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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冷水沸騰(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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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冷水沸騰(2)

2 公安局的會議室裏,警察們正開著內部會,進行著案情分析。 譚靜站在一塊投影屏幕前,講解著案情的概況,她身邊的一塊速寫板上,貼滿了案件相關的照片,人物關系圖以及簡要的文字描述。投影屏幕上,一張裴麗麗的二寸照片被放大數倍,呈現在正中間,好像在註視著所有的警察。 “昨天,根據DNA檢測結果,我們可以確定,在廢棄養殖場發現的屍骨,就是裴麗麗本人。而根據屍檢結果判斷,裴麗麗的死亡時間是在1998年,很可能是被人用繩子勒住頸部,造成窒息而死。” 譚靜說著,切換了一下投影屏幕,屏幕上出現了一張關穎的身份證照片。 “昨天,我們根據這張身份證上的信息,與身份證所在地的公安同事,取得了聯系。經過調查證實,在濱城市的開平村,確實有一個叫關穎的人。此人性別,出生年月日,都跟身份證上的這個關穎完全一致。” “而據關穎家屬和當地村民所說,關穎1995年離開村子後,已經二十多年沒回過村裏。從1998年開始,關穎跟家人也不再聯系,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裏。根據目前所掌握的線索,我們暫時不能確定關穎和裴麗麗的關系,還需要進一步的調查。” 譚靜操作了一下,投影屏幕上,裴麗麗的二寸照片和關穎的身份證照片並排呈現。 局長周宇坐在警察們前面,最中間的位置上,緊皺著眉頭,思緒在現實和過去之間來回切換。1998年,裴麗麗那起案子的細節還歷歷在目,當時自己跟陳永新都是普通刑警,還有點兒競爭關系,都想把案子破了,爭取年底得個先進,來年能被提拔。 周宇看著那張裴麗麗的照片,感覺有些恍惚,一切好像兜兜轉轉又回到了原點。譚靜切換了一下屏幕上的照片,屏幕上出現了一個紅色的錢包,一張老式車票和一本老卷宗的封面。周宇看著大屏幕,把思緒硬拽回現實,又看了看警察們,說: “屏幕上這本卷宗記錄了二十年前,由一起兇殺案引發的幾起案子,兇手裴麗麗在逃二十年,錢包和車票都是她當年逃跑時留下的證據。當年我們確定裴麗麗是兇手後,一直在調查她的行跡,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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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局的會議室裏,警察們正開著內部會,進行著案情分析。

譚靜站在一塊投影屏幕前,講解著案情的概況,她身邊的一塊速寫板上,貼滿了案件相關的照片,人物關系圖以及簡要的文字描述。投影屏幕上,一張裴麗麗的二寸照片被放大數倍,呈現在正中間,好像在註視著所有的警察。

“昨天,根據 DNA 檢測結果,我們可以確定,在廢棄養殖場發現的屍骨,就是裴麗麗本人。而根據屍檢結果判斷,裴麗麗的死亡時間是在 1998 年,很可能是被人用繩子勒住頸部,造成窒息而死。”

譚靜說著,切換了一下投影屏幕,屏幕上出現了一張關穎的身份證照片。

“昨天,我們根據這張身份證上的信息,與身份證所在地的公安同事,取得了聯系。經過調查證實,在濱城市的開平村,確實有一個叫關穎的人。此人性別,出生年月日,都跟身份證上的這個關穎完全一致。”

“而據關穎家屬和當地村民所說,關穎 1995 年離開村子後,已經二十多年沒回過村裏。從 1998 年開始,關穎跟家人也不再聯系,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裏。根據目前所掌握的線索,我們暫時不能確定關穎和裴麗麗的關系,還需要進一步的調查。”

譚靜操作了一下,投影屏幕上,裴麗麗的二寸照片和關穎的身份證照片並排呈現。

局長周宇坐在警察們前面,最中間的位置上,緊皺著眉頭,思緒在現實和過去之間來回切換。1998 年,裴麗麗那起案子的細節還歷歷在目,當時自己跟陳永新都是普通刑警,還有點兒競爭關系,都想把案子破了,爭取年底得個先進,來年能被提拔。

周宇看著那張裴麗麗的照片,感覺有些恍惚,一切好像兜兜轉轉又回到了原點。譚靜切換了一下屏幕上的照片,屏幕上出現了一個紅色的錢包,一張老式車票和一本老卷宗的封面。周宇看著大屏幕,把思緒硬拽回現實,又看了看警察們,說:

“屏幕上這本卷宗記錄了二十年前,由一起兇殺案引發的幾起案子,兇手裴麗麗在逃二十年,錢包和車票都是她當年逃跑時留下的證據。當年我們確定裴麗麗是兇手後,一直在調查她的行跡,但卻幾乎沒有得到任何線索。關於那幾起案子,我們都比較熟悉,就不詳細展開分析了。”

周宇停頓了一下,看了看警察們,接著說:

“要不是廢棄養殖場拆遷,發現了裴麗麗的屍骨,沒人能想到,她當年就已經死了。我們沒能抓住裴麗麗,確實很遺憾,但雖然她已經死了,並不代表一切翻篇兒了。裴麗麗從兇手變成了被害人,1998 年到現在,時間跨度二十年,盡管困難比較大,咱們還是必須盡快找到兇手。”

楊文輝看著大屏幕,心裏緊揪得喘不過氣,1998 年,他只是一個初中生,卻比任何人都了解當年的案子。裴麗麗犯下的那起兇殺案,改變了很多人的人生,尤其是陳永新和楊文耀。楊文輝比任何人都更能體會,受到裴麗麗那起案子的影響,楊文耀這些年生活得多麽艱辛,陳永新硬撐著活到現在忍受了多少痛苦。

1998 年。

楊文輝知道,後來發生的那些事,楊文耀和陳永新一輩子也無法走出來。

周宇說到這裏,又看了看楊文輝,說:

“小楊,你對接下來的調查方向有啥想法?你覺得應該從哪裏開始著手調查?”

楊文輝思索了一下,看著周宇,說:

“周局,我覺得,咱們需要盡快去一趟開平村,先調查一下那個關穎的情況。裴麗麗身上有關穎的身份證,而關穎在 1998 年之後,也沒人知道她的去向。這很可能是一個突破點,從這一點展開調查,應該能取得一些線索。”

大屏幕上,裴麗麗的二寸照片和關穎的身份證照片再次並排呈現。

楊文輝停頓了一下,又看向大屏幕,說:

“而且,我還覺得,雖然二十年前的身份證有些失真,但這個關穎和裴麗麗長得確實很相像。現在距離發現裴麗麗的屍體,剛過去了一個晚上,當地同事能配合咱們的調查有限。而當地同事對裴麗麗當年的案件也不太了解,咱們去跟當地村民溝通,在案件的調查效率上會更高。”

周宇點了點頭,看了看楊文輝和許鋒,說:

“你今天就跟小許去一趟濱城,就按照你的思路來,有任何情況,咱們隨時聯系。”

周宇琢磨了一下,又看著楊文輝和許鋒,接著說:

“另外,我沒記錯的話,張恩富擱咱們弘陽,只有他兒子張樂一個親人了。你倆去濱城之前,先去找一下張樂,必須對他進行問詢。以我的經驗判斷,調查這種案子,首先一定要排除是不是覆仇作案。雖然張樂當時只是個孩子,這種可能性不大,但也不能完全排除他的嫌疑。”

周宇停頓了一下,看了看譚靜和其他警察,說:

“小譚,你跟其他同事,再整理一下當年裴麗麗的常聯系人名單,尤其是當年她開服裝店時,總聯系的房東,附近店鋪的相關人員等。咱們還需要對這些人再次問詢,看能不能發現一些線索。現在案子的調查方向變了,那些當年跟裴麗麗有聯系的人,暫時也都擺脫不了嫌疑。”

周宇又給其他警察布置了工作,十分鐘後,這場內部會議就結束了。

警察們陸續從會議室出來,楊文輝,許鋒和周宇一起向辦公室走去。

楊文輝走在周宇旁邊,看了看他,說:

“周局,我師父今天沒來,要不要跟他說一下咱們接下來的辦案思路?”

許鋒跟在楊文輝身後,也接著話頭,說:

“對啊,周局,對裴麗麗這案子最關註的人就是陳隊了,咱們確實應該跟他說一下,問問他的意見吧?”

周宇緊皺著眉頭,想了一下,說:

“算了,老陳眼瞅著就退休了,別折騰他了,讓他消停地熬到退休吧。”

周宇走到辦公室門口,拿鑰匙開門,說:

“我主要是覺得,這麽多年來,老陳受裴麗麗的影響太大,一直就想抓住她。裴麗麗二十年前就死了,老陳現在心裏指定過不去,咱們就別再刺激到他了。這次就你倆去吧,需要協調任何問題,隨時跟我聯系。”

周宇嘆了口氣,又看了看楊文輝,接著說:

“老陳說他去修電視,可修的是電視嗎?修的是他這輩子也丟不掉的過去。”

楊文輝琢磨著這句話,周宇沖他和許鋒擺擺手,說:

“快去吧,以我對老陳的了解,這件事整不垮他,他很快就能走出來。”

楊文輝和許鋒從公安局出來,在公安局院子裏,上了一輛警車。

許鋒坐在駕駛位,系好安全帶,問楊文輝:

“輝哥,咱倆沒跟張樂聯系,也不知道他在哪,上哪找他啊?”

楊文輝也系好安全帶,看了一眼許鋒,說:

“去中心醫院,他指定在那呢,不在就是送外賣去了,隨時讓他回醫院就行。”

此時,在距離中心醫院不遠處的一個路口,陳永新和楊文耀正坐在那輛老捷達裏,等待著紅燈。陳永新的左手包著紗布,上面粘著溢出的血漬,一言不發地看著紅燈。楊文耀坐在後座,手裏抱著保溫飯盒,說:

“老陳,真不是我說,你還是當年那樣,賊硬漢,賊有血性。但我咋覺著,你是不是心裏有啥事兒,想發洩一下啊?要不拿石頭砸車玻璃唄,用拳頭幹啥。你看你手上那紗布,血嗤呼喇的,看著都疼。”

陳永新握著方向盤,勉強笑了一下,說:

“我心裏能有啥事兒?你想多了。我就怕拿石頭砸玻璃,再把孩子傷了,還是拳頭穩妥。”

這時候,綠燈亮起,陳永新趕緊踩了腳油門,把車開了出去。

楊文耀透過後視鏡,看了看陳永新,說:

“老陳,裴麗麗最近有啥線索嗎?每次咱倆見面,我都問你這事兒,不是給你壓力,你也別嫌我磨嘰。咱們都這麽大歲數了,有些事兒也真該有個了斷了。要不等咱們老得動不了那天,咱們還能指望誰。”

楊文耀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湊到陳永新邊上,說:

“哎,對了,小輝跟你說沒說?明天冬至,上我那喝酒,吃餃子啊。”

“老陳,我到現在還記著,九九年冬至那天,咱倆喝了一頓酒。你喝多了,讓我相信你,說你這輩子一定會抓住裴麗麗,要不死了都閉不上眼睛。我當時跟你說,行,你是警察,你說啥,我都聽你的,我就負責照顧好喬燦,你負責抓裴麗麗。你還跟我說,咱倆這輩子就剩這兩件事兒了。我說,我明白,就剩這兩件事兒了,日子總得過下去,總得過下去。”

陳永新聽著楊文耀磨叨,想說些什麽,卻沒有說出口。

楊文耀說到這裏,突然有些傷感了,接著說:

“沒想到啊,一晃兒二十年過去了,咱倆這兩件事兒都沒辦成。”

“但我最近總合計,要是有一天,喬燦好起來了,我就去找裴麗麗,找到死也要找到她。雖然我只會炒菜,按摩,找人不如你們專業,可我相信,除非她死了,要不我咋地也能把她找著。到時候我非得把她弄......”

楊文耀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差點兒說把她弄死,趕緊把後半截話咽了回去。陳永新聽到這裏,身子顫了一下,猛踩了一腳剎車。車正好開到了中心醫院門口,急停在了路邊的一棵銀杏樹旁邊。

楊文耀沒有準備,向前一栽歪,差點撞到座椅後背。

楊文耀正了正身子,又看了看陳永新,接著說:

“前天晚上,我做夢還夢著喬燦醒了,你抓著裴麗麗了,結果一泡尿把我憋醒了。我前列腺不好,迷迷瞪瞪地去廁所撒尿,當時還沈浸在夢裏,尿了半天才尿出來。等尿撒完了,我才反應過來,原來是在做夢,要是一直尿不出來就好了。”

陳永新拉上手剎,扭頭看了一眼楊文耀,說:

“老楊,到了,下車吧。你今天話可真多。別想那些沒用的了,回去好好照顧喬燦。”

楊文耀笑了一下,拉開車門下車,說:

“我這不是挺長時間沒見著你了,憋了一肚子話想說嗎?行了,你快去修電視吧。”

楊文耀站在車外,猶豫了一下,接著說:

“老陳,我還想勸你一句,別那麽固執,電視該換就換了吧。總修這臺電視,能修到啥時候?總有一天會壞到連修都修不了,到時候你指定更難受。還不如趁著現在,該換新的換新的,把這個放起來,知道還有這麽個東西就行了。”

楊文耀說著,關上車門,拎著飯盒,向醫院的方向走去。

陳永新看了看手上的紗布,又透過車窗,看著楊文耀走到醫院門口,看到他正好碰到了送外賣回來,穿著一身騎手衣服的張樂。倆人一前一後,往醫院裏走,背影都透著一股影影綽綽的沈重。

楊文耀一邊走,一邊看了看張樂,說:

“張樂,你也別太為錢的事兒上火了。我在幫你想辦法,昨天聯系了我一個朋友。我那個朋友挺有錢,五十萬對她來說,根本就不算事兒。我一會兒就去找她,看看她能不能借給咱們錢。”

陳永新看著楊文耀和張樂消失在視線裏,掏出手機,給楊文耀用微信轉賬一萬八千塊錢,又編輯了一條微信。

陳永新:老楊,我手機裏暫時就這些錢,你收著吧。你告訴張樂,咱們都會幫他,讓他堅強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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