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偽裝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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偽裝獵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椒鹽身上。

椒鹽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中,繃緊了面皮保持鎮定。她命令原主白文婷的小廝幺雞:“ 幺雞,拿弓箭來。”

幺雞雖然不解,但還是依言遞給椒鹽弓箭。

白老爺問:“婷婷寶兒,你要弓箭做什麽?”

藥四娘也問:“婷婷寶兒,你不是不會射箭嗎?”

聽到藥四娘的發問,椒鹽順竿而上,微微一笑:“對呀,娘,我不會射箭。”

正好,原主不會射箭,她也不會。

但會不會弓箭不重要。

她拿著弓箭,信步走到她的愛馬清一色旁邊。

她和隱在樹影中的馬奴有一瞬間的視線交匯。她的眼神平靜,馬奴的眼神亦無波無瀾,但這一瞬的交匯好似刀劍相接。

她翻身上馬,拉開弓箭,對準了那幾個被扇巴掌的人。

那幾人見不會射箭的嬌縱大小姐對他們拉開了弓箭,捂著被扇腫的臉,不由得雙腿發顫。

椒鹽學著電視劇中的反派,壓低聲線,又以所有人都能聽到的音量說:“我數十聲,你們往林子裏跑,十聲過後,你們就是我的獵物了。”

那些人還在發楞,椒鹽內心想,這都帶不動啊?

她故作陰狠道:“還不快跑?不動的獵物,本小姐可沒有興趣。”

她擡手,故意歪歪扭扭地射出一箭,正巧射在那些人跟前。反正她這技術不用故意也射不到。

“十。”她開始高聲數數。

箭一射出,那些人立馬連滾帶爬往林子中跑。

“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椒鹽極快地報完剩下的數字,打馬向林中追去。

白老爺和藥四娘先是驚愕了一瞬,後又對椒鹽騎馬離去的背影讚嘆不已:“不愧是婷婷寶兒!”

椒鹽算著馬奴能跟上的速度,夾緊馬腹控制著速度,既出演了一個惡女大小姐,又不至於真的把人拖死。

暮色漸沈,林中籠罩了一層黑色的陰影。椒鹽騎馬向林中走了一會兒,轉頭向後看去。

沒有人來打擾大小姐狩獵的興致。

她稍稍放下心,逐漸放慢了速度。

馬奴一開始走得踉蹌,腳上的舊傷讓他每走一步就如同踩在刀尖上,但他一聲不吭,依然平靜得像一汪死潭,默默地被椒鹽的馬拉扯著走。

椒鹽放慢了速度,馬奴跟得不那麽費力了。察覺到速度放緩,馬奴擡起頭,看向馬背上椒鹽挺直的後背。

她沒有回頭。

馬奴紅棕色的眼瞳在夜色中成了一點星,在月光下的樹林中忽閃忽閃。他又像夜間覓食的獸,亮著眸子捕捉獵物的氣息。

偽裝成獵人的椒鹽並不打算真的去追捕那些人,她百無聊賴地擺弄著弓箭,心想什麽時候回去比較好,她開始有些冷了。

偶有攜著夜露的風吹過,寒意透過椒鹽薄薄的衣衫侵入骨髓。她雙手抱著胳膊上下揉搓,似乎這樣能獲得一些溫度。

馬奴衣衫襤褸,在夜風中只會比椒鹽更冷。但他只是吸了吸鼻子,沒有發出其他聲音。

椒鹽騎著清一色原地踏步,馬奴得以休息。

一片寂靜中,前方的灌木叢中傳來簌簌的響動。

椒鹽神情一凜,象征性地擡起了弓箭。不會真的遇到了什麽叢林野獸吧?在這裏喊救命外面的人能聽見嗎?

灌木叢中鉆出來一個人影,正是剛剛被扇巴掌的幾人之一。

那人抱頭叫道:“別殺我!”

椒鹽演戲演足:“唉,這麽快就找到了,真沒意思,我再數十聲,你接著跑。”

說完,她還為了加強反派人設故意學電視劇中的反派“哈哈哈”幹笑了幾聲。

笑完,她覺得剛才的表演好做作好尷尬,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第一次演反派經驗不足,不好意思。

但那人在生死存亡關頭沒在意什麽笑聲尷尬不尷尬。他如蒙大赦,手腳並用地狂奔。

椒鹽看著他瘋狂逃竄的背影,只希望他這次能學聰明點,別再被抓到了。

“你不追嗎?”一道涼涼的聲音乘著涼涼的風送到了椒鹽的耳中。

馬奴主動跟她說話了。

椒鹽道:“本小姐想什麽時候追就什麽時候追,要你管?”她拿起馬鞭,轉身就朝馬奴身旁的空氣揮了一鞭,“啪”一聲在寂靜的夜色中爆出清脆的一聲響。

不錯,很跋扈。椒鹽對自己這次的表現還比較滿意。

大小姐的事,是他一個馬奴隨便管的?不過馬奴居然主動跟她說話,這令她有些意想不到。

“阿嚏!”椒鹽打了個響亮的噴嚏。一直這麽吹冷風也不是事兒,她還是再轉轉就打道回府吧。

清一色重新走了起來,椒鹽在林子裏慢慢地晃悠,偶爾射幾箭虛張聲勢一下。

隱在林中“保護”小姐的幺雞默不作聲,準備回去報告。

忽然,一個小型煙花在空中炸開,接著就是火光沖天而起,像巨型手掌瞬間折斷一列樹,接著就像滾動的鐵環繞林一圈,一道火圈將椒鹽圈在了中間。

椒鹽再遲鈍也知道這是有人故意為之,她試著向外呼喊“救命”,卻只得到幺雞的一句“小姐”就沒了下文。

這是沖著原主來的嗎?

椒鹽駕著清一色跑了幾步,觀察有無突破口,馬後的人冷冷道:“別白費力氣了。”

椒鹽在這個時候轉頭看他,馬奴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割斷了繩子,殘留的半截繩子還綁在他的手腕上。

椒鹽:“你人還怪好的,讓我別白費力氣。”

果然應昽有沒有記憶都是要作妖的。椒鹽沒工夫管他,既然他不再被束縛於馬後,那她就可以縱馬奔馳了。

清一色自然比不過她在天界騎的天馬,可是在人界的馬中,也算是一匹聽話的好馬了。

椒鹽轉了一圈,忽然聽到嘈雜的人聲。

“她就在那裏!”

“一起上!”

“這次一定要一擊斃命!”

上就上吧,怎麽還要喊出來?

她慌,但沒有很慌,以這具凡人的身軀被人尋仇死了,就算畜生道歷劫完成,就能回到天界了,眼睛一閉一睜就回去了。

只不過無論被火燒死還是被人捅死都挺痛的,她主要在意這個。

她找到一個火相對不那麽旺盛的角落,瞧準一個火苗不那麽高的間隙,對清一色說道:“沖過去!”

清一色頗通人性,摩擦馬掌就朝椒鹽指揮的方向沖過去,但黑夜之下充斥了陷阱,清一色剛剛躍起就被隱藏在黑夜中的絆馬索絆倒,椒鹽從馬背上被甩了下來,翻滾了幾圈,吃痛出聲。

“哎喲!”椒鹽這具瘦瘦的身子是修仙的,沒有多弱,但是也感覺到了疼痛。

她剛一坐起,一柄冷劍就“唰”一聲伸到了她的脖頸前,仿佛下一秒就要讓她頭身分離。

這個死法更恐怖了。椒鹽下意識挪屁股後退,還沒看清是誰就大喊“我投降,好漢饒命”,一手悄悄伸進衣中去摸符咒。

白文婷再怎麽嬌縱大小姐,也是個修仙的,不至於一點戰鬥力沒有。

對面的劍原本要刺穿椒鹽的喉嚨,在聽見她的話後猶豫了一瞬。就是這一瞬間,椒鹽果斷甩出竄天符,隨即爬起來向另一邊跑。

馬奴用劍尖挑走竄天符,卻在劍刃接觸符咒的那一刻,符咒爆炸,劈裏啪啦地原地爆出煙花,產生了不少煙霧,掩蓋了椒鹽的行蹤。

椒鹽趁機掏出一張驅火符,念了幾句讓咒文附在自己身上就要逃離。

還沒用過,不知道有沒有用,幸虧她替白文婷上課的時候,學能保命的符咒還算認真。她一般在順理講到修仙史的時候昏昏欲睡。

驅火符的紅色咒文像水一樣覆蓋了她的全身,在她的周身流動。

她心一橫,牙一咬,埋頭沖出了火圈。

毫發未傷。

有用!

可是她還沒來得及高興幾秒,就看見眼前一群陌生人不由分說地朝她揮刀砍來。

沒有花裏胡哨的招式,就是凡人普通的攻擊。

椒鹽這具身體還是有那麽些底子的,她先避開了幾次揮來的刀,還算輕松。

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她不能一直這樣躲刀吧!她哪有那麽好的體力!

於是她從袖中摸出一張遁地符。剛才在火圈裏沒摸到這張符,主打一個隨機摸,摸到啥用啥。

其實她聽順理講解遁地符作用的時候並不太看重這張符,只因姿勢不雅。遁地而逃,總感覺是個不太優美的姿勢。

她可是仙女欸!只是暫時落難!

俗話說,落魄的鳳凰不如雞。落魄的椒鹽沒得挑,遁地符此刻成了保命符。沒有用過這個符的她不知道會遁到哪裏去,只能賭一賭了。

她就像個無頭蒼蠅,先飛出蒼蠅拍的包圍再說。

於是她蒼蠅搓手,將符咒在手裏一搓,眨眼間人就消失不見了,只留下地上一個小洞和一堆土。

“白家惡女跑了!”那些人喊著,開始四處搜尋椒鹽的蹤跡。

這邊林子這麽大的動靜,照理說白家人那邊應該早就知道了,卻遲遲沒有派人前來營救。

椒鹽帶著疑問,重見光明,站在了一方小院中,身上還沾著新鮮的泥土。

這是一座破敗的小廟,院中到處都是碎瓦碎石,長滿了齊腰深的野草。廟裏小殿中有一座缺胳膊少腿兒的小雕像。看來她仍在神仙林之中。

廟上的牌匾已經歪下一邊,要掉不掉。椒鹽借著廟兩邊稀稀拉拉點著的燈火,辨認出上面的字。

“椒鹽祖師廟。”



她頂著一個問號,撥開野草,快步向廟中走去。

一個人從屋頂翻身下來,攔住了椒鹽的去路。

“小姐,這樣破的廟也要燒掉嗎?”馬奴舉著劍,似笑非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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