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變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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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變臉（1）
夜色將裴衍摟入懷中，襯著他漆黑的瞳孔。 從最高點望下去，船舷密密麻麻，“客人”猶如螞蟻一般接連登船。 裴衍：“進度是多少了？” 從系統彈出提示開始，任務面板中多了“隱藏任務”的完成進度，蘇雪盈掃了一眼，惶惶道：“快50%了……真的到50％，‘客人們’就會變臉嗎？” 頂層甲板上已經有游曳的“客人”了，他們幾次想要擠過來，但被人流擋住，無可奈何。 看起來一點兒也沒有攻擊性。 “‘變臉’，指的是在一定區域內，只要‘客人’的數量與活人齊平，他們就會開始襲擊死神代理人。” 上三層前，裴衍曾向她解釋。 代理人面板上的進度條，實際上就是區域內“客人”與活人的數量比，想要結束“變臉”，進度條得爆表至200%。 船上的乘客加上船員一共182人，隱藏任務的目標是引364位“客人”，正好是前者的兩倍。 所以隱藏任務本質上就是要他們挨過變臉的時段。 “可是，不過是數量上的變化，”蘇雪盈疑惑，“為什麽會激起他們的攻擊性？” 裴衍聳肩：“沒人知道原因。我以前也問過‘客人’，沒得出結果，不過……”他想了一想：“倒不如說，在達成條件之前，是什麽壓制了他們的攻擊性。” “啊？” “對‘客人’來說，自己分明與活人沒什麽兩樣，只有死神代理人的存在不斷提醒著他們死亡的事實。” ——“這麽一想，他們憎惡代理人不是理所當然嗎？” 母親的話猶在耳邊，那時她蹲下身，認真道：“所以小衍，代理人永遠與死亡相伴，記住，絕對、絕對不要成為代理人……” 攥緊杖首，裴衍深吸口氣，令胸腔盈滿。 “等‘變臉’開始，根據‘客人’的攻擊方向，我們就能判斷船上擺渡使的位置，一舉兩得。”蘇雪盈重覆了一遍他們的計劃，心裏仍然不安，“可我們一樣會被攻擊，萬一老金不來救，憑我倆要怎麽……” 逃跑。 最後倆字沒說出口。蘇雪盈楞楞瞪著甲板，老金那高壯的身影在底層一閃而過。 但很明顯，他扭身朝向下的樓梯走去，沒有上樓的意思。 糟了，老金該不會不知道他們在…
夜色將裴衍摟入懷中，襯著他漆黑的瞳孔。
從最高點望下去，船舷密密麻麻，“客人”猶如螞蟻一般接連登船。
裴衍：“進度是多少了？”
從系統彈出提示開始，任務面板中多了“隱藏任務”的完成進度，蘇雪盈掃了一眼，惶惶道：“快 50%了……真的到 50％，‘客人們’就會變臉嗎？”
頂層甲板上已經有游曳的“客人”了，他們幾次想要擠過來，但被人流擋住，無可奈何。
看起來一點兒也沒有攻擊性。
“‘變臉’，指的是在一定區域內，只要‘客人’的數量與活人齊平，他們就會開始襲擊死神代理人。”
上三層前，裴衍曾向她解釋。
代理人面板上的進度條，實際上就是區域內“客人”與活人的數量比，想要結束“變臉”，進度條得爆表至 200%。
船上的乘客加上船員一共 182 人，隱藏任務的目標是引 364 位“客人”，正好是前者的兩倍。
所以隱藏任務本質上就是要他們挨過變臉的時段。
“可是，不過是數量上的變化，”蘇雪盈疑惑，“為什麽會激起他們的攻擊性？”
裴衍聳肩：“沒人知道原因。我以前也問過‘客人’，沒得出結果，不過……”他想了一想：“倒不如說，在達成條件之前，是什麽壓制了他們的攻擊性。”
“啊？”
“對‘客人’來說，自己分明與活人沒什麽兩樣，只有死神代理人的存在不斷提醒著他們死亡的事實。”
——“這麽一想，他們憎惡代理人不是理所當然嗎？”
母親的話猶在耳邊，那時她蹲下身，認真道：“所以小衍，代理人永遠與死亡相伴，記住，絕對、絕對不要成為代理人……”
攥緊杖首，裴衍深吸口氣，令胸腔盈滿。
“等‘變臉’開始，根據‘客人’的攻擊方向，我們就能判斷船上擺渡使的位置，一舉兩得。”蘇雪盈重覆了一遍他們的計劃，心裏仍然不安，“可我們一樣會被攻擊，萬一老金不來救，憑我倆要怎麽……”
逃跑。
最後倆字沒說出口。蘇雪盈楞楞瞪著甲板，老金那高壯的身影在底層一閃而過。
但很明顯，他扭身朝向下的樓梯走去，沒有上樓的意思。
糟了，老金該不會不知道他們在三層吧？
剛冒念頭，視線中，老金似有所感地仰頭朝他們望來。蘇雪盈忽然打了個寒戰。
晚上的江面寒冷，而老金眼神更甚，如冰刀般直直刺來！
“看來氣得不輕。”裴衍道。
兩人一高一低，視線交錯片刻便分。老金腳下沒停，迅速湮沒在樓梯口。
蘇雪盈面部抽搐。
“上來這麽多‘客人’，老金應該知道變臉要開始了，可他完全沒打算來救你哎！”天仿佛塌了，蘇雪盈瞄了裴衍一眼，嗽嗓道，“咳……你以前是不是幹了什麽得罪他的事？”
“應該沒有，”裴衍回答得漫不經心，像是在思考別的問題，“我只得罪過一個擺渡使。”
他的臉色算不上好。老金帶給他的更多是困惑。
為什麽要去底艙？
而且老金步履匆匆，顯然是想在搶在“客人”變臉前做些什麽。
是去見船上的擺渡使？
裴衍眉頭緊蹙，他之所以敢放手引客，是因為肖家一向訓練嚴格，對這艘游輪上的擺渡使而言，即使單槍匹馬，對付變臉也應該很有一套。
可老金那冰冷的眼神，令他直覺有什麽東西脫離了掌控。
“我們下樓。”裴衍道。
這一聲很輕，蘇雪盈差點兒沒聽清楚。然而沒走兩步，裴衍突然停下，轉過身。
“怎麽了？”蘇雪盈一陣緊張，“哦哦關註進度是吧，我看看……”
一看，頓時駭了一跳。
——51％了！
裴衍轉身低頭，看向左手，一口爛牙正上下咬合，試圖將他的拇指撕咬下來。
血跡滴落。
這“客人”是個滿頭銀絲的老婆婆，瞳孔冒紅光，典型的陷入變臉狀態的標志。要不是牙口不好，這會兒裴衍的手指已經沒了。
可即使如此，老人家下了狠命地咬，齒間發出令人牙酸的割據聲……
木質拐杖挨上她的腳踝，猛地朝外掃開，登時將老人家絆倒在地。裴衍顧不上手掌的劇痛，低聲道：“快走。”
食指下扣，打火機豎起焰光。老人顫巍巍想爬起來，拐杖壓著脖頸，沒成功。
……以他的臂力，也就欺負老弱病殘了。
“去安全屋，門別鎖，”打火機往蘇雪盈手上一塞，裴衍推搡著她向前，“別回頭，別到處看，直接過去。”
“好！”蘇雪盈忙點頭狂奔。
煙火繼續，甲板上的人越聚越多，不多時，人流邊緣處開始響起抱怨的喊聲：“哎呦！是誰啊總擠我！”
“誰擠你了！我剛還被推了一把呢！”
“客人”來了。
普通乘客只覺擁擠，而在蘇雪盈眼中，好似看著一群餓狼眼冒紅光，為了捕獵，輕踩腳步而來。
他們不管不顧，削尖腦袋往縫裏鉆，惹得人群驚叫聲、納悶聲連成一串，聽動靜，大部分“客人”登上來後前進了數米。
與裴衍還有一段距離！
蘇雪盈心想，整個人貼著欄桿往樓梯口方向走。按照他們的計劃，蘇雪盈得先引開一部分“客人”。不料忽然防風罩上蓋來一巴掌，打火機噗嗤一下滅了！
“美女，萬一燒著人怎麽辦？”
面前一個大嬸滿臉不讚同：“而且這是公共場合，你要抽煙等下船再抽，別霍霍別人吸二手煙……哎！你聽見沒有？”
蘇雪盈立馬扭頭。
糟了，才這麽一會兒工夫，不知道能引走幾個……
蘇雪盈急匆匆返回去，發現答案是一個都沒引走。
沿著原路返回，竟沒和“客人”迎面撞上，蘇雪盈心裏直打鼓，打火機不起作用？那裴衍豈不得被發瘋的“客人”吃了？
簡直一語成讖。
裴衍大口喘氣，蜷縮在欄桿底下，針織外套被他脫下來包住左手，有人看他呼吸急促，以為生了什麽病，蹲下身詢問兩句。裴衍渾身一激，強壓下揮杖的沖動。
“沒事，站累了，坐會兒。”裴衍說。
在好心人的攙扶下，裴衍掙紮著站起，不小心碰著了左手的傷口，吃痛地“嘶”了一聲。
蘇雪盈離開沒多久，他就註意到“客人”沒半點兒轉向的跡象。
不對勁，按照他以前測試的結果，即使在變臉狀態下，“客人”依然會優先選擇掌燈人的燈火。如果情況有變，要麽是輪回游戲的影響，要麽就是……
就是挨千刀的火焰紋樣。
轉眼間，已經有個頭小的“客人”貓至眼前，照著他的腳腕就要下嘴。裴衍虛踢一腳，被他躲開，打著旋兒爬起身來。
猩紅眼珠一眨不眨，死盯著裴衍的左手。
裴衍手握成拳，指尖戳進牙印下的傷口，鮮血冒出，“客人”頓時瘋了，低吼一聲又要撲身上前。
原來如此。
紋樣作焰，鮮血為油，一旦流血就像在火上澆了一片油，難怪打火機引不走他們。
裴衍心想，這下麻煩了。
四周都是人，無處可逃，電光火石間，“客人”大張著嘴已飛至眼前，裴衍後退一步——也就一步，背脊撞上旁人，不得已擡臂作抵擋，左臂頃刻嵌入兩排牙印，血肉模糊。
“這兒不是有空檔嗎？”
有個大爺一瞥裴衍跟前有空位，趕緊一屁股搶過來，“客人”被他擠了一把，摔向甲板欄桿。
“……我剛是不是撞著什麽東西了？”大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扭頭就見裴衍臉色蒼白，“哎呦，年輕人，咱剛是不是踩你一腳了？哎呀這，真對不起啊！”
“沒有。”裴衍說，拍了他一下，“謝謝。”
“客人”摔得不輕，一時懵了方向。裴衍趁機迅速脫下外套，露出小臂上的傷口。傷口處皮肉外翻，鮮血淋漓，大爺瞪著他：“謔！小夥子，你這是被誰咬的？得趕緊上藥啊，流這麽多血！”
裴衍沒回話，把外套纏在左臂上，轉身沒入人流裏。
這裏不能再待了。
全身幾乎靠著拐杖支撐，裴衍一邊走一邊在心裏盤算，現在最優先的是和蘇雪盈會合，只是不知道他能不能走到安全屋……
“撲通”一聲，裴衍半跪在地上，天旋地轉。
得，走不動了。
裴衍喘著粗氣，就勢一歪，背靠欄桿根上，路過乘客投來好奇的目光。
那群掌燈人說的沒錯，碰上變臉，他這種體力不行壓根跑不掉。
然而，游戲還沒結束。
大概休息了三十秒，裴衍借著好心人的攙扶起身，正想開口讓人送他一程時，突然間，下方甲板傳來一聲嘹亮的怒吼！
“老金！”有人喊道，嗓音顯然怒極，“你是不是瘋了！”
作者的話
爐火紅紅
作者
05-11
天空一聲巨響，另一位主角終於閃亮登場！（憋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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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將裴衍摟入懷中，襯著他漆黑的瞳孔。 從最高點望下去，船舷密密麻麻，“客人”猶如螞蟻一般接連登船。 裴衍：“進度是多少了？” 從系統彈出提示開始，任務面板中多了“隱藏任務”的完成進度，蘇雪盈掃了一眼，惶惶道：“快50%了……真的到50％，‘客人們’就會變臉嗎？” 頂層甲板上已經有游曳的“客人”了，他們幾次想要擠過來，但被人流擋住，無可奈何。 看起來一點兒也沒有攻擊性。 “‘變臉’，指的是在一定區域內，只要‘客人’的數量與活人齊平，他們就會開始襲擊死神代理人。” 上三層前，裴衍曾向她解釋。 代理人面板上的進度條，實際上就是區域內“客人”與活人的數量比，想要結束“變臉”，進度條得爆表至200%。 船上的乘客加上船員一共182人，隱藏任務的目標是引364位“客人”，正好是前者的兩倍。 所以隱藏任務本質上就是要他們挨過變臉的時段。 “可是，不過是數量上的變化，”蘇雪盈疑惑，“為什麽會激起他們的攻擊性？” 裴衍聳肩：“沒人知道原因。我以前也問過‘客人’，沒得出結果，不過……”他想了一想：“倒不如說，在達成條件之前，是什麽壓制了他們的攻擊性。” “啊？” “對‘客人’來說，自己分明與活人沒什麽兩樣，只有死神代理人的存在不斷提醒著他們死亡的事實。” ——“這麽一想，他們憎惡代理人不是理所當然嗎？” 母親的話猶在耳邊，那時她蹲下身，認真道：“所以小衍，代理人永遠與死亡相伴，記住，絕對、絕對不要成為代理人……” 攥緊杖首，裴衍深吸口氣，令胸腔盈滿。 “等‘變臉’開始，根據‘客人’的攻擊方向，我們就能判斷船上擺渡使的位置，一舉兩得。”蘇雪盈重覆了一遍他們的計劃，心裏仍然不安，“可我們一樣會被攻擊，萬一老金不來救，憑我倆要怎麽……” 逃跑。 最後倆字沒說出口。蘇雪盈楞楞瞪著甲板，老金那高壯的身影在底層一閃而過。 但很明顯，他扭身朝向下的樓梯走去，沒有上樓的意思。 糟了，老金該不會不知道他們在…
夜色將裴衍摟入懷中，襯著他漆黑的瞳孔。
從最高點望下去，船舷密密麻麻，“客人”猶如螞蟻一般接連登船。
裴衍：“進度是多少了？”
從系統彈出提示開始，任務面板中多了“隱藏任務”的完成進度，蘇雪盈掃了一眼，惶惶道：“快 50%了……真的到 50％，‘客人們’就會變臉嗎？”
頂層甲板上已經有游曳的“客人”了，他們幾次想要擠過來，但被人流擋住，無可奈何。
看起來一點兒也沒有攻擊性。
“‘變臉’，指的是在一定區域內，只要‘客人’的數量與活人齊平，他們就會開始襲擊死神代理人。”
上三層前，裴衍曾向她解釋。
代理人面板上的進度條，實際上就是區域內“客人”與活人的數量比，想要結束“變臉”，進度條得爆表至 200%。
船上的乘客加上船員一共 182 人，隱藏任務的目標是引 364 位“客人”，正好是前者的兩倍。
所以隱藏任務本質上就是要他們挨過變臉的時段。
“可是，不過是數量上的變化，”蘇雪盈疑惑，“為什麽會激起他們的攻擊性？”
裴衍聳肩：“沒人知道原因。我以前也問過‘客人’，沒得出結果，不過……”他想了一想：“倒不如說，在達成條件之前，是什麽壓制了他們的攻擊性。”
“啊？”
“對‘客人’來說，自己分明與活人沒什麽兩樣，只有死神代理人的存在不斷提醒著他們死亡的事實。”
——“這麽一想，他們憎惡代理人不是理所當然嗎？”
母親的話猶在耳邊，那時她蹲下身，認真道：“所以小衍，代理人永遠與死亡相伴，記住，絕對、絕對不要成為代理人……”
攥緊杖首，裴衍深吸口氣，令胸腔盈滿。
“等‘變臉’開始，根據‘客人’的攻擊方向，我們就能判斷船上擺渡使的位置，一舉兩得。”蘇雪盈重覆了一遍他們的計劃，心裏仍然不安，“可我們一樣會被攻擊，萬一老金不來救，憑我倆要怎麽……”
逃跑。
最後倆字沒說出口。蘇雪盈楞楞瞪著甲板，老金那高壯的身影在底層一閃而過。
但很明顯，他扭身朝向下的樓梯走去，沒有上樓的意思。
糟了，老金該不會不知道他們在三層吧？
剛冒念頭，視線中，老金似有所感地仰頭朝他們望來。蘇雪盈忽然打了個寒戰。
晚上的江面寒冷，而老金眼神更甚，如冰刀般直直刺來！
“看來氣得不輕。”裴衍道。
兩人一高一低，視線交錯片刻便分。老金腳下沒停，迅速湮沒在樓梯口。
蘇雪盈面部抽搐。
“上來這麽多‘客人’，老金應該知道變臉要開始了，可他完全沒打算來救你哎！”天仿佛塌了，蘇雪盈瞄了裴衍一眼，嗽嗓道，“咳……你以前是不是幹了什麽得罪他的事？”
“應該沒有，”裴衍回答得漫不經心，像是在思考別的問題，“我只得罪過一個擺渡使。”
他的臉色算不上好。老金帶給他的更多是困惑。
為什麽要去底艙？
而且老金步履匆匆，顯然是想在搶在“客人”變臉前做些什麽。
是去見船上的擺渡使？
裴衍眉頭緊蹙，他之所以敢放手引客，是因為肖家一向訓練嚴格，對這艘游輪上的擺渡使而言，即使單槍匹馬，對付變臉也應該很有一套。
可老金那冰冷的眼神，令他直覺有什麽東西脫離了掌控。
“我們下樓。”裴衍道。
這一聲很輕，蘇雪盈差點兒沒聽清楚。然而沒走兩步，裴衍突然停下，轉過身。
“怎麽了？”蘇雪盈一陣緊張，“哦哦關註進度是吧，我看看……”
一看，頓時駭了一跳。
——51％了！
裴衍轉身低頭，看向左手，一口爛牙正上下咬合，試圖將他的拇指撕咬下來。
血跡滴落。
這“客人”是個滿頭銀絲的老婆婆，瞳孔冒紅光，典型的陷入變臉狀態的標志。要不是牙口不好，這會兒裴衍的手指已經沒了。
可即使如此，老人家下了狠命地咬，齒間發出令人牙酸的割據聲……
木質拐杖挨上她的腳踝，猛地朝外掃開，登時將老人家絆倒在地。裴衍顧不上手掌的劇痛，低聲道：“快走。”
食指下扣，打火機豎起焰光。老人顫巍巍想爬起來，拐杖壓著脖頸，沒成功。
……以他的臂力，也就欺負老弱病殘了。
“去安全屋，門別鎖，”打火機往蘇雪盈手上一塞，裴衍推搡著她向前，“別回頭，別到處看，直接過去。”
“好！”蘇雪盈忙點頭狂奔。
煙火繼續，甲板上的人越聚越多，不多時，人流邊緣處開始響起抱怨的喊聲：“哎呦！是誰啊總擠我！”
“誰擠你了！我剛還被推了一把呢！”
“客人”來了。
普通乘客只覺擁擠，而在蘇雪盈眼中，好似看著一群餓狼眼冒紅光，為了捕獵，輕踩腳步而來。
他們不管不顧，削尖腦袋往縫裏鉆，惹得人群驚叫聲、納悶聲連成一串，聽動靜，大部分“客人”登上來後前進了數米。
與裴衍還有一段距離！
蘇雪盈心想，整個人貼著欄桿往樓梯口方向走。按照他們的計劃，蘇雪盈得先引開一部分“客人”。不料忽然防風罩上蓋來一巴掌，打火機噗嗤一下滅了！
“美女，萬一燒著人怎麽辦？”
面前一個大嬸滿臉不讚同：“而且這是公共場合，你要抽煙等下船再抽，別霍霍別人吸二手煙……哎！你聽見沒有？”
蘇雪盈立馬扭頭。
糟了，才這麽一會兒工夫，不知道能引走幾個……
蘇雪盈急匆匆返回去，發現答案是一個都沒引走。
沿著原路返回，竟沒和“客人”迎面撞上，蘇雪盈心裏直打鼓，打火機不起作用？那裴衍豈不得被發瘋的“客人”吃了？
簡直一語成讖。
裴衍大口喘氣，蜷縮在欄桿底下，針織外套被他脫下來包住左手，有人看他呼吸急促，以為生了什麽病，蹲下身詢問兩句。裴衍渾身一激，強壓下揮杖的沖動。
“沒事，站累了，坐會兒。”裴衍說。
在好心人的攙扶下，裴衍掙紮著站起，不小心碰著了左手的傷口，吃痛地“嘶”了一聲。
蘇雪盈離開沒多久，他就註意到“客人”沒半點兒轉向的跡象。
不對勁，按照他以前測試的結果，即使在變臉狀態下，“客人”依然會優先選擇掌燈人的燈火。如果情況有變，要麽是輪回游戲的影響，要麽就是……
就是挨千刀的火焰紋樣。
轉眼間，已經有個頭小的“客人”貓至眼前，照著他的腳腕就要下嘴。裴衍虛踢一腳，被他躲開，打著旋兒爬起身來。
猩紅眼珠一眨不眨，死盯著裴衍的左手。
裴衍手握成拳，指尖戳進牙印下的傷口，鮮血冒出，“客人”頓時瘋了，低吼一聲又要撲身上前。
原來如此。
紋樣作焰，鮮血為油，一旦流血就像在火上澆了一片油，難怪打火機引不走他們。
裴衍心想，這下麻煩了。
四周都是人，無處可逃，電光火石間，“客人”大張著嘴已飛至眼前，裴衍後退一步——也就一步，背脊撞上旁人，不得已擡臂作抵擋，左臂頃刻嵌入兩排牙印，血肉模糊。
“這兒不是有空檔嗎？”
有個大爺一瞥裴衍跟前有空位，趕緊一屁股搶過來，“客人”被他擠了一把，摔向甲板欄桿。
“……我剛是不是撞著什麽東西了？”大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扭頭就見裴衍臉色蒼白，“哎呦，年輕人，咱剛是不是踩你一腳了？哎呀這，真對不起啊！”
“沒有。”裴衍說，拍了他一下，“謝謝。”
“客人”摔得不輕，一時懵了方向。裴衍趁機迅速脫下外套，露出小臂上的傷口。傷口處皮肉外翻，鮮血淋漓，大爺瞪著他：“謔！小夥子，你這是被誰咬的？得趕緊上藥啊，流這麽多血！”
裴衍沒回話，把外套纏在左臂上，轉身沒入人流裏。
這裏不能再待了。
全身幾乎靠著拐杖支撐，裴衍一邊走一邊在心裏盤算，現在最優先的是和蘇雪盈會合，只是不知道他能不能走到安全屋……
“撲通”一聲，裴衍半跪在地上，天旋地轉。
得，走不動了。
裴衍喘著粗氣，就勢一歪，背靠欄桿根上，路過乘客投來好奇的目光。
那群掌燈人說的沒錯，碰上變臉，他這種體力不行壓根跑不掉。
然而，游戲還沒結束。
大概休息了三十秒，裴衍借著好心人的攙扶起身，正想開口讓人送他一程時，突然間，下方甲板傳來一聲嘹亮的怒吼！
“老金！”有人喊道，嗓音顯然怒極，“你是不是瘋了！”
作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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