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碎影〈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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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碎影〈八〉
這一次進山，藍熙盈帶了更多的設備，她覺得自己上一次就是帶的設備太少了，準備不夠充足，所以工作進度才會緩慢。
葉胤鏵忙著幫她搬設備，在此之前，他從未想過一個玩技術的，工具竟然也這麽多，可比他平時出現場用的工具要重太多太多。
藍熙盈找到了翟知臣他們昨天休息的那個平臺，打算先用無人機看看這附近的地形。
他們所在的這一塊，地形比較平整，那些學生在這裏寫生也並不奇怪。
葉胤鏵將手裏的工具放下，走到藍熙盈身邊，幫她拿著平板，跟她一塊看平板裏的畫面。
無人機從頭頂掠過，發現距離這裏不遠處有一處斷崖。
藍熙盈操縱無人機降下斷崖，一邊往下飛一邊搖頭：“還好這裏沒有水，不然無人機很難操作。”
葉胤鏵微微點頭。
藍熙盈在斷崖下面飛了一會，畫面裏突然出現些不太清晰的物件。
藍熙盈指了指平板裏的畫面：“你看這像不像一部手機？”
葉胤鏵瞇了瞇眼睛，試圖看清晰一些：“好像是，你這直升機有沒有撿手機的能力？”
藍熙盈沈默了幾秒，幹脆利索地道：“沒有。”想什麽呢？她這又不是軍用無人機，多加些設備可是會飛不起來的。
葉胤鏵不說話了。
沒辦法，只能人力下去搜尋。
藍熙盈繼續操縱無人機在斷崖下去搜尋，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的東西。
葉胤鏵跟其他人一塊在斷崖下面搜找線索，給藍熙盈留了兩名刑警在身邊守著。
最後，他們在斷崖下面找到了四部手機，只是這些手機都摔得有些粉身碎骨，看起來已經報廢得不能再廢。
葉胤鏵在找到手機的地方停下，擡頭望向斷崖，心想：能摔成這樣，應該是有人把它們從上面扔下來。
藍熙盈的聲音從耳機那邊傳過來：“無人機上面看不到更多了，但是失蹤的學生有七個，手機只有四臺，至少還有三臺沒找到。”
葉胤鏵回答：“我讓他們繼續找，不過這些手機已經壞成這樣了，還能有用？”
藍熙盈點頭：“沒事，我可以覆原裏面的數據。”
葉胤鏵：“那等檢測完之後拿過來給你。”
“好。”
藍熙盈再一次操縱無人機，想看看還有沒有別的線索。
與此同時，方宇澤和陸黎去見剩下那些失蹤的學生的家屬。
只是他們在去找家屬的時候，意外看到一個眼熟的人從他們家門口走出來。
方宇澤那時候就坐在車裏，盯著那個被失蹤家屬送出來的人的人臉，趕緊拿起手機拍照：“她是不是有點眼熟？”
陸黎還認得她是誰：“陳思。”那是馬曉毅他們的社團老師。
方宇澤點點頭：“她有點可疑，找人盯著她。”
把盯人的事情安排下去，方宇澤和陸黎下車去敲響那家人的大門。
門一直沒有開。
方宇澤耐心再敲了幾遍，還是沒有反應。
陸黎拿出槍來：“破門？”
“別這麽暴力啊!”方宇澤有些無奈地看著她“剛才這家人還把陳思給送出來呢，人肯定沒事，再敲一會。”
說完，方宇澤再一次擡手敲門，這一次，門終於開了。
“煩不煩啊？”開門的是一個男人“不是都已經談好了嗎？你怎麽又……”
他的話音僵住，看著面前這兩個陌生人：“你們是誰？”
“警察。”方宇澤拿出證件“武行肅的父親對嗎？我們是為了你兒子的事情來的。”
“我什麽都不知道，該配合的之前已經配合過，你們走吧。”武父一點都不想面對他們，轉身就要把門給關上。
“武先生。”陸黎擡手抵住了門“陳思跟你說了什麽？”
她看過先前調查失蹤案的刑警們做的筆錄，在此之前武行肅的家裏人都還挺配合，這會兒突然就拒絕配合了，這很難讓人不懷疑。
武父臉色突變：“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方宇澤：“我們已經看到了，陳老師來找過你，她跟你說了什麽？”
武父沈默。
方宇澤：“你選擇相信學校還是選擇相信警察？學校那邊不過是想要息事寧人，這你還不明白？”
武父皺眉：“你什麽都不明白。”
“還是他們答應你給你一筆封口費？”方宇澤繼續道“難道為了錢，連你自己兒子的命都不要了嗎？”
武父聽不下去，開口反駁：“她說了我兒子不會有事的。”
“如果我告訴你，失蹤的學生裏，現在已經有人死了呢？”方宇澤盯著他的雙眼“現在已經發現失蹤學生的屍體，你還要抱著這種僥幸的心態繼續隱瞞下去？”
武父楞住了。
陸黎冷冷地看著他：“現在可以放我們進去了嗎？”
武父沈默片刻，給他們讓開了路。
……
錢同錫把馬曉毅平時一些生活習慣都給兩位組長說了一個遍，仍然沒有什麽有用的線索。
最後兩人讓他走了。
翟知臣劃了一下手機上的信息：“陳思去找失蹤學生的家屬了。”
葉錦柏點點頭。
翟知臣：“這個時候她去找學生家屬做什麽？早幹嘛去了？”
“大概是因為之前一直只專註於把學生找到，跟他們目標一致。”葉錦柏輕聲道“但我們現在不僅是尋找學生，還在調查學校，所以他們就有些急了。”
翟知臣無言片刻：“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看來這學校也該清理一下了。
葉錦柏：“走吧，我們再到他們教室去看一眼，看看他們之前留下來的畫。”
翟知臣觀察了葉錦柏一會兒，發現他真的對這個學校挺熟悉，上次的感覺不是錯覺。
“難道你以前在這裏上過學？”翟知臣忍不住問。
葉錦柏楞了一秒，這會兒是真的笑出聲來了。
“你笑什麽？”
葉錦柏：“你想象力還挺不錯。”
翟知臣：“……”
葉錦柏在一棟建築前停下：“先去他們學校的美術館也行，或許他們會有畫留在美術館裏。”
翟知臣：“你懂畫？”
葉錦柏搖搖頭。
“我懂啊!我懂啊!”小乖興高采烈地舉手“我可以幫忙看。”
葉錦柏：“……”信了你才有鬼!
“不懂你去看了有什麽用？”翟知臣瞥了他一眼“還不如把方宇澤喊過來，讓他去看。”
葉錦柏漫不經心地說：“我不懂沒關系，有人懂就行。”
“誰？降夜？”
葉錦柏聽他語氣不太對，有些疑惑地看著他：“你好像對他有意見？”
翟知臣沈默。
葉錦柏摸了摸下巴：“你們之前應該沒有見過面吧？按理來說，你們不該有恩怨才對。”
翟知臣不承認：“我跟他沒有恩怨。”
葉錦柏不相信，想了想還是打算給相錦梧解釋一聲：“他不會傷害任何人，而且他是這兩天才回來的，沒有機會做什麽，你也能查到他的機票。”畢竟是弟弟，他不維護誰維護？
翟知臣皺眉：“你跟他到底什麽關系？”
葉錦柏又沈默了。
翟知臣：“怎麽？還不能說了？”
他們現在已經走進美術館。
葉錦柏思考了起來，倒也不是不能說，但是……還是再等等吧。
美術館裏的各種畫很多，陽光的、陰暗的、抽象的以及一些不可描述的……
翟知臣看得眼花繚亂：“不如先找老師要個名單，按照名單去找畫？”
他的話沒得到回應。
他扭頭看向葉錦柏，發現他正直勾勾地盯著前方，眼神有些詫異。
翟知臣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發現他在看的是一幅畫，一幅顏色黑紅，不知名狀的植物張牙舞爪的畫。
仔細一瞧，畫面的右下方有一個簽名，這簽名還頗為眼熟--是降夜。
怎麽又是他？翟知臣心裏有些不滿，但是他把這點不滿藏得很好。
“這幅畫有那麽好看嗎？”翟知臣問“看得這麽專註？”
葉錦柏突然道：“喊人過來，把這墻給砸了。”
小乖已經躲到葉錦柏身後，連根頭發都沒有再露出來。
那幅畫的正前方，站著一個被黑霧包裹的身影，他正一動不動地看著那幅畫。
葉錦柏看的不是畫，畫裏的內容已經被那個身影給擋住。
翟知臣：“你看到了什麽？”
葉錦柏回頭看了他一眼，自己拿起手機：“我來喊吧。”
他不打算細說自己看到了什麽，雖然翟知臣大概已經大差不差的猜到了。
方宇澤他們都還在外面回不來，於是刑警隊跑過來幫忙，一隊刑警湧進美術館進行清場。
美術館裏學生和老師不少，莫名其妙就被趕了出去，很是無奈，同時也驚動了學校的高層。
刑警們拿著工具，將那幅畫從墻上撤下來，正準備動手砸墻。
“住手。”有人大喊一聲“住手，不能砸。”
是陳思，她越過警戒線沖了進來，但是半路被其他警察給攔住了。
葉錦柏跟翟知臣對視一眼，朝陳思走過去，同時朝身後的刑警擺擺手，讓他們繼續幹活。
陳思聲調拔高，急得整個人都慌了：“這是學校的公共財產，你們不能砸。”
“警方辦案，學校沒有權利阻攔，陳老師應該並不想背上妨礙公務的罪名嗎？”翟知臣寒聲道。
陳思被他嚇到了，但還是硬著頭皮開口：“可你們也不能在學校肆意破壞啊，這裏是學校，外面還圍著那麽多學生……”
她話說不下去了，因為刑警已經砸了墻，她根本不可能再阻止。
翟知臣道：“警方辦事你阻止不了，不如我們換個地方聊聊？眼不見為凈。”
陳思：“……”
葉錦柏朝她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陳老師，請往這邊走。”
陳思心裏糾結，看了看那邊正在砸墻的警察，又看看這兩位組長，重重嘆了口氣。
她跟著翟知臣他們走到另一個廳，跟他們一塊在廳裏坐下。
兩位組長的目光都在盯著他，盯得她如芒在背。
“陳老師，事到如今，告訴你一個消息吧。”葉錦柏道“馬曉毅死了。”
“什麽？”陳思唰的一下站了起來，她的手在顫抖“怎麽可能？他不是失蹤了嗎？怎麽會死……”
葉錦柏擡手指向正在砸墻的那個廳：“武行肅的屍體就在那個廳裏，你想去看看他現在是什麽樣子嗎？”
翟知臣看了他一眼，目光微黯。
“不要。”陳思大概是真被嚇到了，有些語無倫次“這不可能、不可能……”
葉錦柏：“陳老師，你先冷靜。”
許久，陳思終於緩過來接受有學生已經死亡的事情，但馬上又緊張起來：“我什麽都不知道，學生失蹤我也很擔心……”
“先不說這些。”翟知臣打斷了他“你去見了失蹤學生的家屬對吧？”
陳思手抖了抖，沒有說話。
葉錦柏：“你是在擔心學校這邊？但是工作沒了可以再找，可學生們是無辜的，他們無故丟了性命，你難道真想擔上妨礙公務的罪名？”
“我沒有。”陳思反駁“我只是按照學校的吩咐辦事。”
她剛畢業不久，在學校裏什麽威望都沒有，領導要求她做什麽，她根本無權拒絕。
學生失蹤是大事，而且一下子丟了這麽多個學生，學生遭受的輿論壓力很大。
丟的學生都是植物寫生社團的，因為這事，陳思已經被開會罵了很多回，責怪她對學生看管不力。
先前警察只是在找失蹤的學生，學校當然也想把學生找回來，所以一直沒插手，但是調查組的加入，讓這個案子的性質變了。
陳思長籲了口氣：“哪個學校沒點上不得臺面的事情，當然了，那不是我能知道的，我只負責辦事，學校這邊也並不知道曉毅死了的事情，他們覺得這幾個學生只是自己藏起來，畢竟現在的學生什麽都做得出來，等到一定的時候他們自然會出現。”
於是，他們要求陳思去找失蹤學生的家屬，跟他們談價格，讓他們不要把學校的事情說出去。
陳思：“這兩天，除了沒找到曉毅的父母，其他同學的父母我都走了一遍。”
其他同學的家裏人其實跟學校想法差不多，雖然很著急，但也不覺得那幾個學生這麽大了會出事，所以陳思跟他們談得很順利，家境沒那麽好的通過金錢解決，家境比較好的便用保研名額去賄賂，誰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更出色，不管以後會不會出國深造，國內的證能多一些準沒錯。
陳思抽泣了起來：“我只是一個小小的講師，想好好工作下去，本來女教師就不容易，我想著我努力個十年八年在這裏站穩腳跟，總會有好結果，但是現在……”
她背負不起人命這麽大的責任啊!
翟知臣：“學校想隱瞞什麽？”
陳思搖頭表示自己並不清楚。
翟知臣皺眉。
陳思趕緊道：“我是真的不知道，領導只讓我去找他們談，說他們會明白我的意思，那些家屬也確實懂，我把話說完他們就點頭跟我說明白，所以我是真的不知道怎麽一回事。”
這時，翟知臣的電話響了起來，是葉胤鏵打過來的電話。
葉胤鏵正在往這邊趕的路上，詢問翟知臣現在是什麽情況。
翟知臣：“正在砸墻，應該差不多了，你多久能到？”
葉胤鏵簡潔明了：“十五分鐘。”
翟知臣：“卿軍山那邊怎樣？”
“找到四臺手機，小藍已經回局裏，還有同事在繼續搜查。”
“好。”
掛斷電話，翟知臣對陳思道：“除此之外，你還給學校辦過什麽事？”
陳思搖了搖頭。
翟知臣掏出紙筆，讓她把安排她做事的那些人的名字都寫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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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熙盈找到了翟知臣他們昨天休息的那個平臺，打算先用無人機看看這附近的地形。
他們所在的這一塊，地形比較平整，那些學生在這裏寫生也並不奇怪。
葉胤鏵將手裏的工具放下，走到藍熙盈身邊，幫她拿著平板，跟她一塊看平板裏的畫面。
無人機從頭頂掠過，發現距離這裏不遠處有一處斷崖。
藍熙盈操縱無人機降下斷崖，一邊往下飛一邊搖頭：“還好這裏沒有水，不然無人機很難操作。”
葉胤鏵微微點頭。
藍熙盈在斷崖下面飛了一會，畫面裏突然出現些不太清晰的物件。
藍熙盈指了指平板裏的畫面：“你看這像不像一部手機？”
葉胤鏵瞇了瞇眼睛，試圖看清晰一些：“好像是，你這直升機有沒有撿手機的能力？”
藍熙盈沈默了幾秒，幹脆利索地道：“沒有。”想什麽呢？她這又不是軍用無人機，多加些設備可是會飛不起來的。
葉胤鏵不說話了。
沒辦法，只能人力下去搜尋。
藍熙盈繼續操縱無人機在斷崖下去搜尋，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的東西。
葉胤鏵跟其他人一塊在斷崖下面搜找線索，給藍熙盈留了兩名刑警在身邊守著。
最後，他們在斷崖下面找到了四部手機，只是這些手機都摔得有些粉身碎骨，看起來已經報廢得不能再廢。
葉胤鏵在找到手機的地方停下，擡頭望向斷崖，心想：能摔成這樣，應該是有人把它們從上面扔下來。
藍熙盈的聲音從耳機那邊傳過來：“無人機上面看不到更多了，但是失蹤的學生有七個，手機只有四臺，至少還有三臺沒找到。”
葉胤鏵回答：“我讓他們繼續找，不過這些手機已經壞成這樣了，還能有用？”
藍熙盈點頭：“沒事，我可以覆原裏面的數據。”
葉胤鏵：“那等檢測完之後拿過來給你。”
“好。”
藍熙盈再一次操縱無人機，想看看還有沒有別的線索。
與此同時，方宇澤和陸黎去見剩下那些失蹤的學生的家屬。
只是他們在去找家屬的時候，意外看到一個眼熟的人從他們家門口走出來。
方宇澤那時候就坐在車裏，盯著那個被失蹤家屬送出來的人的人臉，趕緊拿起手機拍照：“她是不是有點眼熟？”
陸黎還認得她是誰：“陳思。”那是馬曉毅他們的社團老師。
方宇澤點點頭：“她有點可疑，找人盯著她。”
把盯人的事情安排下去，方宇澤和陸黎下車去敲響那家人的大門。
門一直沒有開。
方宇澤耐心再敲了幾遍，還是沒有反應。
陸黎拿出槍來：“破門？”
“別這麽暴力啊!”方宇澤有些無奈地看著她“剛才這家人還把陳思給送出來呢，人肯定沒事，再敲一會。”
說完，方宇澤再一次擡手敲門，這一次，門終於開了。
“煩不煩啊？”開門的是一個男人“不是都已經談好了嗎？你怎麽又……”
他的話音僵住，看著面前這兩個陌生人：“你們是誰？”
“警察。”方宇澤拿出證件“武行肅的父親對嗎？我們是為了你兒子的事情來的。”
“我什麽都不知道，該配合的之前已經配合過，你們走吧。”武父一點都不想面對他們，轉身就要把門給關上。
“武先生。”陸黎擡手抵住了門“陳思跟你說了什麽？”
她看過先前調查失蹤案的刑警們做的筆錄，在此之前武行肅的家裏人都還挺配合，這會兒突然就拒絕配合了，這很難讓人不懷疑。
武父臉色突變：“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方宇澤：“我們已經看到了，陳老師來找過你，她跟你說了什麽？”
武父沈默。
方宇澤：“你選擇相信學校還是選擇相信警察？學校那邊不過是想要息事寧人，這你還不明白？”
武父皺眉：“你什麽都不明白。”
“還是他們答應你給你一筆封口費？”方宇澤繼續道“難道為了錢，連你自己兒子的命都不要了嗎？”
武父聽不下去，開口反駁：“她說了我兒子不會有事的。”
“如果我告訴你，失蹤的學生裏，現在已經有人死了呢？”方宇澤盯著他的雙眼“現在已經發現失蹤學生的屍體，你還要抱著這種僥幸的心態繼續隱瞞下去？”
武父楞住了。
陸黎冷冷地看著他：“現在可以放我們進去了嗎？”
武父沈默片刻，給他們讓開了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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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兩人讓他走了。
翟知臣劃了一下手機上的信息：“陳思去找失蹤學生的家屬了。”
葉錦柏點點頭。
翟知臣：“這個時候她去找學生家屬做什麽？早幹嘛去了？”
“大概是因為之前一直只專註於把學生找到，跟他們目標一致。”葉錦柏輕聲道“但我們現在不僅是尋找學生，還在調查學校，所以他們就有些急了。”
翟知臣無言片刻：“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看來這學校也該清理一下了。
葉錦柏：“走吧，我們再到他們教室去看一眼，看看他們之前留下來的畫。”
翟知臣觀察了葉錦柏一會兒，發現他真的對這個學校挺熟悉，上次的感覺不是錯覺。
“難道你以前在這裏上過學？”翟知臣忍不住問。
葉錦柏楞了一秒，這會兒是真的笑出聲來了。
“你笑什麽？”
葉錦柏：“你想象力還挺不錯。”
翟知臣：“……”
葉錦柏在一棟建築前停下：“先去他們學校的美術館也行，或許他們會有畫留在美術館裏。”
翟知臣：“你懂畫？”
葉錦柏搖搖頭。
“我懂啊!我懂啊!”小乖興高采烈地舉手“我可以幫忙看。”
葉錦柏：“……”信了你才有鬼!
“不懂你去看了有什麽用？”翟知臣瞥了他一眼“還不如把方宇澤喊過來，讓他去看。”
葉錦柏漫不經心地說：“我不懂沒關系，有人懂就行。”
“誰？降夜？”
葉錦柏聽他語氣不太對，有些疑惑地看著他：“你好像對他有意見？”
翟知臣沈默。
葉錦柏摸了摸下巴：“你們之前應該沒有見過面吧？按理來說，你們不該有恩怨才對。”
翟知臣不承認：“我跟他沒有恩怨。”
葉錦柏不相信，想了想還是打算給相錦梧解釋一聲：“他不會傷害任何人，而且他是這兩天才回來的，沒有機會做什麽，你也能查到他的機票。”畢竟是弟弟，他不維護誰維護？
翟知臣皺眉：“你跟他到底什麽關系？”
葉錦柏又沈默了。
翟知臣：“怎麽？還不能說了？”
他們現在已經走進美術館。
葉錦柏思考了起來，倒也不是不能說，但是……還是再等等吧。
美術館裏的各種畫很多，陽光的、陰暗的、抽象的以及一些不可描述的……
翟知臣看得眼花繚亂：“不如先找老師要個名單，按照名單去找畫？”
他的話沒得到回應。
他扭頭看向葉錦柏，發現他正直勾勾地盯著前方，眼神有些詫異。
翟知臣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發現他在看的是一幅畫，一幅顏色黑紅，不知名狀的植物張牙舞爪的畫。
仔細一瞧，畫面的右下方有一個簽名，這簽名還頗為眼熟--是降夜。
怎麽又是他？翟知臣心裏有些不滿，但是他把這點不滿藏得很好。
“這幅畫有那麽好看嗎？”翟知臣問“看得這麽專註？”
葉錦柏突然道：“喊人過來，把這墻給砸了。”
小乖已經躲到葉錦柏身後，連根頭發都沒有再露出來。
那幅畫的正前方，站著一個被黑霧包裹的身影，他正一動不動地看著那幅畫。
葉錦柏看的不是畫，畫裏的內容已經被那個身影給擋住。
翟知臣：“你看到了什麽？”
葉錦柏回頭看了他一眼，自己拿起手機：“我來喊吧。”
他不打算細說自己看到了什麽，雖然翟知臣大概已經大差不差的猜到了。
方宇澤他們都還在外面回不來，於是刑警隊跑過來幫忙，一隊刑警湧進美術館進行清場。
美術館裏學生和老師不少，莫名其妙就被趕了出去，很是無奈，同時也驚動了學校的高層。
刑警們拿著工具，將那幅畫從墻上撤下來，正準備動手砸墻。
“住手。”有人大喊一聲“住手，不能砸。”
是陳思，她越過警戒線沖了進來，但是半路被其他警察給攔住了。
葉錦柏跟翟知臣對視一眼，朝陳思走過去，同時朝身後的刑警擺擺手，讓他們繼續幹活。
陳思聲調拔高，急得整個人都慌了：“這是學校的公共財產，你們不能砸。”
“警方辦案，學校沒有權利阻攔，陳老師應該並不想背上妨礙公務的罪名嗎？”翟知臣寒聲道。
陳思被他嚇到了，但還是硬著頭皮開口：“可你們也不能在學校肆意破壞啊，這裏是學校，外面還圍著那麽多學生……”
她話說不下去了，因為刑警已經砸了墻，她根本不可能再阻止。
翟知臣道：“警方辦事你阻止不了，不如我們換個地方聊聊？眼不見為凈。”
陳思：“……”
葉錦柏朝她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陳老師，請往這邊走。”
陳思心裏糾結，看了看那邊正在砸墻的警察，又看看這兩位組長，重重嘆了口氣。
她跟著翟知臣他們走到另一個廳，跟他們一塊在廳裏坐下。
兩位組長的目光都在盯著他，盯得她如芒在背。
“陳老師，事到如今，告訴你一個消息吧。”葉錦柏道“馬曉毅死了。”
“什麽？”陳思唰的一下站了起來，她的手在顫抖“怎麽可能？他不是失蹤了嗎？怎麽會死……”
葉錦柏擡手指向正在砸墻的那個廳：“武行肅的屍體就在那個廳裏，你想去看看他現在是什麽樣子嗎？”
翟知臣看了他一眼，目光微黯。
“不要。”陳思大概是真被嚇到了，有些語無倫次“這不可能、不可能……”
葉錦柏：“陳老師，你先冷靜。”
許久，陳思終於緩過來接受有學生已經死亡的事情，但馬上又緊張起來：“我什麽都不知道，學生失蹤我也很擔心……”
“先不說這些。”翟知臣打斷了他“你去見了失蹤學生的家屬對吧？”
陳思手抖了抖，沒有說話。
葉錦柏：“你是在擔心學校這邊？但是工作沒了可以再找，可學生們是無辜的，他們無故丟了性命，你難道真想擔上妨礙公務的罪名？”
“我沒有。”陳思反駁“我只是按照學校的吩咐辦事。”
她剛畢業不久，在學校裏什麽威望都沒有，領導要求她做什麽，她根本無權拒絕。
學生失蹤是大事，而且一下子丟了這麽多個學生，學生遭受的輿論壓力很大。
丟的學生都是植物寫生社團的，因為這事，陳思已經被開會罵了很多回，責怪她對學生看管不力。
先前警察只是在找失蹤的學生，學校當然也想把學生找回來，所以一直沒插手，但是調查組的加入，讓這個案子的性質變了。
陳思長籲了口氣：“哪個學校沒點上不得臺面的事情，當然了，那不是我能知道的，我只負責辦事，學校這邊也並不知道曉毅死了的事情，他們覺得這幾個學生只是自己藏起來，畢竟現在的學生什麽都做得出來，等到一定的時候他們自然會出現。”
於是，他們要求陳思去找失蹤學生的家屬，跟他們談價格，讓他們不要把學校的事情說出去。
陳思：“這兩天，除了沒找到曉毅的父母，其他同學的父母我都走了一遍。”
其他同學的家裏人其實跟學校想法差不多，雖然很著急，但也不覺得那幾個學生這麽大了會出事，所以陳思跟他們談得很順利，家境沒那麽好的通過金錢解決，家境比較好的便用保研名額去賄賂，誰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更出色，不管以後會不會出國深造，國內的證能多一些準沒錯。
陳思抽泣了起來：“我只是一個小小的講師，想好好工作下去，本來女教師就不容易，我想著我努力個十年八年在這裏站穩腳跟，總會有好結果，但是現在……”
她背負不起人命這麽大的責任啊!
翟知臣：“學校想隱瞞什麽？”
陳思搖頭表示自己並不清楚。
翟知臣皺眉。
陳思趕緊道：“我是真的不知道，領導只讓我去找他們談，說他們會明白我的意思，那些家屬也確實懂，我把話說完他們就點頭跟我說明白，所以我是真的不知道怎麽一回事。”
這時，翟知臣的電話響了起來，是葉胤鏵打過來的電話。
葉胤鏵正在往這邊趕的路上，詢問翟知臣現在是什麽情況。
翟知臣：“正在砸墻，應該差不多了，你多久能到？”
葉胤鏵簡潔明了：“十五分鐘。”
翟知臣：“卿軍山那邊怎樣？”
“找到四臺手機，小藍已經回局裏，還有同事在繼續搜查。”
“好。”
掛斷電話，翟知臣對陳思道：“除此之外，你還給學校辦過什麽事？”
陳思搖了搖頭。
翟知臣掏出紙筆，讓她把安排她做事的那些人的名字都寫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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