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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失憶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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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失憶了×2

不敢說出口的話語淹沒在洶湧的情意中,雪花回應了對它的喜愛,灼熱著燃燒自身。

應昽的大掌強勢地籠罩著椒鹽的後腦勺,這一次不允許她再逃跑。椒鹽的身體像是被大風拂過的枝頭嫩蕊,微微顫動著。

口中雪花漸漸被灼熱的呼吸融化,椒鹽快要忍受不了急劇上升的溫度,不由得微微後退,主動停止了這個吻。

椒鹽一睜眼,就對上了應昽那雙溫柔似水的雙眼——溫柔,那唇間積雪融化而成的雪水不知如何跑到他眼中去了,竟然還有把溫柔這個詞同應昽扯上關系的一天。

真是……瘋了。

艷色蔓延上應昽原本因為受傷而蒼白的唇,而這是椒鹽的功勞。她像只小狗興奮地張口把玩新得的玩具,忘記玩具歸屬於一個脾氣並不好的主人。

但是現在的應昽看上去脾氣極好。他面容柔和,那耀眼的金發也乖順垂下,有幾縷掃在椒鹽的臉頰上,有些癢癢的。她不由得伸出手去,將那幾縷淘氣的頭發撈到他的耳後。

這樣應昽的臉就更完整地呈現出來了。椒鹽還從未像現在這樣仔細看應昽的臉。她常常在心底以“這張臉攻擊力太強”“看著煩”“不想看他”等等理由拒絕直面這張臉,但此時應昽的手把控著她的後腦,連她的偏頭也不被允許,於是她第一次認認真真地用目光描摹這張精致昳麗的臉。

他的眉弓飽滿,瞳仁偏大,鼻梁挺拔,五官淩厲,極致的美霸道地占據臉部。緊湊的五官導致了較少的面部留白,擠壓了想象空間,但這攝人心魄的濃麗足夠在第一眼就占據人的視線。

她能感覺到應昽灼熱的呼吸,這樣近的距離看他張揚的臉,好似有一縷光照亮了她一貫的清淡審美,光芒與壓迫感同時席卷而來。

好有攻擊力的美。

所以她成功被攻擊到了。

應昽轉頭往身後看,椒鹽才發覺,季細搞出來的那個和珙桐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子,還被應昽禁錮在後方。

椒鹽被應昽高大的身軀擋住,看不見那女子。她意識到剛才的行為被人看見了,即使那可能都不是個人,她還是羞紅了臉,兩手緊張地抓住了應昽腰側的衣服,往他的懷裏鉆,應昽順手摟住了她細軟的腰肢。

應昽回過頭,溫柔的捧起她的臉:“可以再來一次嗎?”

椒鹽剛被這張美得鋒利的臉攻擊,腦子還迷糊著,幾乎要淪陷在寶石般閃爍的紅瞳中,下意識點了頭。

於是一場更激烈的氣息攫取在她的口中開幕,她感覺自己像汪洋中的一艘小船,在海上的狂風暴雨中顛簸。她想起自己曾看過那樣的畫面——

她泡在水中,那身清麗華貴的猗蘭凝霜裙皺皺巴巴地貼在身軀上,唯有寬大的裙尾像藻荇般舒展開,綻開一朵水中花。

她的臉頰似暮時雲霞,似被火焰灼燒,但露出的肌膚上卻冒出點點雪花狀的冰晶。

她像一棵掛滿積雪的樹,而有一條金龍綻開魚鰭般的雙翼,自水底而來,像一匹絲滑的綢緞,輕柔地纏繞晶瑩的雪樹。

這是在冥府無間獄中,她從溯游之境中看到的畫面。溯游之鏡預示未來,這是還沒發生的事。

她當時有些慌亂,主動打碎了這個離奇的畫面,並且不小心對應昽說出了那句“你失憶了”的咒語,讓他忘了這個畫面。

但是,現在她在自己破碎的呼吸中,恍惚明白了這個畫面發生的理由。

“呲”一聲,好像有什麽被點燃了。

掠奪者停止在她口中攻城略地,微微離開寸許,深邃的眼睛凝視她胭脂般的唇。

身前的人突然停止了動作,椒鹽恍然間像從一場旖旎的春日之夢中醒來。

她聽到了那“呲”一聲的異響,於是當應昽停下對她的掠奪,她偏頭越過應昽的身軀,去看應昽身後發生了什麽。

這一看,她渾身的血液像被失控的冰雪靈力給凍住了。

被應昽的身體擋住的地方,一盞花燭正在燃燒。

那名女子,竟然是花燭所化!

椒鹽不敢置信地收回目光,正對上應昽那雙如火焰般燃燒的紅瞳。但這雙眼睛不像剛才她看的那麽溫柔,而是充斥著能夠將她燃燒殆盡的火焰。

她快要承受不了那炙熱的火焰,她像個快要融化的雪人,疼痛從心口蔓延至全身,像是有熊熊烈火要將她吞沒。

她不由自主地推開了應昽。

應昽有些疑惑,直到他順著椒鹽的目光轉身看到了正在燃燒的花燭。

花燭如他所想地燃起來了,但是他沒有想象中高興。

椒鹽像只受了驚的小動物,又恢覆了在那個星月夜的模樣——躲閃、恐懼,像只從冬眠的洞穴中被強行拖出來的小動物。在椒鹽的眼中,他擾了她的夢,告訴她外面已是春暖花開,她好不容易邁出腳去觸摸外面的世界,發現還是白雪皚皚一片。

應昽伸出手:“椒鹽……”

椒鹽指著他身後那已經燃起的花燭,聲音在發抖:“你早就知道那女子是花燭了?”

應昽頗有神采的雙眸一下子黯淡下去。他咬牙道:“是。可是……”

椒鹽像聽到了一個不好笑的冷笑話,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這就是你的目的……很好,你的目的和我一樣……”

她倔強地昂起頭顱,像是個不言敗的戰士,即使身上早已傷痕累累:“我也想點燃花燭,困在這破地方真是煩死了。如此,歪打正著,正合我意。”

應昽沈默著,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嘴上的血色漸漸褪去,逐漸變得灰白。終於,他抿唇說:“本君的確想要點燃花燭,但是……與你……”

“並不作假。”

椒鹽想起剛剛女子和他拉扯時,他嘴上說著嫌棄,實際上並未離開那女子,還拉住了她的衣袖,讓她無法離開。

他一開始就知道了那女子是花燭化身,只是瞞著她,好利用她點燃花燭而已。

椒鹽頓生一股被玩弄感情的荒唐感覺。每個人在感情上都會得到應有的報應,而如今,她的報應到了。

他是男主,而她只是設定中的女二,還是個反派。男主怎麽會和反派女二兩情相悅呢?這是她擅自崩壞劇情的懲罰吧?

凜冬已至,大雪紛紛飄落。她的眉目同這倉促而至的大雪一同冷了下來。

應昽還想解釋:“本君是知道這女子就是花燭所化,但是不是想利用你。”

椒鹽冷冷道:“那日晚上的事,你也說不過是報覆我。”

應昽一怔,椒鹽說的是那星月夜裏,他“玩笑般”的“心悅”,椒鹽曾問他是否是為了報覆她的嘲笑,他那時怎麽說的?

他那時竟然默認了。

他竟然困於這不善表達的性格,他默認了。

應昽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麽。一道凜風從二人之間刮過,仿佛在兩人之間築起了一道無形的屏障。

椒鹽隔著這道屏障,看著應昽那雙黯淡下去的赤瞳,淡淡道:

“你失憶了。”

她念出了這個咒語。第一次是失誤,第二次是她自己的選擇。

她的語氣淡淡的,但是一股難以啟齒的羞憤早已占據了她的內心。如果可以,她希望忘記這段記憶的是她自己。

她不知道如何面對對方,於是選擇讓對方忘記。

應昽的眼瞳微微放大,唇齒微啟,有些驚訝,又有些疑惑。

片刻後。

應昽放下捂住頭的手,眼前漸漸清明。

雪紛紛地下,在他身上已經鋪了薄薄一層雪衣。他身子一動,就抖落紛紛積雪。

這聲音卻沒有引來眼前之人的回眸,仿佛當他不存在。

他一睜眼就看到椒鹽背對著他的身影,在雪中顯得有些孤寂。

他不明白發生了什麽,只開口喚道:“椒鹽。”

椒鹽手中拿著一盞燃燒的花燭,頭也不回道:“第一盞花燭已經燃起,去找下一盞吧。”

不知道為什麽,椒鹽的聲音聽上去比這漫天的大雪更冷。

應昽總感覺忘記了什麽,他離開了椒鹽和星修的儀式,然後呢?

為什麽他一睜眼,就是椒鹽手持花燭的模樣?她是如何將花燭點燃的?

“你是如何點燃花燭的?”他在問出口的一瞬間就已經後悔了,他怕聽到他不喜歡的答案。

椒鹽的聲音有些抖,不知是因為不習慣難過還是因為不習慣說謊:“當然是我和星修點燃的。我和星修成親,就是為了點燃花燭。”

應昽靜默不言。

椒鹽背對著他,他看不見椒鹽臉上有豆大的淚珠無聲無息地落下,融在雪土中。

她連抽噎的聲音也沒有發出,只有眼淚控制不住地背對著他流下。

她是個控制不住的人,不發出聲音,已經有了極大的進步。

“走吧。”她拿著花燭,向前走去。

應昽皺眉跟在她身後,他還在努力回想究竟少了哪個片段。椒鹽對他的態度也很奇怪。

那盞花燭,真是椒鹽和星修燃起的嗎?

椒鹽手中有了一盞花燭,不多時便遇到了同樣在尋找花燭的素顏和弒星。

而素顏手中也有一盞燃燒的花燭。

椒鹽問素顏:“你是怎麽點燃的?”

素顏身邊的弒星已經換了一副模樣。他因為身負五種元素,每隔一段時間就要變換一種樣貌,如今這個模樣不像有靈氣的劍靈,倒像個普通的人界書生。

弒星聽到椒鹽的問話,不待素顏回答,他就先紅了耳根。

素顏看了弒星一眼,椒鹽怪怪地看著這兩人。在她眼中,這兩人雖然身量長了,但還是孩子呢。

椒鹽剛想說些什麽,應昽搶先她一步說道:

“不可以。”

他像個封建家族的大家長,嚴厲地對弒星說道:“你可還記得你是本君的劍靈?”

弒星渾身一振,低聲答道:“記得。”

“還記得什麽?”

“……與神君結死契,不可叛主。”

此時的應昽一點人情味也沒有,像個老古董似的,冷臉道:“還不過來?”

弒星低著頭,像個聽話的孩子,正要挪動步子,沒想到椒鹽拉住了他。

椒鹽微瞇著眼,斜著頭像個叛逆的女學生挑釁道:“別個小情侶情投意合輪到你個老古董來指手畫腳了?”

她正在氣頭上,有著一股偏要作對的執拗。

她將弒星拉過來,和素顏的手扣在一起,大聲宣布:

“給我談!”

反正在原著裏,男二弒星就是喜歡女主宿胭的,她又沒有亂點鴛鴦。

“不許談!”應昽不太明白椒鹽說的“談”是什麽意思,但他用椒鹽的語言反駁了。

“談!”

“不許談!”

雙方言語交戰了幾個回合。

應昽也因為“她和星修點燃了花燭”這件事耿耿於懷,此時一股無名火從心頭升起,於是他喚出他極少用的另一法器龍首鉞,朝弒星和素顏二人中間劈去。

“小心!”椒鹽拉著素顏往後躲,弒星則不得不往另一邊躲。

這一劈之下,素顏和弒星之間出現了一道巨大的溝壑。

應昽這一動,牽動身上勉強止血的傷口,他面色蒼白,捂住胸口,弒星連忙過去扶住主人。

椒鹽:“……”是她捅的那一劍。抱雪劍缺的那半截是她用龍青金補的,龍青金是神龍族至寶,應昽是神龍族人,自帶抗體,換了旁人早就魂飛魄散了。

他傷得並不輕。

應昽被弒星扶住,微微擡頭,嘴角溢出血來,再次染紅了灰白的唇。他死死抓住弒星的手,像是生怕他唯一的仆人要離他而去。

弒星額頭有咒印浮現。他看了素顏一眼,素顏則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應昽勉力對弒星說道:“你不能……”

弒星示意神君不用再說了。他像下了決心似的咬唇道:“是,我不能。”

弒星額間咒印漸漸黯了。

偌大天地中,竟只聽得兩盞花燭的畢剝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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