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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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客廳裏,傅沈舟坐在溫書玉身邊,主動夾了一.大筷子鮮炒蘑菇放進了溫書玉碗中,目光裏還滿是急切道:“快嘗嘗好不好吃。”

溫書玉起床的時候被嚇了一跳,沒什麽胃口吃飯,但也不想傷傅沈舟的臉面,於是就拿起筷子小嘗了一口。

“怎麽樣?”傅沈舟眸光裏微微閃動著幾分期待。

溫書玉假模假樣地細細品了幾秒,隨後才一臉認真地回答道:“好吃。”雖然也沒嘗出幾分味道,但至少沒那麽寡淡了。

傅沈舟的心瞬間放了下來,卻隱隱覺得有哪裏怪怪的,然而又思忖不出來,於是只能不停地給溫書玉夾菜,溫書玉埋頭,一句話也不說,只是偶爾碰到不喜歡吃的東西就餵給傅沈舟,傅沈舟樂在其中,倒也沒怎麽計較,只要溫書玉能好好吃飯,拿他當垃圾桶他也是心甘情願的。

接連幾天,溫書玉都被傅沈舟親自盯著吃飯,先前醫生說溫書玉血糖偏低,血壓有時也降的厲害,於是傅沈舟便更加小心,幾乎是時時刻刻都要緊盯著溫書玉,不敢讓他出一絲一毫的意外。

這樣一來,溫書玉本就不多的個人時間便被壓縮得更少,幾乎是每分每秒都要被迫看著傅沈舟這張令人心生厭煩的臉。

寂靜的臥室裏,連針落到地上的聲音都格外清晰,溫書玉盯著窗外掠過的飛鳥,目光裏隱約留存著幾分向往,心底裏卻早已經變得麻不不仁。

傅沈舟看著溫書玉孤寂落寞的背影,一時間內心五味雜陳,然而終究還是什麽話也沒說,只是靜靜地出了門,留溫書玉一個人在臥室裏給他片刻的安寧,可溫書玉手腕上仍舊綁著結實的束縛帶,讓他只能呆在這間空蕩蕩的房屋中,似乎此生此世都不得逃離。

這麽久過去了,溫書玉仍舊沒有對傅沈舟有過半分動心,傅沈舟也看得出來,大多數時候的平和與溫存都只不過是嘶聲力竭後的無奈與妥協,亦或者是恐懼之下被迫展露出的“愛意”,像糊在窗戶上的白紙,輕輕一捅即破。

但比起恐懼,現在的溫書玉更像是已經無所謂了生死,變得絕望無比,知道自己已經徹底沒有逃走的希望了,所以除了無盡的折磨,他什麽都不怕,也什麽都不在乎。

某天,裁縫師上門為溫書玉量測尺寸,準備著手縫制婚服,溫書玉雖沒什麽心情,但也不想和傅沈舟起任何沖突,惹得自己又被折騰一頓,於是就忍著脾氣,耐心地配合著,一直到裁縫師離開後才終於在傅沈舟面前隱晦地表露出了幾分不滿。

傅沈舟將菜夾到溫書玉碗裏,溫書玉就夾起菜餵回傅沈舟口中,傅沈舟給溫書玉揉腿,溫書玉就說自己腿疼得厲害,一下也不想讓傅沈舟動。

晚上睡覺的時候,溫書玉更是將傅沈舟推開一米遠,說傅沈舟身上很熱,不想和傅沈舟貼在一起,傅沈舟也清楚溫書玉這是在跟他發小脾氣,於是也不惱,只是半夜趁溫書玉睡著之後,偷偷將空調溫度調到了十六度。

片刻後,傅沈舟看著窩在自己懷裏熟睡的美人,心滿意足地關上了空調,摟著溫書玉便進入了美夢,第二天一早醒來時,只見溫書玉氣得牙都快要咬碎了,正憤憤地看著他。

傅沈舟雖然想笑得不行,但怕溫書玉生氣扇他,也不敢明著嘲笑,只一下又一下摸著溫書玉的頭安撫道:“是我昨天非要抱著你睡的,絕對不是你主動貼上來的。”

“……不用你說。”溫書玉氣得一轉身,剛要逃開傅沈舟身邊,就被傅沈舟提著後頸徑直拽了回來。

溫書玉轉頭氣鼓鼓地看著傅沈舟,一臉慍意道:“你又想做什麽?”

傅沈舟不言語,只認真盯著溫書玉的臉,像是要在他臉上盯出一個窟窿來,目光始終不偏不移,溫書玉被看得有些發毛,弱聲為自己辯解道:“我最近沒有惹你。”

“嗯,我知道。”傅沈舟輕輕捏了捏溫書玉稍稍長了一丁點兒肉的臉頰,輕笑著說:“就是想多看看你。”

“我還沒……”

溫書玉話還沒說完,呼吸瞬間便被傅沈舟掠奪,一時間,二人肆意交頸纏綿悱惻,水漬聲混雜著低微的吟吟回響在整個房間裏,空氣被急速掠奪,身體也被完全控制,直到溫書玉快要缺氧兩眼發黑的時候,傅沈舟才將溫書玉放開,掐著他的下巴幽幽說道:“書玉,以後不準說那個字。”

溫書玉粗喘著氣,眉頭緊皺,眼尾因為情緒過於激動而有些微微泛紅,可偏偏他還什麽話也不能說,因為傅沈舟每次用這種語氣說話的時候都代表他已經有些生氣了,再說下去很有可能會給自己招惹來不必要的麻煩,溫書玉氣得要命,扭頭便將被子蒙在了自己身上,一個人默默地躲在被窩裏生著悶氣。

傅沈舟見溫書玉這副模樣越看越覺得有些好笑,打心底裏看他可愛,只覺得他就像是一個冷臉小哭包,一副不染俗塵清冷矜貴的模樣,我見猶憐的同時卻又總能看出幾分不可磨滅的倔強,活脫脫就是一個愛冷臉的小貓,明明這麽可愛卻常常板著一張臉,一天到晚總有發不完的脾氣。

不過真要談論起溫書玉的性格,傅沈舟的確是一直琢磨不清,溫書玉心情好的時候,或許還能平平穩穩地坐下來和他說上幾句,一旦碰上心情不好的時候,被子一蒙,眼睛一閉,任憑傅沈舟怎麽哄,他都充耳不聞,只當被子外面是有狗在叫。

傅沈舟每次無可奈何,都只能上點兒強硬的手段,強行將人拽出來壓在身下問話,然而溫書玉也不是吃素的,談崩了他就跑,跑不掉他就動手,打不過他就硬忍著,總而言之,總有那麽一些話是傅沈舟用盡各種手段也沒能從溫書玉口中得到的。

平日裏傅沈舟雖然寵著溫書玉,不管溫書玉怎麽和他動手,他都當做是小貓在頑皮,然而一旦惹他生氣了,他翻臉的速度比起溫書玉來只快不慢。

溫書玉早已經習慣了傅沈舟的變臉,當真是比氫氧混合爆炸快得多了去了,從前或許他還會被嚇到,可現在當真是沒什麽力氣搭理傅沈舟了,畢竟平日裏他就一副淡如沈潭的模樣,只偶爾會有片刻的波瀾。

更何況如果不是傅沈舟一直在步步緊逼,他也不至於整日前腳剛放完冷話後腳就又要用暖話來哄,實在是累得要命。

可是這一切,傅沈舟明明知道,卻從不理會,每每和傅沈舟說話的時候,話題總是能莫名其妙地被引導到奇奇怪怪的地方,氣得溫書玉後來連一句話也不想和傅沈舟再說了,說來說去講這麽多,不過都是像放屁一樣,傅沈舟聽見了,左耳朵進去,一轉頭右耳朵就出來了。

之前顏予君就嘲笑過他們倆是牛頭不對馬嘴,沒想到就連景乾都說他們兩個根本就不在一個頻道上,整天各說各的。

寬大的會客室裏,傅沈舟看著桌前的魯班尺沈思了片刻,忽然開口問道:“他不喜歡我,是不是因為家裏風水不好?”

景乾嗤笑一聲,冷漠無情道:“他不喜歡你就是不喜歡你,和風水沒有關系,和桃花宮沒有關系,和八字沒有關系,他就是不喜歡你。”

傅沈舟聞言,沈默了半晌才接著開口道:“那就沒什麽辦法能讓他喜歡我嗎?”

“你想要什麽辦法?”

“符?或者什麽咒語之類的,別傷害他就行。”

景乾淡淡道:“那你不應該來找我,你應該去帶他雲南,給他下情蠱,然後讓他瘋狂迷戀你,愛上你,愛你愛的死去活來愛到非你不可。”

傅沈舟半信半疑道:“真有用嗎?”

“有個屁,就你這樣的還想著讓人家愛上你?能不能動動腦子想一想啊,我要是溫教授,我好好的前途被你毀成這個逼.樣,還她媽被逼著非要給你生倆孩子,我早她媽的一根鞋帶把自己吊死了。”

景乾作為傅家專請的卦師,對傅家的世世代代大事小事全都了如指掌,自然也知道傅沈舟和溫書玉這段扯來扯去天天扯皮的孽緣,他忍著火,試圖和傅沈舟講道理,認真勸誡道:“人家讀書人都有骨氣,你何必這樣羞辱他,惹他對你心生厭煩?你要是真喜歡人家,就放人家回學校繼續教書授課搞研究,那才是人家的本職工作,才是人家活著的意義,你又不是這輩子都見不到他了,想看的時候就偷偷去看兩眼唄,非要搞得這麽難堪,整天雞飛狗跳的,過又過不下去,分又難舍難分。”

傅沈舟默默聽了半天,道理倒是都聽進去了,可關鍵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根本做不到。

放溫書玉回歸人海,讓他去外面天高任鳥飛,海闊任魚游嗎?怎麽可能?

他絕對容忍不了溫書玉身邊出現任何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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