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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師(扮豬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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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師(扮豬版)

廉策迷迷糊糊地躺在地上,渾身的筋骨像散了架似的。他閉著眼睛,眉頭微蹙,臉上感覺到一股危險的灼熱氣息。

黑氣散去,野獸們不再害怕靠近這個洞口。他身上的血腥味引來了不少野獸。

有些靈獸在黑氣消失後便恢覆了神智,對修仙者的血肉不感興趣,徑直離開了。而有的靈獸本身便殘忍嗜殺,順著空氣中漂浮的血腥味就追到了這裏。

廉策想動彈,但他連眼皮都幾乎睜不開。他剛剛在虛空秘境的幻境中受到了重創,連呼吸都很勉強。

他在虛空秘境中,回到了修仙大會那一日,回到了師弟藍又青被白文婷殺害的那一刻。

他目眥欲裂,提起劍就向白文婷攻去。那日被師父暗中攔下,沒能出面殺了白文婷,是他心中遺憾。

幻境中的白家惡女,永遠高昂著頭,瞧不起任何一個人,不憐惜任何一個生命。

她在殺了人後沒有絲毫慌張,而是輕描淡寫道:“不小心失手了。”

然而,再次見到白文婷的廉策在白文婷的手下敗下陣來。

為什麽看著她的那雙眼,自己總是不能狠下心呢?總是在關鍵時候棋差一著,讓她死裏逃生。

白文婷嘴角噙著嘲諷的笑:“你就這點本事?不過你的皮囊還算不錯,不如放棄修仙,來給我當馬奴吧!我的馬奴剛死不久。”

他回憶起自己背著宗主和師父,和師妹尋巧混入白家的下人中,在白文婷和白武豪游湖的時候,將游船炸毀。

可惜,那兩人命大,居然活了下來。

幸運的是,他和尋巧師妹手腳幹凈,並沒有留下什麽把柄。

於是他們繼續潛伏在白家,尋找機會殺掉這臭名昭著的一家人。

廉策腦中放映著這些回憶,竟然覺得有些陌生。

這些都是他做的嗎?

廉策看著眼前修仙大會上的“白文婷”,分不清她究竟是死了還是沒死。

他一劍又一劍擊出,但是都被白文婷避開了要害。

她蔥白纖手夾著一張黃符,毫不留情地嘲諷道:“你修為好差。”

廉策年紀輕輕便被見雪宗長老收為親傳弟子,修為自然不差,可是在白文婷面前,還是略輸一籌。

靈寶派的人將她當做寶,她確實有些本事。

……

廉策一次次失敗,又一次次撲上去。

在虛空秘境構造的幻境中,再也沒有人能阻擋他。

再後來,就是奇怪的黑氣出現,打破了這個幻境,而廉策也倒了下來,幻想中的“白文婷”渾身沾著他的血,哈哈大笑著消失了。

這是白文婷,他印象中的白文婷,高傲且惡劣。

白文婷落水之後,他見到的那個“白文婷”,似乎完全不一樣了。他後來見到的白文婷,笨拙了許多。

難道落水讓她失憶了?

廉策想不明白。他耳邊聽到了野獸的嚎叫,但是他就像被定住一樣,動彈不得。

他的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直到有熟悉的女子馨香鉆入他的鼻腔。

他眼睛都睜不開,但還腦子混沌間還知道伸出手去抓住女子的腳腕。

他意識不清,但會下意識地求救。

……

他勉強睜開眼皮,想要在掌心集聚出氣劍趕走這些隨時會結束他性命的野獸。

那奇怪的黑氣消失了,但是危險依然圍繞在他身邊。

但是他連手指都動彈不得,又如何拿起劍呢?

他的一條畜牲命,也許就要在今日結束了吧。

就在他準備赴死之時,一道亮光從他身邊的洞口沖天而出,像是從地底深處湧出的噴泉。明亮的光爭先恐後地從他的眼縫中擠進去,刺激著他的眼球。

他努力地睜開眼,去捕捉這束光。

黑色洞口中,一個纖細身影破光而出。

廉策身邊的野獸嘶吼著要結束廉策的性命,椒鹽一劍揮出,結束了這只野獸的性命。

其餘野獸被這道劍氣擊飛了數步,紛紛從喉嚨中發出不安的嘶吼。

椒鹽背對著廉策,擋在了他身前,面無表情,目光如她手中的抱雪劍一般冰冷。

抱雪劍雖斷,但在她手中依然嗡嗡作響,隨時準備與主殺敵。

椒鹽掃視了一圈這些垂涎廉策的野獸,既沒有動也沒有說話,但光是她的眼神掃視一圈就讓那些野獸不敢輕舉妄動。

它們一邊垂涎流著血的美味,一邊又懼怕著眼前的這名女子。

虛空秘境中的靈獸平時少見人類,如今出現這樣的美味,它們一邊害怕一邊又舍不得離開。

更何況,他的血液聞起來是那樣芬芳。

椒鹽只說了一個字:“滾。”

這些野獸,從前她是椒鹽祖師時就已經打過交道。它們狡猾殘忍,多次傷害見雪宗弟子。要不是她總是來得及時,好幾個冒失的弟子就成為這些野獸的大餐了。

野獸仍然站在原地打量著這個陌生的女子。在它們數百年的歲月中,從來沒有見過她。

但是她手中的斷劍很是眼熟。

野獸們從喉嚨裏滾出低吼,沒有如椒鹽所願地滾開。

椒鹽低頭嘆氣:“何必喃……”

下一瞬,她擡頭,眼眸明亮似拋光的劍,隨之劍隨心動,一招揮出。

那些野獸面對這閃電一般的速度,根本無從躲藏。只在幾個旋身間,椒鹽不費吹灰之力就將這些野獸盡數斬於劍下。

她頗為遺憾地拿起手中斷劍觀摩:“可惜斷了,不然還要更快些。”

她握上抱雪劍的那一瞬間,仿佛成了當年那叱咤風雲的椒鹽祖師,出劍揮劍一氣呵成。

有她在此,林中遠遠觀察著這邊情況的野獸也不敢靠近。

她這時才得空轉身觀察躺在地上的廉策。

他緊閉雙眼,渾身衣衫破爛,一道道傷痕觸目驚心,像剛經歷過惡戰。

椒鹽好奇,只是幾個野獸,至於打成這樣嗎?她不覺得廉策天賦低,和野獸交手不至於這樣吧?

他可能是在虛空秘境產生的幻境中傷成這樣的。

椒鹽蹲下來,好奇地戳戳他的臉。

沒醒。

不知道失去記憶的應昽,現在的廉策,害怕的是什麽呢?

“餵,廉策。”她叫他。

沒有反應。

她椒鹽祖師慈悲為懷,把他拖出去吧!在虛空秘境中撈見雪宗弟子的戰績又添了一筆。

她剛擼起袖子準備把人帶出去治傷,廉策就咳嗽了兩聲,嚇了她一跳。

不愧是年輕人,體質就是好,這麽快就醒了。

手中抱雪劍忽然變成了燙手山芋。椒鹽當機立斷,把劍扔出去,劍直直地插在了泥土中。

抱雪劍:?我只是斷了,不是死了。

她跌坐在地,捂著胸口,裝出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

“好可怕的怪獸!”

抱雪劍:究竟是誰比較可怕?

廉策慢慢坐起來,摸了摸自己的頭,隨後冰冷的紅棕色眼瞳就看向一臉要哭不哭相的椒鹽。

“……”

“你終於醒了,剛剛有野獸要吃了我們!還好有這把莫名其妙的劍飛過來,救了我們!”椒鹽指著剛剛被她親手扔了的抱雪劍,聲情並茂演出。

廉策沒有說話,只是順著她的手指看向抱雪劍。

那把原本在椒鹽祖師金身像手中的抱雪斷劍,竟然出現在了虛空秘境中。

他勉強站起來,走到抱雪劍旁邊,伸出布滿了血痕的手。他的目光看到自己手上的臟汙,楞了一下。他抿嘴將手擦了一下,才拔出抱雪劍。

椒鹽祖師的配劍,不能就這樣插在骯臟的泥土中。

他拔出抱雪劍,感覺到了劍正在回饋給他一股清涼的靈力,讓他殘損的身軀舒服了不少。

他拿著劍,像是終於想起還有一個椒鹽:“抱雪劍為何會在此處?”

椒鹽睜大眼睛,盡力演出一副懵懂的模樣:“啊?你問我啊?我怎麽知道。”

她指了指他手中的抱雪劍:“它自己就突然飛過來了,剛才出現了好濃的黑霧,嚇死本小姐了。”

廉策對她的回答不置可否,不說信,也不說不信。

他沈默著,用審視的目光從頭到腳地打量椒鹽,看得椒鹽有些心虛。他剛剛應該是真的昏迷過去了吧?她之前試著叫過他,並沒有把他叫醒。

過了一會兒,廉策才沙啞著聲音道:“走吧。”

椒鹽疑惑道:“啊?去哪兒?”

“出去。”

虛空秘境的幻境早就被破除了,廉策用抱雪劍在空中虛虛一劃,那裏便劃開了一個結界出口。

在見雪宗那些有關椒鹽祖師的傳說中,她每次從虛空秘境中救出弟子,便是這樣做的。

廉策握著椒鹽祖師當年的配劍,做著和椒鹽祖師當年同樣的事。

不同的是,他帶出來的並不是見雪宗的弟子。

椒鹽松了口氣,站起身來,像只小尾巴跟在廉策身上,心想他終於良心發現,不把她一個孤女留在這種可怕的地方禍害靈……啊不是,被靈獸傷害。

二人正準備從虛空秘境中出去,就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江清風叫道:“廉策!”

她看見二人的身影,提劍快步走過來。

她批評廉策:“太危險了,你怎麽能單獨和白家妖女待在一起呢?”

江清風在修仙大會上見過白家妖女的實力,見雪宗年輕一代弟子中,沒有可與她匹敵的。

江清風手中出現了一捆繩子,將椒鹽捆得結結實實。

椒鹽無奈地想,我是來當粽子的吧。

廉策沈默不語,只是對江清風恭敬地遞上了抱雪劍。

江清風接過抱雪劍,嘆氣道:“師姐果然還是掛念著你們這些莽撞的弟子。她的劍感知到你在虛空秘境中遇到了危險,就馬上飛來救你了。”

“自從師姐飛升後,已經很久沒有弟子敢闖虛空秘境了,因為見雪宗再也沒有師姐那樣能夠在虛空秘境來去自如又願意不辭辛勞救弟子的人了 。”

椒鹽:我謝謝這些弟子噢,我走了就都不去了,我確實不如飛升走人。

椒鹽被江清風再次帶進見雪宗宗牢,只不過這次她被塞進了普通的牢房中,但是江清風又讓見雪宗長老們輪流看守她。

見雪宗眾人商議如何處置白文婷的時候,廉策緘默不言,只是時不時望向椒鹽祖師的金身像。

椒鹽在牢中百無聊賴之際見到了絕星。

它帶來了一個壞消息:因為沒有得到應昽的及時支持,三屍界的神龍印再次裂開一個縫隙。雖然絕星馬上修補,但裏面還是跑出來了一個東西,正往見雪宗而來。

那個東西的目標,是已經變成廉策的應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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