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三種原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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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三種原因（1）
時間像靜止了幾秒。 裴衍面向死神，擡頭正與兜帽相對。他此時手握著心臟，正要收緊，死神淡淡開口： “膽子不小。” 黑影伸出細長的一條，起先看形狀像是樹枝，後來發現—— 他媽的是腳。 死神一腳踹在裴衍身上。 手指穿過心臟，失去支點，裴衍整個人像雕落的葉子向江面墜去，緊隨而來的是熟悉的窒息感…… 猛然睜眼，裴衍再次站在輪船甲板上。喉嚨仍在灼燒，他跪在地上嗆咳幾聲，背上冷汗直冒。 狗日的死神。 裴衍心想，一邊手攥拐杖撐地，站穩後，低頭看著失而覆得的木質拐杖。 與之前渾身濕透的狼狽不同，頭發、衣服都是幹的，一摸，手機也還在口袋裏，時間顯示18:30。 時光仿佛回溯，然而裴衍明白，他已經在游戲裏了。 得先找到蘇雪盈。 然而剛擡腳，腿簡直不聽使喚！裴衍遭遇數次溺水，精神逼近崩潰，臉色慘白如紙。他找了個公共區域的座椅，喘了幾口氣，等緩過神，再擡眼時，忽然發現不對。 船上的人好像變多了。 無人機表演開始，頂層甲板的觀景臺是最佳位置，擠不上去的乘客來到他此時所處的主甲板上，乍一看沒什麽問題…… 但是上一次，他分明記得主甲板上的人只占一半空間，此時竟然烏泱泱的一片，擁擠得人頭攢動。 哪裏多出來的人？ 忽然背後一癢，裴衍轉頭，看見一個五六歲的孩子，穿碎花小裙子，正歪著腦袋，呆呆看他。 裴衍：“……” 兩人大眼瞪小眼半天，孩子沾著口水的指頭向他一指，問道：“哥哥，你怎麽會發光？” “發光？” 裴衍心裏一沈，江上、游輪，他驀地想到一種可能：“你是不是……” “嗯！我已經死啦。” 這小孩兒是個“客人”。 裴衍動作緩慢地掀起衣擺，只見被死神踹的那處燃起一簇火焰紋樣，微微發熱，像隔著皮肉以血為油，點起一盞引客的明燈。 裴衍臉色頓時黑了大半。 不知不覺，甲板上大半人群被他吸引，“客人們”緩緩轉動脖頸，本能地朝著掌燈人走去…… “所以，你是一個掌燈人？” 蘇雪盈捧水洗了把臉，眼線洗不掉，但收拾一番後總歸不再那…
時間像靜止了幾秒。
裴衍面向死神，擡頭正與兜帽相對。他此時手握著心臟，正要收緊，死神淡淡開口：
“膽子不小。”
黑影伸出細長的一條，起先看形狀像是樹枝，後來發現——
他媽的是腳。
死神一腳踹在裴衍身上。
手指穿過心臟，失去支點，裴衍整個人像雕落的葉子向江面墜去，緊隨而來的是熟悉的窒息感……
猛然睜眼，裴衍再次站在輪船甲板上。喉嚨仍在灼燒，他跪在地上嗆咳幾聲，背上冷汗直冒。
狗日的死神。
裴衍心想，一邊手攥拐杖撐地，站穩後，低頭看著失而覆得的木質拐杖。
與之前渾身濕透的狼狽不同，頭發、衣服都是幹的，一摸，手機也還在口袋裏，時間顯示 18:30。
時光仿佛回溯，然而裴衍明白，他已經在游戲裏了。
得先找到蘇雪盈。
然而剛擡腳，腿簡直不聽使喚！裴衍遭遇數次溺水，精神逼近崩潰，臉色慘白如紙。他找了個公共區域的座椅，喘了幾口氣，等緩過神，再擡眼時，忽然發現不對。
船上的人好像變多了。
無人機表演開始，頂層甲板的觀景臺是最佳位置，擠不上去的乘客來到他此時所處的主甲板上，乍一看沒什麽問題……
但是上一次，他分明記得主甲板上的人只占一半空間，此時竟然烏泱泱的一片，擁擠得人頭攢動。
哪裏多出來的人？
忽然背後一癢，裴衍轉頭，看見一個五六歲的孩子，穿碎花小裙子，正歪著腦袋，呆呆看他。
裴衍：“……”
兩人大眼瞪小眼半天，孩子沾著口水的指頭向他一指，問道：“哥哥，你怎麽會發光？”
“發光？”
裴衍心裏一沈，江上、游輪，他驀地想到一種可能：“你是不是……”
“嗯！我已經死啦。”
這小孩兒是個“客人”。
裴衍動作緩慢地掀起衣擺，只見被死神踹的那處燃起一簇火焰紋樣，微微發熱，像隔著皮肉以血為油，點起一盞引客的明燈。
裴衍臉色頓時黑了大半。
不知不覺，甲板上大半人群被他吸引，“客人們”緩緩轉動脖頸，本能地朝著掌燈人走去……
“所以，你是一個掌燈人？”
蘇雪盈捧水洗了把臉，眼線洗不掉，但收拾一番後總歸不再那麽狼狽。她脫下高跟鞋，小心翼翼收了起來——這一雙鞋花了她三個月工資——再找來一次性拖鞋換上，用餐布綁在腳上打了個死結，方便隨時狂奔逃命。
在聽到“掌燈人”這個詞時，她顯然怔住。
“之前面板提示我觸發了隱藏任務，”蘇雪盈說，“任務的名字……叫作掌燈人的……獻祭……”
“……”
裴衍摸向口袋，想起來銀灰火機已經被扔進了江裏，摸了個空，捏了捏掌心，總覺得手裏缺了些什麽。
“任務描述是怎麽寫的？”他問道。
蘇雪盈忙調出任務界面，把面板上的字讀了一遍。讀完，盯著【任務進度：3/364】這行字，突然發現一個問題。
“我們剛才，是不是把爬上船的客人全……”她好不容易憋出一個詞，“全帶回水裏去了？”
裴衍：“……”
他們待在二層的休息室裏，透過窗戶，裴衍看到船舷那兒有人手腳並用，攀上欄桿，向裏一摔便砸在甲板上。
“只要我還在船上，客人就會想盡辦法上來。”裴衍轉向蘇雪盈，“隱藏任務先放一邊，你的主線任務是什麽？”
“我找找。”
別人看不見玩家面板，蘇雪盈指尖像操縱傀儡一般，不甚熟練地點來點去。
手裏的茶杯冒著水霧。
“任務要求我阻止這艘船沈沒。”她哭喪道，“我記得翻船之前，天氣忽然變得很差，狂風暴雨，江浪湧進甲板裏……”
她搓了搓手臂，不願意再回憶下去：“這是天災啊！我哪有這麽大的本事阻止天災……”
“也許不是天災。”
“為什麽？”
裴衍握著拐杖杖首，雞翅木摩挲掌心。
這根拐杖是幾個月前，肖蕓給買的，經過一年多的康覆訓練，他終於勉強下地行走。
療養院本來給他配了一只助行器，肖蕓嫌難看，沒過兩天就給他換了現在這根實木拐杖。
好用，而且趁手。
杖首被掌心捂得微熱，裴衍頓了一頓，接著說：“‘客人’能登船，說明船上至少有一位擺渡使，一塊棺材木。”
“棺材木？
關於擺渡使，蘇雪盈方才聽他簡單解釋過，還能理解，但是棺材木？
蘇雪盈問：“為什麽是棺材？”
裴衍說：“因為肖家的第一任擺渡使，一開始做的不是這門生意。”
這是他從母親那兒聽來的。
剛得知肖家擺渡必帶棺材木，對於原因，裴衍好奇得要命。肖蕓沒理他，裴衍轉了一圈，最後問到了母親那兒。
徐冉冉被他纏得沒辦法，說了一段往事——
肖家第一任擺渡使，名叫肖平盛。
他本來是個莊稼漢，然而天公不作美，那年頭，種莊稼是靠天吃飯的活計。那些年旱災頻發，田裏顆粒無收，村裏人被逼得上山的上山，上吊的上吊，肖平盛不想幹打家劫舍的勾當，也不想死，打算投奔南方的親戚，一路啃樹皮挖草根，勉強度日。
某天，突然被他挖出來一塊黢黑的木頭。
等挖全了，老舊的棺材露出來。聽說早年棺材裏，陪葬的好東西不少，肖平盛喉結滾動，鬼使神差地起了心思，小心翼翼施力，將棺材板推開了一角。
裏面是空的。
天色晚了，反正沒地方過夜，既然棺材裏沒有寶貝，那當個床鋪也不賴嘛！肖平盛兩腳一伸，再合上棺蓋，閉眼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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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像靜止了幾秒。 裴衍面向死神，擡頭正與兜帽相對。他此時手握著心臟，正要收緊，死神淡淡開口： “膽子不小。” 黑影伸出細長的一條，起先看形狀像是樹枝，後來發現—— 他媽的是腳。 死神一腳踹在裴衍身上。 手指穿過心臟，失去支點，裴衍整個人像雕落的葉子向江面墜去，緊隨而來的是熟悉的窒息感…… 猛然睜眼，裴衍再次站在輪船甲板上。喉嚨仍在灼燒，他跪在地上嗆咳幾聲，背上冷汗直冒。 狗日的死神。 裴衍心想，一邊手攥拐杖撐地，站穩後，低頭看著失而覆得的木質拐杖。 與之前渾身濕透的狼狽不同，頭發、衣服都是幹的，一摸，手機也還在口袋裏，時間顯示18:30。 時光仿佛回溯，然而裴衍明白，他已經在游戲裏了。 得先找到蘇雪盈。 然而剛擡腳，腿簡直不聽使喚！裴衍遭遇數次溺水，精神逼近崩潰，臉色慘白如紙。他找了個公共區域的座椅，喘了幾口氣，等緩過神，再擡眼時，忽然發現不對。 船上的人好像變多了。 無人機表演開始，頂層甲板的觀景臺是最佳位置，擠不上去的乘客來到他此時所處的主甲板上，乍一看沒什麽問題…… 但是上一次，他分明記得主甲板上的人只占一半空間，此時竟然烏泱泱的一片，擁擠得人頭攢動。 哪裏多出來的人？ 忽然背後一癢，裴衍轉頭，看見一個五六歲的孩子，穿碎花小裙子，正歪著腦袋，呆呆看他。 裴衍：“……” 兩人大眼瞪小眼半天，孩子沾著口水的指頭向他一指，問道：“哥哥，你怎麽會發光？” “發光？” 裴衍心裏一沈，江上、游輪，他驀地想到一種可能：“你是不是……” “嗯！我已經死啦。” 這小孩兒是個“客人”。 裴衍動作緩慢地掀起衣擺，只見被死神踹的那處燃起一簇火焰紋樣，微微發熱，像隔著皮肉以血為油，點起一盞引客的明燈。 裴衍臉色頓時黑了大半。 不知不覺，甲板上大半人群被他吸引，“客人們”緩緩轉動脖頸，本能地朝著掌燈人走去…… “所以，你是一個掌燈人？” 蘇雪盈捧水洗了把臉，眼線洗不掉，但收拾一番後總歸不再那…
時間像靜止了幾秒。
裴衍面向死神，擡頭正與兜帽相對。他此時手握著心臟，正要收緊，死神淡淡開口：
“膽子不小。”
黑影伸出細長的一條，起先看形狀像是樹枝，後來發現——
他媽的是腳。
死神一腳踹在裴衍身上。
手指穿過心臟，失去支點，裴衍整個人像雕落的葉子向江面墜去，緊隨而來的是熟悉的窒息感……
猛然睜眼，裴衍再次站在輪船甲板上。喉嚨仍在灼燒，他跪在地上嗆咳幾聲，背上冷汗直冒。
狗日的死神。
裴衍心想，一邊手攥拐杖撐地，站穩後，低頭看著失而覆得的木質拐杖。
與之前渾身濕透的狼狽不同，頭發、衣服都是幹的，一摸，手機也還在口袋裏，時間顯示 18:30。
時光仿佛回溯，然而裴衍明白，他已經在游戲裏了。
得先找到蘇雪盈。
然而剛擡腳，腿簡直不聽使喚！裴衍遭遇數次溺水，精神逼近崩潰，臉色慘白如紙。他找了個公共區域的座椅，喘了幾口氣，等緩過神，再擡眼時，忽然發現不對。
船上的人好像變多了。
無人機表演開始，頂層甲板的觀景臺是最佳位置，擠不上去的乘客來到他此時所處的主甲板上，乍一看沒什麽問題……
但是上一次，他分明記得主甲板上的人只占一半空間，此時竟然烏泱泱的一片，擁擠得人頭攢動。
哪裏多出來的人？
忽然背後一癢，裴衍轉頭，看見一個五六歲的孩子，穿碎花小裙子，正歪著腦袋，呆呆看他。
裴衍：“……”
兩人大眼瞪小眼半天，孩子沾著口水的指頭向他一指，問道：“哥哥，你怎麽會發光？”
“發光？”
裴衍心裏一沈，江上、游輪，他驀地想到一種可能：“你是不是……”
“嗯！我已經死啦。”
這小孩兒是個“客人”。
裴衍動作緩慢地掀起衣擺，只見被死神踹的那處燃起一簇火焰紋樣，微微發熱，像隔著皮肉以血為油，點起一盞引客的明燈。
裴衍臉色頓時黑了大半。
不知不覺，甲板上大半人群被他吸引，“客人們”緩緩轉動脖頸，本能地朝著掌燈人走去……
“所以，你是一個掌燈人？”
蘇雪盈捧水洗了把臉，眼線洗不掉，但收拾一番後總歸不再那麽狼狽。她脫下高跟鞋，小心翼翼收了起來——這一雙鞋花了她三個月工資——再找來一次性拖鞋換上，用餐布綁在腳上打了個死結，方便隨時狂奔逃命。
在聽到“掌燈人”這個詞時，她顯然怔住。
“之前面板提示我觸發了隱藏任務，”蘇雪盈說，“任務的名字……叫作掌燈人的……獻祭……”
“……”
裴衍摸向口袋，想起來銀灰火機已經被扔進了江裏，摸了個空，捏了捏掌心，總覺得手裏缺了些什麽。
“任務描述是怎麽寫的？”他問道。
蘇雪盈忙調出任務界面，把面板上的字讀了一遍。讀完，盯著【任務進度：3/364】這行字，突然發現一個問題。
“我們剛才，是不是把爬上船的客人全……”她好不容易憋出一個詞，“全帶回水裏去了？”
裴衍：“……”
他們待在二層的休息室裏，透過窗戶，裴衍看到船舷那兒有人手腳並用，攀上欄桿，向裏一摔便砸在甲板上。
“只要我還在船上，客人就會想盡辦法上來。”裴衍轉向蘇雪盈，“隱藏任務先放一邊，你的主線任務是什麽？”
“我找找。”
別人看不見玩家面板，蘇雪盈指尖像操縱傀儡一般，不甚熟練地點來點去。
手裏的茶杯冒著水霧。
“任務要求我阻止這艘船沈沒。”她哭喪道，“我記得翻船之前，天氣忽然變得很差，狂風暴雨，江浪湧進甲板裏……”
她搓了搓手臂，不願意再回憶下去：“這是天災啊！我哪有這麽大的本事阻止天災……”
“也許不是天災。”
“為什麽？”
裴衍握著拐杖杖首，雞翅木摩挲掌心。
這根拐杖是幾個月前，肖蕓給買的，經過一年多的康覆訓練，他終於勉強下地行走。
療養院本來給他配了一只助行器，肖蕓嫌難看，沒過兩天就給他換了現在這根實木拐杖。
好用，而且趁手。
杖首被掌心捂得微熱，裴衍頓了一頓，接著說：“‘客人’能登船，說明船上至少有一位擺渡使，一塊棺材木。”
“棺材木？
關於擺渡使，蘇雪盈方才聽他簡單解釋過，還能理解，但是棺材木？
蘇雪盈問：“為什麽是棺材？”
裴衍說：“因為肖家的第一任擺渡使，一開始做的不是這門生意。”
這是他從母親那兒聽來的。
剛得知肖家擺渡必帶棺材木，對於原因，裴衍好奇得要命。肖蕓沒理他，裴衍轉了一圈，最後問到了母親那兒。
徐冉冉被他纏得沒辦法，說了一段往事——
肖家第一任擺渡使，名叫肖平盛。
他本來是個莊稼漢，然而天公不作美，那年頭，種莊稼是靠天吃飯的活計。那些年旱災頻發，田裏顆粒無收，村裏人被逼得上山的上山，上吊的上吊，肖平盛不想幹打家劫舍的勾當，也不想死，打算投奔南方的親戚，一路啃樹皮挖草根，勉強度日。
某天，突然被他挖出來一塊黢黑的木頭。
等挖全了，老舊的棺材露出來。聽說早年棺材裏，陪葬的好東西不少，肖平盛喉結滾動，鬼使神差地起了心思，小心翼翼施力，將棺材板推開了一角。
裏面是空的。
天色晚了，反正沒地方過夜，既然棺材裏沒有寶貝，那當個床鋪也不賴嘛！肖平盛兩腳一伸，再合上棺蓋，閉眼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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