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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罪惡的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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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罪惡的名單

林晚沒有立刻去尋找出口。 她重新打開了那個冰冷的鐵箱,將手伸了進去,在那本厚重的日記本下面,摸索著。 母親在日記裏寫得很清楚:“日記和名單,我都藏在了這裏。” 她的指尖,觸碰到了日記本下方的硬質夾層。她用力一掀,一塊活動的底板被揭開,露出了箱底一個更深的凹槽。 凹槽裏,靜靜地躺著幾張折疊起來的、已經泛黃的紙。 這就是那份,讓母親不惜付出生命代價去獲取的,罪惡的名單。 林晚的心跳,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加速。她知道,這幾張薄薄的紙,比她手中那本厚重的日記,分量要重得多。日記,是母親個人的悲劇。而這份名單,則是一個時代的、被掩蓋的罪惡。 她小心翼翼地將那幾張紙取出,緩緩展開。 紙張的質地很好,但邊緣已經有些磨損。上面的字,不是手寫的,而是用某種很老式的針式打印機,一個一個打上去的。冰冷的、毫無感情的宋體字,記錄著最觸目驚心的交易。 名單分為兩部分。 第一部分,標題是“貴客”。 下面,是一個個如雷貫耳的名字,每一個,都曾是江城乃至全國財經版面的常客。 【張啟明 - 錦榮地產董事長】 這個名字,林晚再熟悉不過。正是因為調查他,她才被停職,才陰差陽錯地,走上了這條追尋真相的路。原來,他和母親的命運,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經被死死地綁在了一起。 【李建國 - 宏業集團創始人】 宏業集團,江城的老牌實業巨頭,以穩健著稱。李建國本人,更是一個經常出席慈善晚宴、以儒商形象示人的企業家。林晚無法將這個溫文爾雅的、白發蒼蒼的老人,與這份骯臟的名單聯系在一起。 【王振華 - 華泰礦業總裁】 …… 【周慕森 - 盛達投資首席合夥人】 …… 名字一個接一個地,像一記記重錘,砸在林晚的心上。這些人,構建了江城商業帝國的半壁江山。他們是公眾眼中的成功人士、城市英雄,是無數年輕人奮鬥的目標和偶像。 但在這份名單上,他們褪去了所有的光環,變成了一個個面目模糊的、尋求刺激的“貴客”。 林晚感到一陣生理性的惡心。她仿佛能…

林晚沒有立刻去尋找出口。

她重新打開了那個冰冷的鐵箱,將手伸了進去,在那本厚重的日記本下面,摸索著。

母親在日記裏寫得很清楚:“日記和名單,我都藏在了這裏。”

她的指尖,觸碰到了日記本下方的硬質夾層。她用力一掀,一塊活動的底板被揭開,露出了箱底一個更深的凹槽。

凹槽裏,靜靜地躺著幾張折疊起來的、已經泛黃的紙。

這就是那份,讓母親不惜付出生命代價去獲取的,罪惡的名單。

林晚的心跳,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加速。她知道,這幾張薄薄的紙,比她手中那本厚重的日記,分量要重得多。日記,是母親個人的悲劇。而這份名單,則是一個時代的、被掩蓋的罪惡。

她小心翼翼地將那幾張紙取出,緩緩展開。

紙張的質地很好,但邊緣已經有些磨損。上面的字,不是手寫的,而是用某種很老式的針式打印機,一個一個打上去的。冰冷的、毫無感情的宋體字,記錄著最觸目驚心的交易。

名單分為兩部分。

第一部分,標題是“貴客”。

下面,是一個個如雷貫耳的名字,每一個,都曾是江城乃至全國財經版面的常客。

【張啟明 - 錦榮地產董事長】

這個名字,林晚再熟悉不過。正是因為調查他,她才被停職,才陰差陽錯地,走上了這條追尋真相的路。原來,他和母親的命運,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經被死死地綁在了一起。

【李建國 - 宏業集團創始人】

宏業集團,江城的老牌實業巨頭,以穩健著稱。李建國本人,更是一個經常出席慈善晚宴、以儒商形象示人的企業家。林晚無法將這個溫文爾雅的、白發蒼蒼的老人,與這份骯臟的名單聯系在一起。

【王振華 - 華泰礦業總裁】

……

【周慕森 - 盛達投資首席合夥人】

……

名字一個接一個地,像一記記重錘,砸在林晚的心上。這些人,構建了江城商業帝國的半壁江山。他們是公眾眼中的成功人士、城市英雄,是無數年輕人奮鬥的目標和偶像。

但在這份名單上,他們褪去了所有的光環,變成了一個個面目模糊的、尋求刺激的“貴客”。

林晚感到一陣生理性的惡心。她仿佛能透過這些冰冷的文字,看到那些奢華而糜爛的包廂裏,這些道貌岸然的“精英”,是如何用金錢和權力,去購買、去踐踏那些年輕女孩的尊嚴和人生。

更讓她感到不寒而栗的,是名單的第二部分。

標題是“夜鶯”。

下面,是女孩們的名字。每一個名字後面,都用括號,標註著她們的“介紹人”和“去向”。

【張琳 - (介紹人:紅姐)- (去向:李建國)】

第一個失蹤的女孩。在母親的日記裏,她被“帶去香港見世面”。但在這份名單上,她的名字後面,冷冰冰地跟著宏業集團創始人李建國的名字。她的“失蹤”,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一場明碼標價的、被徹底抹去痕生的交易。

【李倩 - (介紹人:紅姐)- (去向:王振華)】

【楊蕓 - (介紹人:紅姐)- (去向:周慕森)】

……

一連串的名字看下來,林晚的手腳,已經變得冰涼。

她終於明白,那起所謂的“連環失蹤案”,根本不是一個變態殺手的隨機作案。這是一場有預謀的、系統的“清理”。

這些女孩,在被榨幹了所有價值之後,就被像垃圾一樣,處理掉了。她們的生命,在這些權貴眼中,甚至不如他們指間的一支雪茄來得重要。

而“紅姐”,這個神秘的管理者,就是執行這場“清理”的劊子手。

林晚的目光,繼續向下掃去。當她看到一個名字時,她的瞳孔,驟然收縮。

【江鶯 - (介紹人:紅姐)- (去向:自薦/多方)】

江鶯!那個最近神秘死亡的建築設計師!

她的“去向”一欄,寫著觸目驚心的“自薦/多方”。這簡單的幾個字,卻勾勒出一個充滿了野心、不甘於被動安排,主動投身於這場骯臟交易的、覆雜的女性形象。

她不是一個單純的受害者。她是一個參與者,一個試圖在這場游戲中,為自己博取最大利益的玩家。

難怪,母親在日記裏說,她和江鶯,已經不一樣了。

而她的死,是二十年前罪惡的延續,還是因為她知道了太多,被滅口了?那個出現在她手腕上的“蝴蝶烙印”,是兇手的標記,還是“夜鶯”組織內部的某種懲罰儀式?

林晚感覺自己的大腦,像一臺超負荷運轉的計算機,幾乎要因為信息量過載而宕機。

她強迫自己,繼續往下看。

名單的最後,還有兩個名字。

【陳雪 - (介紹人:蘇慧)- (去向:待定/拒絕)】

陳雪的介紹人,竟然是自己的母親,蘇慧!

林晚的心,猛地一沈。

她瞬間明白了陳雪口中那句“她把我們一個個……送進那個地獄”是什麽意思。

在陳雪的視角裏,是母親,是她最信任的“慧姐”,親手將她推向了深淵的邊緣。盡管最後的“去向”是“拒絕”,但這並不能抹去“介紹人”那欄裏,母親的名字。

母親在日記裏,把自己描繪成一個無奈的、試圖保護姐妹的受害者。但這份名單,卻無情地揭示了她身份的另一面——她也曾是這個罪惡鏈條上的一環。

那份背叛感,是真實的。

林晚感到一陣窒息。她一直以來的調查,動力都源於對母親的愛和對真相的追求。但現在,真相卻告訴她,她的母親,並不像她想象中那麽無辜。

這個認知,幾乎要動搖她堅持下去的信念。

她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看向了名單上最後一個名字。

那個名字,讓她渾身的血液,都在瞬間凝固了。

【蘇慧 - (介紹人:林國棟)- (去向:張啟明)】

介紹人:林國棟。

林……國……棟……

這三個字,像三道晴天霹靂,在林晚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她的父親。那個每天對著亡妻遺像發呆、那個嚴厲禁止她提及母親往事、那個在她眼中正直、善良、懦弱了一輩子的男人。

他竟然是……把自己妻子送進“夜鶯之家”的介紹人?

這怎麽可能?!

林晚的大腦一片空白。她死死地盯著那三個字,反覆確認,一個筆畫一個筆畫地看,試圖從那冰冷的宋體字裏,找出一點點打印錯誤的痕跡。

但是沒有。

這個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日記裏那句“爸爸是個好人,他什麽都不知道,一定要相信他”,此刻看來,是多麽的諷刺,多麽的可笑!

那不是澄清,那是掩蓋!是母親在用自己最後的生命,為父親布下的、最深情的謊言!

為什麽?

父親為什麽要這麽做?他為什麽要親手把自己的妻子,推入那樣的地獄?

一個可怕的、她從來不敢想象的念頭,浮現在她的腦海裏——

難道,父親從一開始,就和“夜鶯”組織,是一夥的?他這些年的痛苦和頹廢,都是偽裝出來的?他阻止自己調查,不是為了保護,而是為了掩蓋他自己犯下的罪行?

不……不可能……

林晚猛地搖頭,試圖甩掉這個可怕的想法。但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在心裏瘋狂地生根發芽,直到將所有的信任和親情,都蠶食殆盡。

她想起了父親撕毀照片時那失控的恐懼,想起了他反覆警告自己時的絕望。那真的是一個局外人該有的反應嗎?還是說,那是一個深陷泥潭的共犯,在害怕自己被拖出水面時的掙紮?

林-晚感覺自己快要分裂了。

一邊,是母親日記裏深情的囑托;另一邊,是名單上冷酷的真相。

她該相信誰?

她一直以為,自己面對的,是一個龐大的、由外部商業勢力構成的黑暗帝國。但現在她才發現,真正的黑暗,真正的裂痕,就潛藏在她最親近的、最信任的家庭內部。

這份名單,沒有給她帶來揭開真相的喜悅,只帶來了無盡的、深入骨髓的恐懼和壓力。

她不再只是一個調查者,一個為母覆仇的女兒。

她成了一個審判者。

而她要審判的第一個對象,竟然可能是自己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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