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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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兩道視線齊齊的盯著張宏偉，他瞬間手足無措。情急之下，他慌忙推諉，“魚竿都在周然那兒！你找他去！” 面對竇微的問題卻一個接一個砸過來，從掛鉤到魚種的區別。張宏偉支支吾吾的對釣魚的生疏暴露無遺。 直到小房間裏的嬰兒哭鬧了起來，他才如蒙大赦以時間不早為由，找借口連推帶送地請竇微出門。 送人到了單元門口，張宏偉幾乎是哀求，“小姑奶奶，該說的我都說了，明兒個可千萬別再來了。” 馬路上昏昧的路燈下，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極長。 竇微沈默地凝視著他。過了半晌她開口，聲音不高語氣卻像淬了冰，“宏偉叔，給我個承諾。” “啥？啥子承諾？”張宏偉喉嚨發緊。 “發誓，我爸的失蹤和你沒有關系。” 張宏偉瞳孔一縮，隨即擠出一個幹笑，右手極不情願地往上擡，“我…”。滑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天際響了一道悶雷，似乎勾起了他心底最深的恐懼。強裝的鎮定瞬間被瓦解，歇斯底裏的掩飾著慌亂，“有本事你找周然去！關老子屁事！” 頭也不回地紮進單元門的黑暗裏，留下竇微獨自站在驟然刮起的冷風中。 竇微不是沒有找過周然，周然這人溫文爾雅，言辭卻密不透風。張宏偉心虛，幾句就能撬開縫。周然不同，他那副皮囊下是深不見底的寒潭。 竇微的外婆原本還在她成績下滑而擔憂，沒有想到從張宏偉家回來之後竇微就像脫胎換骨變了個人，學習成了她活著唯一的目的。 淩晨四點天還沒有亮，英語單詞的背誦聲已在逼仄的房間裏響起。深夜一點，臺燈的光暈下，仍是埋頭苦讀的身影。 連續一個月的沖刺，終於結束了高考這場戰役。竇微又馬不停蹄的輾轉在各個打工的地方，直至高考錄取的掛號信到家，竇微考取了第一志願——濱州大學金融系。 在竇微考入濱州大學後，這年亞洲金融風暴席卷，原本是香餑餑的金融系被蒙上厚厚的陰霾。經濟下滑、股票崩盤接連受創。所有人對這個行業的未來產生迷茫時，只有竇微屏蔽了一切雜音，一頭紮進圖書館。 桌子上一摞摞的書堆得都見不到竇微的人，孟延來找她的時候也都得尋好一…
兩道視線齊齊的盯著張宏偉，他瞬間手足無措。情急之下，他慌忙推諉，“魚竿都在周然那兒！你找他去！”
面對竇微的問題卻一個接一個砸過來，從掛鉤到魚種的區別。張宏偉支支吾吾的對釣魚的生疏暴露無遺。
直到小房間裏的嬰兒哭鬧了起來，他才如蒙大赦以時間不早為由，找借口連推帶送地請竇微出門。
送人到了單元門口，張宏偉幾乎是哀求，“小姑奶奶，該說的我都說了，明兒個可千萬別再來了。”
馬路上昏昧的路燈下，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極長。
竇微沈默地凝視著他。過了半晌她開口，聲音不高語氣卻像淬了冰，“宏偉叔，給我個承諾。”
“啥？啥子承諾？”張宏偉喉嚨發緊。
“發誓，我爸的失蹤和你沒有關系。”
張宏偉瞳孔一縮，隨即擠出一個幹笑，右手極不情願地往上擡，“我…”。滑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天際響了一道悶雷，似乎勾起了他心底最深的恐懼。強裝的鎮定瞬間被瓦解，歇斯底裏的掩飾著慌亂，“有本事你找周然去！關老子屁事！”
頭也不回地紮進單元門的黑暗裏，留下竇微獨自站在驟然刮起的冷風中。
竇微不是沒有找過周然，周然這人溫文爾雅，言辭卻密不透風。張宏偉心虛，幾句就能撬開縫。周然不同，他那副皮囊下是深不見底的寒潭。
竇微的外婆原本還在她成績下滑而擔憂，沒有想到從張宏偉家回來之後竇微就像脫胎換骨變了個人，學習成了她活著唯一的目的。
淩晨四點天還沒有亮，英語單詞的背誦聲已在逼仄的房間裏響起。深夜一點，臺燈的光暈下，仍是埋頭苦讀的身影。
連續一個月的沖刺，終於結束了高考這場戰役。竇微又馬不停蹄的輾轉在各個打工的地方，直至高考錄取的掛號信到家，竇微考取了第一志願——濱州大學金融系。
在竇微考入濱州大學後，這年亞洲金融風暴席卷，原本是香餑餑的金融系被蒙上厚厚的陰霾。經濟下滑、股票崩盤接連受創。所有人對這個行業的未來產生迷茫時，只有竇微屏蔽了一切雜音，一頭紮進圖書館。
桌子上一摞摞的書堆得都見不到竇微的人，孟延來找她的時候也都得尋好一會。
那天，孟延悄然立在她身旁，她毫無察覺，正對著一本厚厚的卷宗眉頭緊鎖，嘴裏還叼著半塊冷硬的饅頭。孟延變著嗓子逗她，“猜猜，我是誰？”
竇微嘴裏咬著淡饅頭，含含糊糊的說著：“孟延，別逗我了。”
一瓶溫熱的牛奶放到她書前，竇微的視線在牛奶上停留半秒，又迅速落回密密麻麻的筆記。下巴下意識地將面前厚重的《刑法學原理》往後挪一挪，騰出點空間。
“你怎麽來了”她問，騰了半個屁股的位置給他，問：“你要不要坐？”
一般本地小情侶都是一周見一次，壓馬路看電影什麽的。而孟延每次和竇微相見都是在圖書館，她努力讀書他在一旁看著他的書。等竇微想到他時，他才會出聲。
可今天，孟然有些坐立難安，書本翻了幾頁就合上，餘光總忍不住瞥向竇微。好不容易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十分的勇氣，“竇微，我有話和你說。”
筆尖懸停在筆記本上，竇微轉過頭，眼神清亮，“正好，我也有事告訴你。”
時至今日她還能想起當時孟延詫異的神情，她和孟延說了一個大膽的決定——“我要換系！”
她需要在一年時間內，把金融系一年級的課要學完。還必須自學完法律系一年的核心課程，並通過嚴苛的轉系考試。
而換系的原因是——
她擡手，將那副滑落的黑框眼鏡推回鼻梁，鄭重其事的說：“我要去做周然的學生。”
一年不到的時間，周然不知通過什麽關系空降到濱州大學，成了法律系最年輕的講師。她想到一句古話：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然而，孟延眼中的困惑幾乎要溢出來。在他看來，周然和張宏偉的不在場證明近乎無懈可擊。即便真能找到失蹤的竇建國，那人也極可能立刻卷入另一樁性侵醜聞。
竇微並沒有得到想象中孟延的肯定，反到孟延先給竇微潑了一盆冷水。他眉頭緊鎖，問竇微，“值得嗎？”
“什麽？”竇微以為自己聽錯了。
“為了一件蓋棺定論的事情大費周章的去查，甚至堵上一切，可能查不出什麽結果，值得嗎？”
“蓋棺定論？！”竇微的聲音陡然拔高，像繃緊的弦，“他只是失蹤！不是罪犯！孟延…那是從小把你扛在肩頭的竇叔！也是你未來的岳父！”她猛地站起，椅腿刮過地面，發出刺耳的銳響。
“我知道。” 孟延伸手想拉她，卻被她狠狠甩開， “你冷靜點。“
“我沒有辦法冷靜。”竇微的眼神裏都透著不理解，聲線不知不覺拔高了幾度，“我以為你懂我。不查明真相，就要永遠被人在背後戳著脊梁骨，他沒有找到一天就要永遠背負這汙名。”
那時的竇微，世界裏只有涇渭分明的黑和白。孟延也同樣如此，只是兩個人現在站在立場的兩端都試圖說服對方。
與竇微的情緒激動相反，孟延的聲音很沈，帶著一絲近乎殘忍的疲憊，“可你自己也說了，他手上有被劃傷的痕跡，這還不難證明嗎？警察局的檢測報告不也是提取到了你爸的脫氧核糖核酸，這些證據鏈都環環相扣，都不能證明什麽嗎？”
“能證明什麽？”竇微的筆戳著孟延的肩，一字一句像冰錘戳進了他的心窩，“偉大且正義的警察大學優秀學生，請你告訴我能證明什麽？”
“竇微，面對現實我們需要理智。”孟延聲音中透著無力。
“我很理智也很清醒。我知道我在說什麽在做什麽，可你不是。你也是被我爸看著長大的？你就不相信他為人？你當年頑皮溺水，是我爸不顧生命危險跳下去，把你從閻王手裏拽回來的，你都忘了嗎？”
“是，我是欠你爸一條命。”孟延猛地點著頭，“我不否認這件事，但這件事也不能證明他就不會…我是說，人都有另一面。”
“你住口。”竇微覺得自己沒有辦法和孟延溝通，極力克制著自己火冒三丈的情緒，“我不想和你繼續談下去。”
“可證據….”
“沒有可是！”竇微斬釘截鐵，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裏擠出，“哪怕只有一次機會我也要試試。”
圖書館的死寂被徹底撕裂。不滿的噓聲和譴責的目光從四面八方湧來。
“出去吵！”
“有沒有公德心！”
在無聲的驅逐和竇微冰冷的推拒下，孟延臉色鐵青地消失在書架盡頭。
她原本覺得自己可以很堅強，可是當圓珠筆落在白紙上寫下的全是“堅強”。才意識到，自己並沒有想象中的堅強，她也有軟肋。
巨大的委屈將她吞沒，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下去了才把書高高的立起，頭埋在被築起的書墻中。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落了下來，肩膀無聲的顫抖著。覺得全世界除了父親之外，最後那點賴以支撐的理解，也徹底崩塌了。
就這樣斷斷續續哭了一會，她右手塞進書包內，在一堆物品中盲目的搜尋一番並沒有翻到。
剛吸了吸鼻涕，一包紙巾被輕輕推到書墻邊緣。擡起頭，淚眼模糊中，是去而覆返的孟延。
竇微板著一張臉，沒好氣的接過紙巾胡亂的在臉上抹著，“謝了，我還以為你走了。”
“是走了。” 孟延的聲音有些低沈沙啞，“走到一半又折回來了。”看著竇微紅腫的眼眶，“我們原本就生活在兩個家庭，想法不同很正常。我不該否定你。”
孟延喉結滾動，聲音帶著一種沈重的決心， “下個月二十號，學校安排我去藍山分局刑偵大隊實習。”他頓了頓，直視她的眼睛像帶著懇求，說出的每個字都像經過了深思熟慮，“如果…我是說如果，最終所有證據，還是指向竇叔…你能不能…試著，放下？”
孟延充滿覆雜情緒的臉龐定格在當年，竇微的思緒在回憶中慢慢褪色。
日光燈管在頭頂發出持續低微的嗡鳴。
審訊桌前，一個毫無感情的聲音切斷了竇微的回憶，他問：“後來呢？”
想到孟延，竇微整個人都變得很無力。視線渙散地投向對面慘白的墻壁，擠出一絲游魂般的聲音，她說：
“孟延和我說——你猜對了，你爸的死…沒有這麽簡單。”
作者的話
栗奈
作者
05-31
章節名字還沒有想好，這是竇微和孟延的第一次爭執，這可是我們世界上最好的孟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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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道視線齊齊的盯著張宏偉，他瞬間手足無措。情急之下，他慌忙推諉，“魚竿都在周然那兒！你找他去！”
面對竇微的問題卻一個接一個砸過來，從掛鉤到魚種的區別。張宏偉支支吾吾的對釣魚的生疏暴露無遺。
直到小房間裏的嬰兒哭鬧了起來，他才如蒙大赦以時間不早為由，找借口連推帶送地請竇微出門。
送人到了單元門口，張宏偉幾乎是哀求，“小姑奶奶，該說的我都說了，明兒個可千萬別再來了。”
馬路上昏昧的路燈下，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極長。
竇微沈默地凝視著他。過了半晌她開口，聲音不高語氣卻像淬了冰，“宏偉叔，給我個承諾。”
“啥？啥子承諾？”張宏偉喉嚨發緊。
“發誓，我爸的失蹤和你沒有關系。”
張宏偉瞳孔一縮，隨即擠出一個幹笑，右手極不情願地往上擡，“我…”。滑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天際響了一道悶雷，似乎勾起了他心底最深的恐懼。強裝的鎮定瞬間被瓦解，歇斯底裏的掩飾著慌亂，“有本事你找周然去！關老子屁事！”
頭也不回地紮進單元門的黑暗裏，留下竇微獨自站在驟然刮起的冷風中。
竇微不是沒有找過周然，周然這人溫文爾雅，言辭卻密不透風。張宏偉心虛，幾句就能撬開縫。周然不同，他那副皮囊下是深不見底的寒潭。
竇微的外婆原本還在她成績下滑而擔憂，沒有想到從張宏偉家回來之後竇微就像脫胎換骨變了個人，學習成了她活著唯一的目的。
淩晨四點天還沒有亮，英語單詞的背誦聲已在逼仄的房間裏響起。深夜一點，臺燈的光暈下，仍是埋頭苦讀的身影。
連續一個月的沖刺，終於結束了高考這場戰役。竇微又馬不停蹄的輾轉在各個打工的地方，直至高考錄取的掛號信到家，竇微考取了第一志願——濱州大學金融系。
在竇微考入濱州大學後，這年亞洲金融風暴席卷，原本是香餑餑的金融系被蒙上厚厚的陰霾。經濟下滑、股票崩盤接連受創。所有人對這個行業的未來產生迷茫時，只有竇微屏蔽了一切雜音，一頭紮進圖書館。
桌子上一摞摞的書堆得都見不到竇微的人，孟延來找她的時候也都得尋好一會。
那天，孟延悄然立在她身旁，她毫無察覺，正對著一本厚厚的卷宗眉頭緊鎖，嘴裏還叼著半塊冷硬的饅頭。孟延變著嗓子逗她，“猜猜，我是誰？”
竇微嘴裏咬著淡饅頭，含含糊糊的說著：“孟延，別逗我了。”
一瓶溫熱的牛奶放到她書前，竇微的視線在牛奶上停留半秒，又迅速落回密密麻麻的筆記。下巴下意識地將面前厚重的《刑法學原理》往後挪一挪，騰出點空間。
“你怎麽來了”她問，騰了半個屁股的位置給他，問：“你要不要坐？”
一般本地小情侶都是一周見一次，壓馬路看電影什麽的。而孟延每次和竇微相見都是在圖書館，她努力讀書他在一旁看著他的書。等竇微想到他時，他才會出聲。
可今天，孟然有些坐立難安，書本翻了幾頁就合上，餘光總忍不住瞥向竇微。好不容易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十分的勇氣，“竇微，我有話和你說。”
筆尖懸停在筆記本上，竇微轉過頭，眼神清亮，“正好，我也有事告訴你。”
時至今日她還能想起當時孟延詫異的神情，她和孟延說了一個大膽的決定——“我要換系！”
她需要在一年時間內，把金融系一年級的課要學完。還必須自學完法律系一年的核心課程，並通過嚴苛的轉系考試。
而換系的原因是——
她擡手，將那副滑落的黑框眼鏡推回鼻梁，鄭重其事的說：“我要去做周然的學生。”
一年不到的時間，周然不知通過什麽關系空降到濱州大學，成了法律系最年輕的講師。她想到一句古話：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然而，孟延眼中的困惑幾乎要溢出來。在他看來，周然和張宏偉的不在場證明近乎無懈可擊。即便真能找到失蹤的竇建國，那人也極可能立刻卷入另一樁性侵醜聞。
竇微並沒有得到想象中孟延的肯定，反到孟延先給竇微潑了一盆冷水。他眉頭緊鎖，問竇微，“值得嗎？”
“什麽？”竇微以為自己聽錯了。
“為了一件蓋棺定論的事情大費周章的去查，甚至堵上一切，可能查不出什麽結果，值得嗎？”
“蓋棺定論？！”竇微的聲音陡然拔高，像繃緊的弦，“他只是失蹤！不是罪犯！孟延…那是從小把你扛在肩頭的竇叔！也是你未來的岳父！”她猛地站起，椅腿刮過地面，發出刺耳的銳響。
“我知道。” 孟延伸手想拉她，卻被她狠狠甩開， “你冷靜點。“
“我沒有辦法冷靜。”竇微的眼神裏都透著不理解，聲線不知不覺拔高了幾度，“我以為你懂我。不查明真相，就要永遠被人在背後戳著脊梁骨，他沒有找到一天就要永遠背負這汙名。”
那時的竇微，世界裏只有涇渭分明的黑和白。孟延也同樣如此，只是兩個人現在站在立場的兩端都試圖說服對方。
與竇微的情緒激動相反，孟延的聲音很沈，帶著一絲近乎殘忍的疲憊，“可你自己也說了，他手上有被劃傷的痕跡，這還不難證明嗎？警察局的檢測報告不也是提取到了你爸的脫氧核糖核酸，這些證據鏈都環環相扣，都不能證明什麽嗎？”
“能證明什麽？”竇微的筆戳著孟延的肩，一字一句像冰錘戳進了他的心窩，“偉大且正義的警察大學優秀學生，請你告訴我能證明什麽？”
“竇微，面對現實我們需要理智。”孟延聲音中透著無力。
“我很理智也很清醒。我知道我在說什麽在做什麽，可你不是。你也是被我爸看著長大的？你就不相信他為人？你當年頑皮溺水，是我爸不顧生命危險跳下去，把你從閻王手裏拽回來的，你都忘了嗎？”
“是，我是欠你爸一條命。”孟延猛地點著頭，“我不否認這件事，但這件事也不能證明他就不會…我是說，人都有另一面。”
“你住口。”竇微覺得自己沒有辦法和孟延溝通，極力克制著自己火冒三丈的情緒，“我不想和你繼續談下去。”
“可證據….”
“沒有可是！”竇微斬釘截鐵，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裏擠出，“哪怕只有一次機會我也要試試。”
圖書館的死寂被徹底撕裂。不滿的噓聲和譴責的目光從四面八方湧來。
“出去吵！”
“有沒有公德心！”
在無聲的驅逐和竇微冰冷的推拒下，孟延臉色鐵青地消失在書架盡頭。
她原本覺得自己可以很堅強，可是當圓珠筆落在白紙上寫下的全是“堅強”。才意識到，自己並沒有想象中的堅強，她也有軟肋。
巨大的委屈將她吞沒，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下去了才把書高高的立起，頭埋在被築起的書墻中。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落了下來，肩膀無聲的顫抖著。覺得全世界除了父親之外，最後那點賴以支撐的理解，也徹底崩塌了。
就這樣斷斷續續哭了一會，她右手塞進書包內，在一堆物品中盲目的搜尋一番並沒有翻到。
剛吸了吸鼻涕，一包紙巾被輕輕推到書墻邊緣。擡起頭，淚眼模糊中，是去而覆返的孟延。
竇微板著一張臉，沒好氣的接過紙巾胡亂的在臉上抹著，“謝了，我還以為你走了。”
“是走了。” 孟延的聲音有些低沈沙啞，“走到一半又折回來了。”看著竇微紅腫的眼眶，“我們原本就生活在兩個家庭，想法不同很正常。我不該否定你。”
孟延喉結滾動，聲音帶著一種沈重的決心， “下個月二十號，學校安排我去藍山分局刑偵大隊實習。”他頓了頓，直視她的眼睛像帶著懇求，說出的每個字都像經過了深思熟慮，“如果…我是說如果，最終所有證據，還是指向竇叔…你能不能…試著，放下？”
孟延充滿覆雜情緒的臉龐定格在當年，竇微的思緒在回憶中慢慢褪色。
日光燈管在頭頂發出持續低微的嗡鳴。
審訊桌前，一個毫無感情的聲音切斷了竇微的回憶，他問：“後來呢？”
想到孟延，竇微整個人都變得很無力。視線渙散地投向對面慘白的墻壁，擠出一絲游魂般的聲音，她說：
“孟延和我說——你猜對了，你爸的死…沒有這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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