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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獵游戲(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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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獵游戲(十二)

死亡這個詞對某些人來說極其遙遠,可有時候卻又能突然降臨,完全不給人準備的機會,突然得讓人頭暈目眩。

雖說被困在這裏之後,生死都已經是常事,但看到熟悉的人在自己面前死去,依舊還是不太好受。

怎麽就這麽死了呢?這可是他在這個鬼地方唯一稱得上是熟悉的人。

小陳不知所措了一段時間,最後決定去找徐繆崖,想問問他該怎麽做,結果就是他把翟知臣兩人給找了過來。

同是天涯淪落人,他其實不明白,把這兩人找過來能有什麽用?還不如通知守衛過來把屍體給收走。

想是這麽想,小陳什麽都沒有表現出來,畢竟他知道這幾個人的能力,並不打算主動找死。

翟知臣聽他把話說完,上前去檢查了一下屍體的情況,回頭道:“死因應該是中毒。”

他不是法醫,不能百分百確定,但以前工作時遇到過不少受害人被毒殺的案子,看情況很像。

小陳張大嘴巴:“你是說有人對房曄下毒?”

翟知臣點了點頭。

“……可是為什麽啊?”小陳表示不是很能理解,震驚得表情都變了樣“房曄又沒有得罪過誰,他能力平平,隨便揪出來一個人都比他能打,為什麽要給他下毒?”

翟知臣當然也不知道原因,他才知道這個受害人的名字,對他的了解實在太少,只是……

“看這死亡時間,應該跟應空越他們差不多。”

徐繆崖頓了頓,猜測道:“難道兇手是同一個人?”

“難說。”葉錦柏開口道“一邊是亂刀捅死,另一邊卻選擇相對不那麽血腥的投毒,兩種作案手法差得還挺遠的。”

徐繆崖點了點頭,讚同他的看法。

翟知臣幹脆開始翻找房曄房間裏的東西。

先前應空越他們房間沒法隨便動手,守衛一直在緊緊盯著,做什麽都得小心翼翼,沒得選,現在在這種相對安全的地方,翟知臣想要查得仔細一些。

房曄留在房間裏的東西也不多,除了平時一些必須要用的生活用品之外,只剩下一個本子和幾支筆。

這間房間原來的主人大約是一個熱愛記錄生活的人,那個本子已經被使用了一大半。

“房曄平時有寫日記的習慣,他會把日記帶在身上,進來這裏的時候他身上也帶著這個。”小陳見他們在意那個本子,主動解釋道。

跟翟知臣兩人不一樣,其實來到這裏的大多數人是主動進來的,當然了,他們進來之前並不知道這裏面會是這麽大一個坑,更不知道進來之後自己便出不去了。

葉錦柏純屬意外,翟知臣更是意外中的意外,要是那天他沒去跟蹤自家副組長,那現在他應該跟自己的組員們一塊踏上尋找副組長的路,而不是被尋。

翟知臣打開了那本日記,裏面記錄了許多房曄的生活瑣事,隨著日記頁面的展開,這個年輕人的一生也展現在眾人面前。

他是窮人家長大的孩子,初中沒畢業便輟學打工,最開始那些年因為年紀太小踩過無數的坑,後來發現幫有錢人打架鬥毆來錢最快,便當了打手。

他其實沒有專門訓練過,打架的能力是這些年自己摸爬滾打學來的,算不上能力多強,但是足夠賣力,雇主對他也沒太高要求。

他換過很多任雇主,更換雇主的理由各異,生活得過且過,反正只要有錢能讓他活下去就行。

就這麽糊裏糊塗活到二十多歲,房曄仍然不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麽,後來有一天,有人找上了他,是一份高薪工作,希望他能夠去打擂,傭金很高。

房曄很有自知之明,當一些混子打手還好,但是上臺打擂,他不可能鬥得過那些專業選手,只有挨揍的結果,但他還是答應了,因為對方給出的傭金真的很高。

要是能順利拿到那筆傭金,那他接下來好幾年都不用工作,拿著那筆傭金過活便行,所以他答應跟那個找上門來的人走,辭掉自己原來的工作,他甚至都沒有細問新工作的任何消息。

後來便進了這個地方。

所有能聯系外界的設備都被沒收,傭金是沒影的,要活下去也是困難的,他不想打擂,不想待在這個鬼地方,但是守衛們手裏拿著槍,他無處可逃,只能乖乖聽話。

應空越找到了他,說可以幫他,讓他在這裏好好活下去,只要他能夠乖乖聽話。

房曄十幾歲便出來混社會,什麽樣的人都見過,應空越跟他之前那些雇主也沒有太大的區別,況且比起自己以前那些惡心的雇主,那些滿口假仁假義卻行齷蹉之事的雇主,應空越還真實並且長得還好看一些,於是房曄沒猶豫便答應了他,爽快得應空越自己都楞了一下。

在外面活得糊裏糊塗,來到這裏,房曄依舊活得糊裏糊塗,只是時間長了,有時候會恍惚,覺得是不是自己其實一出生就在這裏,只有他在自己身邊的時候才能清醒一些……

“他好像對應空越產生了依賴。”翟知臣翻看著那本日記,雙眉微微皺起“特別是最近幾次,他在日記裏提及應空越的次數越來越多。”

小陳搖搖頭表示自己並不清楚是怎麽回事,他跟房曄雖然是舊識,但是一塊聊天的次數並不多,他們是不同陣營的人,更加需要避嫌。

“不過,我記得之前房曄是有談過女朋友的,但是沒多久就分了。”

“房曄之前應該跟自己那些雇主發生過關系。”葉錦柏道“他大約並不排斥同性,來到這裏之後是應空越一直在保護他,所以他本能地對對方產生依賴,進而發展成感情。”

小陳略帶茫然地點了點頭,他不是很能理解,但也沒有多問,只想著大佬說什麽就是什麽,他不需要理解。

徐繆崖的表情不太好看:“應空越那樣的人竟然也會有人喜歡,簡直不可思議。”

他覺得自己要嫉妒了,那個人渣怎麽可以這麽輕易得到別人的喜歡?而自己卻步步維艱,甚至可以說是出師未捷身先死……

徐繆崖心裏哀嘆,幽幽地看了一眼一無所知的葉某人。

“人總會有一些可望而不可及的地方,感情這種東西誰也說不準。”葉錦柏微微搖頭“要不說哪來的斯德哥爾摩呢?”

當然了,房曄對應空越來說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消遣物,房曄自己當然也清楚這一點,但他沒辦法割舍下這段感情,也離不開應空越的庇護。

翟知臣將日記本合上,輕輕嘆了口氣,他不知道房曄這個人到底是可憐還是可悲,亦或是兩者都有。

思索片刻,葉錦柏開口問身邊的徐繆崖:“這裏多久會加進來一批新人?”

“不確定,有時候隔個幾天就會加進來一批新人,有時候十天半個月都沒有新人出現。”

新人是被守衛直接送進房間裏去的,他們沒辦法直接接觸,也不知道出入口到底在哪裏,不然也不至於這麽被動。

把心裏種種繁雜的思緒都壓下去,徐繆崖努力扯出一個笑容:“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這還是第一次發生這樣的事情,一天不到就在擂臺下面死了三個人,誰知道下一個會不會輪到自己。

他都要開始懷疑是不是守衛幹的這些事,就是為了故意嚇唬他們,讓他們打擂的時候更加賣力。

當然了,這樣的想法只是在腦海裏面一閃而過,他並沒有開口說出來,大概也知道是自己腦洞開太大,畢竟守衛想要解決他們可太簡單不過,根本不需要浪費這麽多時間和精力。

“現在重要的是保證自己的生命安全。”翟知臣走了回來,將自己在房間裏發現他們的飲用水被加了料的事情說出來,並讓他們多加註意。

徐繆崖和小陳被嚇出一身冷汗。

特別是小陳,他下意識躲到徐繆崖身後:“你們的意思是有這麽一個殺人犯,發了瘋,然後逮到誰就殺誰嗎?這也太恐怖了!”他決定了,得好好跟著這群人,跟著他們能活下去的幾率比較大。

翟知臣沈默片刻:“我可沒這麽說。”

這完全就是這位小陳先生自己的個人想象。

小陳幹脆拽住徐繆崖的衣袖:“徐老大,我怕。”

徐繆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小心一點,遇到什麽事就來找我,不會有事……”

一個事字沒說完,門突然被拍響,把屋裏的幾人都嚇了一跳,翟知臣下意識將那本日記藏進自己衣服裏。

徐繆崖走過去開了門,發現是自己的一個小弟,他語速極快:“著火了,守衛也正往這邊趕過來,老大小心。”

說完,不給眾人反應便一溜煙的跑了,生怕自己也會惹上事。

“著火了?”葉錦柏頓了頓,很是疑惑“哪裏著火?”

翟知臣拉過他的手:“出去看看。”

巡著嘈雜的聲音找過去,意外發現著火的地方就是他們的房間……其實也不真的那麽意外。

守衛們正在滅火,還有幾個端著槍站在外圍,警惕地看著那些想要靠近的人。

翟知臣拉著葉錦柏後退了兩步,也不知道該不該慶幸:“還好不是兩個房間都燒了,不然我們連個休息的地方都沒有。”

葉錦柏臉色微沈:“火勢從哪裏開始的?”

先是在他們的飲用水裏加料,接著又是縱火,要說這兩者之間沒有關系,實在很難讓人相信。

“看樣子是從裏面開始燒起來的。”翟知臣觀察一會得出結論“明知道我們不在還要動手把房間給燒了?這到底是有多恨啊?”

葉錦柏搖了搖頭:“也不一定就是知道我們不在。”

或是對方是用了一些比較特殊的法子,在水裏加料只是其中一層,大概是擔心他們會發現水裏加了料沒喝,以防萬一還布置了一場大火,只是對方應該沒料到兩人還沒在房間裏坐一會又讓徐繆崖給喊走了。

葉錦柏:“不過,一場火還不至於將我們困死在裏面吧?”

他們都是有自救能力的成年男性,從火場裏逃出來本就不是難事,況且這只是一個小房間。

“要是煙霧裏有毒呢?”翟知臣冷不丁冒出一句“那些救火的守衛都戴著防毒面具。”

葉錦柏:“……”那這位“仁兄”為了殺他們,可真是無所不用其極了。

“你都得罪了些什麽人啊?”翟知臣忍不住道。

“也不一定就是我得罪人。”葉錦柏並不是很想認下這個坑“萬一其實是你的仇人呢?”這個人性格這麽多變,得罪人也是正常的事。

“我是為了救你才被弄進這裏來的。”

葉老師反駁:“這也不能保證你在這兒沒仇人。”

翟知臣:“……”這話沒毛病。

好吧,他表示無話可說。

守衛們花了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將房間裏的火和毒清理幹凈,只是那個房間暫時是不能用了,墻面和床都被燒得漆黑,還有陣陣焦臭味在蔓延,實沒人能忍受這樣的“毒氣”攻擊。

不知道是不是這裏的生活太無聊,一眾獵手們找不到事幹,難得遇見這樣的突發事故,全都圍在這裏看戲來著。

更重要的是,守衛也沒有驅趕他們,於是便更加大膽且開心的現場八卦。

要不是因為不久前這房間的兩位主人在擂臺上一鳴驚人,再加上身邊還站著一個徐老大,估計現在會有人忍不住直接上前去詢問他們到底發生了什麽。

翟知臣在那個被燒得漆黑的房間裏轉了一圈,發現已經沒有任何東西可以使用,只得放棄,打算去找守衛再要兩份,他記得那份游戲規則上有寫,缺少生活用品的話可以去找守衛索要。

只是守衛手裏有槍,翟知臣並不是很想讓葉某人也跟著自己一塊去承擔這份危險,便想讓他在那個尚且完好的房間裏等著,他去去就回。

葉錦柏:“沒事,我想到擂場那邊坐一會兒。”他總覺得自己遺漏了什麽,但是一直都想不起來,得捋一下思緒。

翟知臣蹙眉,有些不太放心。

“沒事,有我在。”徐繆崖拍了拍胸口“我肯定能保證葉先生的平安。”

“……”

翟知臣瞇了瞇眼:“你還是先保護好你自己再說吧。”一有機會就積極表現,翟組長內心十分看不起他的作派。

但有他在總比葉錦柏自己一個人待著好,雖說大概率沒人能把葉錦柏怎麽著,但畢竟在失去視力的情況下,最好還是更小心一些。

翟知臣捏了捏葉錦柏的手指:“小心一些,我很快回來。”

葉錦柏沒想到他突然來這麽一出,怔楞片刻,感受著手指的餘溫,隨即很輕的“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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