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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低溫生存(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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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低溫生存(7)

7 喬燦的生日是陰歷冬月十六,納音五行桑松木命。 癸甲庚甲 醜子辰申 這些年來,楊文耀不僅學會了中醫,也觸類旁通,了解了一些命理方面的知識。喬燦的命格缺火,缺啥補啥,穿紅色的衣服就能補火。所以每年喬燦過生日,楊文耀都會給她換一身紅色的新襯衣,襯褲和一雙紅襪子。 下午兩點半,楊文耀關了店,一邊給喬燦換衣服,一邊說道: “媳婦兒,今天又到你的生日了,換套新襯衣和襯褲,咱們爭取盡快好起來。” 楊文耀給喬燦換完衣服,趕緊去了廚房,開始忙活起了晚上的這頓飯。一直到了晚上五點半,楊文耀包了酸菜餡的餃子,炒好了幾個菜,期間還一直想著張小旺。楊文耀想,這孩子太可憐了,以後無依無靠,該咋活下去呢?實在不行,等做完了手術,就把他收養了,自己會盡全力把他養大成人。 “這都五點半了,估計他們也快來了吧?再不來,菜都快涼了。” 楊文耀看了一眼時間,把處理好的一條鯉魚放到菜板上,拿著菜刀,在魚身上連改了幾刀。起鍋燒油,蔥花熗鍋,把鯉魚放到大勺裏,廚房裏立即油煙彌漫,大勺裏也傳出滋滋啦啦的聲響。 “哥,又要做紅燜鯉子?這蔥花熗鍋的味兒真好聞,這魚也真不小呢。” 楊文耀循聲回頭一看,李暖正站在廚房門口,手裏還拎著一個好利來的蛋糕。 楊文耀看了看李暖,往大勺裏倒醬油,說: “李暖,你來了?快去休息一會,最後一個菜了,等他們到了就開飯。” 李暖沖楊文耀笑了笑,走進了廚房,說: “沒事兒,哥,我工作不累,用不著休息。來,我幫你一起忙活吧。” 李暖說著,把蛋糕放在菜板邊上,擼起袖子,就幫著楊文耀一起忙活起來。楊文耀炒菜的技術依然純熟,就是因為左手不太吃勁,顛大勺的動作顯得不那麽流暢。李暖則把炒好的幾個菜,端到了隔間,先把一張大圓桌放好,又把菜和杯盤碗筷在桌子上擺好。 李暖給喬燦買了一個朱砂福字掛墜,給她戴在脖子上,說: “嫂子,你長得白,這個紅掛墜戴著真好看,還能給你帶來好運氣。” 楊文耀的紅燜鯉子快做好了,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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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燦的生日是陰歷冬月十六,納音五行桑松木命。

癸甲庚甲

醜子辰申

這些年來,楊文耀不僅學會了中醫,也觸類旁通,了解了一些命理方面的知識。喬燦的命格缺火,缺啥補啥,穿紅色的衣服就能補火。所以每年喬燦過生日,楊文耀都會給她換一身紅色的新襯衣,襯褲和一雙紅襪子。

下午兩點半,楊文耀關了店,一邊給喬燦換衣服,一邊說道:

“媳婦兒,今天又到你的生日了,換套新襯衣和襯褲,咱們爭取盡快好起來。”

楊文耀給喬燦換完衣服,趕緊去了廚房,開始忙活起了晚上的這頓飯。一直到了晚上五點半,楊文耀包了酸菜餡的餃子,炒好了幾個菜,期間還一直想著張小旺。楊文耀想,這孩子太可憐了,以後無依無靠,該咋活下去呢?實在不行,等做完了手術,就把他收養了,自己會盡全力把他養大成人。

“這都五點半了,估計他們也快來了吧?再不來,菜都快涼了。”

楊文耀看了一眼時間,把處理好的一條鯉魚放到菜板上,拿著菜刀,在魚身上連改了幾刀。起鍋燒油,蔥花熗鍋,把鯉魚放到大勺裏,廚房裏立即油煙彌漫,大勺裏也傳出滋滋啦啦的聲響。

“哥,又要做紅燜鯉子?這蔥花熗鍋的味兒真好聞,這魚也真不小呢。”

楊文耀循聲回頭一看,李暖正站在廚房門口,手裏還拎著一個好利來的蛋糕。

楊文耀看了看李暖,往大勺裏倒醬油,說:

“李暖,你來了?快去休息一會,最後一個菜了,等他們到了就開飯。”

李暖沖楊文耀笑了笑,走進了廚房,說:

“沒事兒,哥,我工作不累,用不著休息。來,我幫你一起忙活吧。”

李暖說著,把蛋糕放在菜板邊上,擼起袖子,就幫著楊文耀一起忙活起來。楊文耀炒菜的技術依然純熟,就是因為左手不太吃勁,顛大勺的動作顯得不那麽流暢。李暖則把炒好的幾個菜,端到了隔間,先把一張大圓桌放好,又把菜和杯盤碗筷在桌子上擺好。

李暖給喬燦買了一個朱砂福字掛墜,給她戴在脖子上,說:

“嫂子,你長得白,這個紅掛墜戴著真好看,還能給你帶來好運氣。”

楊文耀的紅燜鯉子快做好了,喬志勇也拎著一塑料袋水果,來到了理療館。

喬志勇每年都記得喬燦的生日,總會在喬燦生日前一天,跟楊文耀聯系,張羅要給姐姐過生日。楊文耀心裏很感動,喬志勇當年看著不著調,成天沒個正形,但心裏真有這個姐姐,這其實就足夠了。

喬志勇幫著楊文耀和李暖一起忙活起來,把蛋糕放在大圓桌中央,然後一根根插上了蠟燭。這時候,楊文輝跟陳永新也一起來到了理療館,陳永新還特意給楊文耀帶了一瓶洮兒河精裝白酒。

楊文耀很不滿,埋怨陳永新不該買酒,說:

“你這大忙人只要能來,我就特別高興,還買啥酒呢?實在是太跟我見外了。”

陳永新啟開酒瓶蓋,看了看楊文耀,說:

“老楊,今天就喝這酒吧。我知道你愛喝這酒,所以才在來時候的路上,特意買了一瓶。”

陳永新和楊文輝下午的調查並不順利,走訪了裴麗麗當年的房東和幾個在老商業街開店鋪的人。這些人都說沒見過岳勇,也沒見過裴麗麗跟啥男人有過密切接觸,還都說裴麗麗挺老實,雖然話不多,但人其實非常隨和。

陳永新和楊文輝中午就沒吃飯,現在都餓了,楊文輝趕緊說:

“哥,我和我師父一天沒吃飯了,都餓完了,快點兒開飯吧。”

楊文耀把喬燦放到輪椅上,拿著打火機,一根根點燃了蠟燭。

這些年來,每年喬燦生日這天,楊文耀都會非常用心地準備。他心裏清楚,雖然每天期盼著奇跡發生,但植物人活了這麽多年,這件事本身就很難得,也要隨時做好心理準備,說不定啥時候,某一天早上醒來,就會發現喬燦沒了呼吸。所以要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天,生日越過越少,但願每一個生日都不是最後一個生日。

楊文耀點燃最後一根蠟燭,看了看喬燦,說:

“媳婦兒,你看,小輝,李暖,老陳,還有志勇,大夥都來給你過生日了。時間過得真快,你今天四十四歲了。我還是跟往年一樣,替你許一個願吧,就希望你能好起來,讓我付出啥代價都行。”

楊文耀說完,一口氣吹滅了蠟燭,夾了一塊鍋包肉給李暖,招呼大家動筷子吃飯。幾個人開始吃飯,邊吃邊嘮,李暖自然而然成了中心。陳永新和喬志勇都說楊文耀手藝還那麽好,餃子好吃,菜也好吃,得知李暖懷孕了,也都為她和楊文輝高興。

喬志勇滋溜了一口白酒,看了看楊文輝,說:

“小輝,等孩子出生了,請滿月酒的時候,必須請我去喝,要不我指定要挑你理。”

陳永新也喝了口酒,拍了拍楊文輝的肩膀,說:

“小楊,你和李暖在一起這麽多年,很不容易,以後當了爸爸,要更好地相親相愛。”

連吃帶喝了將近一個小時,喬志勇跟楊文耀喝了半斤多白酒,他說媳婦兒要去接上晚自習的女兒,自己得回去看肉攤了。楊文耀不太好挽留,只好拿了兩個塑料袋,裝了一些餃子和菜,說給喬藝馨帶著,學習累,當夜宵吃,然後就出去送喬志勇。

楊文耀把喬志勇送到理療館門口,喬志勇掏出一個紅包,說:

“姐夫,大哥今天上菜市場,碰著我了。他還記著我姐的生日,特意給了我這個紅包,讓我晚上帶給你。大哥說,這麽多年,謝謝你一直照顧我姐。他現在沒啥能力,也幫不上啥忙,這個紅包就是一點兒心意,你必須收下。”

楊文耀推脫不要,喬志勇硬把紅包塞到他的手裏,說:

“姐夫,大哥也不容易,要債的人還整天逼著他,紅包你就拿著吧,別撕吧了。”

喬志勇說著,突然轉過身,趁著楊文耀還沒反應過來,拎著塑料袋,騎上門口的一輛電瓶車就走了。楊文耀看著喬志勇的背影,猶豫了一下,打開紅包,裏面裝著十張半新不舊的一百元紙幣。

外面降溫了,楊文耀的酒勁也上來了,根本感覺不到冷,他看著手裏的錢,北風一吹過,眼淚差點掉了下來。楊文耀轉身往理療館裏走去,本來就十幾米的路,卻覺得好像走了很久,又想起很多過去的事情,都好像昨天才發生似的。

那輛摩托車停在理療館前廳的門邊,經過它的時候,楊文耀仿佛看見自己騎著它,在起伏不平的路面上飛馳,後面坐著喬燦,臉貼在他的後背上,緊緊地抱著他的腰。他們都喝多了酒,目的地是民政局,他們並不知道,未來是什麽樣子,他們也並不害怕,沒啥好怕的,路永遠在腳下,一起向前走就完了。

楊文耀心裏有一肚子話,想跟楊文輝和李暖說,可回到了隔間,卻發現情況不太對。

楊文輝沒喝酒,臉卻憋得通紅,激動地說:

“李暖,你咋還不明白呢?岳勇可能跟我們在調查的案子有關。我真的希望,你能理解一下,暫時不要再去工作,可以嗎?難道你就沒想過,你的年齡,各方面條件擺在這,岳勇憑啥錄用你?岳勇老謀深算,他知道只要你在他手底下,給你各種好待遇,好福利,我們就不好開展工作。”

李暖眼裏憋著淚水,看著楊文輝,哽咽著說::

“楊文輝,你的工作是工作,我的工作就不是工作,對吧?我的年齡和條件怎麽了?我當年要不是為了你,回到了弘陽,能混成現在這樣嗎?你憑啥要求我,為了你們的案子,放棄來之不易的工作?”

楊文輝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下來,說:

“李暖,算我求你了,行嗎?真的,這個案子現在到了關鍵的節點。我在想,如果你被牽連進來咋辦?如果案子真的跟岳勇有關,他要是用一些手段,把你牽連進來,那你說我還怎麽繼續工作。”

李暖看著楊文輝,還在憋著眼淚,說:

“楊文輝,你別逼我,行嗎?我如果說不行,你們就破不了案子了,對吧?”

陳永新皺著眉頭,拍了一下桌子,說:

“小楊,你咋跟李暖說話呢?李暖說的對,她為你付出了這麽多,你欠她的一輩子也還不完。你也別把你的生活和工作攪合在一起,那樣的話,你會傷害最在乎你的人,懂嗎?還有,我跟你說了多少次,辦案子要講究證據,現在證據都不充分,你就不要瞎猜,這是咱們最基本的原則。”

楊文輝跟沒聽見似的,又看了看李暖,說:

“不是,李暖,我怎麽逼你了?工作沒了,咱們可以再找,找不著好的工作,可以找一般的工作。我真的是為你好,你要是萬一被牽連進來,我總不能親手把你送進監獄吧?而且,如果在辦案子最關鍵的時候,要是因為你耽誤了調查,這案子可能就永遠也破不了了。”

楊文輝越說越激動,停頓了一下,接著說:

“李暖,我真沒想到,你居然這麽不懂事兒,簡直太讓我失望了。你知不知道,這起案子毀了很多人的人生,甚至包括我哥和我嫂子?我絕對不可能因為你的工作,而昧著良心,對這起案子敷衍了事。”

楊文耀在旁邊聽著,他這才明白了,原來他出去送喬志勇的時候,楊文輝和李暖因為各自工作的事情,產生了爭執。楊文輝從小脾氣就沖,總跟人幹架,這些年當了警察,改變了很多,尤其對待李暖,一直恩愛有加,從沒發過脾氣。楊文耀知道,弟弟這是真生氣了,但不管出於啥原因,一個大老爺們兒不能這麽對媳婦,更不能沖動,說出這種特別傷人的氣話。

楊文耀扒拉了下楊文輝的腦袋,指著他的鼻子,喊道:

“楊文輝,你他媽的太過分了。你不知道李暖懷孕了嗎?你再這麽跟她說話試試。”

李暖的眼淚突然流了出來,咬著嘴唇,哭著說:

“楊文輝,我不懂事兒,當年能為了你回到弘陽?行,我真是看走眼了,你太有良心了。”

李暖說著,還沒等楊文輝反應過來,轉過身,哭著從隔間跑了出去。楊文輝看著李暖的背影,突然意識到,自己確實太沖動了,就算為了她好,也不應該用這樣的方式表達。而陳永新也沒預料到,會發生這樣的狀況,他不知道該說啥好,本來挺好的一次聚會,咋變成這樣了呢?

楊文耀突然掄起胳膊,一個大嘴巴子呼在楊文輝臉上,罵道:

“你他媽的趕緊滾,去把你媳婦兒追回來。李暖要是有啥意外,我指定饒不了你。”

楊文輝被這一巴掌打懵了,看了看楊文耀,想說些什麽又沒說出口,撒腿跑出了隔間。

陳永新反應過來,趕緊去追楊文輝,一邊追一邊說:

“老楊,你就別出來了,留下來照顧喬燦。你看這事兒鬧的,我去追小楊和李暖。”

幾秒鐘後,喧鬧驟然散去,屋子裏徹底安靜了下來。

楊文耀頹然地坐在椅子上,拿起桌子上的酒杯,一口喝光了裏面的半杯白酒。桌子上的菜已經沒有了熱乎氣,喬燦一動不動地平躺在床上,楊文耀看著她,感覺眼前的一切有些模糊,時間也好像在飛快地倒流。

與此同時,李暖哭著,奔跑在外面的冰天雪地中,穿過一個胡同時,她腳下打滑,摔倒在了地上。一個五十多歲的胖阿姨拎著一塑料袋雞蛋,正好路過李暖身邊,將她扶起,卻不經意地發現,地上的殘雪中有一塊血跡。

胖阿姨扶著李暖,看了看她,關切地問道:

“姑娘,你下面是不是出血了?哎,你不是懷孕了吧,那咋還跑呢?”

李暖感到小腹疼得發緊,伸手向下摸了一把,手上沾滿了斑駁的血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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