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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獵游戲(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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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獵游戲(八)

他們是被一陣吵鬧聲給弄醒的,這裏常年靠燈光照明,根本分不清白天和黑夜,時間在這裏似乎只有上臺與不上臺的區別,睡覺時間也被弄得亂七八糟。

被吵醒的時候翟知臣很頭疼,有那麽一瞬間想直接讓外面正在尖叫的人再也說不出話……

幸好,他很快就恢覆理智,把暴虐的情緒都壓下去。

葉錦柏嘆了口氣坐起身:“這是怎麽了?”

“我出去看看。”翟知臣下床,他的本意是想讓葉錦柏多睡一會兒,結果才戰起來就發現葉錦柏也起了,說要跟他一塊去。

翟知臣:“……”

打開門後,混亂的聲音更甚,他們沒能從這些混亂的聲音裏得出什麽有用的結果。

巡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越走越覺得眼熟,沒記錯的話,他們睡覺之前,就是走這條路回來的。

終於走到目的地,更眼熟了--這不是就是應空越的房間門口嗎?他們記得離開前應空越和石賢熠一塊進了這裏。

其他人發現了翟知臣以及被他牽著的葉錦柏,刷的一下讓開了路,翟知臣擡眼就看到屋裏的情況,場面十分血腥。

“應空越和石賢熠死了。”翟知臣抓著葉錦柏的手微微收緊,下意識擋在他身前“被亂刀捅死的。”

應空越和石賢熠橫躺在床上,不著寸縷,身上橫七豎八全是刀傷,整張床都被染成了紅黑色,血腥味在屋裏彌散。

應空越身上的傷最多,軀體部分被捅得幾乎沒有完整的地方,而躺在另一邊的石賢熠只是胸口上插了一刀,大概是一擊斃命,他們的眼睛都還沒來得及合上。

“他竟然就這樣死了?”在翟知臣耳邊,一個頗為討厭的聲音響起。

徐繆崖走到葉錦柏旁邊,語氣很感慨:“應空越大概怎麽都想不到自己會以這種方式死在這裏吧。”

葉錦柏微微頷首:“他是這裏難得的高手,要殺他不容易。”

徐繆崖聳了聳肩:“不容易也還是死了。”

“不會是有什麽變態殺人魔吧?”

“那我們是不是也會死?”

“不要啊,我還不想死……”

“不是新人來了,應老大才死的嗎?”

“他們好像真能打過應老大……”

人群突然就沸騰了起來,並且突然撤退出幾米外,要跟他們保持距離,似乎將他們當成了什麽洪水猛獸。

徐繆崖摸了摸下巴:“這是不是說明,我其實也是嫌疑人之一?”

“這還用問?”說完 ,翟知臣拉著葉錦柏走進那個房間。

檢查了一遍兩人傷口的情況,翟知臣對葉錦柏道:“兇器應該就是插在石賢熠胸口上那把刀,兇手在殺完應空越之後再一刀殺了石賢熠。”

“他跟應空越有仇?”葉錦柏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感覺嗅覺已經被血腥味刺激到快要麻木“憎恨到這種地步,看來那個仇不小。”

翟知臣點了點頭。

很快,守衛帶著幾個醫生打扮的人擡著擔架走進來,他們很幹脆地將屍體擡到擔架上搬走。

翟知臣趕緊拉著葉錦柏退後,他並不是很想挑戰守衛手裏的工具。

徐繆崖也跟著後退,並且很震驚地看向翟知臣:“我還以為你會攔下他們。”

“攔下他們有什麽用?”翟知臣反問。

徐繆崖:“……”一時間,他想不出來什麽可以反駁的話。

葉錦柏:“可惜這裏什麽都沒有,不然檢查一下應該挺容易找到兇手的。”

兇器在現場,哪哪都是監控,目標也鎖定在這一群人裏面,要查是誰動的手不要太簡單,可惜他們既沒有檢驗工具,更加不能調閱監控。

“那你們不管了?”徐繆崖再一次湊上來。

翟知臣斜眼看他:“你好像很感興趣,難道是你殺的人?”

“……”徐繆崖翻了一個華麗的白眼“你一定得好好解釋你是怎麽得出這個結論的。”

翟知臣果然解釋了:“你看起來很可疑。”

這個解釋還不如不解釋。

徐繆崖無語至極,嚴重懷疑這個人是在故意針對自己,沈默幾瞬,最後只能道:“在我眼裏,你也很可疑。”

葉錦柏拉了翟知臣一把,示意他不要多生事端,也不知道這人為什麽就非要跟徐繆崖杠上,明明他不是這麽意氣用事的人。

翟知臣壓下自己心裏的多樣化的思緒,拉過葉錦柏從徐繆崖面前走過去。

擡著屍體的醫生們還沒有走遠,翟知臣幹脆拉著葉錦柏不遠不近地跟上。

守衛很快就發現了他們,但只是多看他們一眼,什麽都不打算做,翟知臣松一口氣,更加放心地跟了上去。

守衛和醫生穿過賽場,走向賽場的另一端,那是他們沒有去過的地方,平時不會有什麽人往這邊走,像一個另類的禁忌。

守衛打開了一扇小門,一股冰冷刺骨的感覺傳過來,醫生們擡著屍體進去,沒一會便空著手出來了。

等醫生全部離開,守衛將門關上後也快步離去。

不遠處,醫生似乎走進另一個看起來很像醫院過道的地方,那裏還有守衛把守著門口--那裏應該就是醫療據點。

翟知臣給葉錦柏描述了一下發生過的事情,然後走到那扇小門前面去。

鐵門並沒有上鎖,是可以手動推開的,翟知臣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推開門進去瞧瞧,但他想把葉錦柏留在外面守門,理由是:“萬一他們都進去,守衛來了有可能會把他們鎖在門裏面。”

對此,葉錦柏只是道:“他們手裏有槍。”人是躲不掉槍的,特別是他現在還看不見。

翟知臣立刻就改主意了:“他們應該不會把我們鎖進去,畢竟我們在擂臺賽上表現突出,幕後的boss不會想損失掉我們。”

應空越剛死,現在這裏唯二能跟徐繆崖當對手的,就只有他們兩個。

於是,翟知臣還是拉著葉錦柏一塊進了門,踏進去的瞬間,一股寒意油然而生。

這是個停屍間,門裏的空間不小,放著許多鐵質的貨架。

葉錦柏摸了摸鼻子:“我好像聞到了腐屍的味道。”

他什麽都看不見,所以沒有翟知臣那種直觀的震撼與震驚。

那些鐵質的貨架上擺滿了屍體,有些甚至已經身首分離……這裏到底死過多少人啊?

“這裏……全都是屍體。”翟知臣第一次在太平間以外的地方見到這麽多屍體“好些屍身都已經腐爛了,這裏的溫度只能延緩屍體的腐爛。”

應空越和石賢熠的屍體也在這裏,他們被擺到冰室裏比較靠內的一層鐵架上,就這麽隨意的丟在那裏。

翟知臣領著葉錦柏走到應空越的屍體面前,上手檢查屍體上遺留下來的痕跡。

說實話,並沒有什麽痕跡,這兩個人死的時候是裸著身體的,他們到達現場的時候所有能看到的一眼就看到底,很難說還有什麽沒發現。

基本檢查過後,再一次證明他沒有看漏什麽東西。

翟知臣有些無奈:“我數了一下,這裏至少有三十多具屍體。”

葉錦柏點點頭,這個數字倒也還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

他們既然是被當作賭註一般的存在,那麽性命在掌控這裏的勢力眼裏便算不得什麽,死了便更新換上其他人,這個世界最不缺的就是人,特別是一些活在低層,即便失蹤了也沒多少人會在意……

檢查完屍體,翟知臣又將整個冰室查看了一遍,沒有發現任何能夠離開的出入口,這裏是被封死的,只有那一個門口能夠出入。

“這個地方簡直就是地獄。”翟知臣忍不住道。

葉錦柏沈默了一瞬,沒有開口說話。

“怎麽了?”

“沒事。”葉錦柏搖了搖頭,地獄一般的地方,沒人比他更明白什麽叫做地獄。

從停屍間裏出來,翟知臣帶著葉錦柏回房,在門口遇到了一位不速之客--徐繆崖這人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跟他們杠上了一樣,哪哪都有他的影子。

徐繆崖擡手朝他們擺呀擺,嬉笑著說:“我還以為得到下一次比賽開始你們才會出現呢,沒想到這麽快。”

翟知臣一臉莫名其妙:“你又想幹嘛?”

“我什麽都沒幹呀。”徐繆崖眨了眨眼睛“就是有那麽一點點好奇,你們不是去查應空越的死因嗎?查到什麽了?”

“什麽都沒查到。”

徐繆崖當然不信。

翟知臣也不在乎他信不信,拉著葉錦柏就要進房間,但這一回他沒有拉動,回頭望向那人,一時間忘記他看不見自己這事。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葉錦柏朝徐繆崖所在的方向開口。

“很樂意為你效勞。”徐繆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不然到我房間裏去好好聊一聊?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翟知臣一頭黑線,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麽。

葉錦柏也無言片刻,他將翟知臣抓著自己手腕的手拉下來,朝徐繆崖靠近兩步,朝他招了招手:“你來。”

“需要我做些什麽?”徐繆崖非常自覺的湊近到葉錦柏身邊,甚至有幾分要撲到他懷裏的意思,還朝翟知臣遞過去一個挑釁的眼神。

翟知臣:“……”瘋了吧?

感覺對方已經離自己很近,葉錦柏終於開口問:“你有沒有進過醫務室?”

不知道這裏有沒有監控,還是小心為上,他盡量壓低自己的聲音,低著頭開口。

徐繆崖搖著頭道:“沒去過。”

這裏除了應空越沒人是他的對手,跟應空越對上的時候,只要還想要自己完好無事,他們就必須得對對方都手下留情,於是他和應空越都是沒有進過醫務室的。

不過……

徐繆崖道:“你想知道醫務室裏的情況?我可以幫你找人問問。”他是沒有進過,但他手裏那群人有人進過,問問他們便能知道醫務室的情況。

說完,徐繆崖轉身就想去找人問,但讓葉錦柏一把抓住了手:“算了,沒事,你不用多做什麽。”

徐繆崖瞇著眼睛看自己被抓著的胳膊:“沒事的,不會麻煩。”

“不是麻不麻煩的問題。”葉錦柏露出一個淺笑“真的不用了,我不想讓別人知道我打聽這些,你別說出去可以嗎?”

徐繆崖自然點頭應承下來,餘光還在偷偷觀察一邊站著的翟知臣,後者不屑於跟他對視。

看他們聊天結束,翟知臣趕緊把人拽回來,跟他強調不要隨便跟陌生人搭話之後,“嘭”的一聲把門關上。

被關在門外的“陌生人”徐繆崖:“……”

把門鎖好,翟知臣坐回床上,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示意某位葉老師也回來坐下。

葉錦柏伸手,靠著對方的牽引坐到床上:“你有點奇怪。”

翟知臣皺眉:“奇怪什麽?”

葉錦柏:“說不上來……”總感覺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這個人就變得有些古怪,這種感覺是他們來到這個地方之後才開始的,之前從來沒有過。

最後找不到形容詞的葉老師選擇放棄這個話題,側身靠到他身上,輕聲道:“我們真的應該到醫務室去看一眼。”

那裏說不定會有出去的辦法。

翟知臣身體一僵,緊接著又逼自己放松:“要怎麽去?”

好問題。

葉錦柏摸了摸下巴:“或許我們可以受個傷?”

翟知臣提議:“我把自己手給折了,然後去讓那邊的醫生給接上。”

“……”葉錦柏無言片刻“你對自己也太狠了吧!”哪有人一上來就要把自己的手給折了的,萬一那邊的醫生不會接怎麽辦?手要廢掉的。

“這裏有沒有什麽銳器?”說著,葉錦柏擡手去摸床頭櫃,摸到了一條長長的圓柱形小玩意,像是一只鋼筆。

翟知臣看著他把鋼筆拿走,摸索了一會之後將筆蓋拿開,在翟知臣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猛地將鋼筆紮進自己胳膊,用力一拉,鮮血瞬間湧出。

“你瘋了?你……”翟知臣趕緊去捂他手腕上的傷,又氣又惱。

這種時候這人竟然還能保持自己一貫的微笑,並且安撫翟知臣說:“我看不見,所以我受傷比你受傷劃算。”

彼時翟知臣已經急匆匆把葉錦柏給拉起來,迅速帶著人往醫務室趕,一邊走一邊說:“劃算你個大頭鬼。”

就算蒙著眼睛,這人照樣還是那麽強,在打架鬥毆這件事上,他蒙沒蒙眼睛都沒有什麽區別,說這話完全就是在糊弄自己,真不知道他為什麽這個時候還能笑得出來。

“有什麽好笑的?”

“沒有。”察覺到他的語氣不太對勁,葉錦柏有些疑惑“你生氣了?”有什麽好生氣的?

醫務室很快就到了,翟知臣用沾著鮮血的手拍響醫務室的門。

給他們開門的是兩名拿著槍的守衛,見他們狀態很糟糕,幹脆利索讓開了道。

翟知臣趕緊扶著人進去找醫生,他感覺這個人已經快要失血過多了。

醫生倒是一臉神色淡然,在翟知臣找他們幫忙處理傷口的時候,他們讓兩人在一邊等著。

“再等下去他就要死了。”翟知臣陰沈著臉,語氣變得不好“他流了很多血。”

醫生把目光放在葉錦柏身上幾秒,繼續擺手:“死不了,等等馬上就來。”

明明他現在什麽活都沒有,就是不願意為他們處理傷口,那個停屍房裏的屍體,是不是也有一部分是因為這種傷口處理不及時而死的呢?

“好了。”葉錦柏拉了拉翟知臣的衣袖,沒用多大的力氣“我沒事,別擔心 ”

翟知臣沒理他,目光陰沈地盯著面前的醫生:“你再不給他處理傷口,我就在你身上也開一個這麽大的口子,要試試嗎?”

醫生:“……你在威脅我?”

翟知臣目光落在醫務室的藥箱上:“那裏面應該有我需要的工具。”

他的目光在淩遲著面前的醫生,醫生心裏被他盯得生出一股懼意,這個人似乎真的會對他們動手,毫不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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