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冰河之上(3)

關燈
第二章 冰河之上(3)

3 飯店的廚房裏,楊文耀切好了豬肝,正拿著菜刀,切著一截胡蘿蔔。 收音機裏不播放歌曲了,正在播放田連元的評書《梁山後代小八義》,楊文耀一邊切胡蘿蔔,一邊聽著評書,完全沈浸在了情節中。竈臺上的大勺裏,燒著的油冒起了煙,楊文耀卻渾然不知。 “小逼崽子,你他媽說誰的錢是假的?你眼睛是驗鈔機啊” 飯店的正屋裏,張恩富薅著楊文輝的脖領子,罵道: “我聽你說話就來氣,摔酒瓶子咋了?你信不信,我還摔,急眼了,我把你店砸了。” 楊文輝剛要說話,張恩富操起桌子上的一個酒瓶子,又砸在了地上。飯店裏的客人們都看向這邊,陳永新也收起報紙,觀察著事態的發展。客人們都抱著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心態,有人還嚷嚷著: “砸啊,牛逼吹出去了,咋不敢砸呢?砸了就有好戲看了,俺們吃飯還能看戲。” 肖金寶一看情況不妙,拽了下張恩富的胳膊,說: “老張,拉倒吧,跟一個孩子叫啥勁呢?把錢扔下,他愛要不要,咱倆趕緊走。” 楊文輝一看倆人要跑,使勁掙脫開張恩富,喊道: “不是,你們倆大老爺們兒,出來吃飯給假錢,現在還想溜,丟不丟人啊?” 張恩富一聽這話,飛起一腳,踹向楊文輝,罵道: “小逼崽子,你跟誰倆這麽說話呢?你爸媽沒教育過你,咋跟長輩說話嗎?” 楊文輝躲了一下,往廚房的方向跑去,一邊跑一邊喊: “哥,快出來,有人吃飯給假錢,還要砸咱家店。哥,快出來,別讓他們跑了。” 楊文耀聽評書聽得太投入了,為英雄豪傑們的義氣感慨不已,再加上想著趕緊做完菜,去看喬燦的比賽,所以外面發生了啥,根本就不知道。楊文輝沖進廚房的時候,楊文耀才發現大勺裏的油開了,趕緊把煤氣罐給關了。 楊文輝跑進廚房,拉著楊文耀的胳膊,上氣不接下氣地說: “哥,有倆男的吃飯給假錢,被我識破了,他倆不承認,說要砸咱家店,現在要溜了。” 楊文耀一聽這話,在T恤衫上蹭了蹭手,罵道: “咋回事兒?吃飯給假錢不承認,還要砸店?我操,這是他媽的活膩歪了啊。” 楊文耀感覺…

3

飯店的廚房裏,楊文耀切好了豬肝,正拿著菜刀,切著一截胡蘿蔔。

收音機裏不播放歌曲了,正在播放田連元的評書《梁山後代小八義》,楊文耀一邊切胡蘿蔔,一邊聽著評書,完全沈浸在了情節中。竈臺上的大勺裏,燒著的油冒起了煙,楊文耀卻渾然不知。

“小逼崽子,你他媽說誰的錢是假的?你眼睛是驗鈔機啊”

飯店的正屋裏,張恩富薅著楊文輝的脖領子,罵道:

“我聽你說話就來氣,摔酒瓶子咋了?你信不信,我還摔,急眼了,我把你店砸了。”

楊文輝剛要說話,張恩富操起桌子上的一個酒瓶子,又砸在了地上。飯店裏的客人們都看向這邊,陳永新也收起報紙,觀察著事態的發展。客人們都抱著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心態,有人還嚷嚷著:

“砸啊,牛逼吹出去了,咋不敢砸呢?砸了就有好戲看了,俺們吃飯還能看戲。”

肖金寶一看情況不妙,拽了下張恩富的胳膊,說:

“老張,拉倒吧,跟一個孩子叫啥勁呢?把錢扔下,他愛要不要,咱倆趕緊走。”

楊文輝一看倆人要跑,使勁掙脫開張恩富,喊道:

“不是,你們倆大老爺們兒,出來吃飯給假錢,現在還想溜,丟不丟人啊?”

張恩富一聽這話,飛起一腳,踹向楊文輝,罵道:

“小逼崽子,你跟誰倆這麽說話呢?你爸媽沒教育過你,咋跟長輩說話嗎?”

楊文輝躲了一下,往廚房的方向跑去,一邊跑一邊喊:

“哥,快出來,有人吃飯給假錢,還要砸咱家店。哥,快出來,別讓他們跑了。”

楊文耀聽評書聽得太投入了,為英雄豪傑們的義氣感慨不已,再加上想著趕緊做完菜,去看喬燦的比賽,所以外面發生了啥,根本就不知道。楊文輝沖進廚房的時候,楊文耀才發現大勺裏的油開了,趕緊把煤氣罐給關了。

楊文輝跑進廚房,拉著楊文耀的胳膊,上氣不接下氣地說:

“哥,有倆男的吃飯給假錢,被我識破了,他倆不承認,說要砸咱家店,現在要溜了。”

楊文耀一聽這話,在 T 恤衫上蹭了蹭手,罵道:

“咋回事兒?吃飯給假錢不承認,還要砸店?我操,這是他媽的活膩歪了啊。”

楊文耀感覺一股怒火直往腦門子上竄,拎著菜刀,嘴裏罵罵咧咧,跑出了廚房。

飯店的正屋裏,肖金寶硬拽著張恩富,往飯店外走,繼續勸道:

“老張,咱們得了便宜就趕緊走吧。我聽說,這個飯店的老板挺不好惹,幹架不要命,那幫收保護費的都不敢跟他要錢。我倒不是怕他,但咱倆這頓酒喝得挺得勁兒,犯不上因為這點事兒找不痛快。”

張恩富徹底喝多了,郎當著舌頭,摟著肖金寶的肩膀,說:

“行,那就聽你的,不跟那個小逼崽子一般見識了。咱倆接下來幹啥?換個地方喝第二悠兒,還是去泡澡去?要不,去舞廳玩兒會吧。我前天去金彩霞,遇著一個女的,哎我去,屁股賊翹,小腰條兒賊細。”

楊文耀從廚房出來,快步走到張恩富和肖金寶身前,攔住了倆人的去路。

楊文耀瞇縫著眼睛,看了看張恩富和肖金寶,說:

“咋地,給完假錢就想走啊?我讓你倆走了嗎?等會兒,咱們得嘮一嘮。”

“我弟跟我把事兒說明白了,我知道,你們哥倆想喝酒,但可能兜比臉都幹凈,分兒逼沒有,只有一張假錢。所以,你倆就想拿這張假錢,在我這訛頓酒。這其實無所謂,只要你倆覺得,我菜做得不錯,味兒比別的飯店好,這頓酒喝得挺好就行。”

“但我聽我弟說,咋地,還要砸我的店?這也沒事兒,我就當你倆吹牛逼了。男人喝多了,都愛吹牛逼,但你倆這牛逼吹的吧,有點兒不知深淺了。知道為啥不?因為想砸我店的人太多了,你倆得在他們後面排隊去。”

其他客人們都樂了,都開始議論起來,又有人開始逼叨:

“嘖,瞅老板這小嗑嘮的,真硬啊,怪不得飯店生意這麽好呢。”

張恩富有些惱羞成怒,臉憋得通紅,喊道:

“媽了個逼的,想幹架是不?你去打聽打聽,我是誰?老子蹲監獄的時候,你毛兒還沒長全呢。”

楊文耀打量著張恩富,突然笑了一下,說:

“我不想幹架,也不想知道你是誰。我就想告訴你,這頓酒錢不要了,算我請你倆喝這頓酒了。

楊文耀四下看了看,又看了看張恩富和肖金寶,接著說:

“但屋裏這麽多客人看著了,你欺負我弟,跟他動手了,這事兒可絕對不行。在這個世界上,除了我之外,沒有人可以動我弟,誰也不好使。所以,這頓酒錢我雖然不要了,但你必須跟我弟道個歉。”

張恩富打了個酒嗝兒,一臉懵逼地看著楊文耀,說:

“啥玩意兒?你讓我給那個小逼崽子道歉?你他媽的腦瓜子讓屁崩了吧,我給你點兒臉了是不?”

張恩富的話還沒說完,楊文耀掄起手中的菜刀,向他的腦袋砍去。張恩富其實早有準備,一直留意著楊文耀手中的菜刀,往旁邊一閃身,躲了過去。楊文耀沒砍著張恩富,還撞到了旁邊的桌子,身子栽歪了一下,菜刀就掉了下來。

“我操你媽的,你還挺陰,跟我玩兒突然襲擊。今天我必須幹死你,幹死你。”

張恩富嘴裏罵道,趁機撲向楊文耀,將他撲倒在地,一個大電炮打在他的臉上。楊文耀臉上挨了一下,狠狠地掐住了張恩富的脖子,卻又挨了一電炮。張恩富被掐得有些喘不上來氣,抓著楊文耀的胳膊,使勁往外掰,想要趕緊掙脫開。

“哎我去,多大點事兒,互相罵兩句得了唄,這咋還真動上手了呢?”

“對啊,快別打了,能吵吵就別動手,動手輸了磕磣,贏了賠醫藥費。”

幾個客人湊了過來,卻都是嘴上勸著架,沒人真靠前上手拉架。

楊文輝一看這情況,眼睛都紅了,操起桌子上的一個啤酒瓶子,就要沖過去跟張恩富拼命。肖金寶攔住楊文輝,一個大嘴巴子,抽在他的臉上,然後擡起腿,將他踹倒在地,對著他一頓猛踹。

楊文輝被踹得起不來,嘴裏卻不甘示弱,喊道:

“來啊,你們別碰我哥,有能耐就沖我來,我幹不死你們倆。”

飯店裏徹底亂套了,四個人廝打著,叫罵聲和其他客人們議論的聲音混在一起。

楊文耀一開始本來處於下風,但他畢竟年輕,體力好,而且打架經驗豐富,很快就扭轉了局面。而張恩富已經四十多歲,身體素質本來就不如楊文耀,再加上喝多了酒,所以折騰了幾下就沒勁兒了,被楊文耀壓在了身下。

楊文耀騎在張恩富身上,騰出一只手,撿起掉在地上的菜刀。

“到底誰給誰臉了?操你媽的,讓你道歉你不道,那我就砍死你。”

楊文耀高高舉起菜刀,對著張恩富的腦袋,使勁砍了下去。

如果楊文耀的這一刀,砍在張恩富的腦袋上,張恩富必死無疑。因為楊文耀已經失去了理智,不僅使出了全身的力氣,而且就是要砍死張恩富,把他的腦袋砍成兩半。但就在這時候,楊文耀突然感覺後背讓人踹了一腳,身子一下就失去平衡,往前一個大馬趴,趴在了地上,菜刀也飛了出去。

陳永新走到楊文耀身前蹲下,看了看他,說:

“鬧夠了嗎?差不多得了,還真想把人往死裏弄啊?”

楊文耀楞了一下,猛地站起身,剛要去撿菜刀,陳永新使出一個掃堂腿,將他掃倒在地。飯店裏頓時安靜了,所有人都看向陳永新,雖然不知道突然冒出的這人是幹啥的,但剛才這兩下就說明,這人絕對不是一般人。“媽了個逼的,關你個雞毛事兒啊?趕緊拎著你的番茄醬鍋包肉,回家找你媳婦兒得了。”

楊文耀又站起身,吐了口唾沫,嘴裏罵罵咧咧,還想去撿菜刀。

陳永新一個跨步,躍到楊文耀身前,使出一招擒拿手,將他按倒在地,然後從後腰取下一副手銬子,將他銬在了桌子腿上。這一串動作非常快,楊文耀根本來不及反應,等他反應過來了,發現自己佝僂著身子,站不起來也蹲不下去,只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陳永新又走到楊文耀身前,看了看他,說:

“你還沒給我做溜肝尖兒呢,我媳婦兒今天特別想吃,但看這樣,她今天是吃不上了。”

張恩富和肖金寶知道,完犢子了,這是遇到硬茬子了。倆人交換了一下眼神,趕緊就往飯店門口走,想趁機開溜。陳永新快走幾步,來到倆人身後,伸出雙手,掐著倆人的後脖梗子,說:

“誰讓你倆走了?你倆給我回來,消停擱飯店待著,哪也不許去。”

肖金寶疼得齜牙咧嘴,縮著脖子,叫喚道:

“哥們兒,你這手勁兒太大了。疼,疼,快撒手。再不撒手,脖子要折了。”

張恩富掙脫開陳永新,一臉不忿地看著他,喊道:

“我操,你他媽的是誰啊?憑啥不讓我倆走?多管閑事兒多吃屁,少管閑事兒少竄稀。”

陳永新從兜裏掏出警官證,在張恩富面前亮了一下,說:

“看好了,我是警察,這是我的證件。你們幹架都要出人命了,這閑事兒我能不管嗎?”

張恩富和肖金寶立刻老實了,其他客人也都消停了下來,不敢再瞎起哄。

楊文耀坐在地上,嘴還不閑著,指著張恩富,罵道:

“我操你媽的,你給我等著,今天算是便宜你了,但這事兒沒完,我指定弄死你。”

陳永新揣好警官證,又看了看楊文耀,說:

“你給我老實點,一個炒菜的廚子,張嘴閉嘴就要弄死別人,你是開黑店的啊?”

陳永新走到櫃臺前,拿起上面的一部電話,又從兜裏掏出一個電話本,找到一個電話號碼,撥了出去。楊文輝看著陳永新的舉動,眼神裏充滿了敬佩,心想這也太酷了吧?簡直跟電視劇裏的警察一模一樣。楊文輝當時怎麽也不會想到,很多年以後,他也成為了一名警察,而且就是陳永新的徒弟。

“餵,老胡,那啥,文耀私房菜有人打架,都動刀了,差點出人命。你們派出所趕緊來倆人,把打架這幾個小子帶走。啊,對,我擱這兒呢,給他們治服了,要不咋能給你打電話呢。”

陳永新打完電話,走到楊文輝身前,看了看他,說:

“孩子,我告訴你,以後再遇著這種情況,想著報警,找警察處理,別想著找你哥。聽著沒?你看今天這事兒,要不是我在場,你哥一菜刀下去,一條人命估計就沒了。為了一頓飯錢,搭上一輩子,太不值得了。”

楊文輝看著陳永新,感覺大腦一片空白,半天才蹦出來一句:

“Yes ,Sir。”

陳永新一臉懵逼,琢磨了一下,又看了看楊文輝,說:

“啥玩意兒?你說噎死誰?這是英語嗎?我英語不行,別跟我拽英語,你明白就好。”

十分鐘後,派出所來了一輛警車,兩名警察來到了飯店,把楊文耀,楊文輝,張恩富和肖金寶都帶走了。陳永新拎著裝外賣飯盒的塑料袋,看著警車消失在視線裏,走到了停放自行車的那棵銀杏樹下。

“可惜了,沒給王賀點上溜肝尖兒,這事兒鬧的,閑著沒事兒幹啥架呢。”

陳永新一邊嘟囔著,一邊跨上自己那輛大二八,向不遠處的 16 路終點站騎去。

如果喜歡這個故事,請為作者投推薦票,非常感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