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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微塵懸浮(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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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微塵懸浮(5)

5 飯店的廚房裏,煤氣竈上的火苗高高竄起,照亮了老日歷上紅色的1998年。 楊文耀顛著大勺,爆炒著一份溜肝尖,不時拿著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一把額頭的汗。楊文輝站在楊文耀身邊,嘴裏嚼著口香糖,手裏拿著一支圓珠筆和一個筆記本,漫不經心地看著他炒菜。隔著廚房的門,能清晰地聽到,外面的顧客們正在喝酒,喧鬧,扯嗓子吆喝的嘈雜聲。 楊文耀把菜盛到盤子裏,看了看楊文輝,說: “勾芡的時候,別放太多澱粉,要調小火候,要不容易掛不上。聽明白沒?重覆一遍。” 楊文輝看著楊文耀,點了點頭,不耐煩地說: “嗯,聽明白了。勾芡的時候,別放太多澱粉,要調小一些火候,要不容易掛不上。” 楊文耀很生氣,把大勺撂在竈臺邊上,說: “那還合計啥呢?趕緊記下來,記你那個本兒上。去,把菜給5號桌送去。陳警官要是到了,長點眼力勁兒,先把米飯給上了。還有,你告訴他,另外那個菜很快就上來,讓他別著急,先慢慢吃著。” 楊文輝飛快地在筆記本上寫了幾個字,然後端起盤子,離開了廚房。 飯店裏,除了靠窗的5號桌,其他桌子都坐滿了顧客,都在吃飯,喝酒,胡扯著各種話題。喬燦坐在收銀臺前,正在織著毛衣的最後幾針,她本來今天晚上還有夜班,但去庫房打了個照面,就跟劉姐竄班了。 喬燦擔心喬志剛去找她,特意叮囑劉姐,說: “劉姐,我哥今天晚上也有夜班,他要是來找我,你就說,我跟車去外面庫房盤庫了。” 飯店外面,龐燁開著一輛警車,急停在飯店門口的路邊。陳永新坐在副駕駛,腦袋靠著窗戶,已經睡了過去。倆人在火車站折騰了一天,一口飯都沒吃,到了晚上八點,還沒找到裴麗麗,餓得實在快要撐不下去了。周宇那夥人也沒找到啥線索,兩邊一溝通,那就互換一下搜查區域,沒準能有更好的效果。 離開火車站的時候,陳永新和龐燁一致認為,不如先去楊文耀的飯店吃口飯,正好順路不說,還能分析一下案子。於是,陳永新給楊文耀打了個電話,點了溜肝尖和木須肉,讓他趕快做菜,再給留張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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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店的廚房裏,煤氣竈上的火苗高高竄起,照亮了老日歷上紅色的 1998 年。

楊文耀顛著大勺,爆炒著一份溜肝尖,不時拿著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一把額頭的汗。楊文輝站在楊文耀身邊,嘴裏嚼著口香糖,手裏拿著一支圓珠筆和一個筆記本,漫不經心地看著他炒菜。隔著廚房的門,能清晰地聽到,外面的顧客們正在喝酒,喧鬧,扯嗓子吆喝的嘈雜聲。

楊文耀把菜盛到盤子裏,看了看楊文輝,說:

“勾芡的時候,別放太多澱粉,要調小火候,要不容易掛不上。聽明白沒?重覆一遍。”

楊文輝看著楊文耀,點了點頭,不耐煩地說:

“嗯,聽明白了。勾芡的時候,別放太多澱粉,要調小一些火候,要不容易掛不上。”

楊文耀很生氣,把大勺撂在竈臺邊上,說:

“那還合計啥呢?趕緊記下來,記你那個本兒上。去,把菜給 5 號桌送去。陳警官要是到了,長點眼力勁兒,先把米飯給上了。還有,你告訴他,另外那個菜很快就上來,讓他別著急,先慢慢吃著。”

楊文輝飛快地在筆記本上寫了幾個字,然後端起盤子,離開了廚房。

飯店裏,除了靠窗的 5 號桌,其他桌子都坐滿了顧客,都在吃飯,喝酒,胡扯著各種話題。喬燦坐在收銀臺前,正在織著毛衣的最後幾針,她本來今天晚上還有夜班,但去庫房打了個照面,就跟劉姐竄班了。

喬燦擔心喬志剛去找她,特意叮囑劉姐,說:

“劉姐,我哥今天晚上也有夜班,他要是來找我,你就說,我跟車去外面庫房盤庫了。”

飯店外面,龐燁開著一輛警車,急停在飯店門口的路邊。陳永新坐在副駕駛,腦袋靠著窗戶,已經睡了過去。倆人在火車站折騰了一天,一口飯都沒吃,到了晚上八點,還沒找到裴麗麗,餓得實在快要撐不下去了。周宇那夥人也沒找到啥線索,兩邊一溝通,那就互換一下搜查區域,沒準能有更好的效果。

離開火車站的時候,陳永新和龐燁一致認為,不如先去楊文耀的飯店吃口飯,正好順路不說,還能分析一下案子。於是,陳永新給楊文耀打了個電話,點了溜肝尖和木須肉,讓他趕快做菜,再給留張桌子,一會兒就去吃飯。

龐燁看陳永新睡著了,一邊扒拉著他,一邊說:

“老陳,你咋睡著了呢?快醒醒,到地方了。聽著沒?快醒一醒,到地方了。”

陳永新太累了,自己都不知道啥時候睡著了,迷迷糊糊地坐起來,一看確實到了楊文耀的飯店。雖然就睡了一會兒,陳永新卻做了個夢,夢到自己跟一個人搏鬥,地方記不清了,跟誰搏鬥也記不清了,反正讓人家攮了好幾刀。無所謂,就是一個破夢而已,陳永新一直覺得,夢都是反的,而且自己命夠硬,輕易死不了。

陳永新跟龐燁進了飯店,正碰上楊文輝端著溜肝尖,往留給他們的 5 號桌上菜。陳永新和龐燁來到桌前,還沒等坐下,楊文輝就趕緊盛了兩碗大米飯,又拿了兩副筷子,畢恭畢敬地在桌子上擺好,說:

“陳警官,你們先吃著,大米飯管夠。另外一個菜,我哥正在做,馬上就好了。那啥,陳警官,我去趟廚房,還得幫我哥炒菜,要不他又該喊我了。你們就吃吧,有啥事兒隨時招呼我。”

這時候,飯店的門開了,岳勇推開門,從外面走了進來。

楊文輝看了看岳勇,又四下看了看,說:

“打包,還是在店裏吃?在店裏吃沒有位置了,打包的話,你點完菜,稍等一會兒。”

岳勇環顧飯店裏的環境,想了一下,說:

“我就不在店裏吃了,麻煩把菜單給我一下,我點兩個菜帶走。”

楊文輝走到收銀臺前,拿起一份菜單,又隨手拿起地上的一把塑料椅子,然後走到岳勇身前,把椅子放在他的身邊,又把菜單遞給了他。岳勇看著菜單,點了一個西紅柿炒雞蛋,一個扒茄條,又點了兩份二兩米飯。楊文輝拿著筆記本,一邊往廚房的方向走,一邊用圓珠筆在上面記著菜名。

陳永新拿起筷子,看了看楊文輝,說:

“可惜了,挺好的一個孩子,估計他哥對他失望了,不想讓他念書,也想讓他學炒菜了。”

龐燁拿著筷子,往嘴裏扒拉飯,說:

“老陳,快吃飯吧,別替別人操心了。人各有命,路都是自己走出來的,管好自己得了。”

龐燁咽下飯,又看了看陳永新,小聲地說:

“老陳,你說咱們都折騰了一天了,到現在也沒找著裴麗麗,她還有可能在弘陽嗎?”

陳永新也吃了口飯,思索了一下,說:

“小龐,我現在可以確定,裴麗麗應該還在弘陽。咱倆在火車站折騰了一天,我也一直在觀察。我根本就沒發現,在火車站裏,有拎著紅色行李箱的人。這說明啥?這說明很少有人有紅色的行李箱,如果有人拎著紅色行李箱出行,應該非常顯眼。”

“可咱們在火車站裏,問詢了那麽多工作人員,他們都說沒見到過裴麗麗。你想一想,裴麗麗長得不錯,還拎著一個顯眼的紅色行李箱,她今天要是真到過火車站,這麽多人咋可能全都對她沒有印象呢?”

這時候,楊文耀手裏端著兩盤菜,從廚房出來,走到了陳永新和龐燁的桌子前。

楊文耀把菜放到桌子上,看了看陳永新,笑著說:

“陳警官,上菜了。我今天贈送一盤五香豆腐皮,你嘗嘗味兒咋樣?對了,今天下午,我坐 16 路公交車,開車的是個女司機。我無意中聽到她跟售票員嘮嗑,嘮到了溜肝尖兒,感覺可能是你愛人吧?”

陳永新勉強笑了一下,沖楊文耀擺了擺手,說:

“行,那就謝謝你了。今天生意這麽好,你快去忙吧,有時間咱們再嘮。”

楊文耀聽出來了,陳永新這是在讓自己趕緊走,他也沒自討沒趣,嘴上說著沒毛病,沒毛病,轉身就向收銀臺走去。喬燦的毛衣也終於織完了,她從收銀臺裏站起身,拿著毛衣,前後看來看去,滿意地頻頻點頭。

楊文耀看著喬燦,又看了看她手裏的毛衣,說:

“餓不餓?你不是說想吃醬燜河魚嗎?我讓小輝去買二斤,一會兒給你做,咋樣?”

喬燦搖了搖頭,把毛衣遞給楊文耀,說:

“不餓,一點都不餓。毛衣織好了,你試一試,看合不合身?不合身我明天再改一改。”

楊文耀把毛衣往身上套,一邊套還一邊說:

“合身,咋能不合身呢?你瞅瞅,毛衣大小正好,不用改了,已經非常完美了。”

楊文耀穿上毛衣,心裏美得不知道說啥好了,原地來回轉了幾圈,讓喬燦看了看,其實他也是想讓飯店裏的人都知道,喬燦給他織毛衣了,喬燦是他楊文耀的媳婦兒。龐燁也看向楊文耀和喬燦,嘴裏嚼著飯,困惑地說:

“老陳,你別說,楊文耀他媳婦兒可真好看,我還是想不明白,到底看上他啥了呢?哎,對了,等這案子辦完了,你讓嫂子問問程媛,她對我到底啥態度,最好能安排我倆盡快見上一面。”

陳永新皺著眉頭,看了看龐燁,不耐煩地說:

“行,行,你趕緊吃飯,都啥時候了,還想著兒女情長的事兒?太沒有出息了。”

喬燦抿嘴笑了起來,白楞了楊文耀一眼,說:

“行了,你可別嘚瑟了,把衣服脫下來,快去炒菜吧,一會兒又該被別人催了。”

楊文耀脫下毛衣,交到喬燦手裏,笑呵呵地向廚房走去。喬燦不經意往門口看了一眼,正看到了岳勇,坐在那把塑料椅子上,看著一份報紙。岳勇看得很認真,把報紙翻了一面,似乎飯店的喧鬧完全影響不到他。

喬燦走到岳勇身前,看了看他,笑著說:

“岳勇,你啥時候來的呀?我剛才在那邊織毛衣,織得太投入了,都沒註意到你。”

岳勇擡起頭,看了一眼喬燦,說:

“喬燦,這麽巧,你也在這兒?我才來沒多久,剛跟著廠裏的領導,忙完了一個接待上級視察的工作。耿琳今天晚上加班,還沒吃飯,我特意來給她打包兩個菜。但我沒想到,今天飯店裏生意太好了,都這個時間了,還有這麽多人,所以菜上得有些慢。”

喬燦四下看了看,又看了看岳勇,說:

“岳勇,你咋不早說呢?別著急,我去催一催,你再等一會兒,菜馬上就打包好。”

喬燦自從上次在飯店門口,看到岳勇和裴麗麗發生爭執後,一直沒想明白,這到底是咋回事?她本想問岳勇,是不是認識裴麗麗,可想了一下,還是忍住沒問。畢竟,瞎打聽別人的隱私不好,有些事如果知道得太多,也會給別人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喬燦轉身就往廚房走,從陳永新和龐燁桌前經過時,倆人正在小聲分析著案子。

龐燁夾了一口豆腐皮,看了看陳永新,說:

“老陳,那你說一下,咱們接下來的調查思路,應該從哪方面著手呢?”

與此同時,在一條街道的盡頭,一個電器修理部亮著燈,透過窗戶,能看到樸師傅坐在工作臺前,修理著一臺黑白電視機。修理部二十幾平的空間內,擺滿了各種電視機,收音機,電風扇等家電。一只大花貓趴在工作臺上,身子倚靠著一個音箱,陪伴著樸師傅,正在安閑地舔著爪子。

電視屏幕上的影像模糊不清,正在播放著一首歌:

“昨日像那東流水

離我遠去不覆回”

裴麗麗推開門,匆匆走了進來,立即對樸師傅說:

“師傅,我來取我的一臺收音機。這都好幾天了,應該已經修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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