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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無盡渾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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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無盡渾濁(2)

2 外面的雪下得小了一些,紅色的奧迪車停在理療館門口,車身蓋上了一層輕薄的雪。 十幾年沒見,那女的模樣倒是沒啥大變化,反而顯得更風韻,成熟了一些,穿著也挺時髦,黑貂配皮褲,大波浪的頭發,三金首飾一樣不少。楊文耀一眼就認出了那女的,但對方一開始沒認出來他,說這兩天腰疼,想做個按摩緩解一下。那女的還說,要是按得好,可以多加錢,幹啥都不容易,相識就是緣分。 楊文耀專心給那女的按摩,也不吱聲,心裏多少感覺有些別扭。那女的也挺忙,一個勁兒打電話,好像在談啥生意,嘰裏呱啦地說著合作幹洗浴的事兒,偶爾還夾帶幾句粵語。楊文耀心裏挺感慨,這可真是世事難料,想不到當年有這樣歷史的一個人,現在居然也能混得挺開,時代不一樣了,社會的包容性更強了。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按摩完了,那女的拿手機刷墻上的二維碼,說: “大哥,你按摩手法不錯,太專業了,我這腰好多了。對了,多少錢?” 楊文耀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擦了擦臉上的汗,說: “按了三十分鐘,八十塊錢。腰好多了就行,平時別老久坐,適當也得多活動。” 那女的用手機轉完賬,又看了看楊文耀,說: “大哥,給你轉了一百。哎,不對,我咋感覺,我好像在哪見過你呢?” 楊文耀低下頭,整理著身上的白大褂,說: “你指定認錯人了,咱倆不認識,我從來沒見過你。那啥,謝謝你這一百塊錢了。” 楊文耀又掏出手機,看了看一百塊錢轉賬,突然不知道該說啥好了,真沒想到,多年之後,那一百塊錢又回來了。那女的走後,楊文耀強忍著尿意,趕緊去看喬燦,給她換尿不濕,心裏卻感覺臊得慌,不太敢正視喬燦。這件事終究是這輩子的一道坎兒,楊文耀知道,直到死才能跨過去。 “哎,白瞎這些餃子了。今天到底是咋回事兒呢?幹啥事兒都不順。” 一邊拿條掃清理地上的餃子,楊文耀一邊磨叨,他現在去撒尿也尿不出來,前列腺跟抽風似的,說不好使就不好使了,還不如憋著,憋一會兒沒準就好了。清理完了餃子,楊文耀又燒了一大勺水,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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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雪下得小了一些,紅色的奧迪車停在理療館門口,車身蓋上了一層輕薄的雪。

十幾年沒見,那女的模樣倒是沒啥大變化,反而顯得更風韻,成熟了一些,穿著也挺時髦,黑貂配皮褲,大波浪的頭發,三金首飾一樣不少。楊文耀一眼就認出了那女的,但對方一開始沒認出來他,說這兩天腰疼,想做個按摩緩解一下。那女的還說,要是按得好,可以多加錢,幹啥都不容易,相識就是緣分。

楊文耀專心給那女的按摩,也不吱聲,心裏多少感覺有些別扭。那女的也挺忙,一個勁兒打電話,好像在談啥生意,嘰裏呱啦地說著合作幹洗浴的事兒,偶爾還夾帶幾句粵語。楊文耀心裏挺感慨,這可真是世事難料,想不到當年有這樣歷史的一個人,現在居然也能混得挺開,時代不一樣了,社會的包容性更強了。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按摩完了,那女的拿手機刷墻上的二維碼,說:

“大哥,你按摩手法不錯,太專業了,我這腰好多了。對了,多少錢?”

楊文耀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擦了擦臉上的汗,說:

“按了三十分鐘,八十塊錢。腰好多了就行,平時別老久坐,適當也得多活動。”

那女的用手機轉完賬,又看了看楊文耀,說:

“大哥,給你轉了一百。哎,不對,我咋感覺,我好像在哪見過你呢?”

楊文耀低下頭,整理著身上的白大褂,說:

“你指定認錯人了,咱倆不認識,我從來沒見過你。那啥,謝謝你這一百塊錢了。”

楊文耀又掏出手機,看了看一百塊錢轉賬,突然不知道該說啥好了,真沒想到,多年之後,那一百塊錢又回來了。那女的走後,楊文耀強忍著尿意,趕緊去看喬燦,給她換尿不濕,心裏卻感覺臊得慌,不太敢正視喬燦。這件事終究是這輩子的一道坎兒,楊文耀知道,直到死才能跨過去。

“哎,白瞎這些餃子了。今天到底是咋回事兒呢?幹啥事兒都不順。”

一邊拿條掃清理地上的餃子,楊文耀一邊磨叨,他現在去撒尿也尿不出來,前列腺跟抽風似的,說不好使就不好使了,還不如憋著,憋一會兒沒準就好了。清理完了餃子,楊文耀又燒了一大勺水,往裏面下了一袋速凍餃子,然後他去了衛生間,對著馬桶努力地撒尿,可尿還沒撒出來,就接到了郭醫生的電話。

郭醫生在電話那邊哭了出來,讓楊文耀趕緊來醫院,說張樂從樓上跳下來了,人已經不行了。楊文耀聽到這個消息,震驚得把剛要撒出來的尿,又生生地給憋了回去。廚房的竈臺上,大勺裏沸水翻滾,餃子在水中上下起伏,升騰的熱汽擴散著漫開,僅有的一扇窗戶漸漸溢滿了水珠。

楊文耀從理療館出來,打了輛出租車,剛一上車,就給李暖打了個電話。

此時,李暖正坐在家裏的沙發上,剛剛掛斷了萬森集團那位男 HR 的電話。

男 HR 通知李暖,明天早上八點,再進行一輪面試,如果面試通過,經過體檢後,很快就可以簽試用合同。李暖很意外,憑啥自己會得到這個機會?按理說,別的應聘者都比自己強,根本就輪不到自己。但她還是特別高興,這至少說明自己是被認可的,而她又一想到自己懷孕了,就擔憂了起來。這件事要是被對方知道了,就算過了面試,最後也不會被錄取,沒有任何用人方,會錄用一個剛懷孕的新人,何況這個新人已經三十多歲了。

李暖想了想,覺得不能隱瞞這件事,說:

“抱歉,我得跟您實話實說,我近期剛檢查出來懷孕了。您覺得,我還有必要面試嗎?”

男 HR 一聽這話,擱電話那邊猶豫了一下,說:

“懷孕了?這件事確實有些麻煩,肯定會有一些影響。我跟您實話實說,我們之前有女同事懷孕了,為了保住工作,因為孩子月份小,所以就選擇了人工流產。您稍等一下,我需要跟我們領導請示,然後會再跟您聯系。”

李暖還沒告訴楊文輝和楊文耀,自己懷孕的事,她有些動搖了,到底要不要留下這個孩子?楊文耀在電話那邊很著急,讓李暖去理療館,幫忙照顧下喬燦,他要去一趟中心醫院。李暖嘴上答應著楊文耀,心裏卻七上八下,她很清楚,要是不留下這個孩子,以後不知道啥時候能再懷孕,可要是留下來,這個來之不易的工作機會也就沒有了。

半分鐘後,楊文耀剛掛斷電話,男 HR 就給李暖發來了一條短信。

男 HR:我們葛部長說了,您明天來參加面試吧,只要試用期表現出色,一切都可以再研究。

2018 年,冬至這一天,雪後的夜晚漆黑漫長。

很多人都沒想到,在這一天裏,他們的生活經歷了突如其來的變化,這些變化會在很短的時間內,糾纏在一起,爆發成激烈的對抗。夜晚過後就會有白天,在陽光的持續照耀下,沒有任何事情可以一直隱藏。但當一切都真相大白,共同毀滅還是繼續生存,這會成為那些人必須面對的選擇。而二十年前和當下的時空之間,總也會有一道裂痕,那是關於善與惡,背叛和救贖最初的界限。

與此同時,岳勇和葛鵬正在辦公室裏,坐在沙發上,看著手機裏的視頻,

視頻裏,救護車和警車的警示燈交相閃爍,張樂躺在地上,被醫護人員蓋上白布,擡上擔架,又擡進了救護車裏。圍觀的群眾們議論紛紛,許鋒,譚靜和另外兩名警察也來到了現場,在隔離帶外維持著秩序。現場的雪下得小了,零碎的雪花被風吹散,在路燈下,泛出淩亂微明的光。

岳勇把視頻暫停,揉了幾下太陽穴,無奈地說:

“人指定是死了,但東西呢?你必須盡快找著東西,萬一被別人拿到了,再出現類似的情況咋辦?你總不能再去把人弄死吧?而且我也告訴過你,絕對不要這麽幹,你為啥就這麽沖動呢。”

葛鵬緊皺著眉頭,嘆了口氣,懊惱地說:

“哥,當時那小子威脅我,說他後悔了,想要把東西給警察。我說你要是敢這麽幹,我現在就弄死你。我其實就是想嚇唬他,沒想到他向我撲了過來,然後我推了他一把,他沒站穩就從樓上掉了下去。”

岳勇也嘆了口氣,又看了看葛鵬,說:

“不管咋樣,警察的調查越來越深入了,我聽說,陳永新和楊文輝已經到了濱城。咱們必須盡快找到那東西,一旦被別人拿到了,真的會很麻煩。那個李暖的事兒,你一定要先安排好,然後再繼續按照計劃進行。”

這時候,岳勇的手機突然響了,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手機上赫然顯示著一個鬧鐘提醒:

“二十周年結婚紀念日”

岳勇看著手機上的提醒,琢磨了一下,說:

“我倒是不擔心陳永新,他都快退休了,守著個死了那麽多年的媳婦兒,到現在也走出不來,一輩子活該沒啥大出息。但我覺得,那個楊文輝是個麻煩,那小子跟他哥一樣,性子又臭又硬。”

岳勇停頓了一下,又看了看葛鵬,接著說:

“所以,要想拿捏住楊文輝,就必須利用李暖,她有她的利用價值。”

與此同時,耿琳正在家裏的沙發上,看著手機裏的監控視頻。

耿琳看著視頻裏的岳勇和葛鵬,想了一下,給邢鈞發了一條微信。

耿琳:等李暖入職後,你要留意她的一舉一動,關鍵時刻可能會用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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