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6.集合!濱城小分隊初集合

關燈
26.集合!濱城小分隊初集合

「刑辯是強大人格的表現,必須要有堅定的信念感」 - 竇微在火車站接到了孟延,兩人鉆進一輛紅色夏利出租車。車窗外,是1999年新春後未拆的霓虹燈影在夜色裏流淌,映在孟延沈默的側臉上。他望著窗外飛逝的風景,想得有些出神。 吳覺明的事一直在他腦子裏打轉。 臨走前,他給了她一個BB機號碼和一個地址。“去這兒,至少他們不敢太明目張膽動你。”孟延的聲色帶著前所未有的疲憊。 竇微看著他凝重的神色,心裏也猜到了七八分,“辦的事不順?” 孟延扯出一個笑,“沒事。”他岔開話題,“你呢?轉系還順利嗎?周然那兒有什麽動靜?” 竇微搖搖頭,“在他眼皮子底下,能順利才怪。” 寒假結束,孟延去了藍山分局實習。竇微則通過了濱州大學的轉系考核,從經濟系轉到了法學系。 開學第一課,她就見到了周然。 竇微坐在第一排,周然夾著厚厚的教案從門外走進來,視線掃過教室不偏不倚地撞上竇微。他鏡片後的目光淡漠,像看一個普通學生毫無波瀾。 周然把教案放在講臺上低頭翻開。 驀地,問了一句,“將來,你們或許會成為檢察官,或是律師,亦或者別的法律工種。”他的聲音平穩有力,“誰能告訴我,你們為什麽選擇法律?” 他的目光在階梯教室的年輕面孔上游移,最終又落回竇微身上。“啪”一聲合上教案,下巴朝竇微的方向一點,“這位同學,你來說。” 竇微迎著他的目光站起來,一字一頓:“法律代表公平,亦能證明真相。” 周然嘴角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眼鏡片後的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證明真相?你當查案來的?”他輕笑一聲,“那你該去讀警校,而不是坐在這裏。” 伴著周然的輕笑,課堂上也順勢哄堂大笑起來。他拿起半截粉筆頭,轉身在黑板上用力寫下兩個大字——刑辯。 “今天的第一課刑辯。刑辯是強大人格的表現,必須要有堅定的信念感。”他頓了頓,聲音壓低,“首先,忘了你是個人。” 還有一句話也同時紮進了竇微心裏,他說:“魔鬼藏在細節裏,罪與罰是有先決條件的,取決你的…

「刑辯是強大人格的表現,必須要有堅定的信念感」

-

竇微在火車站接到了孟延,兩人鉆進一輛紅色夏利出租車。車窗外,是 1999 年新春後未拆的霓虹燈影在夜色裏流淌,映在孟延沈默的側臉上。他望著窗外飛逝的風景,想得有些出神。

吳覺明的事一直在他腦子裏打轉。

臨走前,他給了她一個 BB 機號碼和一個地址。“去這兒,至少他們不敢太明目張膽動你。”孟延的聲色帶著前所未有的疲憊。

竇微看著他凝重的神色,心裏也猜到了七八分,“辦的事不順?”

孟延扯出一個笑,“沒事。”他岔開話題,“你呢?轉系還順利嗎?周然那兒有什麽動靜?”

竇微搖搖頭,“在他眼皮子底下,能順利才怪。”

寒假結束,孟延去了藍山分局實習。竇微則通過了濱州大學的轉系考核,從經濟系轉到了法學系。

開學第一課,她就見到了周然。

竇微坐在第一排,周然夾著厚厚的教案從門外走進來,視線掃過教室不偏不倚地撞上竇微。他鏡片後的目光淡漠,像看一個普通學生毫無波瀾。

周然把教案放在講臺上低頭翻開。

驀地,問了一句,“將來,你們或許會成為檢察官,或是律師,亦或者別的法律工種。”他的聲音平穩有力,“誰能告訴我,你們為什麽選擇法律?”

他的目光在階梯教室的年輕面孔上游移,最終又落回竇微身上。“啪”一聲合上教案,下巴朝竇微的方向一點,“這位同學,你來說。”

竇微迎著他的目光站起來,一字一頓:“法律代表公平,亦能證明真相。”

周然嘴角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眼鏡片後的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證明真相?你當查案來的?”他輕笑一聲,“那你該去讀警校,而不是坐在這裏。”

伴著周然的輕笑,課堂上也順勢哄堂大笑起來。他拿起半截粉筆頭,轉身在黑板上用力寫下兩個大字——刑辯。

“今天的第一課刑辯。刑辯是強大人格的表現,必須要有堅定的信念感。”他頓了頓,聲音壓低,“首先,忘了你是個人。”

還有一句話也同時紮進了竇微心裏,他說:“魔鬼藏在細節裏,罪與罰是有先決條件的,取決你的話術技巧。”

他低眉看著竇微,有股近乎平靜的冷淡,眼神裏像在說:“你所謂的真相是什麽?”

下課鈴響,學生們一下圍了上去。

周然剛打贏了一場備受矚目的疑難官司,此刻正是系裏的風雲人物。竇微冷眼看著他被簇擁在中間,那副道貌岸然為人師表的模樣,只覺得胃裏犯著一陣惡心。

幾天後,院系老師找竇微談話。言語委婉的問:“是不是得罪過周然?周然覺得她基礎薄弱,難以適應法律系高強度學習,建議院系慎重考慮她。理由竟是她作為轉系生的身份,這借口拙劣得可笑。

竇微在走廊堵住了周然。

“周老師,”她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我哪裏做得不夠好,讓您對我有這麽大的偏見?”

來往的學生和老師紛紛側目,視線像膠水粘在兩人身上。

周然眉頭微蹙:“進辦公室說。”

辦公室裏只有他們兩人。另一張辦公桌堆著高高的舊教案,主人顯然去上課了。沒了旁人,竇微索性撕開偽裝。

“您針對我,是因為我是竇建國的女兒?”她逼近一步目光如炬,“還是因為您怕我查出什麽?”

“我問心無愧。”周然坐在辦公桌後,頭都沒擡攤開本子繼續寫著教案。

“問心無愧?”竇微冷笑,“您和張宏偉連魚餌怎麽掛、甩竿都不懂。”她的視線釘在周然臉上,“請問,你們以前真的只是去釣魚嗎?如果真的問心無愧,為什麽出事後,你們倆都像躲瘟神一樣躲著我?”

周然終於放下了筆。他瞇起眼,隔著鏡片,用一種審視的目光虛虛地看著她,“竇微,你現在是以什麽身份質問我?學生?已故朋友的女兒?還是一個未來的準律師?”

“有什麽區別?”竇微寸步不讓。

“那我明確告訴你,”周然猛地站起身,椅腿與地板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收起你那點自以為是的小聰明。”他毫不客氣地撞開竇微的阻攔,徑直走向墻角的檔案櫃。

一陣冷風從未關嚴的窗戶縫隙鉆進來,吹亂了周然桌上散放的文件。

幾張票據打著旋兒飄落在地。竇微下意識蹲下身去撿,指尖觸到紙片的剎那,被周然一把扯了過來。在周然的動作裏,她好像發現了另外個秘密。

伴隨著一串急速的喇叭聲,竇微的思緒被扯回。

出租車在路口停下,司機操著本地口音,“到鳥。”

竇微擡頭,一個霓虹燈招牌在夜色裏閃爍——“老京味”。她疑惑地看向孟延,“這就是你說重要的事?”

“嗯,給你介紹個人。”孟延推開車門。

推開門後厚重的塑料簾子,眼尖的老板娘立刻迎了上來,“喲,小孟警官來啦!”目光在竇微身上打轉,笑容更熱情了,“這位是女朋友吧?真水靈。”

孟延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握著竇微的手點了點頭,“還是老地方?”

“對,他已經到了。”老板娘麻利地在前頭帶路。

孟延熟門熟路地領著竇微走到店堂最深處一個僻靜的角落。油膩的四方桌上,吳耀年已經一個人就著盤油炸花生米喝起了小酒,辛辣的二鍋頭剛悶下喉,他咂了咂嘴。

“老吳!”

聽見叫聲,吳耀年擡起微醺的眼,很快站起來,目光越過孟延,落在竇微身上,帶著審視。“你女朋友?這就是…?”

孟延點點頭,拉開條凳讓竇微坐下。

吳耀年熱情地招呼,“別楞著,快坐快坐!”揚手朝服務員,“再拿副碗筷。”

落座後,孟延給雙方介紹:“竇微,這位是我科室的吳科長,吳耀年。老吳,這是竇微,竇建國的女兒。”

聽到科長二字,竇微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她萬萬沒想到孟延帶她來見的竟是他口中市儈、自私自利的頂頭上司。

這細微的變化,被吳耀年盡收眼底。

吳耀年給孟延面前的小酒盅裏滿上二鍋頭,調侃道:“小孟,是不是在女朋友面前,沒少編排我這個吳扒皮啊?”

孟延尷尬地看了看竇微,又看看吳耀年,一時語塞。吳耀年把酒杯往他面前一推,“該罰!”

孟延端起酒盅,一飲而盡。桌上,老式的銅炭火鍋開始咕嚕嚕翻騰。

孟延清了清嗓子,向竇微解釋:“竇微,之前是我誤會老吳了。他其實沒那麽…”

“沒那麽什麽?”吳耀年低頭翻著塑封的簡易菜單,頭也不擡地接話,“沒那麽市儈?沒那麽貪生怕死?還是沒那麽自私自利?”

他自嘲地笑了笑,“人在江湖飄,屎盆子都是別人扣的帽子。”他擡眼,把菜單遞給竇微,“小姑娘,喜歡吃什麽隨便點,今天我請。”

竇微遲疑地接過菜單,心思完全不在上面。

她之前確實對吳耀年印象極差,聽多了孟延的抱怨,甚至覺得吳耀年黑吃黑。孟延和吳耀年聊著分局的瑣事,竇微只是沈默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菜單邊緣。

直到話題終於不可避免地轉到了竇建國身上,竇微才第一次主動開口。

她看向吳耀年眼神帶著探究,“吳科長,您也認識我爸?”

“不認識。”吳耀年放下筷子,眼神變得覆雜,“但,算熟悉。”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孟延一眼。

恰好這時,服務員端著大份現切羊肉、糖蒜、二八醬過來上菜,騰騰的熱氣和碗碟碰撞聲暫時淹沒了這個話題。

等服務員走遠,孟延才壓低聲音繼續解釋,“竇微,之前你爸…就是竇叔的案子,最早發現疑點的就是老吳。只是後來他從刑偵科調到了檔案科。”他頓了頓,補充道,“算是韜光養晦吧。”

銅鍋裏翻滾的熱汽蒸騰上來,不偏不倚地隔在三人之間,模糊了彼此的視線,只能依靠聲音辨識。

墻壁上掛著的舊彩電正播著《鹿鼎記》。畫面裏,上一集韋小寶正憑借急智和油滑周旋於權貴之間,剛剛助康熙扳倒了一個奸臣。這一秒,鏡頭卻切到他被迫面對刺殺昔日摯友的矛盾抉擇。

孟延開始講述這次去鄰城見吳覺明的經過,將吳覺明的話原原本本倒了出來。

“自行車、藍外套、桑塔納這些細節都和竇建國緊密關聯。但…竇叔一直是利落的短平頭,吳覺明描述的齊肩長發非常突兀。

”繼續說…”吳耀年筷子進鍋涮了片羊肉。

“如果采信吳覺明的說法,結合車和衣服,那竇建國的失蹤的時間點就很可疑,可能在 27 號,也可能是 29 號。而且水庫那輛桑塔納裏,可能有三到四個人,其中有一個…”

孟延的語氣沈重地停頓了一下,看向蒸汽後的吳耀年,“其中有一個,很可能是張新民,就是現在刑偵大隊的代隊長。”

話說完,吳耀年筷子下的羊肉片也熟了個七八分。

孟延深吸一口氣,“老吳,如果竇叔 27 號那麽急切地要趕來見你,你覺得到底發生了什麽讓他沒到?”

“不好說...”吳耀年筷子攪動著,肉片上裹了層麻醬,聲音透過霧氣傳來,“如果按 27 號他要來見我這條線走,那竇建國絕不可能同時出現在兩個地方。按現在的情況,那他電話裏急著要跟我說的那件事恐怕是件捅破天的大案。”

竇微聽得雲裏霧裏,急切地打斷,“等等,什麽意思?27 號那天,我爸根本不是單獨或者跟人去釣魚?他那天是要來見你?”她震驚地看著吳耀年。

吳耀年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沈重,“出事前一天下午,我接到一個電話,是你爸直接打到刑偵大隊的。他說有封重要的信寄給我,結果被張新民截下了。電話裏他只說有一件天大的事必須當面告訴我。可那天局裏臨時有個冗長的會議拖住了我,等我趕到約定地點他沒出現。後來就…”

他頓了頓,“對於你爸的事,我很抱歉。”

孟延接過話,“竇叔和老吳約定的時間也是一點。所以我們懷疑,有沒有可能我們都被那條約張宏偉釣魚的短信誤導了?竇叔 27 號真正要去見的,不是張宏偉,而是老吳。如果目標是見老吳,那失蹤的第一現場就很可能不是遠郊山!監控裏通往遠郊山路上,那個穿藍衣服故布疑陣的人又是誰?”

“還有一個關鍵問題。”吳耀年的聲音穿透蒸汽,“如果我們推測失蹤時間是 29 號,那吳覺明看到的桑塔納車裏,除了張新民,另外幾個是誰?後備箱裏為什麽裝著竇建國的自行車?還有那個報案的朱佩林,她扮演什麽角色?舍近求遠跑到另一個分局報案,時間點又掐得那麽準,剛好在周然和張宏偉被帶去詢問的時候。”

“那我明天輪休,跑一趟遠郊山找找這個朱佩林。”孟延立刻說。

吳耀年接口道:“明天我去趟報廢車輛回收站,看看能不能挖出點桑塔納的線索。我們兩條腿走路,節省點時間。”

孟延掰了瓣糖蒜塞進口裏,“好。”

“現在就按 27 號和 29 號兩條線並行去查。吳覺明提到的那個拍照的人,也得想辦法挖出來。”吳耀年轉向竇微的方向,“小姑娘,你再仔細想想,你父親 27 號出門前有沒有什麽異常?”

竇微努力在記憶中搜尋,語氣都帶著懊悔,“那段時間我和我爸在冷戰,交流很少。但很奇怪的是,他好像知道自己要出事。”她聲音有些發顫,“他偷偷給我買了保險,還寫了遺囑,甚至把我大學四年的學費,都提前匯給了我外婆。他好像在安排後事。”

“信!”吳耀年立刻追問,“你爸寄給我的那封信,你知不知道內容?或者他出事前見過什麽特別的人?說過什麽反常的話?”

竇微茫然地搖頭,“我不知道。他出事前見的最多的就是周然和張宏偉。但在我爸出事後,他們刻意回避著我。我考法律系,就為了盯著周然。”

“好!有膽識!”吳耀年隔空舉了舉酒杯,語氣帶著讚許,“有勇有謀,你這女娃娃不簡單。”

竇微端起茶杯,意思意思的抿了一口。

吳耀年又問:“那周然和張宏偉那邊,你盯了這麽久,有沒有發現什麽特別的?”

竇微下意識看向孟延,眼神裏充滿了猶豫。她對眼前這位吳科長,實在無法百分百信任。孟延讀懂了她的眼神,肯定地點點頭,“說吧,老吳是自己人。”

竇微撇了下嘴壓低聲音,“我在周然辦公室撿發票那次,發現他辦公桌有好幾張發票來自於一家漁具店。可據我所知,周然和張宏偉家裏連根像樣的魚竿都沒有,對釣魚更是一知半解。”

“我起先也沒有在意,但奇怪的是…我爸以前常翻的一本書裏,也夾著幾張一模一樣的發票,背後還用鉛筆寫著些數字。”

“漁具?”吳耀年語氣陡然凝重。

“嗯。”竇微用力點頭,“金額挺大的。可我家裏從來沒見過這些漁具,我爸也從沒帶過魚回來。”

“會不會是送人?”孟延猜測。

“不知道。”竇微眉頭緊鎖,“但就是覺得非常不對勁。我爸在生活方面很節儉,在外吃碗蘭州拉面都不舍得。但頻繁地與周然在同一家漁具店消費大筆金額,這太詭異了。”

“哪家店?”吳耀年追問。

竇微清晰地吐出四個字。

——“宋氏漁具”

作者的話

栗奈

作者

06-14

這章主打的就是——每個人都很忙,但每個人又都要幹活!像極了我,牛馬的一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