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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晝短夜長(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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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晝短夜長(10)

10 第二箱啤酒喝完的時候,楊文耀和喬燦都喝大了,但倆人還在繼續喝。 楊文耀又去廁所吐了一回,他一邊吐,一邊回想著跟喬燦在一起的很多事情。到底是咋認識的呢?楊文耀想了起來,那是今年開春的一個晚上,還沒到十點半,客人們就都撤了,他感覺又累又乏,打算趁早把飯店打烊。他出門倒垃圾,卻聽到不遠處的一個胡同裏,傳來呼救的聲音,他也沒咋多想,拎著垃圾桶,撒腿跑進了胡同。 那天晚上,楊文耀就是在那個胡同裏,第一次遇見了喬燦。 那天晚上,喬燦跟欒秀琴介紹的一個相親對象去看電影,電影還沒演完,她就找了個借口,自己騎自行車溜了。經過那個胡同時,喬燦碰著了四個二十來歲的小流氓,對她起了色心,各種動手動腳。喬燦激烈反抗,對方卻想要一起硬來,說今天必須就地辦了她,誰來也不好使。 楊文耀正是在這種情況下,在胡同裏,拿著垃圾桶,沒用上五分鐘,就一個人幹趴下了那四個小流氓。喬燦當時嚇懵了,感謝了楊文耀,趕緊推著自行車就要走,卻發現自行車摔壞了。楊文耀一看這情況,二話沒說,推著自行車,讓喬燦跟他走。喬燦跟著楊文耀來到飯店,楊文耀騎上自己的摩托車,馱著喬燦,在她的指引下,把她送回了家。 那天晚上天很冷,喬燦坐在摩托車後座,卻感到楊文耀的後背很寬闊,也很溫暖。 楊文耀從衛生間出來,感覺神志徹底不清醒了,身體也像要飄起來了,這時候他啥事兒都敢幹,尤其特別想騎著摩托車,帶著喬燦去冰河上兜風。喬燦也喝得神志不清了,一聽要去兜風,當即喝了一口啤酒,說: “好啊,你把身份證,戶口本,都帶上,咱倆這就去兜風吧,正好喝多了敗敗火。” 楊文耀有些懵逼,困惑地看了看喬燦,問道: “帶那些玩意兒幹啥?喬燦,你可真是喝多了,兜風不用帶身份證和戶口本。” 喬燦又喝了一口啤酒,白楞了楊文耀一眼,說: “讓你帶著,你就帶著,萬一咱倆兜風掉河裏了,別人給咱倆撈出來,也能知道咱倆是誰。” 楊文耀找到身份證和戶口本,然後騎著摩托車,馱著喬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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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箱啤酒喝完的時候,楊文耀和喬燦都喝大了,但倆人還在繼續喝。

楊文耀又去廁所吐了一回,他一邊吐,一邊回想著跟喬燦在一起的很多事情。到底是咋認識的呢?楊文耀想了起來,那是今年開春的一個晚上,還沒到十點半,客人們就都撤了,他感覺又累又乏,打算趁早把飯店打烊。他出門倒垃圾,卻聽到不遠處的一個胡同裏,傳來呼救的聲音,他也沒咋多想,拎著垃圾桶,撒腿跑進了胡同。

那天晚上,楊文耀就是在那個胡同裏,第一次遇見了喬燦。

那天晚上,喬燦跟欒秀琴介紹的一個相親對象去看電影,電影還沒演完,她就找了個借口,自己騎自行車溜了。經過那個胡同時,喬燦碰著了四個二十來歲的小流氓,對她起了色心,各種動手動腳。喬燦激烈反抗,對方卻想要一起硬來,說今天必須就地辦了她,誰來也不好使。

楊文耀正是在這種情況下,在胡同裏,拿著垃圾桶,沒用上五分鐘,就一個人幹趴下了那四個小流氓。喬燦當時嚇懵了,感謝了楊文耀,趕緊推著自行車就要走,卻發現自行車摔壞了。楊文耀一看這情況,二話沒說,推著自行車,讓喬燦跟他走。喬燦跟著楊文耀來到飯店,楊文耀騎上自己的摩托車,馱著喬燦,在她的指引下,把她送回了家。

那天晚上天很冷,喬燦坐在摩托車後座,卻感到楊文耀的後背很寬闊,也很溫暖。

楊文耀從衛生間出來,感覺神志徹底不清醒了,身體也像要飄起來了,這時候他啥事兒都敢幹,尤其特別想騎著摩托車,帶著喬燦去冰河上兜風。喬燦也喝得神志不清了,一聽要去兜風,當即喝了一口啤酒,說:

“好啊,你把身份證,戶口本,都帶上,咱倆這就去兜風吧,正好喝多了敗敗火。”

楊文耀有些懵逼,困惑地看了看喬燦,問道:

“帶那些玩意兒幹啥?喬燦,你可真是喝多了,兜風不用帶身份證和戶口本。”

喬燦又喝了一口啤酒,白楞了楊文耀一眼,說:

“讓你帶著,你就帶著,萬一咱倆兜風掉河裏了,別人給咱倆撈出來,也能知道咱倆是誰。”

楊文耀找到身份證和戶口本,然後騎著摩托車,馱著喬燦,往冰河駛去。臨近中午,陽光越來越充足,摩托車穿行在起伏不平的馬路上,很快就趕到了冰河。喬燦摟著楊文耀的腰,臉貼在他的後背上,感覺時間好像在倒流,又回到了她第一次遇到楊文耀的那個晚上,眼前的景色漸漸變得模糊又朦朧。

喬燦覺得,楊文耀的後背還是那麽寬闊,在陽光的照耀下,好像更溫暖了。

楊文耀解救了喬燦的第二天,喬燦為了感謝他,也為了取回自行車,特意帶了一些水果,來了一趟飯店。出乎喬燦的意料,楊文耀不僅把自行車修好了,還換了一對新的車胎。從那以後,喬燦跟楊文耀就認識了,她隔三差五就來飯店,幫著楊文耀忙裏忙外,對楊文輝也特別好,完全當親弟弟對待。

喬燦跟楊文耀說,想跟他處對象那天,楊文耀過了自己三十二歲的生日。

那時候,倆人剛認識了兩個月,楊文耀晚上沒開店,做了一桌子菜,喬燦和楊文輝一起給他過生日。楊文輝吃了幾口,說吃撐著了,得出去溜達一會兒,但他離開了飯店,就跑去了游戲廳打游戲。楊文耀那天也喝了不少酒,把自己喝大了,他每次過生日都這樣,都會故意把自己喝大。喬燦後來才知道,楊文耀一過生日,就會想起父母,心裏就特別難受,就會故意把自己往大了喝,只有喝大了,心裏才會釋然一些。

楊文耀當時喝得五迷三道,看了看喬燦,想都沒想就說:

“行,那就處唄。但我平時忙著掙錢,可沒時間陪你逛街,看電影啊。”

楊文耀第二天就有些後悔了,雖然他也真喜歡喬燦,但自己比她大八歲,條件也不咋地,根本就配不上人家。但要是跟喬燦說不處了,又顯得不夠爺們兒,太沒面子了。於是,他只好跟喬燦說,咱倆可說好了,你該相親就去相親,啥時候遇到合適的了,咱倆就分手,絕對不能拖泥帶水。

喬燦嘴上答應著,心裏卻不這麽想,她覺得,楊文耀是她遇到最可靠的男人,這個男人跟別人不一樣,雖然他脾氣不好,偶爾會沖動,總跟人幹架,但跟他待在一起的時候,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快樂。也許這就是所謂的緣分吧,喬燦想,要不那天咋會遇到他呢?恰好趕上飯店提早打烊,從來都讓楊文輝倒垃圾的他不知道抽了啥風,自己親自倒了一回垃圾。

楊文耀騎著摩托車,帶著喬燦在冰河上兜了兩圈,冷風嗖嗖往脖梗子裏竄,他卻感覺不到冷,酒勁兒反而越來越上頭。白雪覆蓋的冰河上,一座鐵橋橫跨期間,有火車從上面經過,呼嘯著壓過鐵軌,沖入山間幽深的隧道。

喬燦擡頭看著鐵橋,想著那些往事,輕聲地唱著歌:

“天地悠悠 過客匆匆

潮起又潮落

恩恩怨怨 生死白頭

幾人能看透”

摩托車經過鐵橋下,喬燦跟楊文耀說不想在構件廠幹了,又說了想兌裴麗麗服裝店的事。

楊文耀嘴裏叼著一根煙,踩了一腳油門,隨口說道:

“兌,錢不夠我這有,大不了把摩托車賣了,也要給你兌服裝店。哎,你抱緊我點兒,我要加速了。”

喬燦抱緊了楊文耀的後腰,嘴貼在他的耳邊,喊道:

“楊文耀,我又想起來一件事兒,你現在帶我回趟家,我取些東西,然後再出來。”

楊文耀吐掉嘴裏的煙,調轉摩托車,又猛踩了兩腳油門,很快就帶著喬燦回了家。

今天一早上,喬萬柱和方月霞去了農村老家,參加一個親戚的婚禮,明天才能回來。喬燦早就知道這事兒,本以為家裏這時候指定沒有人,可她一進屋,卻看見喬志勇正跟一個女孩在炕上親嘴。

喬志勇一看到喬燦,有些尷尬,不好意思地說:

“姐,你咋回來了?我還以為你晚上才能回家呢。那啥,要不我們這就出去吧。”

喬燦看了看喬志勇,又看了一眼女孩,說:

“沒事兒,你倆該幹啥就幹啥,我取一下身份證,然後馬上就走,不礙你們事兒。”

喬志勇聞出來喬燦身上有股酒味,但不想多問,沖女孩使了個眼色,趕緊拽著她,走進了裏屋。喬燦一看倆人去了裏屋,在炕櫃裏翻找起來,很快找到了身份證和戶口本,然後她就拿著這兩樣東西,匆匆離開了家。

喬燦剛一坐上摩托車,立即催促楊文耀,說:

“好了,我取完東西了。咱倆快走吧,你聽我的指揮,我讓你去哪你就去哪。”

楊文耀連想都沒想,把摩托車打著火,說:

“妥了,今天就聽你的,只要你高興就好。想去哪咱們就去哪,去北京都沒問題。”

楊文耀在喬燦的指引下,騎著摩托車,穿過大街小巷,很快就來到了民政局。喬燦讓楊文耀把車停在民政局門口,楊文耀這才稍微反應過來,不對勁兒啊,咋來這了呢?喬燦指定是喝多了,應該是要去民政局後身的電影院,這可太愁人了。

楊文耀看著民政局的牌子,又看了看喬燦,說:

“不是,喬燦,咱倆走錯地方了吧,上這來幹啥?你是不是要去後身的電影院?”

喬燦從摩托車上下來,看了看楊文耀,說:

“沒走錯,咱倆今天就把婚結了吧。我想明白了,我可以為了讓我爸,我媽,我哥和我弟高興,在任何事兒上委屈自己,但結婚這件事兒不行。我嘗試過讓自己妥協,聽他們對我的安排,可還是做不到。”

“我真的沒法為了讓家裏人滿意,跟不喜歡的人過一輩子,以我的性格,這樣的婚姻也根本不可能長久。你說,要是過兩天半再離了,是不是更對誰都不好?這不僅是對我不負責任,也是坑了人家。”

喬燦看著民政局的牌子,眼淚流了出來,說:

“楊文耀,我今天確實喝了很多酒,但絕對不是一時沖動,才做了這個決定。我就是覺得,人活著總要有點兒意義,盡量少給自己留遺憾。我不知道咱倆未來會咋樣,但我相信,你絕對是一個可靠的男人。我願意賭一把,賭咱倆會在一塊兒,好好地過完這輩子。”

喬燦又看向楊文耀,擦了一把眼淚,接著說:

“我知道,你指定覺得有些突然,一下子做不好決定。這事兒是大事兒,我不能強迫你,你在這好好想一想吧。我先進去,你要是想好了,想跟我結婚,就進去找我。你要是不想跟我結婚,那就騎摩托車走,不用管我了。從今往後,咱倆徹底拉倒了,我再也不會去你的飯店,就當咱倆從來沒認識過。”

喬燦說著,一轉身,頭也不回地走進了民政局。楊文耀楞在原地,看著喬燦的背影,想說些什麽,卻啥也說不出來。民政局門口,不斷有人進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結婚,離婚,一門之內,卻有著不一樣的喜悲結局。

楊文耀腦子裏一片空白,連抽了兩根煙,卻還是不知道該咋辦好。這事兒確實太突然,如果在清醒狀態下,楊文耀說啥也不能同意,也指定得勸喬燦幾句。但他現在喝得腦瓜子都停轉了,根本沒有做任何決定的能力,只能完全憑感覺來處理了。

喬燦坐在民政局婚姻登記處的長椅上,看著一對對領證的新人,心裏出奇的平靜。她知道,一切必須有個了斷,自己這麽做,並不是出於叛逆,而是完全遵從內心的想法。她也不是沒想過,家裏人知道後會發生什麽,但她已經做好了面對的準備,大不了就靠時間來證明對錯。

楊文耀則面對著民政局的正門,艱難地在心裏做著選擇,往前一步,還是往後一步?這他媽的也太難了。不行,大老爺們兒不能這麽優柔寡斷,像個啥樣子?喬燦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要是往後走,那也太不算個男人了,這輩子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楊文耀想到這,狠嘬了兩口煙,把煙頭扔在地上,邁步走進了民政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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