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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看不見的乘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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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看不見的乘客

「眼不瞎,但心盲」 - 林翊的指尖頓住,握著的筆順勢滑落。他擡眼看向竇微那雙虛焦的黑瞳,試圖穿透那層迷霧,卻始終猜不透她眼底深藏的情緒。 “竇律,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知道。”竇微語氣疏淡,又補了一句,“林隊,你可能忘了我是一名律師。” 此刻的竇微,與方才蜷縮在保安室沙發裏、柔弱不能自理的姿態判若兩人。現在的她,鋒芒畢露,周身仿佛豎起無形的刺。 想起阿七的話,林翊心底先入為主地築起了防禦的壁壘。 “我承認,”竇微的聲音打破了沈寂,“我確實在3月20日出了門,也帶了把生銹的鋤頭。請問,有什麽問題嗎?” 頭頂的老舊風扇徒勞地攪動著空氣,會議室陷入長久的沈默,連呼吸聲都帶著焦灼。這場蓄勢待發的博弈,一開場便啞了火。 陸駿適時的敲門聲切斷了緊繃的對峙。他眼神示意林翊出來。林翊瞥了一眼,收回翹著的二郎腿,沈沈地將木椅向後一挪,椅腳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噪音,仿佛在用行動宣洩著不滿。 “砰”的一聲響,門在林翊身後緊閉。偌大的會議室,瞬間只剩下竇微一人,空曠得能聽見自己心跳的回音。 門外,陸駿壓低聲音,將手機屏幕轉向林翊:“頭兒,你看看這個?” 屏幕上播放的是3月20日樓道內的監控錄像。陸駿直接將進度條拖到晚上九點,指著屏幕低語:“從這兒開始。” 監控分三段:樓道口、停車庫、小區大門。 “這裏…”陸駿頓了頓,目光轉向林翊,“阿七的供述和視頻對不上。頭兒,再看這兒…” 視頻以0.5倍速緩慢播放。“還有這,”陸駿的手指停在樓道口畫面,“竇微那天出門穿的不是阿七說的黑色,而是——紅色。而且,很奇怪,”他指著竇微出小區大門的畫面,“她多了一個行李箱。” “不止這些,”陸駿又指向監控上方的時間戳,顯示的同樣是晚上九點,而非八點。阿七故意隱瞞了一件事—— 竇微出門後不久,阿七也尾隨而出。只是他的車在環鎮十字路口發生了事故,跟丟了竇微。 陸駿從文件夾裏抽出一張交通事故認定書。時間赫然是2025年3…

「眼不瞎,但心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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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翊的指尖頓住,握著的筆順勢滑落。他擡眼看向竇微那雙虛焦的黑瞳,試圖穿透那層迷霧,卻始終猜不透她眼底深藏的情緒。

“竇律,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知道。”竇微語氣疏淡,又補了一句,“林隊,你可能忘了我是一名律師。”

此刻的竇微,與方才蜷縮在保安室沙發裏、柔弱不能自理的姿態判若兩人。現在的她,鋒芒畢露,周身仿佛豎起無形的刺。

想起阿七的話,林翊心底先入為主地築起了防禦的壁壘。

“我承認,”竇微的聲音打破了沈寂,“我確實在 3 月 20 日出了門,也帶了把生銹的鋤頭。請問,有什麽問題嗎?”

頭頂的老舊風扇徒勞地攪動著空氣,會議室陷入長久的沈默,連呼吸聲都帶著焦灼。這場蓄勢待發的博弈,一開場便啞了火。

陸駿適時的敲門聲切斷了緊繃的對峙。他眼神示意林翊出來。林翊瞥了一眼,收回翹著的二郎腿,沈沈地將木椅向後一挪,椅腳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噪音,仿佛在用行動宣洩著不滿。

“砰”的一聲響,門在林翊身後緊閉。偌大的會議室,瞬間只剩下竇微一人,空曠得能聽見自己心跳的回音。

門外,陸駿壓低聲音,將手機屏幕轉向林翊:“頭兒,你看看這個?”

屏幕上播放的是 3 月 20 日樓道內的監控錄像。陸駿直接將進度條拖到晚上九點,指著屏幕低語:“從這兒開始。”

監控分三段:樓道口、停車庫、小區大門。

“這裏…”陸駿頓了頓,目光轉向林翊,“阿七的供述和視頻對不上。頭兒,再看這兒…”

視頻以 0.5 倍速緩慢播放。“還有這,”陸駿的手指停在樓道口畫面,“竇微那天出門穿的不是阿七說的黑色,而是——紅色。而且,很奇怪,”他指著竇微出小區大門的畫面,“她多了一個行李箱。”

“不止這些,”陸駿又指向監控上方的時間戳,顯示的同樣是晚上九點,而非八點。阿七故意隱瞞了一件事——

竇微出門後不久,阿七也尾隨而出。只是他的車在環鎮十字路口發生了事故,跟丟了竇微。

陸駿從文件夾裏抽出一張交通事故認定書。時間赫然是 2025 年 3 月 20 日 21 點 30 分,肇事人正是阿七。

電子檔案顯示,阿七在銀匯路因闖紅燈與直行車輛發生擦碰。

“我與處理事故的交警通了電話,對方說從接警到現場大約十分鐘,第一時間做了酒精測試。結果正常,排除酒駕。”

“還有——”陸駿把林翊帶進隔壁房間,白板上是濱城的交通圖。“頭兒,我們測算過。且不說當晚黃色雷暴預警,就算白天路況極佳,”他在地圖兩端畫上紅圈,肇事點標上三角,一端是竇微住所,另一端是“0322 拋屍案”被害人張宏偉被發現的遠郊山。

“從竇微家出發,經過阿七出事的路口,再到遠郊山。就算飆到時速 120 公裏,也不可能在十點左右趕到那棵歪脖子樹下,何況那天是暴雨夜。”

陸駿繼續道:“拿到公寓視頻後,結合疑點,我讓警醫給阿七做了色彩辨識測試。詳細報告還沒出,但初步視頻顯示...”

視頻裏,警醫展示各種色卡。阿七能清晰分辨黃、綠色系,卻在紅色系的融合測試圖上卡殼。

鏡頭推近,阿七的臉填滿畫面。警醫將一張純紅色色卡舉到他面前:“這是什麽顏色?”

阿七擡起頭,眼神帶著茫然:“黑色?”見警醫沒動,他聲音發虛地補充:“…或者,深棕色?看不真切。”視頻結束。陸駿擡腕看表:“完整報告最快也要淩晨。”

“竇微坐的那輛出租車呢?”林翊問。

“聯系上了,司機正過來。”陸駿又看表,“估計十分鐘。”

交談間,陸駿手機彈出一條信息——阿七的醫療診斷書。

兩人對視一眼,林翊跳過冗長描述,目光鎖定診斷結果末尾:“診斷為遺傳性紅綠色覺障礙,對紅色及紫色辨識能力顯著缺失。”

現在回想阿七家中那些色彩沖撞的擺件,一切豁然開朗——他是個色盲。這側面印證了:為何阿七說竇微穿黑,而監控顯示是紅。

“還有一點…”陸駿變得吞吞吐吐。

林翊是藏不住事兒的性子,在省局有“野狗骨頭”的綽號——野狗般死咬不放,骨頭般又硬又難啃。

這些年幾樁轟動的大案、要案、詭案,連那起全國皆知的下水道殺妻案,都被他這塊硬骨頭啃了下來。他不講情面,不畏權位,嗅到一絲線索便如野狗般窮追到底。

“是什麽?別墨跡,有屁快放!”

“阿七駕照的事。”陸駿欲言又止,遞過駕照。

翻開,初次領證日期:2000 年。這意味著,二十五年前駕考體檢就埋下了隱患。

“我會打報告,把他這情況移交相關部門。”林翊“啪”地將駕照摔在桌上,“交管系統內部也得查,二十五年前他是怎麽蒙混過關的!”

門外響起敲門聲:“林隊,司機到了。”

司機在隔壁會議室,與竇微僅一墻之隔。

來的是個五十歲上下的男人,頭發花白。頂燈下,禿頂處泛著油光。皺紋和老年斑爬滿松弛的臉,眼皮耷拉成倒三角。不合身的西裝外套上,別著“大興汽業”的工牌。

“齊師傅?”林翊上前握手。

聽見聲音,齊師傅慌忙起身,在褲腿上蹭掉手汗,微屈身體憨厚地笑著回握,“領導,叫偶老齊就得。”帶著濃重口音的普通話。

“坐。”林翊倒了杯茶遞去。

齊師傅布滿老繭的手微顫著接過,水在杯中晃蕩:“謝…導兒。”

“別緊張,了解點情況。”林翊擡手示意,“坐,放松。”

“欸。”齊師傅連連點頭,等林翊坐下才跟著落座,“那啥…領導…無一定…知無不言,那啥詞兒來著?”他懊惱地拍了下嘴,“反正…無知道啥就說啥。”

“你(尼)能做主不?”齊師傅那雙倒三角眼瞟著林翊,“不會…通報公司啥滴?”

林翊和陸駿交換眼神,“叔,就咱仨。”

“還記得 2025 年 3 月 20 日,晚上九點多,拉過什麽人嗎?”

聽到“晚上九點”,齊師傅明顯一楞。失神間,茶杯脫手滑落。

“啪嚓!”

茶水混著茶葉渣在地上濺開一道弧線。“對不住啊!”齊師傅慌亂四顧,找不到紙巾,膝蓋一彎竟要用袖子去擦。林翊眼疾手快攔住他,將他扶起。

“齊師傅,您跟我爸年紀差不多,我叫您聲叔。有啥難處,盡管說,這不是閻王殿。您配合我們查案,是幫大忙,我們感激還來不及。”

“不記得了,警官。”

“您再想想。”

齊師傅眼神躲閃,支支吾吾,偷瞄著兩人臉色,“…接…接了個男的?在火車站?”

林翊和陸駿沈默著。齊師傅手開始發抖。

“齊師傅,想清楚。”林翊調出監控視頻,“濱 AGZ9118,你的車?”

他點頭。

“你確定那晚接的人在火車站?”

“無再想想…”齊師傅眼神飄忽,試圖搪塞,“領導,偶年紀大啦,腦子不靈光嘞…可能…是在機場?”

林陸二人對視。“行,齊叔。”林翊說,“那我們就按您說的,寫進筆錄了。”

陸駿心領神會,翻開筆錄本,煞有介事地寫起來,嘴裏還“不經意”嘀咕,“頭兒,上回那個故意隱瞞證據的,判幾年來著?三年?”

“嗯,三年。”林翊漫不經心,尾音拖長,“一念之差,白蹲一千多天。”

兩人作勢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等等…!”齊師傅額頭滲出豆大的汗珠,捏著褲腿的手越攥越緊,布料皺成一團。他臉色發白,避開兩人的視線,仿佛用盡力氣才擠出聲音。

“害!…無…無那天晚上…壓根兒沒出車!”

他懊悔地重重嘆氣,氣得直跺腳。

“是無老鄉,王大痣!那王八羔子!他…跑黑活兒去了!”

作者的話

栗奈

作者

05-13

過渡章...求狗頭保命,輕拍~還有就是括號裏方言應該能讀懂吧?我盡力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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