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碎影〈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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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碎影〈六〉
梁岷是單親家庭，他母親一個人帶著他生活，生父不明。
方宇澤手裏拿著梁岷家裏的信息檔案：“梁岷的母親並不算是個有錢人，她上學的時候家庭環境很一般，但是畢業之後並沒有找工作。”
大學畢業到現在，她一天都沒有工作過，但卻能夠住在市區裏的獨棟別墅內，跟梁岷從來不缺錢花。
方宇澤：“信息很模糊啊!得讓小藍查查清楚他們的錢到底是哪來的。”
陸黎拿著手機往前走，一句話都沒接。
他們走到梁岷家門前，敲響了門。
沒一會兒，梁岷母親過來開門了，她看起來有些憔悴：“你們是？”
陸黎拿出證件：“警察，方便進去聊聊嗎？”
梁岷母親趕緊點頭：“方便方便，快請進。”
進到屋內才發現，她不是一個人待在這裏，客廳裏還坐著許多人。
方宇澤好奇：“你們是？”
“我們是私家偵探。”有人回答了方宇澤的問題“梁女士請我們過來是想讓我們幫忙找到她兒子。”
“警察找了三個星期都沒能找到，你們能找到？”方宇澤表示很意外“難道你們還有些什麽特殊的本事？”
那些偵探被他問得臉色不太好。
“你又是誰？難道你不是過來幫忙找人的？”
言下之意是大家都半斤八兩，誰也別說誰。
方宇澤拿出證件：“警察，我沒有義務向你解釋我們的工作。”
眾偵探們臉色一僵，一同瞪向最開始說話的那人。
方宇澤回頭看向梁母：“我們可能需要一些單獨的空間說話。”
梁母垂眉思索片刻，對那些偵探說：“我兒子的事就拜托你們了，晚些時候我會把錢打到你們卡裏，無論如何，我都希望你們能夠幫我找到我兒子。”
偵探們紛紛點頭離開。
梁母招呼他們在沙發邊坐下，給他們一人倒了一杯茶：“是我兒子的事有線索了嗎？”
方宇澤道：“梁岷的案子現在已經轉到我們手裏，你放心，我們一定盡全力。”
梁母點點頭，眼睛裏難以掩蓋的是難過與失望，這段時間她就沒有好過的時間，心神交瘁不已，她只是想把自己的孩子找回來。
方宇澤：“能不能給我們說說梁岷失蹤之前，發生過什麽？”
梁母搖搖頭表示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他跟平常一樣，上學放學回家，梁岷平時跟我沒什麽交流，他能夠安排好自己的時間，我也不會過多插手。”
方宇澤心想，看來梁岷跟他母親的交流並不算太多。
陸黎：“方便問一下孩子父親的事嗎？”
梁母臉色突然僵住。
方宇澤微笑：“是不方便說嗎？”
“倒也不是不方便……”梁母有些猶豫。
另一邊，白悅瑛難過地抹了抹眼睛：“我明明那麽努力，他卻是看都不看我一眼，為什麽啊？我有哪裏不好？”
“沒有那麽多為什麽，不適合而已。”葉錦柏勸說道“同學，不要把愛情看得太重要，這個世界沒有誰離開誰活不下去，以後你也會遇到適合自己的人，又或許……自己一個人也可以自由開心。”
白悅瑛沒有說話。
翟知臣：“你對馬曉毅有多少了解？”
白悅瑛想了想：“他這個人，挺內向的，朋友沒有很多，但是長得不差，趙婧喜歡他，但我也不知道他們之間是不是發生過什麽，我只對梁岷的事情感興趣。”
翟知臣：“那他們在失蹤之前，有沒有表現出過什麽異樣？”
白悅瑛搖頭。
“誰對他們比較熟悉？”
白悅瑛想了想：“社團老師？”
社團老師陳思對他們的了解也就那樣，不過並不排除老師被捂嘴了的可能性。
白悅瑛想了想，突然想起一件挺重要的事情：“不過，馬曉毅好像網戀被騙了。”
兩位組長對視一眼，讓白悅瑛細說。
白悅瑛道：“這事我也是聽梁岷說的，梁岷說馬曉毅網戀了，趙婧知道這事之後還是不肯放棄，想要繼續追馬曉毅，可能是不把網戀當一回事，覺得自己還有機會，他說得也不太多，我記不太清了。”
可惜的是他們沒能找到馬曉毅他們的手機，要是能把手機找到，就不至於像現在這樣跟無頭蒼蠅一樣亂竄。
白悅瑛對馬曉毅他們的了解還不如社團內的其他同學，翻來覆去問了好些問題，發現這真的只是一個容易犯糊塗的姑娘，只好放棄繼續詢問，讓刑警將她送回學校去，並讓她不要再往卿軍山跑。
卿軍山不是一個安全的地方，這裏的地勢覆雜，多是未開發的山林，不熟悉地貌的人進了這裏，始終不太安全。
翟知臣：“另外，這一段時間不要離開本市，後續還有可能要你繼續配合調查。”
白悅瑛點點頭表示明白。
回到警局的時候已經是深夜，翟知臣腳受了傷，於是這一路都是葉錦柏在開車。
方宇澤他們還沒回來，能不能回得來還不確定，翟知臣讓小藍先回家休息，休息夠了再工作。
等小藍走了之後，辦公室裏只剩下他一個人，葉老師回到辦公室沒到一分鐘就走了出去，說是有要事。
他去了法醫室那邊。
馬曉毅站在自己屍體前方，目光呆滯渙散，安安靜靜地守著自己的屍體。
葉錦柏擡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能看到我嗎？”
馬曉毅毫無反應。
看來他是沒辦法正常交流了!
葉錦柏伸手去觸碰他身上的黑霧，那些黑霧像是嗅到什麽美味了一樣，迫不及待地鉆進葉錦柏的手裏。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黑霧已經從眼前散開。
“馬曉毅？”
“是我。”馬曉毅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個黑暗的空間裏，雙目無神。
葉錦柏幹脆從最直接的問起：“誰殺了你？”
馬曉毅搖了搖頭：“想不起來。”
“能想起來什麽？”
“畫。”
“什麽畫？”
馬曉毅又一次搖頭。
葉錦柏走到他身邊，想了想又問：“你們去寫生了？”
“是。”
“誰提議的？”
“趙婧。”
“你跟趙婧的關系怎麽樣？”
“一般。”
“你有喜歡的人？”
“是。”
“是誰？”
“我女朋友。”
葉錦柏問一句，馬曉毅答一句，好長一段時間過去，葉錦柏大概弄清楚他跟他女朋友的事情。
馬曉毅跟他對象是在網上認識的，網戀了有大半年之後奔現，然後就在一起了。
一直談到現在，大概有個一年半的時間，馬曉毅平時人際關系不怎麽樣，因為性格內向，所以跟大多數人都相處不來，生活重心大多還是在自己女朋友身上。
他跟父母關系很好，只是在學校的事情他一般都沒跟父母說，怕他們擔心，他向來報喜不報憂。
一圈下來，葉錦柏沒有得到比較有用的線索，馬曉毅腦海中最後的記憶是畫，他的屍體被掛在畫展的墻裏，但他又說不出到底是什麽畫。
最終，葉錦柏放棄了。
從他嘴裏問不出什麽來，再過一段時間，他的意識也該要消散了。
回到辦公室那邊，葉錦柏本來想拿上自己的東西回家，意外發現翟組長還沒走。
對此，翟組長表示：“我腳受傷了，走路不方便，也不好開車。”
葉錦柏：“？？？”他怎麽覺得這人話裏有話？
翟知臣正一臉真誠地看著他。
最後，還是葉錦柏開車把他送回家去，還被迫答應明天早上來接他這項無理條件。
把人送到小區門口，葉錦柏本著幫人幫到底的想法問：“需要我扶你上去嗎？”
翟知臣自然點頭。
順利進入電梯，葉錦柏的手機又一次響起，這一次他接了電話，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麽，他回道：“再過十幾分鐘就能回到了。”
“……”
“好，知道了。”
等他掛了電話，翟知臣問：“誰？”是不是畫展那個人？
葉錦柏只是朝他笑了笑，並不打算跟他解釋。
把人送進家門，葉老師自認為自己該做的都已經做完了，幹脆利索地告辭離開。
“不留下喝杯茶嗎？”
葉錦柏拒絕：“不了，你早些休息。”
說完，葉老師轉身就要走。
“手表為什麽沒戴？”翟知臣開口問。
葉錦柏腳步頓了頓，他有些無奈：“這個問題我已經回答過你了。”
某人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我之前見你戴過腕表，你並不是不習慣。”
葉錦柏：“……”
沈默良久，葉錦柏回頭看向他：“翟組，你怎麽突然對我的事情那麽關心呢？該不會……”
話說到這兒，他沒有再繼續說下去，有些事情說出口容易讓大家都變得尷尬：“你早些休息吧，明天還得繼續工作，接下來一段時間都沒辦法睡個好覺了。”
“為什麽不把話說完？”翟知臣有些不依不饒。
葉錦柏無奈，這人這個時候怎麽就這麽不會看人眼色呢？
他想來想，放棄了掙紮：“也沒什麽，我本來想說你該不會是喜歡我吧？抱歉，我就是在胡說八道，你別介意，你怎麽可能會喜歡我，是我太……”
“為什麽不可能？”翟知臣打斷他的話。
他望著眼前這人，在等著他的回答。
兩人就此陷入沈默，最後是一個鈴聲打破了這種怪異的沈默--是葉錦柏的手機鈴聲。
他掛斷了電話回答翟知臣的問題“沒有為什麽。”葉錦柏微笑著，並不打算接茬“早些休息。”
這一次，他是真的走了。
翟知臣緊緊皺著眉頭，拿過自己的手機打開雲盤，那裏有幾段錄音。
他打開錄音，即便音頻裏面什麽都沒有，這讓他感到焦灼，忍不住低聲呢喃：“為什麽不可能？”
與此同時，葉錦柏火速回了家，這電話一通接一通的，再不回家相錦梧大概真要生氣了。
打開家門一看，相錦梧穿著浴袍坐在客廳，看起來心情不是很好，看到葉錦柏便開口：“不是說十幾分鐘嗎？再磨蹭一會兒天都要亮了。”
小乖重重點了點頭，湊到相錦梧身邊：“我跟你說哦，我今天可是直面了大八卦，想不想聽？想不想聽？”
葉錦柏：“……”
可惜相先生並不知道小乖在這裏，更聽不到她的話。
葉錦柏走過去，擡手拍了拍他的腦袋：“哪有那麽誇張？”
“不開玩笑。”相錦梧認真地看著他“而且，你那個同事是不是有問題？我感覺他對我有敵意。”
葉錦柏去找自己的衣服準備洗澡：“職業病而已，你不用在意他。”
“看來你很清楚我說的是誰。”
“我又不瞎。”
“相錦柏，嘴皮子越發利索了啊!”
“怎麽喊人的？我是你哥。”
“是是是，趕緊洗澡去吧，再晚一點真的要天亮了。”
等葉錦柏洗完澡出來，相錦梧正在巡視他的家，像是在博物館欣賞展覽一樣充滿好奇心。
葉錦柏：“行了，這麽晚了還在折騰什麽？”
相錦梧：“到底是誰在折騰啊？哥，你很沒有自知之明。”
葉錦柏不知道該說什麽。
相錦梧走到茶桌旁邊，動手沏茶：“我睡哪？”
葉錦柏想了想：“幫你把客房收拾出來？還是跟我一塊睡？”
“夜深了，今晚我先跟你一塊吧，明天把我助理喊過來收拾。”他雖然在這屋裏待了挺久，但葉錦柏一直沒回來，他也就沒有好好看看這屋裏的構造。
“可以。”葉錦柏倒是沒什麽所謂，轉身往屋裏面走，沒走幾步突然回頭“對了，今天畫展那事還沒來得及問你，死者馬曉毅，藝術學院的學生，可以說是你的學弟，認識嗎？”
相錦梧無辜眨巴著自己的眼睛：“我已經很久沒回過這裏了，很難認識。”
“那幅畫呢？”他說的是發現馬曉毅的屍體時墻上掛著的那幅畫。
相錦梧還是搖頭：“那就是一幅我心血來潮時隨手畫的畫，跟你之前見過那一系列都一樣，我想象不到有人會把它搞成行為藝術。”
聽到他的用詞，葉錦柏微微皺眉，糾正他的說法：“這是違法犯罪，不是什麽行為藝術，你可別搞這種行為藝術，不然我打死你。”
相錦梧嘖了一聲：“知道，我心裏有分寸。”
“最好是，趕緊休息。”
相錦梧從茶桌那邊跳起來，往葉錦柏這邊追，用跑的速度追上他，一把摟住他的肩膀：“跑那麽快做什麽？”
葉錦柏：“……”
小乖一直在悄悄觀察他們，試圖渾水摸魚溜進房間。
結果葉錦柏進門的時候擡手一擋，小乖被擋住了視線，等她重新找回自己的目光時，房間的門已經被關上了。
小乖：“……”好過分。
已經進了房間的相錦梧留意到他奇怪的動作：“怎麽了？”
葉錦柏搖了搖頭：“不乖的小鬼總想進房間。”
相錦梧有些無奈，大概情況已經猜到了：“怎麽會留一只在家裏？”
葉錦柏簡單給他講了一遍小乖的事。
“真是個麻煩的小鬼，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才能把她給送走。”
“我也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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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宇澤手裏拿著梁岷家裏的信息檔案：“梁岷的母親並不算是個有錢人，她上學的時候家庭環境很一般，但是畢業之後並沒有找工作。”
大學畢業到現在，她一天都沒有工作過，但卻能夠住在市區裏的獨棟別墅內，跟梁岷從來不缺錢花。
方宇澤：“信息很模糊啊!得讓小藍查查清楚他們的錢到底是哪來的。”
陸黎拿著手機往前走，一句話都沒接。
他們走到梁岷家門前，敲響了門。
沒一會兒，梁岷母親過來開門了，她看起來有些憔悴：“你們是？”
陸黎拿出證件：“警察，方便進去聊聊嗎？”
梁岷母親趕緊點頭：“方便方便，快請進。”
進到屋內才發現，她不是一個人待在這裏，客廳裏還坐著許多人。
方宇澤好奇：“你們是？”
“我們是私家偵探。”有人回答了方宇澤的問題“梁女士請我們過來是想讓我們幫忙找到她兒子。”
“警察找了三個星期都沒能找到，你們能找到？”方宇澤表示很意外“難道你們還有些什麽特殊的本事？”
那些偵探被他問得臉色不太好。
“你又是誰？難道你不是過來幫忙找人的？”
言下之意是大家都半斤八兩，誰也別說誰。
方宇澤拿出證件：“警察，我沒有義務向你解釋我們的工作。”
眾偵探們臉色一僵，一同瞪向最開始說話的那人。
方宇澤回頭看向梁母：“我們可能需要一些單獨的空間說話。”
梁母垂眉思索片刻，對那些偵探說：“我兒子的事就拜托你們了，晚些時候我會把錢打到你們卡裏，無論如何，我都希望你們能夠幫我找到我兒子。”
偵探們紛紛點頭離開。
梁母招呼他們在沙發邊坐下，給他們一人倒了一杯茶：“是我兒子的事有線索了嗎？”
方宇澤道：“梁岷的案子現在已經轉到我們手裏，你放心，我們一定盡全力。”
梁母點點頭，眼睛裏難以掩蓋的是難過與失望，這段時間她就沒有好過的時間，心神交瘁不已，她只是想把自己的孩子找回來。
方宇澤：“能不能給我們說說梁岷失蹤之前，發生過什麽？”
梁母搖搖頭表示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他跟平常一樣，上學放學回家，梁岷平時跟我沒什麽交流，他能夠安排好自己的時間，我也不會過多插手。”
方宇澤心想，看來梁岷跟他母親的交流並不算太多。
陸黎：“方便問一下孩子父親的事嗎？”
梁母臉色突然僵住。
方宇澤微笑：“是不方便說嗎？”
“倒也不是不方便……”梁母有些猶豫。
另一邊，白悅瑛難過地抹了抹眼睛：“我明明那麽努力，他卻是看都不看我一眼，為什麽啊？我有哪裏不好？”
“沒有那麽多為什麽，不適合而已。”葉錦柏勸說道“同學，不要把愛情看得太重要，這個世界沒有誰離開誰活不下去，以後你也會遇到適合自己的人，又或許……自己一個人也可以自由開心。”
白悅瑛沒有說話。
翟知臣：“你對馬曉毅有多少了解？”
白悅瑛想了想：“他這個人，挺內向的，朋友沒有很多，但是長得不差，趙婧喜歡他，但我也不知道他們之間是不是發生過什麽，我只對梁岷的事情感興趣。”
翟知臣：“那他們在失蹤之前，有沒有表現出過什麽異樣？”
白悅瑛搖頭。
“誰對他們比較熟悉？”
白悅瑛想了想：“社團老師？”
社團老師陳思對他們的了解也就那樣，不過並不排除老師被捂嘴了的可能性。
白悅瑛想了想，突然想起一件挺重要的事情：“不過，馬曉毅好像網戀被騙了。”
兩位組長對視一眼，讓白悅瑛細說。
白悅瑛道：“這事我也是聽梁岷說的，梁岷說馬曉毅網戀了，趙婧知道這事之後還是不肯放棄，想要繼續追馬曉毅，可能是不把網戀當一回事，覺得自己還有機會，他說得也不太多，我記不太清了。”
可惜的是他們沒能找到馬曉毅他們的手機，要是能把手機找到，就不至於像現在這樣跟無頭蒼蠅一樣亂竄。
白悅瑛對馬曉毅他們的了解還不如社團內的其他同學，翻來覆去問了好些問題，發現這真的只是一個容易犯糊塗的姑娘，只好放棄繼續詢問，讓刑警將她送回學校去，並讓她不要再往卿軍山跑。
卿軍山不是一個安全的地方，這裏的地勢覆雜，多是未開發的山林，不熟悉地貌的人進了這裏，始終不太安全。
翟知臣：“另外，這一段時間不要離開本市，後續還有可能要你繼續配合調查。”
白悅瑛點點頭表示明白。
回到警局的時候已經是深夜，翟知臣腳受了傷，於是這一路都是葉錦柏在開車。
方宇澤他們還沒回來，能不能回得來還不確定，翟知臣讓小藍先回家休息，休息夠了再工作。
等小藍走了之後，辦公室裏只剩下他一個人，葉老師回到辦公室沒到一分鐘就走了出去，說是有要事。
他去了法醫室那邊。
馬曉毅站在自己屍體前方，目光呆滯渙散，安安靜靜地守著自己的屍體。
葉錦柏擡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能看到我嗎？”
馬曉毅毫無反應。
看來他是沒辦法正常交流了!
葉錦柏伸手去觸碰他身上的黑霧，那些黑霧像是嗅到什麽美味了一樣，迫不及待地鉆進葉錦柏的手裏。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黑霧已經從眼前散開。
“馬曉毅？”
“是我。”馬曉毅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個黑暗的空間裏，雙目無神。
葉錦柏幹脆從最直接的問起：“誰殺了你？”
馬曉毅搖了搖頭：“想不起來。”
“能想起來什麽？”
“畫。”
“什麽畫？”
馬曉毅又一次搖頭。
葉錦柏走到他身邊，想了想又問：“你們去寫生了？”
“是。”
“誰提議的？”
“趙婧。”
“你跟趙婧的關系怎麽樣？”
“一般。”
“你有喜歡的人？”
“是。”
“是誰？”
“我女朋友。”
葉錦柏問一句，馬曉毅答一句，好長一段時間過去，葉錦柏大概弄清楚他跟他女朋友的事情。
馬曉毅跟他對象是在網上認識的，網戀了有大半年之後奔現，然後就在一起了。
一直談到現在，大概有個一年半的時間，馬曉毅平時人際關系不怎麽樣，因為性格內向，所以跟大多數人都相處不來，生活重心大多還是在自己女朋友身上。
他跟父母關系很好，只是在學校的事情他一般都沒跟父母說，怕他們擔心，他向來報喜不報憂。
一圈下來，葉錦柏沒有得到比較有用的線索，馬曉毅腦海中最後的記憶是畫，他的屍體被掛在畫展的墻裏，但他又說不出到底是什麽畫。
最終，葉錦柏放棄了。
從他嘴裏問不出什麽來，再過一段時間，他的意識也該要消散了。
回到辦公室那邊，葉錦柏本來想拿上自己的東西回家，意外發現翟組長還沒走。
對此，翟組長表示：“我腳受傷了，走路不方便，也不好開車。”
葉錦柏：“？？？”他怎麽覺得這人話裏有話？
翟知臣正一臉真誠地看著他。
最後，還是葉錦柏開車把他送回家去，還被迫答應明天早上來接他這項無理條件。
把人送到小區門口，葉錦柏本著幫人幫到底的想法問：“需要我扶你上去嗎？”
翟知臣自然點頭。
順利進入電梯，葉錦柏的手機又一次響起，這一次他接了電話，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麽，他回道：“再過十幾分鐘就能回到了。”
“……”
“好，知道了。”
等他掛了電話，翟知臣問：“誰？”是不是畫展那個人？
葉錦柏只是朝他笑了笑，並不打算跟他解釋。
把人送進家門，葉老師自認為自己該做的都已經做完了，幹脆利索地告辭離開。
“不留下喝杯茶嗎？”
葉錦柏拒絕：“不了，你早些休息。”
說完，葉老師轉身就要走。
“手表為什麽沒戴？”翟知臣開口問。
葉錦柏腳步頓了頓，他有些無奈：“這個問題我已經回答過你了。”
某人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我之前見你戴過腕表，你並不是不習慣。”
葉錦柏：“……”
沈默良久，葉錦柏回頭看向他：“翟組，你怎麽突然對我的事情那麽關心呢？該不會……”
話說到這兒，他沒有再繼續說下去，有些事情說出口容易讓大家都變得尷尬：“你早些休息吧，明天還得繼續工作，接下來一段時間都沒辦法睡個好覺了。”
“為什麽不把話說完？”翟知臣有些不依不饒。
葉錦柏無奈，這人這個時候怎麽就這麽不會看人眼色呢？
他想來想，放棄了掙紮：“也沒什麽，我本來想說你該不會是喜歡我吧？抱歉，我就是在胡說八道，你別介意，你怎麽可能會喜歡我，是我太……”
“為什麽不可能？”翟知臣打斷他的話。
他望著眼前這人，在等著他的回答。
兩人就此陷入沈默，最後是一個鈴聲打破了這種怪異的沈默--是葉錦柏的手機鈴聲。
他掛斷了電話回答翟知臣的問題“沒有為什麽。”葉錦柏微笑著，並不打算接茬“早些休息。”
這一次，他是真的走了。
翟知臣緊緊皺著眉頭，拿過自己的手機打開雲盤，那裏有幾段錄音。
他打開錄音，即便音頻裏面什麽都沒有，這讓他感到焦灼，忍不住低聲呢喃：“為什麽不可能？”
與此同時，葉錦柏火速回了家，這電話一通接一通的，再不回家相錦梧大概真要生氣了。
打開家門一看，相錦梧穿著浴袍坐在客廳，看起來心情不是很好，看到葉錦柏便開口：“不是說十幾分鐘嗎？再磨蹭一會兒天都要亮了。”
小乖重重點了點頭，湊到相錦梧身邊：“我跟你說哦，我今天可是直面了大八卦，想不想聽？想不想聽？”
葉錦柏：“……”
可惜相先生並不知道小乖在這裏，更聽不到她的話。
葉錦柏走過去，擡手拍了拍他的腦袋：“哪有那麽誇張？”
“不開玩笑。”相錦梧認真地看著他“而且，你那個同事是不是有問題？我感覺他對我有敵意。”
葉錦柏去找自己的衣服準備洗澡：“職業病而已，你不用在意他。”
“看來你很清楚我說的是誰。”
“我又不瞎。”
“相錦柏，嘴皮子越發利索了啊!”
“怎麽喊人的？我是你哥。”
“是是是，趕緊洗澡去吧，再晚一點真的要天亮了。”
等葉錦柏洗完澡出來，相錦梧正在巡視他的家，像是在博物館欣賞展覽一樣充滿好奇心。
葉錦柏：“行了，這麽晚了還在折騰什麽？”
相錦梧：“到底是誰在折騰啊？哥，你很沒有自知之明。”
葉錦柏不知道該說什麽。
相錦梧走到茶桌旁邊，動手沏茶：“我睡哪？”
葉錦柏想了想：“幫你把客房收拾出來？還是跟我一塊睡？”
“夜深了，今晚我先跟你一塊吧，明天把我助理喊過來收拾。”他雖然在這屋裏待了挺久，但葉錦柏一直沒回來，他也就沒有好好看看這屋裏的構造。
“可以。”葉錦柏倒是沒什麽所謂，轉身往屋裏面走，沒走幾步突然回頭“對了，今天畫展那事還沒來得及問你，死者馬曉毅，藝術學院的學生，可以說是你的學弟，認識嗎？”
相錦梧無辜眨巴著自己的眼睛：“我已經很久沒回過這裏了，很難認識。”
“那幅畫呢？”他說的是發現馬曉毅的屍體時墻上掛著的那幅畫。
相錦梧還是搖頭：“那就是一幅我心血來潮時隨手畫的畫，跟你之前見過那一系列都一樣，我想象不到有人會把它搞成行為藝術。”
聽到他的用詞，葉錦柏微微皺眉，糾正他的說法：“這是違法犯罪，不是什麽行為藝術，你可別搞這種行為藝術，不然我打死你。”
相錦梧嘖了一聲：“知道，我心裏有分寸。”
“最好是，趕緊休息。”
相錦梧從茶桌那邊跳起來，往葉錦柏這邊追，用跑的速度追上他，一把摟住他的肩膀：“跑那麽快做什麽？”
葉錦柏：“……”
小乖一直在悄悄觀察他們，試圖渾水摸魚溜進房間。
結果葉錦柏進門的時候擡手一擋，小乖被擋住了視線，等她重新找回自己的目光時，房間的門已經被關上了。
小乖：“……”好過分。
已經進了房間的相錦梧留意到他奇怪的動作：“怎麽了？”
葉錦柏搖了搖頭：“不乖的小鬼總想進房間。”
相錦梧有些無奈，大概情況已經猜到了：“怎麽會留一只在家裏？”
葉錦柏簡單給他講了一遍小乖的事。
“真是個麻煩的小鬼，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才能把她給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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