的男人正低頭看著他，臉上看不出來什麽表情。
他旁邊還站著另一個看起來很面善的男人，見目光落到自己身上，擡手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鏡：“果然，年輕些就是比較活潑。”
翟知臣：“……不要隨時隨地炫耀自己的資歷。”
葉錦柏：“好的。”葉老師認為自己一向很聽勸。
“你們是誰？”幾個男孩警惕地往一邊彈開“想幹嘛？”
“不想幹嘛。”翟知臣皺了皺眉，很快又松開“只是比較好奇你們在幹嘛。”
“我……我們什麽都沒幹。”領頭那個男孩想用音量掩蓋自己的心虛“關你們什麽事？不要多管閑事，知道我們是誰罩著的嗎？”
聽他這麽說，翟知臣倒是來了興趣：“誰啊？”
“……”他們回答不上來了。
這群孩子最小十二三歲，最大也不過十六，臉上稚嫩未減，還試圖用硬氣偽裝自己。
葉錦柏看向那個被圍住的小孩，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到自己身邊來。
小男孩眼珠子轉了轉，躡手躡腳往兩位大人這邊靠過來，躲到他們身後。
那幾個男孩還在緊緊地盯著他，盯得他心裏發毛，只能將自己藏得更加嚴實。
小乖看他實在怕得緊，便大發好心，站到葉錦柏身邊，讓他這堵墻變得更加寬闊一些。
實際上，除了小乖自己，沒人覺得她能提供任何幫助。
“看什麽呢？”翟知臣出聲“眼睛註意點。”
那幾個男孩當即把眼神收回去，不敢再多話。
翟知臣“說說看，你們是怎麽一回事？”
領頭那個男孩笑嘻嘻地說：“沒怎麽回事，大家都是兄弟，一起玩玩而已，大哥有事先忙，不用管我們。”
“別見誰都喊大哥，我可沒你們這樣的弟弟。”翟知臣並不接茬，他把目光放到躲在葉錦柏身後那個男孩身上“你來說，怎麽回事？”
小男孩依舊瑟縮著，不敢開口。
葉錦柏安撫道：“別怕，有我們在，沒人能夠傷害你。”
小乖拍拍自己的胸口，大放厥詞表示自己能夠保護得好他。
小男孩不敢露面，他的聲音壓得很低，生怕被誰聽到一樣：“我和他們……他們找我要保護費，我不肯給的話就要打我，還要把我丟到山裏那個泥坑，我很害怕，可是我沒錢。”
沒有辦法，他只好找老師和家長告狀，希望老師和家長能夠幫他，結果卻是現在這樣。
說著說著，男孩都快要哭出來了：“我家裏窮，是真的沒錢啊!”
翟組長的關註點有些偏：“那個泥坑在哪裏？”
“我知道我知道。”領頭那個男孩高高舉手“我可以帶你們去。”
這麽積極？
翟知臣歪了歪腦袋，心裏仍舊帶著疑慮。
葉錦柏低聲詢問自己身後那個男孩，問他有沒有手機。
小男孩搖搖頭表示沒有，但是家裏有。
葉老師從他書包裏拿出紙筆，把自己的電話號碼寫給他，並對他說：“以後還有人敢欺負你的話，就打這個電話。”
小男孩猶豫著接過那個號碼，自己照著念了一遍。
“最好是能背下來。”葉錦柏微笑著提醒“不然弄丟就麻煩了。”
小男孩繼續點頭。
葉錦柏沒再留他，拍拍他的後背讓他趕緊回家去。
另外幾個男孩只能眼巴巴看著他走遠，內心十分悲壯，他們還被扣押著不敢動。
領頭那個男孩氣息已經弱了許多，卻還是要跟他們犟：“你們不能這樣對我們，我們是未成年，欺負未成年……小心我們報警抓你們。”
欺負別人時，他們對報警這種操作不屑一顧，現在卻只能用這種方式試圖威脅比自己強大的人。
報警？
巧了!
兩位組長對視一眼，把證件拿出來展示在他們面前：“不好意思，我們就是。”
“……”
剎那間，幾個男孩的臉上什麽顏色都有，實在是有趣得緊。
知道對方是警察之後，幾人最開始那囂張氣焰分毫不剩，靠著墻站得筆直筆直的，生怕自己動一下就要被抓回去坐牢。
見嚇唬得差不多，翟知臣又將他們教訓了一頓，口才一度了得，葉老師在旁邊看得很是震驚。
“行了，以後不要再幹這種事，不然饒不了你們。”翟知臣終於滿意閉嘴，壓低聲音跟新晉男友解釋“以前幹基層時經常幹這事。”
葉錦柏沈默片刻，最後由衷地道：“難為你了。”
雖然翟知臣平時沒表現出來，但葉錦柏知道他不是一個喜歡多話的人，多數時候只是在逼著自己多話，要教育行差踏錯的市民這種事情，的確挺為難他。
翟組長擺擺手表示都過去了，在這裏得感謝組織〈李局〉的提拔。
“行了，幹正事。”翟知臣表情嚴肅“你們說的那個泥坑在哪裏？帶我們去看看。”
幾個男孩不解，那不過是一個滿是臭泥巴的坑，有什麽好看的？
“讓你帶路就帶路，問這麽多幹嘛呢？”翟知臣戳了戳他的腦袋“好好帶路，聽到了沒有？”
葉錦柏也有些好奇：“為什麽要去那裏？”
“沒有，只是想給我們找幾個人形導航。”翟知臣壓低聲音“先跟著他們走，把有可能通往民宿的大路小路都查一遍。”
這塊地畢竟靠近郊區，又是旅游區，前山後水綠意盎然監控少，他們對這兒也不熟悉，還是有認識路的人帶著比較方便。
葉老師輕而易舉地被他說服，便沒再多說什麽，餘光瞥見小乖又爬到翟知臣背上，走累了，再次讓他背。
挺好的!
給自己找了個穩定的“代步車”。
“你們找那個泥坑幹什麽？”領頭的男孩沈默了一陣之後閑不住，努力想跟這兩位警察叔叔交流“山裏蛇蟲鼠蟻很多，你們進去可要小心啊……”
大概是他們把威嚴收了起來，知道他們不會傷害自己之後，男孩的話開始變多了起來。
實在沒想到他們的分享欲那麽強，什麽都想要跟兩位大人交流一下，感覺比喇叭還吵。
翟組長心裏告誡自己忍一忍，要冷靜，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大人要有大量，跟小孩計較顯得自己小氣沒風度……最後還是沒忍住：“你們給我安靜一會兒。”
“……”
三秒後--
“你們以前來過這邊嗎？”
“……”
“早些年這裏還不是這個樣子。”
“……”
“你們想旅游嗎？”
“……”
“警察為什麽到這裏來？”
“……”
你們是十萬個為什麽嗎？
終於，他們沿著民宿出來那條路，一路走進森林。
森林裏高樹萬千，陰暗下來。
那幾個孩子經常到這邊來玩兒，環境熟悉，並沒有因為視線變暗有任何不適，興高采烈地沖他們招手指路。
又是一頓七折八繞的森林小路，領頭那個男孩擡手往前指：“就在那裏，不遠，走幾步就到，我可以回家了嗎？”
“暫時還不行。”翟知臣無情拒絕，他擡腳往男孩手指的方向走去“等會兒你還得帶著我們……”
翟知臣突然頓住，嘴邊的話終於沒再說下去。
葉錦柏意識到他的不對勁，朝他遞過去一個疑惑的眼神。
翟知臣：“森林往外的路有多少。”
“那可數不清。”
翟知臣話頭一轉：“行!現在你們可以先回家了。”
“？？？”就這麽放過他們了？幾秒鐘前那人眼裏的表情分明是“好不容易找到個認路的，絕對不能放走”，轉眼間，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人生果然很不可思議，大人都善變。
翟知回頭，皺著眉輕罵：“怎麽還不走？是真的想跟我進警局喝茶嗎？”
男孩們：“……”其實也不是不行。
他們當然沒勇氣把這話說出來，只敢不斷給對方使眼色，試圖壯膽。
翟知臣沈下臉：“滾。”他已經沒心情跟這群熊孩子浪費時間。
男孩們被嚇一跳，轉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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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兇器找到了。
藍熙盈帶著人在民宿附近逛了一圈，發現那附近有一條河。
本來不該把註意力放在河裏的，但他們細心地在河邊的一簇草叢裏發現了一滴血。
檢驗過後發現那確實是姜嘉仁的血，藍熙盈通知兩位組長一聲之後便喊人來撈。
這條河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這一撈便撈到第二天早上。
被撈上來的是一把剔骨刀，看起來還很新，刀上沒有血跡殘留，估計是已經被河水給沖洗幹凈。
葉胤鏵打開自己的工具箱，拿出試劑往刀上噴，刀變了顏色。
“整把刀都有血跡殘留過。”葉胤鏵將那把刀拿起來，放在眼前端詳“這刀……有些特別。”
“怎麽個特別法？”翟知臣站在旁邊，並沒有從這刀上看出什麽特別的地方。
“市面上少見。”小劉也湊過去，開口解釋“我收集了一屋子的刀，這種還沒有見過，感覺應該是定制的。”
“……”
空氣突然陷入沈默。
小劉察覺到了異樣，扭頭看向一眾親愛的同事們：“怎麽了？”
方醫生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替大家說出心裏話：“你說你有一屋子刀？”
小劉眨了眨眼睛：“怎麽了？”
方宇澤：“……”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想了想，果斷扭頭看向自己的搭檔：“我們去醫院找姜嘉仁的父母吧。”
陸黎點點頭，跟著他離開。
翟知臣看向藍熙盈：“去查一下哪裏可以定制這樣的刀。”
藍熙盈點點頭，同時表示：“這附近有監控的地方，我都銬了一遍，不會放過任何嫌疑人。”
翟知臣點點頭，擺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葉胤鏵將剔骨刀收進證物袋裏：“這河裏肯定還有別的東西，我會帶人繼續搜尋這條河，這裏面，應該不會只有一把刀。”
“行，去吧。”
附近的監控都讓藍熙盈給銬走，但他們也不認為兇手會從監控底下路過。
翟知臣：“兇手肯定提前踩過點，我們去看看都有哪些路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偷渡到民宿裏。”
葉錦柏微微點頭。
“你在想什麽？”翟知臣感覺他一直在沈默，不由得憂心。
葉錦柏沈吟片刻：“你還記不記得我們昨天在姜嘉仁辦公室裏找到那些關於學生的資料？”
翟知臣思索了一下：“你是想說那些資料的頁眉嗎？”
“對。”
那些頁眉上標註著“恒學”兩個字，昨天葉錦柏對那個頁眉就挺關註。
翟知臣：“你覺得這些頁眉，有問題？”
“只是一種直覺。”葉錦柏微笑“我的直覺一向很準。”
說完，他低頭看了一眼在自己身邊散步的小乖，問她：“對吧？”
“對呀！對呀！”小乖很是捧場。
翟知臣：“……”還是無法適應他這種隨時隨地對著空氣說話的狀態。
大約是感覺到了他的目光，葉老師微擡頭，朝他眨了眨眼睛，又不知道從哪掏出來一副平光眼鏡，架在自己的眼眶上。
翟知臣：“……哪來的？”他不記得葉錦柏出門時有帶這玩意。
葉老師對自己的新造型挺滿意：“牧老板送陸警官來的時候正好碰見，他給的。”
翟知臣：“……”
葉老師轉頭看他：“怎麽了？”
翟知臣一臉嚴肅：“以後不要隨便收別人的東西。”
葉錦柏頓了一下，側身看向身邊的翟組長：“怎麽？你不滿？”
“……”翟知臣垂下目光“是。”
“……”
倒是沒想到他承認得這麽爽快，葉錦柏嗤笑一聲，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
手還沒有放下，葉錦柏猛地回頭，看向遠處。
翟知臣：“怎麽了？”
葉錦柏微微蹙眉：“還記得之前追丟那個嗎？”
翟知臣當即抓住他的手腕：“那個盯著你的人又出現了？”
“嗯。”
不過這一次，那個人溜得比上次還快，葉錦柏懶得浪費時間，確認那股視線失蹤之後，把目光收回來，繼續沿線踩點。
翟知臣：“找小藍，讓她把那個跟蹤狂找出來。”
“沒用的。”葉錦柏搖了搖頭“就連我都抓不到的人，指望一個小孩能有什麽用？”
翟知臣無奈：“你別看不起小孩，況且，要是讓小藍知道你把她當成小孩看，肯定要不高興。”
葉錦柏一臉理所當然：“所以你不要跟她說。”
翟組長表示很無奈。
沒走幾步，一陣不怎麽友善的談話聲傳過來。
“不是告訴過你，不要告老師告家長嗎？”
“小子，你真覺得老師家長能夠幫得了你嗎？未免太天真了，膽子肥了是吧？”
“信不信我們把你丟到那個臭坑裏面去？絕對讓你好好享受一次。”
“你們……你們太過分了，信不信我報警？”
“你報唄，誰怕誰啊？”
不遠處的小巷子裏圍著幾個孩子，看起來似乎年紀不大，被他們圍在中間的，是一個比他們年紀稍微小一些的少年。
那孩子膽子不太大，緊緊握著自己的背包帶，他想後退，但是前後都是敵人，根本沒有退路，只能無措又弱點地站在中間。
“你們到底想要做什麽？”男孩弱弱地開口，不斷重覆自己的話試圖得到勇氣“你們到底想做什麽？”
“想要我們放過你，可以啊!”雙手叉腰的男孩大笑著開口“只要你能夠有所表示，什麽都好說。”
“什麽表示？”
或許是因為太過專註，他並沒有聽到那句話是從身後傳來的，並且一點都不懦弱。
“那還用說，忘記規矩了嗎？”
“什麽規矩？”一只手搭上那個男孩的肩膀，在他肩膀上摁了摁“說來聽聽。”
“那當然是……”說話的男孩突然意識到不對勁，回頭一看，一個高大的男人正低頭看著他，臉上看不出來什麽表情。
他旁邊還站著另一個看起來很面善的男人，見目光落到自己身上，擡手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鏡：“果然，年輕些就是比較活潑。”
翟知臣：“……不要隨時隨地炫耀自己的資歷。”
葉錦柏：“好的。”葉老師認為自己一向很聽勸。
“你們是誰？”幾個男孩警惕地往一邊彈開“想幹嘛？”
“不想幹嘛。”翟知臣皺了皺眉，很快又松開“只是比較好奇你們在幹嘛。”
“我……我們什麽都沒幹。”領頭那個男孩想用音量掩蓋自己的心虛“關你們什麽事？不要多管閑事，知道我們是誰罩著的嗎？”
聽他這麽說，翟知臣倒是來了興趣：“誰啊？”
“……”他們回答不上來了。
這群孩子最小十二三歲，最大也不過十六，臉上稚嫩未減，還試圖用硬氣偽裝自己。
葉錦柏看向那個被圍住的小孩，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到自己身邊來。
小男孩眼珠子轉了轉，躡手躡腳往兩位大人這邊靠過來，躲到他們身後。
那幾個男孩還在緊緊地盯著他，盯得他心裏發毛，只能將自己藏得更加嚴實。
小乖看他實在怕得緊，便大發好心，站到葉錦柏身邊，讓他這堵墻變得更加寬闊一些。
實際上，除了小乖自己，沒人覺得她能提供任何幫助。
“看什麽呢？”翟知臣出聲“眼睛註意點。”
那幾個男孩當即把眼神收回去，不敢再多話。
翟知臣“說說看，你們是怎麽一回事？”
領頭那個男孩笑嘻嘻地說：“沒怎麽回事，大家都是兄弟，一起玩玩而已，大哥有事先忙，不用管我們。”
“別見誰都喊大哥，我可沒你們這樣的弟弟。”翟知臣並不接茬，他把目光放到躲在葉錦柏身後那個男孩身上“你來說，怎麽回事？”
小男孩依舊瑟縮著，不敢開口。
葉錦柏安撫道：“別怕，有我們在，沒人能夠傷害你。”
小乖拍拍自己的胸口，大放厥詞表示自己能夠保護得好他。
小男孩不敢露面，他的聲音壓得很低，生怕被誰聽到一樣：“我和他們……他們找我要保護費，我不肯給的話就要打我，還要把我丟到山裏那個泥坑，我很害怕，可是我沒錢。”
沒有辦法，他只好找老師和家長告狀，希望老師和家長能夠幫他，結果卻是現在這樣。
說著說著，男孩都快要哭出來了：“我家裏窮，是真的沒錢啊!”
翟組長的關註點有些偏：“那個泥坑在哪裏？”
“我知道我知道。”領頭那個男孩高高舉手“我可以帶你們去。”
這麽積極？
翟知臣歪了歪腦袋，心裏仍舊帶著疑慮。
葉錦柏低聲詢問自己身後那個男孩，問他有沒有手機。
小男孩搖搖頭表示沒有，但是家裏有。
葉老師從他書包裏拿出紙筆，把自己的電話號碼寫給他，並對他說：“以後還有人敢欺負你的話，就打這個電話。”
小男孩猶豫著接過那個號碼，自己照著念了一遍。
“最好是能背下來。”葉錦柏微笑著提醒“不然弄丟就麻煩了。”
小男孩繼續點頭。
葉錦柏沒再留他，拍拍他的後背讓他趕緊回家去。
另外幾個男孩只能眼巴巴看著他走遠，內心十分悲壯，他們還被扣押著不敢動。
領頭那個男孩氣息已經弱了許多，卻還是要跟他們犟：“你們不能這樣對我們，我們是未成年，欺負未成年……小心我們報警抓你們。”
欺負別人時，他們對報警這種操作不屑一顧，現在卻只能用這種方式試圖威脅比自己強大的人。
報警？
巧了!
兩位組長對視一眼，把證件拿出來展示在他們面前：“不好意思，我們就是。”
“……”
剎那間，幾個男孩的臉上什麽顏色都有，實在是有趣得緊。
知道對方是警察之後，幾人最開始那囂張氣焰分毫不剩，靠著墻站得筆直筆直的，生怕自己動一下就要被抓回去坐牢。
見嚇唬得差不多，翟知臣又將他們教訓了一頓，口才一度了得，葉老師在旁邊看得很是震驚。
“行了，以後不要再幹這種事，不然饒不了你們。”翟知臣終於滿意閉嘴，壓低聲音跟新晉男友解釋“以前幹基層時經常幹這事。”
葉錦柏沈默片刻，最後由衷地道：“難為你了。”
雖然翟知臣平時沒表現出來，但葉錦柏知道他不是一個喜歡多話的人，多數時候只是在逼著自己多話，要教育行差踏錯的市民這種事情，的確挺為難他。
翟組長擺擺手表示都過去了，在這裏得感謝組織〈李局〉的提拔。
“行了，幹正事。”翟知臣表情嚴肅“你們說的那個泥坑在哪裏？帶我們去看看。”
幾個男孩不解，那不過是一個滿是臭泥巴的坑，有什麽好看的？
“讓你帶路就帶路，問這麽多幹嘛呢？”翟知臣戳了戳他的腦袋“好好帶路，聽到了沒有？”
葉錦柏也有些好奇：“為什麽要去那裏？”
“沒有，只是想給我們找幾個人形導航。”翟知臣壓低聲音“先跟著他們走，把有可能通往民宿的大路小路都查一遍。”
這塊地畢竟靠近郊區，又是旅游區，前山後水綠意盎然監控少，他們對這兒也不熟悉，還是有認識路的人帶著比較方便。
葉老師輕而易舉地被他說服，便沒再多說什麽，餘光瞥見小乖又爬到翟知臣背上，走累了，再次讓他背。
挺好的!
給自己找了個穩定的“代步車”。
“你們找那個泥坑幹什麽？”領頭的男孩沈默了一陣之後閑不住，努力想跟這兩位警察叔叔交流“山裏蛇蟲鼠蟻很多，你們進去可要小心啊……”
大概是他們把威嚴收了起來，知道他們不會傷害自己之後，男孩的話開始變多了起來。
實在沒想到他們的分享欲那麽強，什麽都想要跟兩位大人交流一下，感覺比喇叭還吵。
翟組長心裏告誡自己忍一忍，要冷靜，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大人要有大量，跟小孩計較顯得自己小氣沒風度……最後還是沒忍住：“你們給我安靜一會兒。”
“……”
三秒後--
“你們以前來過這邊嗎？”
“……”
“早些年這裏還不是這個樣子。”
“……”
“你們想旅游嗎？”
“……”
“警察為什麽到這裏來？”
“……”
你們是十萬個為什麽嗎？
終於，他們沿著民宿出來那條路，一路走進森林。
森林裏高樹萬千，陰暗下來。
那幾個孩子經常到這邊來玩兒，環境熟悉，並沒有因為視線變暗有任何不適，興高采烈地沖他們招手指路。
又是一頓七折八繞的森林小路，領頭那個男孩擡手往前指：“就在那裏，不遠，走幾步就到，我可以回家了嗎？”
“暫時還不行。”翟知臣無情拒絕，他擡腳往男孩手指的方向走去“等會兒你還得帶著我們……”
翟知臣突然頓住，嘴邊的話終於沒再說下去。
葉錦柏意識到他的不對勁，朝他遞過去一個疑惑的眼神。
翟知臣：“森林往外的路有多少。”
“那可數不清。”
翟知臣話頭一轉：“行!現在你們可以先回家了。”
“？？？”就這麽放過他們了？幾秒鐘前那人眼裏的表情分明是“好不容易找到個認路的，絕對不能放走”，轉眼間，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人生果然很不可思議，大人都善變。
翟知回頭，皺著眉輕罵：“怎麽還不走？是真的想跟我進警局喝茶嗎？”
男孩們：“……”其實也不是不行。
他們當然沒勇氣把這話說出來，只敢不斷給對方使眼色，試圖壯膽。
翟知臣沈下臉：“滾。”他已經沒心情跟這群熊孩子浪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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