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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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清晨時分,整個世界一片寂靜,偶爾只有一兩聲鳥叫響起,稍有風吹草動就能讓溫書玉膽戰心驚。

籠外,傅沈舟手裏拿著一只茶杯,正居高臨下,氣定神閑地打量著渾身赤.裸的溫書玉。

說來也好笑,昨天上午,傅沈舟甚至都懶得出門去找溫書玉逃到了哪裏,只是在沙發上愜意地坐著品茶,正品到一半,就眼睜睜地看著溫書玉徑直從墻背後的暗門裏出來了。

見溫書玉一副灰頭土臉的模樣,傅沈舟一笑,饒有興味道:“好久不見。”

溫書玉瞬間石化在原地,幾乎是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傅沈舟,下一秒,雙腿一軟,扶著門就徑直地跪在了地上。

這棟別墅當初建造的時候,為了保證安全,設置了不少暗門,溫書玉根本不知道這些,只是找到了一個看著很隱蔽的小門,想要躲在別墅裏,躲一天再離開,沒曾想這道門直通的是客廳,還正好被傅沈舟抓了個正著,甚至連抓都算不上,簡直是自投羅網。

眼看著傅沈舟一步又一步朝自己走來,溫書玉緊張到忍不住幹嘔,身體劇烈地顫抖著,一種強烈的瀕死感將他緊緊包裹,甚至連呼吸都變得極為困難。

他連被傅沈舟當場弄死的準備都做好了,沒曾想傅沈舟卻只是蹲下了身,輕輕地擦了擦他沾滿灰塵的臉,淡聲道:“先吃飯吧。”

溫書玉驚愕地擡起頭,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傅沈舟,他本以為傅沈舟終於有人性了,因為整頓飯雖然吃得戰戰兢兢,但傅沈舟絲毫沒有任何異樣,甚至還貼心地給他剝了一顆雞蛋。

可沒想到吃完飯之後,溫書玉倒頭就昏了過去,不省人事,再睜眼醒來的時候就已經被關到了籠子裏,雙手雙腳全被鎖住了,甚至脖子上還多了一個金屬的項圈,連著一根鐵鏈綁在了籠子上。

籠內,溫書玉沒有絲毫對逃跑的懺悔,只有願賭服輸的坦然,傅沈舟自然也欣賞他這種敢作敢當的骨氣,於是笑著說:“書玉,別這樣看我,做錯了事情就應該得到應有的懲罰。”

溫書玉整個人都抖得不成樣子,身後的東西撐得他雙腿發軟,腰又酸又痛,幾乎連眼皮都擡不起來,只能雙目迷離,失神地看著傅沈舟模糊不清的臉。

腦海裏昏昏沈沈的,眼前也時亮時暗,身體過度透支帶來的是無盡的痛楚,痛到他幾乎麻木,徹底沈淪,嗓子也因為用得太多而過於沙啞,連像樣的音調都沒辦法發出來了。

見溫書玉總是哀哀地盯著自己,傅沈舟也覺得自己似乎有點兒過分,於是就大發善心地打開籠子,伸手將溫書玉腦後的扣子解開。

傅沈舟輕輕吻了吻他的臉頰,溫聲道:“書玉,你想說什麽?”

溫書玉張了張嘴,似乎是發出了音調,但卻始終不真確,反反覆覆強調了好幾遍,傅沈舟才終於聽清楚了溫書玉究竟在說什麽。

“我想睡覺……”

溫書玉聲音極輕,幾乎快要聽不見了。

“我想,睡覺……”

折磨到最後,溫書玉也如願以償了,不過是因為太累,直接就倒頭昏迷了,再次睜開眼的時候,他依舊在籠子裏爬不起身。

人在絕望到極致的時候,連痛哭的能力都會消失,同時也會陷入一種詭異的木僵狀態,連動也不想動了,溫書玉靜靜地躺在厚厚的絨毯上,雙眸盯著指尖的一抹光線,幾乎是有些恍然。

回想著自己這些年來所經受過的一切,再苦再累的時候都挺過來了,本以為就要過上好日子了,結果被傅沈舟看上,抓回家裏,無論如何也沒辦法再逃掉了。

他想起自己還沒被抓回來之前,院裏有個要去呼市做科研的項目,當時他覺得自己在海市飄搖不定,還沒完全安頓下來,於是就沒去申請,現在一想,當初他是真的應該去參加那個項目,就算會死在戈壁灘上,也比這一生都關在籠子裏,碌碌無為,然後悲慘死掉要來得強。

他明明擁有極高的智商,擁有最好的教育資源,明明為科學事業獻身的也會有他在內,可現在被關在這裏,他卻只能像一只可憐的哈巴狗一樣搖尾乞憐,有時候他恨傅沈舟,恨到想將他千刀萬剮,恨他平白無故就將自己的一生徹底毀掉,恨他高高在上,輕而易舉就能左右一個人的全部人生。

如果沒有遇見過傅沈舟,他本可以安穩在學校教書做研究,像他這樣的人,註定會所有成就,不過是時間問題而已,然而傅沈舟的出現,打斷了他的一切念想,徹底將他的生活粉碎,鐵了心地要將他掰成自己喜歡的溫順模樣,他本就不願做一個賢惠的人,整日在家相夫教子,家庭對於他而言,實在太過於飄渺虛無了,從未擁有過,也根本不想擁有。

所有的痛苦累積在身上,卻又無法言說,只能壓在心底裏一遍又一遍飽經折磨,溫書玉從來不是喜歡表達的人,他最擅長忍受,如果不是痛到極致,甚至連聲音都不願意發出。

可就是這樣一個如此能忍耐的人,落到傅沈舟手裏,卻被一次又一次逼到痛哭出聲,直到精疲力竭,嗓子也變得嘶啞,才能紅腫著眼睛被放過。

傅沈舟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背叛,所以絕不會輕饒了溫書玉,這幾天溫書玉幾乎就沒怎麽吃過飯喝過水,全靠營養液堪堪吊著性命,也沒怎麽睡過覺,整個人都處於極度的疲憊和恐懼之中,連休憩一會兒都成了一種奢望。

昏暗的房間裏,溫書玉已然崩潰至極,哭著求傅沈舟放過自己,然而傅沈舟只是極為殘忍地堵住了溫書玉的嘴,俯身向深處壓去,越壓越狠,直到溫書玉徹底癱軟,像一灘水一樣化在了傅沈舟身上,任由他將自己顛簸到水花四濺。

溫書玉嗓子疼得厲害,身子也酸得厲害,連擡起一根手指都覺得困難,他趴在傅沈舟的胸口上,淚水如珍珠般掉落,一顆又一顆地打在傅沈舟心頭,然而傅沈舟眼裏卻沒有絲毫的心疼,只覺得溫書玉是自作自受,活該得到這樣的下場。

搖曳起伏之間,溫書玉痛苦地閉上了眼,呼吸變得越發急促,也越發粗重,直到最後渾身開始劇烈地顫抖著,身子一軟就徹底跌落在了傅沈舟的臂彎裏,再也擡不起頭。

“傅沈舟。”

溫書玉聲音極小,卻像是用盡了全部的力氣。

傅沈舟將人壓在身下,猛然逼近,低頭吻了吻他的眉心:“怎麽了?”

“我錯了。”溫書玉咽了咽口水,嗓子幹啞得要命,他不敢擡頭直視傅沈舟的雙眼,只能垂著眸,聲音幾乎微不可聞道:“對不起。”

傅沈舟掐著溫書玉的下巴強行讓溫書玉和自己對視,溫書玉被迫擡頭,望著傅沈舟那一雙黑不見底的眼睛,居然沒有任何情緒,不怒也不樂,讓人毛骨悚然,膽戰驚心。

溫書玉害怕到止不住地發抖,淚水不斷湧出,想開口卻像是被扼住了脖子一樣,發不出任何聲音,傅沈舟始終都沒有說過一句話,沒有做任何動作,而溫書玉卻已經嚇得心臟一痛,便再也不敢說任何話了。

漫長的折磨進行了數天,被放出籠子的那一刻,溫書玉連路都不會走了,眼神裏也沒了光亮,心如死灰,只能軟軟地趴在傅沈舟身上,任由傅沈舟抱著他到處走,像是一個沒有骨架的玩偶,害怕到極致的時候,是連聲音都沒辦法發出來的,面對傅沈舟,溫書玉就像是老鼠見了貓一樣,恐懼已然深深地刻進了骨髓,傅沈舟抱著他,將他放在了餐廳的座椅上,他也不敢再亂動,只能靜靜地坐在原地,一步也不敢挪。

傅沈舟盛好飯之後,一回頭看見的便是溫書玉十分乖巧地坐在椅子上,甚至和他對視的時候,那雙漂亮的眼睛還輕輕地眨了眨,像是一只蝴蝶輕輕煽動翅膀,就能帶來一陣颶風一樣,在他的心底裏掀起了萬丈狂瀾。

他想,如果溫書玉能一直這麽聽話就好了,最好像菟絲子一樣,緊緊地纏在他身上,和他永生永世都不要分離,就算將他的血肉通通吸幹也在所不惜。

可偏偏溫書玉有志向有骨氣,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始終都只是表面上的服從,打心底裏還是想要逃走。

現在的乖巧只是一時的偽裝,等好了傷疤忘了疼之後,他仍舊會傾盡全力地逃離,再也不可能回到這裏。

傅沈舟心想,溫書玉就是一個斷了線的風箏,本身就漂泊無依,也沒有任何牽掛,生與死在他眼裏只不過是一念之間的決定,所以他偏要給這個斷線風箏系上一根粗繩,將他此生此世都緊緊地握在手裏,生要不分離,死也要葬在一起。

無論罵他瘋也好,說他病也罷,這輩子他就只認定這一個人了,就算是弄個兩敗俱傷的下場,他也絕不放手,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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