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冬至未至（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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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冬至未至（4）
4 萬森集團的董事長辦公室內，陽光透過落地窗，照在一張巨大的辦公桌上。 岳勇坐在辦公桌前，拿著一份應聘人員名單，正在翻看上面每個人的資料。葛鵬和一個中年男HR，站在岳勇對面，畢恭畢敬，表情卻都有些局促。岳勇緊皺著眉頭，看著李暖的資料，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口熱茶，卻突然被嗆了一口。中年男HR趕緊從兜裏掏出一包紙巾，抽出兩張，幫岳勇擦拭著身上的茶水。 葛鵬瞥了一眼李暖的資料，又看了看岳勇，說： “岳總，這個李暖，就是楊文輝的媳婦兒。楊文輝你記得吧？他是楊文耀的弟弟，現在是個警察。我們當年都是同學，李暖學習很好，考了北京一所挺牛逼的大學。誰知道她咋想的，畢業不留在北上廣，非得回咱們這兒，還非得跟楊文輝結婚。” 岳勇擺了下手，讓葛鵬別說話，看了看中年男HR，說： “你為啥不錄用這個李暖？咋還給她的排名最低呢？來，你跟我說說你的理由。” 中年男HR有些被岳勇問懵了，想了一下，說： “岳總，您忘了嗎？前天，這些應聘的人剛面試完，我就跟您請示過了。您當時跟我說，讓我自己決定，這麽大點事兒不用問您意見。這個李暖吧，年齡有些大，還沒生孩子，雖然工作經驗還行，但綜合職場競爭力跟年輕的女孩沒法比。而且，另外幾個人那天的表現確實不錯，所以我覺得，從各個角度來說，她都應該排名最後。” 岳勇又擺了擺手，看了一眼中年男HR，不耐煩地說： “行了，你別說了，你這就是典型的職場偏見。年齡大咋了？年齡大性格更穩重，辦事兒指定更謹慎。沒生孩子又咋了？你這已經不是偏見了，而是對女性最大的惡意歧視。你仔細想一想，是不是這麽個道理？不是我上綱上線，這根本就不符合咱們開拓，進取，包容的企業文化。” 岳勇把資料扔在辦公桌上，嘆了口氣，接著說： “你還是太膚淺了。我建議，你盡快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然後重新評估，再跟我匯報吧。” 中年男HR臉紅了，緊張地看著岳勇，支吾著說： “是，是，岳總，您說得對。我確實膚淺了，應該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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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森集團的董事長辦公室內，陽光透過落地窗，照在一張巨大的辦公桌上。
岳勇坐在辦公桌前，拿著一份應聘人員名單，正在翻看上面每個人的資料。葛鵬和一個中年男 HR，站在岳勇對面，畢恭畢敬，表情卻都有些局促。岳勇緊皺著眉頭，看著李暖的資料，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口熱茶，卻突然被嗆了一口。中年男 HR 趕緊從兜裏掏出一包紙巾，抽出兩張，幫岳勇擦拭著身上的茶水。
葛鵬瞥了一眼李暖的資料，又看了看岳勇，說：
“岳總，這個李暖，就是楊文輝的媳婦兒。楊文輝你記得吧？他是楊文耀的弟弟，現在是個警察。我們當年都是同學，李暖學習很好，考了北京一所挺牛逼的大學。誰知道她咋想的，畢業不留在北上廣，非得回咱們這兒，還非得跟楊文輝結婚。”
岳勇擺了下手，讓葛鵬別說話，看了看中年男 HR，說：
“你為啥不錄用這個李暖？咋還給她的排名最低呢？來，你跟我說說你的理由。”
中年男 HR 有些被岳勇問懵了，想了一下，說：
“岳總，您忘了嗎？前天，這些應聘的人剛面試完，我就跟您請示過了。您當時跟我說，讓我自己決定，這麽大點事兒不用問您意見。這個李暖吧，年齡有些大，還沒生孩子，雖然工作經驗還行，但綜合職場競爭力跟年輕的女孩沒法比。而且，另外幾個人那天的表現確實不錯，所以我覺得，從各個角度來說，她都應該排名最後。”
岳勇又擺了擺手，看了一眼中年男 HR，不耐煩地說：
“行了，你別說了，你這就是典型的職場偏見。年齡大咋了？年齡大性格更穩重，辦事兒指定更謹慎。沒生孩子又咋了？你這已經不是偏見了，而是對女性最大的惡意歧視。你仔細想一想，是不是這麽個道理？不是我上綱上線，這根本就不符合咱們開拓，進取，包容的企業文化。”
岳勇把資料扔在辦公桌上，嘆了口氣，接著說：
“你還是太膚淺了。我建議，你盡快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然後重新評估，再跟我匯報吧。”
中年男 HR 臉紅了，緊張地看著岳勇，支吾著說：
“是，是，岳總，您說得對。我確實膚淺了，應該好好反省一下，也會盡快再跟您匯報。”
中年男 HR 說著，趕緊從辦公桌上拿起資料，轉身向辦公室外走去。
葛鵬想了一下，又看了看岳勇，說：
“岳總，你還有啥事兒嗎？要是沒啥事兒，我也回去辦公了，還有不少文件得審閱呢。”
岳勇看著中年男 HR 的背影，沖葛鵬使了個眼神，示意他去把門關上。葛鵬心領神會，走到門前，把門關上，然後又回到辦公桌前。岳勇沒說話，閉上眼睛，揉了揉太陽穴，顯得非常疲憊。
葛鵬看著岳勇，感到有些困惑，問道：
“岳總，您這是咋地了？我感覺您看著咋這麽疲憊呢？要不要出去放松一下？”
岳勇睜開眼睛，看了看岳勇，勉強笑著說：
“葛鵬，現在沒外人，我跟你說過，沒外人的時候，你別叫我岳總，叫我勇哥就行。”
岳勇拿起辦公桌上的茶壺，倒了杯茶，接著說：
“葛鵬啊，你說時間過得咋這麽快呢？一晃兒，你哥走了快二十年了，你跟了我也有十來年了。今天我想跟你嘮一嘮，說一說心裏話，你感覺我對你咋樣？來，你別一直站著，坐我旁邊，也喝點兒茶。還有，你跟我別老您，您的，我聽著不自在。”
葛鵬在岳勇身邊的沙發上坐下，拿起茶杯，說：
“岳總，不，勇哥，你對我跟對親弟弟似的，可太沒說的了，要不是你，哪能有我的今天？我哥活著的時候，一直教育我，讓我做一個重情重義，知恩圖報的人。說實話，我哥不在了之後，我一直拿你當親哥哥看待，但在情義這塊兒，我真的欠你太多了。”
岳勇看了看葛鵬，喝了一口茶水，說：
“葛鵬，雖然你沒學歷，沒關系，也沒有背景，但這些都不重要，就沖我跟你哥的交情，只要我能吃上肉，就不可能讓你喝湯。你明白我是啥意思不？我也說句實話，你也要努力了，盡量提升自己的水平。要是萬一，我是說萬一，我有一天不行了，你也得想好自己該咋辦。”
葛鵬琢磨了一下，看了看岳勇，困惑地說：
“不對啊，勇哥，你這話是啥意思？你是不是遇著啥麻煩事兒了？要不咋說這話呢。”
岳勇沒說話，又喝了兩口茶水，然後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向外面。玻璃之外的世界充斥著喧鬧，躁動，從樓上向外看去，遠處的一切都被一大片工業白煙包裹，呼之欲出又若隱若現。
岳勇舔了舔嘴唇，在心裏想到一系列的可能，他很清楚，必須趁著現在不明朗的時候，運用各種手段，解決掉這些危險的問題。否則，等白煙散去，沒人知道外面的喧鬧是不是深淵裏的回響。
岳勇想到這裏，轉過身，嘆了口氣，掏出手機，看起了那條短信：
“你放心吧，我說話算話，錢已經收到了，我要那東西沒用，會盡快寄給你。”
葛鵬看岳勇不說話，走到他近前，又問道：
“勇哥，到底咋地了？你別拿我當外人，有啥事兒就跟我說，沒準我能幫你呢？”
岳勇思索了一下，把手機遞給葛鵬，說：
“葛鵬，我讓人給勒索了，你看一看這條信息吧......”
與此同時，在岳勇的家裏，耿琳和邢鈞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茶幾上耿琳的手機裏，正在播放著岳勇辦公室裏當下的情形。耿琳看著手機，臉上的表情非常恬淡，她沒化妝，面容有些蒼白，眼角的皺紋也有些明顯。畢竟時間過去了二十年，沒人能不被歲月改變模樣，而且那些皺紋裏面，藏著太多不為人知的過往磕絆。
手機裏，葛鵬看了看短信，又看了看岳勇，說：
“我操，這人是誰？他媽的，活膩歪了吧，誰都敢勒索。勇哥，這到底是咋回事兒？”
岳勇轉過身，看向窗外，又嘆了口氣，說：
“葛鵬，這事兒要從二十年前說起，一句話兩句話說不清楚。你哥當年也卷進了這件事兒裏，我現在可以告訴你，他雖然從來沒跟你說過，但他和你的命運，卻都被這件事兒改變了。葛鵬，你了解我，我這人性子平和，跟我好說好商怎麽都行，但誰要是敢威脅我，那可絕對不行。”
邢鈞皺起眉頭，看了看耿琳，問道：
“耿總，你看，接下來該咋辦？我感覺，岳總和葛鵬好像要動起來了。”
耿琳想了一下，看著手機裏的岳勇，平靜地說：
“那就讓他們動起來，我就怕他們不動。你只要盯住了他們，隨時跟我聯系就行。而且，我感覺，警察既然已經介入了，情況就變得簡單了。有些事情過去了太長時間，必須有一個了斷。”
邢鈞看著耿琳，思索了一下，說：
“耿總，你能告訴我，過去到底發生了啥嗎？我感覺，你好像一直沒從那些事裏走出來。”
耿琳嘆了口氣，又搖了搖頭，說：
“小邢，過去的那些事，你最好還是不要知道了。你知道得越多，以後就會對你越不利。”
另外一邊，在濱城市的開坪村，警察們趕到了朱美芳家，對她展開了問詢。
朱美芳家開了個羊湯館，老公是廚師，她是服務員，此時店裏沒有顧客，倆人正在處理一只剛被宰了的羊。楊文輝說明了來意，朱美芳用抹布擦了擦手，在一張飯桌前接受起了問詢。朱美芳老公也很配合，給警察們各倒了一杯白開水，然後就捧著一大盆羊下水，去後廚處理去了。
朱美芳喝了口水，回憶起當年的事情，說：
“當年，關穎跟我們到了市裏，一起在一個酒店當服務員。那個酒店條件還行，不僅供吃住，還提供集體宿舍。我們大概幹了一年多，關穎不知道為啥，突然就不幹了。關穎性子悶，平時不咋愛吱聲，跟誰關系都一般，也沒跟誰說，突然有一天，她就消失了，還把行李啥的都拿走了。”
“那時候不像現在，誰都有手機，網絡還這麽發達，想找個人很簡單。我們後來挺長時間沒見過關穎，也不知道她去哪了。但我記著，有一天，我們的一個同事說，她在街上見著關穎了，說跟她擦肩而過，她當時跟著一個男的，歲數不小，得有四十多歲了，倆人上了一輛出租車。”
楊文輝一邊聽朱美芳講述，一邊記錄著問詢細節，不時問幾個問題。
陳永新則一言不發，不停地思索著，他又突然開始想到，當年的調查是不是哪裏有問題？過去了這麽多年，沒人往裴麗麗是個假身份上想過。回想起當年的案子，所有線索都指向了裴麗麗，她卻消失了二十年。現在想一想，在當時那個年代，連身份都能造假，還有什麽不可能造假？
陳永新越想越覺得，還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他的思緒不斷地在 1998 年和現在之間跳躍。那些過往的人和事，又紛紛混淆在一起，往覆在他的腦海中浮現，卻讓他分不清時間的順序。而他一時間也想不起來了，到底是從哪裏開始，過去的調查在二十年前，向著現在的方向一直行進了下來。
羊湯館外面的一棵老楊樹上，正對著門口，掛著一顆帶血的羊頭。
陳永新不經意地瞥向窗外，目光落在羊頭上，他突然記起來了，那是楊文耀的飯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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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森集團的董事長辦公室內，陽光透過落地窗，照在一張巨大的辦公桌上。
岳勇坐在辦公桌前，拿著一份應聘人員名單，正在翻看上面每個人的資料。葛鵬和一個中年男 HR，站在岳勇對面，畢恭畢敬，表情卻都有些局促。岳勇緊皺著眉頭，看著李暖的資料，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口熱茶，卻突然被嗆了一口。中年男 HR 趕緊從兜裏掏出一包紙巾，抽出兩張，幫岳勇擦拭著身上的茶水。
葛鵬瞥了一眼李暖的資料，又看了看岳勇，說：
“岳總，這個李暖，就是楊文輝的媳婦兒。楊文輝你記得吧？他是楊文耀的弟弟，現在是個警察。我們當年都是同學，李暖學習很好，考了北京一所挺牛逼的大學。誰知道她咋想的，畢業不留在北上廣，非得回咱們這兒，還非得跟楊文輝結婚。”
岳勇擺了下手，讓葛鵬別說話，看了看中年男 HR，說：
“你為啥不錄用這個李暖？咋還給她的排名最低呢？來，你跟我說說你的理由。”
中年男 HR 有些被岳勇問懵了，想了一下，說：
“岳總，您忘了嗎？前天，這些應聘的人剛面試完，我就跟您請示過了。您當時跟我說，讓我自己決定，這麽大點事兒不用問您意見。這個李暖吧，年齡有些大，還沒生孩子，雖然工作經驗還行，但綜合職場競爭力跟年輕的女孩沒法比。而且，另外幾個人那天的表現確實不錯，所以我覺得，從各個角度來說，她都應該排名最後。”
岳勇又擺了擺手，看了一眼中年男 HR，不耐煩地說：
“行了，你別說了，你這就是典型的職場偏見。年齡大咋了？年齡大性格更穩重，辦事兒指定更謹慎。沒生孩子又咋了？你這已經不是偏見了，而是對女性最大的惡意歧視。你仔細想一想，是不是這麽個道理？不是我上綱上線，這根本就不符合咱們開拓，進取，包容的企業文化。”
岳勇把資料扔在辦公桌上，嘆了口氣，接著說：
“你還是太膚淺了。我建議，你盡快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然後重新評估，再跟我匯報吧。”
中年男 HR 臉紅了，緊張地看著岳勇，支吾著說：
“是，是，岳總，您說得對。我確實膚淺了，應該好好反省一下，也會盡快再跟您匯報。”
中年男 HR 說著，趕緊從辦公桌上拿起資料，轉身向辦公室外走去。
葛鵬想了一下，又看了看岳勇，說：
“岳總，你還有啥事兒嗎？要是沒啥事兒，我也回去辦公了，還有不少文件得審閱呢。”
岳勇看著中年男 HR 的背影，沖葛鵬使了個眼神，示意他去把門關上。葛鵬心領神會，走到門前，把門關上，然後又回到辦公桌前。岳勇沒說話，閉上眼睛，揉了揉太陽穴，顯得非常疲憊。
葛鵬看著岳勇，感到有些困惑，問道：
“岳總，您這是咋地了？我感覺您看著咋這麽疲憊呢？要不要出去放松一下？”
岳勇睜開眼睛，看了看岳勇，勉強笑著說：
“葛鵬，現在沒外人，我跟你說過，沒外人的時候，你別叫我岳總，叫我勇哥就行。”
岳勇拿起辦公桌上的茶壺，倒了杯茶，接著說：
“葛鵬啊，你說時間過得咋這麽快呢？一晃兒，你哥走了快二十年了，你跟了我也有十來年了。今天我想跟你嘮一嘮，說一說心裏話，你感覺我對你咋樣？來，你別一直站著，坐我旁邊，也喝點兒茶。還有，你跟我別老您，您的，我聽著不自在。”
葛鵬在岳勇身邊的沙發上坐下，拿起茶杯，說：
“岳總，不，勇哥，你對我跟對親弟弟似的，可太沒說的了，要不是你，哪能有我的今天？我哥活著的時候，一直教育我，讓我做一個重情重義，知恩圖報的人。說實話，我哥不在了之後，我一直拿你當親哥哥看待，但在情義這塊兒，我真的欠你太多了。”
岳勇看了看葛鵬，喝了一口茶水，說：
“葛鵬，雖然你沒學歷，沒關系，也沒有背景，但這些都不重要，就沖我跟你哥的交情，只要我能吃上肉，就不可能讓你喝湯。你明白我是啥意思不？我也說句實話，你也要努力了，盡量提升自己的水平。要是萬一，我是說萬一，我有一天不行了，你也得想好自己該咋辦。”
葛鵬琢磨了一下，看了看岳勇，困惑地說：
“不對啊，勇哥，你這話是啥意思？你是不是遇著啥麻煩事兒了？要不咋說這話呢。”
岳勇沒說話，又喝了兩口茶水，然後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向外面。玻璃之外的世界充斥著喧鬧，躁動，從樓上向外看去，遠處的一切都被一大片工業白煙包裹，呼之欲出又若隱若現。
岳勇舔了舔嘴唇，在心裏想到一系列的可能，他很清楚，必須趁著現在不明朗的時候，運用各種手段，解決掉這些危險的問題。否則，等白煙散去，沒人知道外面的喧鬧是不是深淵裏的回響。
岳勇想到這裏，轉過身，嘆了口氣，掏出手機，看起了那條短信：
“你放心吧，我說話算話，錢已經收到了，我要那東西沒用，會盡快寄給你。”
葛鵬看岳勇不說話，走到他近前，又問道：
“勇哥，到底咋地了？你別拿我當外人，有啥事兒就跟我說，沒準我能幫你呢？”
岳勇思索了一下，把手機遞給葛鵬，說：
“葛鵬，我讓人給勒索了，你看一看這條信息吧......”
與此同時，在岳勇的家裏，耿琳和邢鈞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茶幾上耿琳的手機裏，正在播放著岳勇辦公室裏當下的情形。耿琳看著手機，臉上的表情非常恬淡，她沒化妝，面容有些蒼白，眼角的皺紋也有些明顯。畢竟時間過去了二十年，沒人能不被歲月改變模樣，而且那些皺紋裏面，藏著太多不為人知的過往磕絆。
手機裏，葛鵬看了看短信，又看了看岳勇，說：
“我操，這人是誰？他媽的，活膩歪了吧，誰都敢勒索。勇哥，這到底是咋回事兒？”
岳勇轉過身，看向窗外，又嘆了口氣，說：
“葛鵬，這事兒要從二十年前說起，一句話兩句話說不清楚。你哥當年也卷進了這件事兒裏，我現在可以告訴你，他雖然從來沒跟你說過，但他和你的命運，卻都被這件事兒改變了。葛鵬，你了解我，我這人性子平和，跟我好說好商怎麽都行，但誰要是敢威脅我，那可絕對不行。”
邢鈞皺起眉頭，看了看耿琳，問道：
“耿總，你看，接下來該咋辦？我感覺，岳總和葛鵬好像要動起來了。”
耿琳想了一下，看著手機裏的岳勇，平靜地說：
“那就讓他們動起來，我就怕他們不動。你只要盯住了他們，隨時跟我聯系就行。而且，我感覺，警察既然已經介入了，情況就變得簡單了。有些事情過去了太長時間，必須有一個了斷。”
邢鈞看著耿琳，思索了一下，說：
“耿總，你能告訴我，過去到底發生了啥嗎？我感覺，你好像一直沒從那些事裏走出來。”
耿琳嘆了口氣，又搖了搖頭，說：
“小邢，過去的那些事，你最好還是不要知道了。你知道得越多，以後就會對你越不利。”
另外一邊，在濱城市的開坪村，警察們趕到了朱美芳家，對她展開了問詢。
朱美芳家開了個羊湯館，老公是廚師，她是服務員，此時店裏沒有顧客，倆人正在處理一只剛被宰了的羊。楊文輝說明了來意，朱美芳用抹布擦了擦手，在一張飯桌前接受起了問詢。朱美芳老公也很配合，給警察們各倒了一杯白開水，然後就捧著一大盆羊下水，去後廚處理去了。
朱美芳喝了口水，回憶起當年的事情，說：
“當年，關穎跟我們到了市裏，一起在一個酒店當服務員。那個酒店條件還行，不僅供吃住，還提供集體宿舍。我們大概幹了一年多，關穎不知道為啥，突然就不幹了。關穎性子悶，平時不咋愛吱聲，跟誰關系都一般，也沒跟誰說，突然有一天，她就消失了，還把行李啥的都拿走了。”
“那時候不像現在，誰都有手機，網絡還這麽發達，想找個人很簡單。我們後來挺長時間沒見過關穎，也不知道她去哪了。但我記著，有一天，我們的一個同事說，她在街上見著關穎了，說跟她擦肩而過，她當時跟著一個男的，歲數不小，得有四十多歲了，倆人上了一輛出租車。”
楊文輝一邊聽朱美芳講述，一邊記錄著問詢細節，不時問幾個問題。
陳永新則一言不發，不停地思索著，他又突然開始想到，當年的調查是不是哪裏有問題？過去了這麽多年，沒人往裴麗麗是個假身份上想過。回想起當年的案子，所有線索都指向了裴麗麗，她卻消失了二十年。現在想一想，在當時那個年代，連身份都能造假，還有什麽不可能造假？
陳永新越想越覺得，還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他的思緒不斷地在 1998 年和現在之間跳躍。那些過往的人和事，又紛紛混淆在一起，往覆在他的腦海中浮現，卻讓他分不清時間的順序。而他一時間也想不起來了，到底是從哪裏開始，過去的調查在二十年前，向著現在的方向一直行進了下來。
羊湯館外面的一棵老楊樹上，正對著門口，掛著一顆帶血的羊頭。
陳永新不經意地瞥向窗外，目光落在羊頭上，他突然記起來了，那是楊文耀的飯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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