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低溫生存（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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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低溫生存（5）
5 早上七點半，楊文輝起床的時候，李暖已經去上班了。 昨晚上後半夜兩點半，陳永新給楊文輝發了一條微信。 陳永新：小楊，你明天早上起來，來我家接我，咱倆直接去找岳勇。 楊文輝洗了把臉，拿上一袋幹脆面，然後從家裏出來，匆匆開上車，向陳永新家趕去。路過楊文耀的理療館時，楊文輝特意把車停在路邊，下車走進了理療館。一進入理療館，楊文輝就聽到一陣音樂聲，從廚房裏傳來： “讓我將你心兒摘下 試著將它慢慢溶化 看我在你心中是否仍完美無瑕” 楊文耀早上一起來，就開始準備給喬燦過生日，此時正戴著圍裙，在廚房裏剁著酸菜。收音機擺在菜板邊上，伴隨著哐哐的剁菜聲，播放著那盤盜版磁帶。楊文耀一邊剁著酸菜，嘴裏還跟著伴奏，哼哼著歌： “是否依然為我絲絲牽掛 依然愛我無法自拔 心中是否有我未曾到過的地方啊” 楊文耀見到楊文輝，感到很詫異，發現弟弟瘦了，臉色不好看，眼眶黢黑，嘴唇也沒有血色，指定這幾天辦案子累著了，這是脾胃雙虛的典型表現。但他又有些來氣，挺大個人了，自己都照顧不好自己，以後咋照顧媳婦兒和孩子。 楊文耀按下暫停鍵，看了看楊文輝，說： “你咋來了呢？你說你都要當爹的人了，也沒個當爹的樣兒，這幾天又沒休息好吧？” 楊文輝一聽這話，立即懵逼了，反問道： “哥，你說啥？你說誰要當爹了？哥，你再說一遍剛才的話，我是不是聽岔劈了？” 楊文耀也懵逼了，又看了看楊文輝，說： “不是，小輝，你媳婦兒懷孕了，你難道不知道嗎？這一天天的，你咋稀裏糊塗呢。” 楊文輝感到既開心又激動，差點兒蹦了個高，但心裏又有些難受，他非常清楚，李暖不跟自己說這麽重要的事，還不是生活所迫嗎？歲數那麽大了，還是一個女的，想找到一份體面的工作不容易。職場上沒有尊老愛幼，更沒有憐香惜玉，能幹就幹，不能幹有的是人等著幹，反正缺啥都不缺人。 楊文輝搓了搓手，壓抑著內心的激動，說： “哥，我來是想問你關於張樂的事兒，他在出事兒之前，有沒有啥反常…
5
早上七點半，楊文輝起床的時候，李暖已經去上班了。
昨晚上後半夜兩點半，陳永新給楊文輝發了一條微信。
陳永新：小楊，你明天早上起來，來我家接我，咱倆直接去找岳勇。
楊文輝洗了把臉，拿上一袋幹脆面，然後從家裏出來，匆匆開上車，向陳永新家趕去。路過楊文耀的理療館時，楊文輝特意把車停在路邊，下車走進了理療館。一進入理療館，楊文輝就聽到一陣音樂聲，從廚房裏傳來：
“讓我將你心兒摘下
試著將它慢慢溶化
看我在你心中是否仍完美無瑕”
楊文耀早上一起來，就開始準備給喬燦過生日，此時正戴著圍裙，在廚房裏剁著酸菜。收音機擺在菜板邊上，伴隨著哐哐的剁菜聲，播放著那盤盜版磁帶。楊文耀一邊剁著酸菜，嘴裏還跟著伴奏，哼哼著歌：
“是否依然為我絲絲牽掛
依然愛我無法自拔
心中是否有我未曾到過的地方啊”
楊文耀見到楊文輝，感到很詫異，發現弟弟瘦了，臉色不好看，眼眶黢黑，嘴唇也沒有血色，指定這幾天辦案子累著了，這是脾胃雙虛的典型表現。但他又有些來氣，挺大個人了，自己都照顧不好自己，以後咋照顧媳婦兒和孩子。
楊文耀按下暫停鍵，看了看楊文輝，說：
“你咋來了呢？你說你都要當爹的人了，也沒個當爹的樣兒，這幾天又沒休息好吧？”
楊文輝一聽這話，立即懵逼了，反問道：
“哥，你說啥？你說誰要當爹了？哥，你再說一遍剛才的話，我是不是聽岔劈了？”
楊文耀也懵逼了，又看了看楊文輝，說：
“不是，小輝，你媳婦兒懷孕了，你難道不知道嗎？這一天天的，你咋稀裏糊塗呢。”
楊文輝感到既開心又激動，差點兒蹦了個高，但心裏又有些難受，他非常清楚，李暖不跟自己說這麽重要的事，還不是生活所迫嗎？歲數那麽大了，還是一個女的，想找到一份體面的工作不容易。職場上沒有尊老愛幼，更沒有憐香惜玉，能幹就幹，不能幹有的是人等著幹，反正缺啥都不缺人。
楊文輝搓了搓手，壓抑著內心的激動，說：
“哥，我來是想問你關於張樂的事兒，他在出事兒之前，有沒有啥反常的表現？”
楊文耀想了一下，又剁起了酸菜，說：
“我覺著，張樂沒啥反常表現，表現得挺正常。他之前還跟我說，要賣房子給孩子看病呢。”
楊文耀跟楊文輝說了一些張樂的情況，也說了他為了幫張樂，跟耿琳借了錢，但張樂卻沒要，自己想辦法籌到了錢。楊文輝沒多說啥，卻感到難以置信，心想誰那麽大方，肯借給張樂幾十萬？這可不是一般的交情。
楊文耀看出了楊文輝的困惑，嘆了口氣，說：
“我也懷疑過，誰能借給張樂這麽多錢？會不會是張樂借高利貸了？但我現在覺得不可能，張樂都出事兒好幾天了，他要真借了高利貸，人家不得上門來要錢嗎？可到現在都沒人來要錢。”
楊文耀看了看楊文輝，繼續剁酸菜，接著說：
“今天晚上，你就算再忙，也得跟李暖來這吃飯，必須讓老陳也來。”
楊文輝答應楊文耀，放心吧，必須全部到位，又說得去趟公安局，還有案子要處理，然後就離開了理療館。從理療館出來，楊文輝剛一坐進車裏，就給李暖打了個電話，電話剛一接通，他就急切地說：
“媳婦兒，你懷孕了？這麽大的事兒，你都跟我哥說了，咋不跟我說呢？”
李暖的聲音很小，明顯刻意壓低了聲音，說：
“我不是想給你個驚喜嗎？我在開會，不方便接電話，開完會再聯系你。”
李暖說著，還沒等楊文輝反應過來，就掛斷了電話。楊文輝有些無奈，只好開著車，向陳永新家趕去。到了陳永新家樓下，楊文輝把車停穩，剛想聯系陳永新，就看到他拎著一個塑料袋，從樓洞裏走了出來。
這時候，楊文輝的手機突然響了，進來了一條李暖發來的微信。
李暖：我懷孕了，而且還在試用期，所以要加倍努力，才能得到這份工作。
楊文輝看著微信，琢磨了一下，回覆了一條微信：
“媳婦兒，別給自己太大壓力。工作順其自然，不管發生什麽，咱們一起面對。”
陳永新上了車，坐在副駕駛，從塑料袋裏拿出一個便攜式血壓儀，擼胳膊彎袖子，測上了血壓。昨天晚上，陳永新也沒睡好，腦子裏想的全都是案子，一直快到後半夜三點，才迷迷糊糊地睡著了。早上起來，陳永新感覺腦袋昏昏沈沈，而且越來越嚴重，不用想也知道，指定是高血壓又犯了。
陳永新皺著眉頭，看著血壓儀上的數值，嘀咕道：
“高壓 175，低壓 135,。還行，大半年沒犯病了，高壓不算太高，比我想的強一點兒。”
陳永新又從塑料袋裏拿出保溫杯和一個小藥瓶，就著溫開水，吃了兩片降壓藥。楊文輝已經見慣不慣，幹警察的都謔謔身體，他嚼著幹脆面，跟陳永新說了張樂的事兒。陳永新聽完，覺得也挺困惑，但張樂已經死了，這事兒要真是另有隱情，調查他從哪弄來的錢，還不如先按許鋒的思路，調查出那個可疑人是誰，這樣才能事半功倍。
楊文輝猶豫了一下，又看了一眼陳永新，說：
“師父，還有一件事兒，我一直沒跟你說，李暖現在就在萬森集團工作。”
楊文輝一五一十地跟陳永新說了李暖的情況，車開到萬森集團的大樓下面，正好把前因後果講完了。陳永新透過車玻璃，看著萬森集團氣派的十幾層大樓，嘴裏嘟囔了一句，這樓還挺高，看著都眼暈，但樓蓋這麽高有啥好？高處不勝寒，這都是有數的呢。
陳永新又看了看楊文輝，嘆了口氣，說：
“小楊，你還記得不，我二十年前之前跟你說過啥？還是要好好學習，學習才是正道。你看人家李暖，從小到大學習一直就好，現在工資比咱們高多了吧？你別說，岳勇還真是個好領導，對手下人不錯，居然給開這麽多錢。等我退休了，我問問他還用人不，要是用的話，我也給他打工。”
楊文輝明白，陳永新故意讓他寬心，趕緊說：
“師父，你就別假裝逗樂了。誰不知道，李暖這是在給咱們添麻煩？我可太發愁了。”
陳永新沒再接茬，直接開門下車，徑直向大樓走去。楊文輝把車停在一個車位裏，也下了車，緊隨著陳永新，走進了大樓裏。倆人跟前臺的一個女接待說明了來意，女接待一聽他們是警察，也沒敢怠慢，立即就讓稍等，然後她就給葛鵬打了個電話，也沒說啥話，就聽她嗯嗯嗯了。
女接待掛斷電話，臉上露出抱歉的笑容，說：
“實在不好意思，岳總正在開一個重要的會議，二位去休息室稍等一下，他很快就結束了。”
陳永新和楊文輝在女接待引領下，坐著電梯，去了十二樓的一個休息室。休息室大概六十多平米，裝修得挺氣派，裏面有按摩椅，各種飲料，水果，小食品和一書架的中外書籍。女接待給倆人各倒了一杯咖啡，還讓倆人試試按摩椅，日本原裝進口，按摩體驗絕對非常好，只要按上就停不下來。
陳永新喝了口咖啡，沖女招待擺了擺手，說：
“行，你快去忙吧。我們就在這等著，你們岳總開完會，麻煩你來通知我們一聲。”
女接再次表達歉意，讓陳永新和楊文輝稍等一會兒，然後就離開了休息室。陳永新看著書架上的書，拿出一本《權力的４８條法則》，隨意地翻看了起來。楊文輝則去了趟衛生間，方便完之後，往休息室走，正好碰著了岳勇，李暖和其他幾個人，一起從一個會議室裏出來。
岳勇氣色不錯，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西裝，戴了一副金邊眼鏡，頭發背在腦後，給人一種很儒雅的感覺。其他人跟在岳勇旁邊，都拿著等他簽署的文件，兩個女同事還不停地叭叭，跟他匯報著工作情況。李暖走在兩個女同事身後，手裏拿著一份文件，表情有些局促，正好跟楊文輝擦肩而過。
李暖不經意地看到楊文輝，楞了一下，小聲地說：
“你咋來這兒了？是來找我嗎？早上打電話的時候，咋不跟我說呢。”
楊文輝還沒說話，岳勇突然停了下來，好像想起來什麽似的，回頭看了一眼，正看到了李暖和楊文輝。其他人一看岳勇不走了，也都停了下來，向李暖和楊文輝看去。岳勇走到楊文輝近前，微微笑了一下，說：
“您是楊警官吧？聽說您和陳警官要找我？不好意思，我剛開完會，讓你們久等了。”
楊文輝看向岳勇，仔細打量著他，說：
“沒關系，岳總，咱倆都二十年沒見了吧？我們也剛到沒多久，我師父在休息室等你呢。”
這些年來，楊文輝也聽說過岳勇在弘陽的事跡，卻跟他沒有過任何接觸。
現在的岳勇跟過去比起來，模樣雖然變老了許多，但舉手投足之間，透露著一種強烈的自信和果斷。楊文輝知道，這是成功人士的特質，刻意裝可裝不出來。這也是在一定的社會地位之上，能夠掌握很多人的命運，並且經年累月被人仰視，才能逐漸形成的一種習慣。
楊文輝又想起來，當年岳勇總拎著保溫飯盒，去楊文耀的飯店買炒菜。
那時候的岳勇，跟廠子裏的老爺們兒比起來，顯得非常講文明，懂禮貌。那些人的生殖器跟長嘴上了似的，說話句句帶臟字，而且東北口音很重。岳勇說話則經常會用請，謝謝，麻煩了，這些客氣的詞匯，而且他總說普通話，偶爾冒出來兩句東北話，也並沒有太重的口音。
楊文輝正想著，岳勇看了一眼李暖，說：
“對了，小李，你手上那份報表是不是需要我簽字？我這就給你簽個字吧。”
李暖一聽這話，趕緊把手裏的文件打開，說：
“是的，岳總，這是咱們未來一個季度的分包商方案，請您看一下，是否可行？”
李暖說著，把文件雙手遞到岳勇面前，用手托著文件，讓岳勇過目文件內容。楊文輝看著李暖的舉動，心裏感覺有些別扭，但他也明白，這就是職場，對領導要尊重，要講究上下級之間的階級感。岳勇皺起眉頭，仔細看著文件，好像想說些什麽，又沒說出口，伸手從旁邊一個女同事手裏，拿過了一支中性筆。
岳勇一邊在文件上簽字，一邊看了看其他人，說：
“你們都工作去吧，有任何需要處理的事，等下午兩點以後，再去辦公室找我。”
與此同時，衛生間的一個隔間裏，邢鈞正抽著煙，給耿琳編輯著微信。
邢鈞：耿總，警察來找岳勇了。我估計他們指定已經查出來啥線索了。
耿琳此時正站在一個寺院的往生堂裏，面前是一顆顆燃燒的蠟燭，每一顆蠟燭前面都擺著一個紅色的靈牌，上面寫著逝者的名字。往生堂裏梵音縹緲，耿琳站在一個靈牌前，往身前的香爐裏插上了三支香，然後雙手合十，嘴裏念誦著往生咒：
“南無阿彌多婆夜
哆他伽多夜
哆地夜他
阿彌唎都婆毗
阿彌唎哆
悉耽婆毗”
寺院的院子裏，陽光越過院墻，照在墻角的積雪上，一只黃色的貓蹲在陽光中間，正在安靜地曬著太陽。院子中央有一棵巨大的槐樹，兩只喜鵲落在枯枝上，鳴叫聲和鐘聲交織在一起，回蕩在寺院中，餘音繞梁緩緩飄散。
感謝大家的閱讀和評論，如果喜歡這個故事，請為作者投推薦票，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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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點半，楊文輝起床的時候，李暖已經去上班了。
昨晚上後半夜兩點半，陳永新給楊文輝發了一條微信。
陳永新：小楊，你明天早上起來，來我家接我，咱倆直接去找岳勇。
楊文輝洗了把臉，拿上一袋幹脆面，然後從家裏出來，匆匆開上車，向陳永新家趕去。路過楊文耀的理療館時，楊文輝特意把車停在路邊，下車走進了理療館。一進入理療館，楊文輝就聽到一陣音樂聲，從廚房裏傳來：
“讓我將你心兒摘下
試著將它慢慢溶化
看我在你心中是否仍完美無瑕”
楊文耀早上一起來，就開始準備給喬燦過生日，此時正戴著圍裙，在廚房裏剁著酸菜。收音機擺在菜板邊上，伴隨著哐哐的剁菜聲，播放著那盤盜版磁帶。楊文耀一邊剁著酸菜，嘴裏還跟著伴奏，哼哼著歌：
“是否依然為我絲絲牽掛
依然愛我無法自拔
心中是否有我未曾到過的地方啊”
楊文耀見到楊文輝，感到很詫異，發現弟弟瘦了，臉色不好看，眼眶黢黑，嘴唇也沒有血色，指定這幾天辦案子累著了，這是脾胃雙虛的典型表現。但他又有些來氣，挺大個人了，自己都照顧不好自己，以後咋照顧媳婦兒和孩子。
楊文耀按下暫停鍵，看了看楊文輝，說：
“你咋來了呢？你說你都要當爹的人了，也沒個當爹的樣兒，這幾天又沒休息好吧？”
楊文輝一聽這話，立即懵逼了，反問道：
“哥，你說啥？你說誰要當爹了？哥，你再說一遍剛才的話，我是不是聽岔劈了？”
楊文耀也懵逼了，又看了看楊文輝，說：
“不是，小輝，你媳婦兒懷孕了，你難道不知道嗎？這一天天的，你咋稀裏糊塗呢。”
楊文輝感到既開心又激動，差點兒蹦了個高，但心裏又有些難受，他非常清楚，李暖不跟自己說這麽重要的事，還不是生活所迫嗎？歲數那麽大了，還是一個女的，想找到一份體面的工作不容易。職場上沒有尊老愛幼，更沒有憐香惜玉，能幹就幹，不能幹有的是人等著幹，反正缺啥都不缺人。
楊文輝搓了搓手，壓抑著內心的激動，說：
“哥，我來是想問你關於張樂的事兒，他在出事兒之前，有沒有啥反常的表現？”
楊文耀想了一下，又剁起了酸菜，說：
“我覺著，張樂沒啥反常表現，表現得挺正常。他之前還跟我說，要賣房子給孩子看病呢。”
楊文耀跟楊文輝說了一些張樂的情況，也說了他為了幫張樂，跟耿琳借了錢，但張樂卻沒要，自己想辦法籌到了錢。楊文輝沒多說啥，卻感到難以置信，心想誰那麽大方，肯借給張樂幾十萬？這可不是一般的交情。
楊文耀看出了楊文輝的困惑，嘆了口氣，說：
“我也懷疑過，誰能借給張樂這麽多錢？會不會是張樂借高利貸了？但我現在覺得不可能，張樂都出事兒好幾天了，他要真借了高利貸，人家不得上門來要錢嗎？可到現在都沒人來要錢。”
楊文耀看了看楊文輝，繼續剁酸菜，接著說：
“今天晚上，你就算再忙，也得跟李暖來這吃飯，必須讓老陳也來。”
楊文輝答應楊文耀，放心吧，必須全部到位，又說得去趟公安局，還有案子要處理，然後就離開了理療館。從理療館出來，楊文輝剛一坐進車裏，就給李暖打了個電話，電話剛一接通，他就急切地說：
“媳婦兒，你懷孕了？這麽大的事兒，你都跟我哥說了，咋不跟我說呢？”
李暖的聲音很小，明顯刻意壓低了聲音，說：
“我不是想給你個驚喜嗎？我在開會，不方便接電話，開完會再聯系你。”
李暖說著，還沒等楊文輝反應過來，就掛斷了電話。楊文輝有些無奈，只好開著車，向陳永新家趕去。到了陳永新家樓下，楊文輝把車停穩，剛想聯系陳永新，就看到他拎著一個塑料袋，從樓洞裏走了出來。
這時候，楊文輝的手機突然響了，進來了一條李暖發來的微信。
李暖：我懷孕了，而且還在試用期，所以要加倍努力，才能得到這份工作。
楊文輝看著微信，琢磨了一下，回覆了一條微信：
“媳婦兒，別給自己太大壓力。工作順其自然，不管發生什麽，咱們一起面對。”
陳永新上了車，坐在副駕駛，從塑料袋裏拿出一個便攜式血壓儀，擼胳膊彎袖子，測上了血壓。昨天晚上，陳永新也沒睡好，腦子裏想的全都是案子，一直快到後半夜三點，才迷迷糊糊地睡著了。早上起來，陳永新感覺腦袋昏昏沈沈，而且越來越嚴重，不用想也知道，指定是高血壓又犯了。
陳永新皺著眉頭，看著血壓儀上的數值，嘀咕道：
“高壓 175，低壓 135,。還行，大半年沒犯病了，高壓不算太高，比我想的強一點兒。”
陳永新又從塑料袋裏拿出保溫杯和一個小藥瓶，就著溫開水，吃了兩片降壓藥。楊文輝已經見慣不慣，幹警察的都謔謔身體，他嚼著幹脆面，跟陳永新說了張樂的事兒。陳永新聽完，覺得也挺困惑，但張樂已經死了，這事兒要真是另有隱情，調查他從哪弄來的錢，還不如先按許鋒的思路，調查出那個可疑人是誰，這樣才能事半功倍。
楊文輝猶豫了一下，又看了一眼陳永新，說：
“師父，還有一件事兒，我一直沒跟你說，李暖現在就在萬森集團工作。”
楊文輝一五一十地跟陳永新說了李暖的情況，車開到萬森集團的大樓下面，正好把前因後果講完了。陳永新透過車玻璃，看著萬森集團氣派的十幾層大樓，嘴裏嘟囔了一句，這樓還挺高，看著都眼暈，但樓蓋這麽高有啥好？高處不勝寒，這都是有數的呢。
陳永新又看了看楊文輝，嘆了口氣，說：
“小楊，你還記得不，我二十年前之前跟你說過啥？還是要好好學習，學習才是正道。你看人家李暖，從小到大學習一直就好，現在工資比咱們高多了吧？你別說，岳勇還真是個好領導，對手下人不錯，居然給開這麽多錢。等我退休了，我問問他還用人不，要是用的話，我也給他打工。”
楊文輝明白，陳永新故意讓他寬心，趕緊說：
“師父，你就別假裝逗樂了。誰不知道，李暖這是在給咱們添麻煩？我可太發愁了。”
陳永新沒再接茬，直接開門下車，徑直向大樓走去。楊文輝把車停在一個車位裏，也下了車，緊隨著陳永新，走進了大樓裏。倆人跟前臺的一個女接待說明了來意，女接待一聽他們是警察，也沒敢怠慢，立即就讓稍等，然後她就給葛鵬打了個電話，也沒說啥話，就聽她嗯嗯嗯了。
女接待掛斷電話，臉上露出抱歉的笑容，說：
“實在不好意思，岳總正在開一個重要的會議，二位去休息室稍等一下，他很快就結束了。”
陳永新和楊文輝在女接待引領下，坐著電梯，去了十二樓的一個休息室。休息室大概六十多平米，裝修得挺氣派，裏面有按摩椅，各種飲料，水果，小食品和一書架的中外書籍。女接待給倆人各倒了一杯咖啡，還讓倆人試試按摩椅，日本原裝進口，按摩體驗絕對非常好，只要按上就停不下來。
陳永新喝了口咖啡，沖女招待擺了擺手，說：
“行，你快去忙吧。我們就在這等著，你們岳總開完會，麻煩你來通知我們一聲。”
女接再次表達歉意，讓陳永新和楊文輝稍等一會兒，然後就離開了休息室。陳永新看著書架上的書，拿出一本《權力的４８條法則》，隨意地翻看了起來。楊文輝則去了趟衛生間，方便完之後，往休息室走，正好碰著了岳勇，李暖和其他幾個人，一起從一個會議室裏出來。
岳勇氣色不錯，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西裝，戴了一副金邊眼鏡，頭發背在腦後，給人一種很儒雅的感覺。其他人跟在岳勇旁邊，都拿著等他簽署的文件，兩個女同事還不停地叭叭，跟他匯報著工作情況。李暖走在兩個女同事身後，手裏拿著一份文件，表情有些局促，正好跟楊文輝擦肩而過。
李暖不經意地看到楊文輝，楞了一下，小聲地說：
“你咋來這兒了？是來找我嗎？早上打電話的時候，咋不跟我說呢。”
楊文輝還沒說話，岳勇突然停了下來，好像想起來什麽似的，回頭看了一眼，正看到了李暖和楊文輝。其他人一看岳勇不走了，也都停了下來，向李暖和楊文輝看去。岳勇走到楊文輝近前，微微笑了一下，說：
“您是楊警官吧？聽說您和陳警官要找我？不好意思，我剛開完會，讓你們久等了。”
楊文輝看向岳勇，仔細打量著他，說：
“沒關系，岳總，咱倆都二十年沒見了吧？我們也剛到沒多久，我師父在休息室等你呢。”
這些年來，楊文輝也聽說過岳勇在弘陽的事跡，卻跟他沒有過任何接觸。
現在的岳勇跟過去比起來，模樣雖然變老了許多，但舉手投足之間，透露著一種強烈的自信和果斷。楊文輝知道，這是成功人士的特質，刻意裝可裝不出來。這也是在一定的社會地位之上，能夠掌握很多人的命運，並且經年累月被人仰視，才能逐漸形成的一種習慣。
楊文輝又想起來，當年岳勇總拎著保溫飯盒，去楊文耀的飯店買炒菜。
那時候的岳勇，跟廠子裏的老爺們兒比起來，顯得非常講文明，懂禮貌。那些人的生殖器跟長嘴上了似的，說話句句帶臟字，而且東北口音很重。岳勇說話則經常會用請，謝謝，麻煩了，這些客氣的詞匯，而且他總說普通話，偶爾冒出來兩句東北話，也並沒有太重的口音。
楊文輝正想著，岳勇看了一眼李暖，說：
“對了，小李，你手上那份報表是不是需要我簽字？我這就給你簽個字吧。”
李暖一聽這話，趕緊把手裏的文件打開，說：
“是的，岳總，這是咱們未來一個季度的分包商方案，請您看一下，是否可行？”
李暖說著，把文件雙手遞到岳勇面前，用手托著文件，讓岳勇過目文件內容。楊文輝看著李暖的舉動，心裏感覺有些別扭，但他也明白，這就是職場，對領導要尊重，要講究上下級之間的階級感。岳勇皺起眉頭，仔細看著文件，好像想說些什麽，又沒說出口，伸手從旁邊一個女同事手裏，拿過了一支中性筆。
岳勇一邊在文件上簽字，一邊看了看其他人，說：
“你們都工作去吧，有任何需要處理的事，等下午兩點以後，再去辦公室找我。”
與此同時，衛生間的一個隔間裏，邢鈞正抽著煙，給耿琳編輯著微信。
邢鈞：耿總，警察來找岳勇了。我估計他們指定已經查出來啥線索了。
耿琳此時正站在一個寺院的往生堂裏，面前是一顆顆燃燒的蠟燭，每一顆蠟燭前面都擺著一個紅色的靈牌，上面寫著逝者的名字。往生堂裏梵音縹緲，耿琳站在一個靈牌前，往身前的香爐裏插上了三支香，然後雙手合十，嘴裏念誦著往生咒：
“南無阿彌多婆夜
哆他伽多夜
哆地夜他
阿彌唎都婆毗
阿彌唎哆
悉耽婆毗”
寺院的院子裏，陽光越過院墻，照在墻角的積雪上，一只黃色的貓蹲在陽光中間，正在安靜地曬著太陽。院子中央有一棵巨大的槐樹，兩只喜鵲落在枯枝上，鳴叫聲和鐘聲交織在一起，回蕩在寺院中，餘音繞梁緩緩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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