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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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結束？
時鐘指向20:20，外頭飄起小雨。 雨針細而密，撩在身上，像為人們描了一層絨邊。 船確實停了，浮於水上，載著乘客一起一沈。人們快步疾走、驚恐亂叫，有的去翻救生衣，有的死死攥著欄桿、門框，不敢松手，腦子裏過了八百遍泰坦尼克號的沈船場面。 可這裏沒有冰川，沒有怒濤，船毫無征兆地後傾，簡直就像有什麽怪物正在拉扯船尾。 “這個救生艇怎麽用啊！”有個彪形大漢帶著七八人，找到充氣式救生艇，鼓搗半天，怒摔道，“有沒有人知道這玩意兒怎麽充氣？！” 無人回答。 甲板、客艙亂作一團。船上的工作人員——包括船長、船員，就連廚師長都被老金套上救生衣，一手一個扔下了船。 肖朔扛著人一路小跑，借樓梯扶手迅速滑至一樓，一出外頭，直奔救生艇。 “船是怎麽停的！” 肖朔提高嗓門，壯漢被他問得楞了兩秒，說：“被，被船長停的，那個老瘋子把人往江裏推，只能停船撈人，可剛拋錨，船長自己就被扔下去了。” “老金人呢？” “誰？” “……那瘋子！” “不見了！” 兩人一來一往，互吼間，肖朔迅速挑出電動泵，連接氣閥，安裝底板和卡條，壯漢剛露喜色，下一秒卻驚恐地發現，游輪重心竟然悄然挪移，正朝著他所在方向傾覆！ 壯漢劈手要奪救生艇，被肖朔躲開，虎口掐住對方手腕，肖朔向下一擰，壯漢當即發出慘叫！ 肖朔：“不想死就別淘。” 裴衍被他放在甲板上，靠坐一邊，整個人半死不活。 “要來不及了。”他說，“還不如直接把我扔下去。” 兩人身後緊跟著上百名“客人”，沈默地擁擠過來，像是一點兒不在意游輪翻覆，只盯著裴衍出神。 肖朔檢查皮艇，一邊說：“就你現在，出氣比進氣還少，扔下去還浮得起來嗎……嗯？” 眼中劃過詫異，肖朔俯身，耳朵貼在皮面上，片刻，嘴裏罵出了聲。 “怎麽？”裴衍問。 “這個救生艇竟然是破的！”肖朔抓狂道。 如果是肖家的船，每次啟航前，他們都會將船上的救生設備檢查一遍，以免急用時出岔子。 咬緊後槽牙，肖朔立馬換另一個救生艇，就…
時鐘指向 20:20，外頭飄起小雨。
雨針細而密，撩在身上，像為人們描了一層絨邊。
船確實停了，浮於水上，載著乘客一起一沈。人們快步疾走、驚恐亂叫，有的去翻救生衣，有的死死攥著欄桿、門框，不敢松手，腦子裏過了八百遍泰坦尼克號的沈船場面。
可這裏沒有冰川，沒有怒濤，船毫無征兆地後傾，簡直就像有什麽怪物正在拉扯船尾。
“這個救生艇怎麽用啊！”有個彪形大漢帶著七八人，找到充氣式救生艇，鼓搗半天，怒摔道，“有沒有人知道這玩意兒怎麽充氣？！”
無人回答。
甲板、客艙亂作一團。船上的工作人員——包括船長、船員，就連廚師長都被老金套上救生衣，一手一個扔下了船。
肖朔扛著人一路小跑，借樓梯扶手迅速滑至一樓，一出外頭，直奔救生艇。
“船是怎麽停的！”
肖朔提高嗓門，壯漢被他問得楞了兩秒，說：“被，被船長停的，那個老瘋子把人往江裏推，只能停船撈人，可剛拋錨，船長自己就被扔下去了。”
“老金人呢？”
“誰？”
“……那瘋子！”
“不見了！”
兩人一來一往，互吼間，肖朔迅速挑出電動泵，連接氣閥，安裝底板和卡條，壯漢剛露喜色，下一秒卻驚恐地發現，游輪重心竟然悄然挪移，正朝著他所在方向傾覆！
壯漢劈手要奪救生艇，被肖朔躲開，虎口掐住對方手腕，肖朔向下一擰，壯漢當即發出慘叫！
肖朔：“不想死就別淘。”
裴衍被他放在甲板上，靠坐一邊，整個人半死不活。
“要來不及了。”他說，“還不如直接把我扔下去。”
兩人身後緊跟著上百名“客人”，沈默地擁擠過來，像是一點兒不在意游輪翻覆，只盯著裴衍出神。
肖朔檢查皮艇，一邊說：“就你現在，出氣比進氣還少，扔下去還浮得起來嗎……嗯？”
眼中劃過詫異，肖朔俯身，耳朵貼在皮面上，片刻，嘴裏罵出了聲。
“怎麽？”裴衍問。
“這個救生艇竟然是破的！”肖朔抓狂道。
如果是肖家的船，每次啟航前，他們都會將船上的救生設備檢查一遍，以免急用時出岔子。
咬緊後槽牙，肖朔立馬換另一個救生艇，就在這時，耳邊聽見一聲遠遠的叫喚。
“肖朔！”蘇雪盈喊道，“這裏！看這裏，二層客艙！”
裴衍和肖朔同時擡頭，望見二層客艙的窗戶，蘇雪盈正用力朝他們揮手。
“蘇姐姐！”肖朔喊了一聲，“隱藏任務完成了嗎？系統有提示沒？”
“有，已經完成了！”蘇雪盈生怕他聽不見，扯開嗓門喊，“我拿到獎勵了，是……”
一雙嫩白小手高舉著，在窗邊露出手掌，蘇雪盈矮下身，把朵朵抱在臂彎裏，兩人一塊兒揮手。
“舅舅！”朵朵亮起小嗓子，喜笑顏開。
“……”
肖朔定定看著朵朵，視線落在她脖子上，那兒用粉色皮繩串了一只香包，不算鼓囊，裏面東西撐出細長的形狀。
棺材木。
他立刻認出來，再看向手中的第二只皮艇，一道劃痕赫然在目。
“怎麽回事兒，有人把救生艇劃了？”一旁壯漢見了，忍不住出聲，“全劃了？誰這麽惡毒！”
肖朔一時不語。
時間爭分奪秒，隱藏任務完成，這一船超載的“客人”必須回到江裏，可眼下，最快、最有效解救全船人的方法，就是將棺材木扔進江中。
沒有棺材木，全部“客人”將瞬間踏空。
包括肖朵朵。
肖朔心說這是游戲，那孩子的每一個表情、動作，都是系統的驅使，是編程的結果。
但是……
“看見那個門了嗎？”裴衍忽然開口。
“門？”
肖朔轉身望去，原以為裴衍指的是客艙門，目光掠過時卻陡然定住——一扇木門突兀地矗立在客艙前方，底部竟然牢牢嵌入鋼板，如同被暴力塞入空間的異物。
“老金的手筆，”裴衍說，“你去把門拔出來，或許能當救生艇用……哦，你拔得出來嗎？要不要叫人幫忙？”
旁邊眾人聞言，紛紛表示可以出力。
“都閃開！”肖朔喝道，掄著胳膊上前，兩臂張開摟住門邊，隨著腰背繃緊，整扇門生生撕離地面。
得到一片叫好。
肖朔歪出腦袋，從門後盯著裴衍：“你剛剛是不是在激我？”
裴衍笑笑：“怎麽會。”
船體爆出刺耳裂響，原本嘈雜的人群霎時死寂，仿佛生怕驚動江裏的巨獸。船首重新砸回江面，如同折肩老者，歪斜佇立在水中。
傾斜角度急劇擴大，加快側翻，肖朔暴喝一聲，手中木門隨之飛出，在江上載沈載浮。
“要跳了！”他將裴衍右臂架過自己脖頸，“跳的時候別喊，耳膜受不了。”
“你要一起跳？”裴衍略顯錯愕。
剎那間，遲疑掠過肖朔心頭。
是啊，他沒必要跟著一起跳。即使裴衍嗆上幾口水，只要不死，成功回到現實，他的任務就算完成。
可是剛才，這家夥分明也想到了棺材木，想到了肖朵朵，卻選擇了自己去引開“客人”，保全……保全那孩子的數據。
肖朔抿唇，心想，就知道不能欠這人的！
“怕你淹死，”肖朔說，“聽好了，我數到三就——”
船體驟然劇烈震顫。肖朔沒站穩，踉蹌間果斷橫抱起裴衍，喉間迸出低吼：“走！”
肖朔長吸一口氣，雙頰外鼓，氣沈丹田，倏地拔腿狂奔，重力化作泥潭拖拽雙腳，二十米寬的甲板驟然拉長。
哢嚓。
打火機冒出焰光，裴衍以掌相攏，照亮他幽深的瞳孔。
甲板好似一座大山，陡立如懸崖，每踏半步便滑退數尺。“客人們”正猶豫，然而，裴衍擦亮火機的瞬間，掌燈人的火、死神的紋樣，兩者疊在一處，在他們眼眸中點起一團暖光，灼熱、發燙。
微光轉瞬掩於船體後。
肖朔挾人翻欄縱躍，疾風嘶吼中，兩人精準地落上門板，肖朔落得極輕，水紋蕩開，木門僅沈下數寸，隨即上浮，穩穩載住他們。
一時間，江面岑寂。
他們仰起頭，並肩等待。沒過一會兒，第一個身影自船舷探出頭頂，窺視片刻，旋即飛身躍下。
百人齊跳。
游輪持續側傾，舷窗觸水，眾人的驚恐嘶嚎聲劃破夜空，不絕於耳。直到某個臨界點，船體漸漸凝滯，繼而如巨鯨翻身一般緩慢回撤，轟然歸位。
不久，船上哀鳴化為喜悅的嗚咽
“客人們”圍攏門板，無數手臂穿板而過，抓握成空。肖朔朝後一仰，躺在板上，手腳攤成“大”字。
“裴衍，你還活著吧？血沒燒幹吧？”
肖朔晃動腳掌，敲了敲裴衍的腿，沒反應，嚇得霍然起身：“餵……”
只見裴衍同樣癱在板上，半晌，才懶懶比了個“OK”的手勢。
“說句話是不是能累死你。”肖朔大怒，作勢要將人鬧起來，餘光卻瞄見裴衍腦袋邊扒著一只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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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鐘指向 20:20，外頭飄起小雨。
雨針細而密，撩在身上，像為人們描了一層絨邊。
船確實停了，浮於水上，載著乘客一起一沈。人們快步疾走、驚恐亂叫，有的去翻救生衣，有的死死攥著欄桿、門框，不敢松手，腦子裏過了八百遍泰坦尼克號的沈船場面。
可這裏沒有冰川，沒有怒濤，船毫無征兆地後傾，簡直就像有什麽怪物正在拉扯船尾。
“這個救生艇怎麽用啊！”有個彪形大漢帶著七八人，找到充氣式救生艇，鼓搗半天，怒摔道，“有沒有人知道這玩意兒怎麽充氣？！”
無人回答。
甲板、客艙亂作一團。船上的工作人員——包括船長、船員，就連廚師長都被老金套上救生衣，一手一個扔下了船。
肖朔扛著人一路小跑，借樓梯扶手迅速滑至一樓，一出外頭，直奔救生艇。
“船是怎麽停的！”
肖朔提高嗓門，壯漢被他問得楞了兩秒，說：“被，被船長停的，那個老瘋子把人往江裏推，只能停船撈人，可剛拋錨，船長自己就被扔下去了。”
“老金人呢？”
“誰？”
“……那瘋子！”
“不見了！”
兩人一來一往，互吼間，肖朔迅速挑出電動泵，連接氣閥，安裝底板和卡條，壯漢剛露喜色，下一秒卻驚恐地發現，游輪重心竟然悄然挪移，正朝著他所在方向傾覆！
壯漢劈手要奪救生艇，被肖朔躲開，虎口掐住對方手腕，肖朔向下一擰，壯漢當即發出慘叫！
肖朔：“不想死就別淘。”
裴衍被他放在甲板上，靠坐一邊，整個人半死不活。
“要來不及了。”他說，“還不如直接把我扔下去。”
兩人身後緊跟著上百名“客人”，沈默地擁擠過來，像是一點兒不在意游輪翻覆，只盯著裴衍出神。
肖朔檢查皮艇，一邊說：“就你現在，出氣比進氣還少，扔下去還浮得起來嗎……嗯？”
眼中劃過詫異，肖朔俯身，耳朵貼在皮面上，片刻，嘴裏罵出了聲。
“怎麽？”裴衍問。
“這個救生艇竟然是破的！”肖朔抓狂道。
如果是肖家的船，每次啟航前，他們都會將船上的救生設備檢查一遍，以免急用時出岔子。
咬緊後槽牙，肖朔立馬換另一個救生艇，就在這時，耳邊聽見一聲遠遠的叫喚。
“肖朔！”蘇雪盈喊道，“這裏！看這裏，二層客艙！”
裴衍和肖朔同時擡頭，望見二層客艙的窗戶，蘇雪盈正用力朝他們揮手。
“蘇姐姐！”肖朔喊了一聲，“隱藏任務完成了嗎？系統有提示沒？”
“有，已經完成了！”蘇雪盈生怕他聽不見，扯開嗓門喊，“我拿到獎勵了，是……”
一雙嫩白小手高舉著，在窗邊露出手掌，蘇雪盈矮下身，把朵朵抱在臂彎裏，兩人一塊兒揮手。
“舅舅！”朵朵亮起小嗓子，喜笑顏開。
“……”
肖朔定定看著朵朵，視線落在她脖子上，那兒用粉色皮繩串了一只香包，不算鼓囊，裏面東西撐出細長的形狀。
棺材木。
他立刻認出來，再看向手中的第二只皮艇，一道劃痕赫然在目。
“怎麽回事兒，有人把救生艇劃了？”一旁壯漢見了，忍不住出聲，“全劃了？誰這麽惡毒！”
肖朔一時不語。
時間爭分奪秒，隱藏任務完成，這一船超載的“客人”必須回到江裏，可眼下，最快、最有效解救全船人的方法，就是將棺材木扔進江中。
沒有棺材木，全部“客人”將瞬間踏空。
包括肖朵朵。
肖朔心說這是游戲，那孩子的每一個表情、動作，都是系統的驅使，是編程的結果。
但是……
“看見那個門了嗎？”裴衍忽然開口。
“門？”
肖朔轉身望去，原以為裴衍指的是客艙門，目光掠過時卻陡然定住——一扇木門突兀地矗立在客艙前方，底部竟然牢牢嵌入鋼板，如同被暴力塞入空間的異物。
“老金的手筆，”裴衍說，“你去把門拔出來，或許能當救生艇用……哦，你拔得出來嗎？要不要叫人幫忙？”
旁邊眾人聞言，紛紛表示可以出力。
“都閃開！”肖朔喝道，掄著胳膊上前，兩臂張開摟住門邊，隨著腰背繃緊，整扇門生生撕離地面。
得到一片叫好。
肖朔歪出腦袋，從門後盯著裴衍：“你剛剛是不是在激我？”
裴衍笑笑：“怎麽會。”
船體爆出刺耳裂響，原本嘈雜的人群霎時死寂，仿佛生怕驚動江裏的巨獸。船首重新砸回江面，如同折肩老者，歪斜佇立在水中。
傾斜角度急劇擴大，加快側翻，肖朔暴喝一聲，手中木門隨之飛出，在江上載沈載浮。
“要跳了！”他將裴衍右臂架過自己脖頸，“跳的時候別喊，耳膜受不了。”
“你要一起跳？”裴衍略顯錯愕。
剎那間，遲疑掠過肖朔心頭。
是啊，他沒必要跟著一起跳。即使裴衍嗆上幾口水，只要不死，成功回到現實，他的任務就算完成。
可是剛才，這家夥分明也想到了棺材木，想到了肖朵朵，卻選擇了自己去引開“客人”，保全……保全那孩子的數據。
肖朔抿唇，心想，就知道不能欠這人的！
“怕你淹死，”肖朔說，“聽好了，我數到三就——”
船體驟然劇烈震顫。肖朔沒站穩，踉蹌間果斷橫抱起裴衍，喉間迸出低吼：“走！”
肖朔長吸一口氣，雙頰外鼓，氣沈丹田，倏地拔腿狂奔，重力化作泥潭拖拽雙腳，二十米寬的甲板驟然拉長。
哢嚓。
打火機冒出焰光，裴衍以掌相攏，照亮他幽深的瞳孔。
甲板好似一座大山，陡立如懸崖，每踏半步便滑退數尺。“客人們”正猶豫，然而，裴衍擦亮火機的瞬間，掌燈人的火、死神的紋樣，兩者疊在一處，在他們眼眸中點起一團暖光，灼熱、發燙。
微光轉瞬掩於船體後。
肖朔挾人翻欄縱躍，疾風嘶吼中，兩人精準地落上門板，肖朔落得極輕，水紋蕩開，木門僅沈下數寸，隨即上浮，穩穩載住他們。
一時間，江面岑寂。
他們仰起頭，並肩等待。沒過一會兒，第一個身影自船舷探出頭頂，窺視片刻，旋即飛身躍下。
百人齊跳。
游輪持續側傾，舷窗觸水，眾人的驚恐嘶嚎聲劃破夜空，不絕於耳。直到某個臨界點，船體漸漸凝滯，繼而如巨鯨翻身一般緩慢回撤，轟然歸位。
不久，船上哀鳴化為喜悅的嗚咽
“客人們”圍攏門板，無數手臂穿板而過，抓握成空。肖朔朝後一仰，躺在板上，手腳攤成“大”字。
“裴衍，你還活著吧？血沒燒幹吧？”
肖朔晃動腳掌，敲了敲裴衍的腿，沒反應，嚇得霍然起身：“餵……”
只見裴衍同樣癱在板上，半晌，才懶懶比了個“OK”的手勢。
“說句話是不是能累死你。”肖朔大怒，作勢要將人鬧起來，餘光卻瞄見裴衍腦袋邊扒著一只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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