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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最後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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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最後的晚餐

「那天晚上到了,耶穌和十二個使徒一同用餐,他說:“我告訴你們真理,你中間的一個人會出賣我。”——最後的晚餐」 - 做完的筆錄,他們將紙遞給朱佩林,指了指密密麻麻文字的末尾處,“你看下,如果沒有問題就簽個字。” 杜啟巖和孟延又跟朱佩林囑咐了幾句。離開前,朱佩林鼓起勇氣喊住了孟延,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掙紮了半晌才從喉嚨裏擠出幾個字,“竇大哥…他…” 言語間頓了很久,仿佛那幾個字有千斤重,“他的屍體到現在都還沒找到嗎?” 孟延沈重地點了點頭。朱佩林的目光又聚焦到杜啟巖身上,“那我小叔子…”杜啟巖瞥了眼那扇緊閉的的房門朝她點了點頭。 臨走時,朱佩林向杜孟二人保證,她一定會配合警方。下一次,“狐仙娶親”的日子就在十五天後。 杜啟巖從腰間皮套裏取出BB機又抄了個號碼同時遞給她,特意叮囑,“有任何風吹草動隨時呼我。” 孟延和杜啟巖借著月光和手電筒微弱的光柱摸黑下山。為防節外生枝,他們來時就把警車停在了離張村足有四公裏遠的一片荒棄的打谷場上。 夜如潑墨,只有一束手電筒光柱微弱的光線,像螢火蟲在山脊間打轉。兩人一邊低聲討論著案情,一邊並肩而行。 等杜啟巖提到竇建國的死亡怎麽看時,問題像是拋進了大海,等不到身邊人的回應。他下意識轉頭,手電光柱也跟著掃向身後。 光圈裏,孟延就定定地站在原地,過了許久,他才像是費了極大的力氣,從嘴裏硬生生憋出一句話,視線帶著懇求,“杜大哥,張宏偉對竇建國做的那些事,包括竇建國死不瞑目的那些事。能不能,先瞞著竇微?” - 幾天後,幾人又相聚在“老京味”。還是窗邊那個熟悉的老位置,銅鍋內翻滾著白湯,只是這次圍坐的人多了兩個。 吳耀年和孟延從分局出來,騎自行車趕到時,虎子已經到了。那天在播著球賽,虎子仰頭看著白墻上的壁掛電視。嘴裏磕著瓜子,見地方進球一臉忿忿不平。 “都怎麽踢的,球真臭!特別是那個黑隊。” 吳耀年朝電視上瞅了一眼,“哪個黑隊?” 虎子自然而然的回答,…

「那天晚上到了,耶穌和十二個使徒一同用餐,他說:“我告訴你們真理,你中間的一個人會出賣我。”——最後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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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的筆錄,他們將紙遞給朱佩林,指了指密密麻麻文字的末尾處,“你看下,如果沒有問題就簽個字。”

杜啟巖和孟延又跟朱佩林囑咐了幾句。離開前,朱佩林鼓起勇氣喊住了孟延,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掙紮了半晌才從喉嚨裏擠出幾個字,“竇大哥…他…”

言語間頓了很久,仿佛那幾個字有千斤重,“他的屍體到現在都還沒找到嗎?”

孟延沈重地點了點頭。朱佩林的目光又聚焦到杜啟巖身上,“那我小叔子…”杜啟巖瞥了眼那扇緊閉的的房門朝她點了點頭。

臨走時,朱佩林向杜孟二人保證,她一定會配合警方。下一次,“狐仙娶親”的日子就在十五天後。

杜啟巖從腰間皮套裏取出 BB 機又抄了個號碼同時遞給她,特意叮囑,“有任何風吹草動隨時呼我。”

孟延和杜啟巖借著月光和手電筒微弱的光柱摸黑下山。為防節外生枝,他們來時就把警車停在了離張村足有四公裏遠的一片荒棄的打谷場上。

夜如潑墨,只有一束手電筒光柱微弱的光線,像螢火蟲在山脊間打轉。兩人一邊低聲討論著案情,一邊並肩而行。

等杜啟巖提到竇建國的死亡怎麽看時,問題像是拋進了大海,等不到身邊人的回應。他下意識轉頭,手電光柱也跟著掃向身後。

光圈裏,孟延就定定地站在原地,過了許久,他才像是費了極大的力氣,從嘴裏硬生生憋出一句話,視線帶著懇求,“杜大哥,張宏偉對竇建國做的那些事,包括竇建國死不瞑目的那些事。能不能,先瞞著竇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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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幾人又相聚在“老京味”。還是窗邊那個熟悉的老位置,銅鍋內翻滾著白湯,只是這次圍坐的人多了兩個。

吳耀年和孟延從分局出來,騎自行車趕到時,虎子已經到了。那天在播著球賽,虎子仰頭看著白墻上的壁掛電視。嘴裏磕著瓜子,見地方進球一臉忿忿不平。

“都怎麽踢的,球真臭!特別是那個黑隊。”

吳耀年朝電視上瞅了一眼,“哪個黑隊?”

虎子自然而然的回答, “吳哥,你老花眼啊?那不就是是嗎?” 手指指著畫面的左邊。

吳耀年瞇著眼看著電視上晃動的球隊,明明只有紅白兩隊。唇瓣頜張剛想說什麽,竇微就推門進來,視線來回搜尋著其他人。吳耀年立刻朝她揮手,等竇微落座,他把剛才要說的話拋到了九霄雲外。

熱絡地向竇微介紹,“虎子,耀虎修車行的老板。”吳耀年用力拍了拍虎子厚實的肩膀,朝眾人比出個大拇指,“我們虎子是這個!這回永晟建築那堆爛賬能翻出來,多虧了他。”

他正要介紹竇微,店門“哐當”一響,杜啟巖風塵仆仆地沖了進來,急得連警服都沒來得及換。額角還帶著汗,屁股剛挨著凳子坐下,腰間的 BB 機就震了,他立刻低頭查看屏幕上的信息。

吳耀年給竇微一一介紹,“杜啟巖,我警校睡上下鋪的兄弟,外號‘肚臍眼’。這回要不是咱杜警官及時殺到張村,我和孟延差點讓那幫村民給圍了。”

竇微很自然地接過話茬,捏起茶杯站起身,“張村的事我都聽說了,我以茶代酒,替我爸也替孟延,謝謝杜警官。”她雙手捧著茶杯,鄭重地敬向杜啟巖。

杜啟巖的視線就定在碗裏攪動沙茶醬的筷子上,仿佛要把那醬料盯出個洞來。

竇微雙手捧著茶杯,等了又等,杜啟巖卻像入了定。吳耀年連喊了幾聲,“肚臍眼!肚臍眼子!”擱在平時,杜啟巖早蹦起來跟他鬥嘴了,可今天面對這調侃,他只是嘴角牽動了一下,打不起半分精神。從進門落座起,那副憂心忡忡的愁容就像焊在了臉上。

吳耀年實在看不過去,用手肘使勁捅了他一下,“肚臍眼,你瞎琢磨啥呢?”下巴朝竇微的方向一擡,“人姑娘等你半天了!”

杜啟巖猛地驚醒,視線聚焦到對面,才看見竇微正雙手提著杯子舉在自己面前。

他趕緊起身,連聲道歉,“哎喲!對不住,對不住啊大妹子!你看我這…”酒杯慌裏慌張地在竇微的茶杯下方輕輕一碰,“我幹了,給你賠罪!”一仰脖一口悶,辛辣的液體直灌喉嚨。

“實在不好意思,我自罰三杯!”說著又飛快地給自己滿上,連倒三杯喝得比喝水還猛。

吳耀年和孟延飛快地交換了個眼神。孟延接過話,語氣盡量自然,“杜大哥,想什麽呢這麽出神?家裏有事?還是遇上什麽坎兒了?說出來,大夥一塊兒琢磨琢磨?”

杜啟巖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擺擺手,“沒啥,沒啥。”下意識地想岔開話題,扭頭朝櫃臺方向一揚手,嗓門拔高,“服務員!再來盤凍豆腐,粉絲也加一份!”

吃飯間隙,話題漸漸轉到去張村找朱佩林詢問的細節,不可避免地提到竇建國。

“竇建國…他那…“杜啟巖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趕忙止住。吳耀年和杜啟巖的視線都不由自主地往孟延那邊瞟了一下。

竇微捏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她擡眼看了看孟延,又緩緩掃過吳耀年和杜啟巖,聲音裏帶著不易察覺的緊繃,“我爸他…你們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孟延立刻接過話,筷子在清湯鍋裏迅速涮了片嫩羊肉,穩穩夾到她盛滿麻醬的小碗裏,“沒有啊,能有什麽事。”

他語氣盡量放得輕松,視線卻虛虛地朝吳耀年和杜啟巖的方向一帶,極其輕微地搖了搖頭。

“放心,真有事兒肯定告訴你。” 吳耀年和杜啟巖也連忙打著哈哈,把話題往鍋裏的肉片上引,誰也沒提朱佩林口中那個關於竇建國在哮喘發作的痛苦與憤怒中死去的殘酷版本。

因為來之前,孟延就懇求過他們。無論最終結果如何,他都不希望竇微永遠活在痛苦和覆仇的執念裏。

酒過三巡,氣氛漸漸被火鍋的熱氣和酒精熏染得松弛了些。

孟延清了清嗓子,“趁著大夥兒都在,我想請大家夥兒給做個見證。” 他從上衣口袋裏,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用絨布包著的小東西。打開,是一枚樣式簡單的戒指,戒圈在燈光下泛著光澤。

他轉向竇微,“這個戒指很小也不值錢,銅絲一點點磨出來,是我親手做的。等你畢業,我想跟你結婚。” 他臉頰微紅,眼神卻閃著微光。

酒意上頭,大家立刻哄笑起來,七嘴八舌地問:“喲!這算哪出啊?這就求上婚啦?”

孟延用力點點頭,帶著點傻氣的認真。吳耀年又好氣又好笑,擡手拍了下他的肩,“傻小子,求婚得跪下!”

孟延像個楞頭青,聞言“咚”地一聲,雙膝就跪在了地上。吳耀年捂著臉,簡直沒眼看,“我的祖宗啊,不是全跪!是單膝!單膝!”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一條腿!”

孟延這才反應過來,捧著戒指的手定在半空中,慌忙改成單膝跪地,窘得耳根通紅,對著竇微憨笑,“第一次,沒…沒啥經驗。”

“咋地?”吳耀年旁邊的杜啟巖大笑,跟著起哄,“乖乖,你小子還想多練幾次手啊?不中,不中!” 這嗓門一拔高,鄰桌的食客們紛紛投來好奇的視線。

幾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帶起了一波節奏,“嫁給他!嫁給他!嫁給他!”

火鍋蒸騰的熱氣模糊了周遭,竇微視線裏的孟延,眼睛亮得像落進了整個星河,他仰頭望著竇微,一字一句說的無比清晰。

“我們家有兩套房子…一套在…”孟延一本正經的說著,吳耀年趕緊打斷他,“說重點!”

孟延清了清嗓子,“雖然提早了兩年,但我想既然以後都要做,為什麽不在當下就行使這個權利。我發誓以後一定會對你好,尊重你的所有想法,支持你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在我面前,你永遠都可以做最真實的你自己。”

說到後來他的聲音有些哽,短暫停頓幾秒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緒後,他一字一頓鄭重其事地說道:“竇微,請你嫁給我。”

竇微的臉頰紅得發燙,在眾人的目光和起哄聲中,羞澀卻堅定地點了頭。

吳耀年興奮地拍桌子,“老板娘,老板娘!有相機不?給新人照個相,留個念!”

系著圍裙的老板娘樂呵呵地拿來一臺傻瓜膠片相機,“吳隊要,咱必須有啊。”

幾個人擠在圓桌旁,背景是沸騰的火鍋和滿桌狼藉的杯盤。孟延和竇微頭靠在一起,笑容靦腆而幸福。吳耀年咧著嘴比著大拇指,虎子比著“V”,杜啟巖也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閃光燈伴著快門鍵一閃,瞬間定格了這喧鬧、溫暖、充滿希望的一刻。

等人走了一大半,喧囂散盡,只剩下吳耀年和杜啟巖對坐,鍋裏只剩下些殘羹冷炙。

吳耀年拿起還剩半瓶的二鍋頭,給杜啟巖面前的小酒盅重新斟滿,“肚臍眼…”他放下酒瓶,聲音沈了下來,“咱倆認識多少年了?半輩子有了吧?你這魂不守舍的樣兒,沒事?騙別人還可以,騙我?糊弄鬼呢?” 他盯著杜啟巖,“到底咋啦?”

杜啟巖沒說話,只是盯著杯中晃動的酒,那眼神裏翻湧著一種覆雜的情緒。他猛地端起酒盅,仰頭一飲而盡。他重重地將空杯“嗑”在桌面上,辛辣的酒味令他嘖了一聲,仿佛要把胸中的郁結都嘖出去。

“大頭。”杜啟巖的聲音有點啞,帶著濃濃的不甘,“我跟你交個底。”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我可能要調走了,調離遠郊山分局。”

“調走?”吳耀年眉頭擰緊,湊到他身邊又給他的酒杯滿上,“幹得不順心?還是得罪人了?”

杜啟巖搖搖頭,苦笑了一下,把腰間的 BB 機遞給吳耀年,“你自個看。”

BB 機裏的內容幾乎都是媳婦發的,不是來罵他的,問他什麽時候過來,要麽就是問他有沒有為他們娘倆考慮過。

杜啟巖拿起那杯剛倒滿的酒,又是一口悶了,“以前警校的老同學,好幾個在省城混得風生水起。孩子大了,眼瞅著要上初中,省城的教育資源你也知道。孩子他媽,心早飛過去了,為了這事兒,吵了快兩年,分居都大半年了。”

他煩躁地抓了把頭發,“天天吵,耳朵根子沒一刻清凈。兒子在省城借讀,光讚助費一年就三千。”

他摸索著從上衣內側口袋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推給吳耀年,“你自己看。”

吳耀年疑惑地拆開信封,裏面是一份折疊整齊的文件。他展開,借著店裏不算明亮的燈光速讀了一遍,驚訝地挑眉,“調職通知?謔!還升了?省廳刑偵總隊?”

杜啟巖面無表情地把那份通知書又仔細地折好,塞回口袋,“遇見你之前,就給組織打了報告,今天批文下來了。”

吳耀年沈默了一瞬,提起自己的酒杯,朝杜啟巖面前的空杯碰了碰,瓷杯發出脆響,他語氣覆雜的說:“那我這不是該恭喜你高升?”

杜啟巖猛地擡眼看向吳耀年,“恭喜?“吳耀年舉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中,與杜啟巖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了幾秒,強裝的祝賀瞬間煙消雲散只剩下尷尬。他訕訕地收回手,自己把杯中酒喝了。

“大頭。”杜啟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語氣帶著山雨欲來的沈重,“竇建國這案子,你比誰都清楚。這水有多深?有多渾?底下埋著多少見不得光的東西?我走了,竇建國這案子你準備辦?”

“這不是船到橋頭自然直,還有其他辦法嗎?”吳耀年試圖喝酒掩蓋尷尬,手一提杯杜啟巖的手就蓋了過去,把他的瓷杯壓了下去。

杜啟巖死死盯著吳耀年的眼睛,“遠郊山分局,沒有我在那兒撐著周旋著,張村這案子你告訴我怎麽查?”

劍拔弩張之際,兩人之間無形的彌漫出一股火藥味。吳耀年雙手搓了搓褲腿,視線飄著,強裝一臉若無其事的樣子,“就…”

話還沒有說完,桌上的 BB 機狂震,瓷杯中的酒也灑了不少。杜啟巖看 BB 機的功夫,吳耀年猛灌了一口,辛辣的酒勁過喉,強壓著自己的情緒。杜啟巖看了一眼,把 BB 機給吳耀年。下巴朝機器上一揚,示意吳耀年看文字。

吳耀年瞅了一眼,BB 機灰色的屏幕上顯示一條信息。

【狐仙娶親時間有變,提前至明晚 9 點,速來!——朱佩林】

作者的話

栗奈

作者

07-05

有時候我覺得故事定格在這裏,大家都會很幸福。孟延和竇唯訂婚,虎子的車行事業蒸蒸日上,杜啟巖去省城和妻子孩子團聚,吳耀年重回刑偵支隊做大隊長。 唔…(掩面)突然覺得我好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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