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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心很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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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心很美味

誅龍蛇三眼全開!

在絕星知道的傳說裏,只有在誅龍蛇對抗太古時代的神龍族族長元暉神君時,才開過一次三眼。

絕星大叫:“別看了都快躲開啊!”它飛到廉策身邊,咬住他的衣袖,嘴裏含糊道:“神君,快走,別看了!”這裏的誅龍蛇即使只是分體,三眼齊開也很恐怖的!

廉策怪異地看了它一眼。

它叫自己“神君”?自己真是失憶的應昽神君嗎?廉策想起應昽神君廟裏那尊醜醜的神像。

有點醜,不想當神君。

廉策拉住絕星“叮鈴鈴”響的蛇尾,不客氣地將它從自己的衣袖上扯開了。

絕星見廉策不聽它的,默念“生死有命,神君蘇醒了不會怪我的”,然後飛快躲到了十裏之外,根本沒心思觀戰。

“剛剛那又是什麽蛇?”有彌望山的弟子問寧朝夕,“身體那麽小,嗓門卻那麽大。”

寧朝夕沒有回答,只是神色凝重地望向夜空中的椒鹽和誅龍蛇。

剛才的小蛇對廉策說“快走,別看”,寧朝夕也聽到了。以他的修為,雖然看不透誅龍蛇的來歷和等級,但還是能察覺到極大的危險正潛伏在夜色之中。

“先撤。”他對弟子道。

有弟子疑惑道:“長老,這兇獸威力這麽大,我們不去幫忙嗎?”

“白家女死不足惜。”寧朝夕道,“此獸不是我們幾個人能夠對付得了的,走。”

雖然有疑惑,但是撐起保護罩看了好一會兒戲的彌望山捉妖小隊還是放棄了捉妖,先去避避。

沒有了廉策的阻礙,椒鹽感覺出招更順暢了,揮舞抱雪劍的動作也越來越流暢。她找回了當椒鹽祖師的感覺。

廉策站在原地沒有動,一點一點地印證他心中的猜想。當傳說中的人物變為現實,他的目光很難移開。

她究竟是椒鹽祖師還是白家女?

“你是誰?”誅龍蛇咬牙切齒問道。

這個簡單的問題把椒鹽問懵了。對啊,現在的她究竟是誰呢?

於是她猶豫了幾秒,統一回答道:“關你屁事!”

誅龍蛇這次沒有立刻生氣,而是怪笑道:“知道了。呵呵呵呵呵……”這笑聲聽得椒鹽毛骨悚然。

它腦袋最右側的“癡”眼眨了眨。

廉策喊道:“不要看它的眼睛!”

但為時已晚,椒鹽已經無意中掃到了誅龍蛇的“癡”眼。

那眼睛裏仿佛有一個漩渦,卷得椒鹽越陷越深。她不由自主被漩渦帶到了水底深處。

當她再次睜開眼睛,眼前是一個正在被妖獸撕咬的年輕見雪宗弟子。

而她手中正握著一把完整的抱雪劍。她毫不猶豫地拿起抱雪劍,結束了妖獸的性命。

她看看四周,這裏的場景是,虛空秘境?

被救下的弟子連連高喊“多謝祖師,祖師偉大”,她正想對這個冒失的弟子說道說道,手中的抱雪劍忽然變成了一根鞭子。

是白文婷的馬鞭。

她看見面前受傷的弟子面露驚恐,他身上被妖獸撕咬的痕跡也變成了被鞭打的痕跡。

觸目驚心的傷痕讓椒鹽不由得上前一步想要為他療傷,但是她的身體卻不由自主地拿起了馬鞭,毫不猶豫地鞭笞那名已經傷痕累累的弟子。

她在內心叫著“不,我不想這樣”,但是她的動作卻越來越快,甚至她感到了一絲可疑的痛快。通過鞭笞他人,她竟然得到了難以言說的愉悅感。

那名弟子吐著血沫道:“白文婷!你不得好死!”

椒鹽聽到這句話,甚至很想笑。她聽見自己嗤笑道:“我不得好死之前,你就會不得好死,那還是我贏了。”

椒鹽內心十分驚恐,她自己的嘴怎麽會說出這樣的話?

但是她手中的動作一點也沒停下,她一下比一下抽得深,直到把那名弟子活生生打死。

當她終於找回了身體的控制權,她癱倒在地,看著那名弟子失去生息的身軀,嘴唇顫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驚恐地看向手中沾滿血痕的馬鞭。

就在這時,場景變換,手中的馬鞭又化作抱雪劍。

四周忽然風雪交加,她在一片白茫茫中看到了印堂發黑的餘圖強。

他是試圖通過死嬰進行修行、從而走上邪路走火入魔的見雪宗弟子,被椒鹽祖師制服,關在了見雪宗宗牢中。

她看見餘圖強雙瞳失去焦點,已經沒有了神智,正對一對衣衫襤褸的母子舉起屠刀。

他像著了魔似的不斷念叨:“還差一個……就差這一個……神功就大成了……”

椒鹽毫不猶豫地扔出抱雪劍,像飛鏢似的擊落餘圖強手中的刀。她接著飛奔上前,護在那對母子跟前。

餘圖強看見她來了,忽然恢覆了一些神智,有些驚恐地說:“椒鹽祖師……”

椒鹽本來想斥責他,但是話一出口不知怎麽就變成了:“餘圖強,打個商量,我將這嬰兒給你,你教我你修習的大法。”

椒鹽說完就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口。她不敢相信自己竟會說出剛才那般可怕的話。

那還是她嗎?

餘圖強有些迷茫,但還是說道:“好,祖師需要,那我就給……等等,你不是祖師的模樣,你是誰?”

椒鹽聞言大駭。她用術法凝結出一面鏡子,在鏡中看到了自己的面容。

那是一張年輕的、蒼白的臉,赫然是那個白文婷的模樣!

椒鹽想叫,但聲音像被卡在喉嚨裏,怎麽也出不來。風雪中,她就像被凍在了那裏,甚至還給她凍出了一個僵硬的微笑。

於是,她微笑著看著餘圖強從哭喊的母親手中搶走了哭嚎的嬰兒,再在她面前殺死了嬰兒。

不對!她的印象中,餘圖強是還沒有親自動手殺嬰就被她抓住了。

為什麽這個餘圖強在她面前殘忍地傷害一個剛出生的嬰兒?椒鹽耳邊充斥著母親的喊聲,她在血淋淋的場景中懵住了。

究竟是她的記憶為真,還是眼前的場景為真?

下一刻,場景再次變換。

她看到阿牛跪在地上,正在剖開一具妖獸的身體。

是身體,不是屍體。那個妖獸已經能夠化為人形,有了人的樣貌、能夠說出人的話語,但是阿牛依然跪在那裏,一刀一刀地開膛破肚,從中一樣樣掏出妖獸的內臟。

椒鹽止不住地幹嘔。阿牛聽到聲音,轉過頭來,手中的尖刀閃著寒芒。

他像個瘋子一樣陰測測道:“誰也不能搶走我的作品,椒鹽祖師你也不能。”

椒鹽本來想說“你好惡心,誰要搶,快停下”,但是話到嘴邊變成了“你繼續,我就在旁邊看著你是如何完美地分割這具妖軀”。

椒鹽的嘴裏說出了讓她自己無比惡心的話,接連被血腥的場景沖擊,她的胃裏已經沒有東西可以讓她吐了。

她捶打自己的腦袋,是噩夢嗎?她要快點醒來。

那個妖獸的四肢已經不動了,但是他的內臟還在一片血泊中抽搐。

阿牛暫停了動作,提著還在滴血的尖刀一步步走向椒鹽。

他眼神中放射出興奮的光:“祖師,我想要你的心,只要一小塊嘗嘗就好。我看到了,你的心,和我見過的心都不一樣,一定有獨特的味道。我也想有這樣的心,請祖師將你的心賜予我!”

在他步步逼近時,椒鹽拿起了手中抱雪劍。

她想用抱雪劍刺入這個變態的心,卻發現手中的劍變軟,眨眼間又變成了白文婷手中的鞭子。

她馬上揮舞鞭子,鞭子的另一頭卻被阿牛截住。

她慌張地想把鞭子從他的手中抽出來,但是鞭子在他手中紋絲不動。

阿牛的腦袋慢慢變異,變成了她後來看到的牛怪的頭。牛頭繼續變化,變成了三只眼睛的蛇頭。

誅龍蛇抓住鞭子的另一頭,將椒鹽拉到他的蛇頭前。

它的頭是蛇頭,但是身子仍然是阿牛的身子。人身蛇頭的怪物吐出信子,幾乎舔到了椒鹽的臉上。

椒鹽被惡心得別開了頭。

“真是意外的收獲。”人身蛇頭的誅龍蛇吐出信子舔到了椒鹽的臉頰,讓她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惡心!”

“吾本來以為神龍族的血肉骨髓是世間最好的美味,但是吾發現了更美味的東西。”誅龍蛇貪婪地望向椒鹽,仿佛下一秒就要將她生吞活剝。

椒鹽動彈不得,她真想一劍把這個醜東西殺了!

誅龍蛇布滿鱗片的蛇頭蹭了蹭椒鹽的臉頰,那冰冷滑膩的觸感讓椒鹽差點當場暈過去。

“吾找到了,剛才透過‘癡’眼,吾看到了。”

“世間最美味的食物。”

“就是你的心。”

誅龍蛇擡起人身的手,那本來是一個人類手掌,但是逐漸變成了龍爪的形狀。

它快速將爪子捅進了椒鹽的心口,椒鹽從未感受過如此劇痛,但是她還來不及尖叫,誅龍蛇的爪子尖已經觸碰到了她的心。

這一刻,她的神色由驚恐轉為平靜。

她不會再叫痛了。因為該叫痛的,不應該是她!

她的胸口鮮血淋漓,但是她擡起頭,看向近在遲尺的誅龍蛇驚恐的表情。

它吐出一口黑紫色的血,想要將爪子抽出來:“你……你是……”

它大概是痛得眼神不清了,眼前出現了一片黑色羽毛。

椒鹽的心在它的爪子下跳動了一下,那微弱的搏動的力量瞬間通過爪子傳出,震碎了誅龍蛇的全身經脈。

下一秒,椒鹽五指成爪,學著誅龍蛇的模樣,捅進了它的心。

她握著誅龍蛇的心,輕聲細語,但如同真正的惡魔:“你的心。”

她一爪捏碎了誅龍蛇分體的心,道:“不美味,很難吃。”

“癡”眼造出的結界消失,廉策看到椒鹽從空中墜落,連忙飛身上去禦劍接住了她。

誅龍蛇不見了,但是椒鹽渾身都是黑紫色的血,她幾乎成了一個血人。

她右手的血尤其多,不知道剛才在結界中發生了什麽。

誅龍蛇本體在三屍界同樣吐出了黑紫色的血。

那個人透過它的分體,吸走了它的一部分力量。

誅龍蛇蜷縮在三屍界封印後,第一次思考蛇生。

誅龍蛇本體對結界外的絕星本體喊話:“餵,都是蛇,吾問個問題。”

絕星翻白眼道:“誰跟你一樣是蛇?本龍是龍!”

誅龍蛇不想跟它掰扯這些,道:“別廢話,就說你們這個神龍印牢固嗎?這個裂縫什麽時候修好?”

絕星搖搖尾巴,趾高氣揚道:“當然牢固!當然很快就修好!你別想再放分體出來!”

誅龍蛇道:“那從外面容易打破神龍印嗎?”

絕星:“?”

它覺得有些奇怪:“別想著有同伴來救你們!除了應昽神君,沒有人能打開神龍印!”

誅龍蛇松了口氣:“那就好。”

絕星:“你什麽意思?”

誅龍蛇不再理它,在三屍界裏找了個邪靈少的角落,躺好了。

別的邪靈竊竊私語:“誅龍蛇大人這是怎麽了?剛剛看它吐出好大一口血。”

“外面發生什麽了,我也搞個分體出去看看。”

誅龍蛇發了億萬年來第一次善心:“不要出去。待在這裏。”

“怎麽連第一個進三屍界的誅龍蛇大人都坐以待斃了?咱們在這勞什子三屍界,受的苦還不夠多嗎?大人您還是待得最久的!”

“最後一次提醒,別出去送死。”

誅龍蛇翻了個身,不再說話,陷入長久的沈睡。它受了重傷,需要通過休息恢覆。

三屍界波動停止,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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