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琥珀楓

關燈
琥珀楓

椒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月華山離靈獸峰竹院那麽遠,中間還隔了風動山脈,動靜都能傳到這裏來,不會和她挖了宿胭花有關吧?

看獸元甲的表情,一定是有大事發生了!她不想做一個豬隊友,於是馬上對朱砂道:“用你最快的速度,我們去找神君!”

哪位神君都好。既然獸元甲指定了是神君,那麽說明只有神境人物才能處理的大事發生了。

她不知道獸元甲的等級,但一定是比她高出許多的,希望他不要出事。這個農家漢子般的峰主雖然沒有那股仙風道骨的氣質,但對她還是多有照顧的,很像一位親切的叔伯。

朱砂也感覺到了這種緊張的氣氛,於是它以火箭般的速度沖出了靈獸峰。但是靈獸峰離神仙聚居的地方還很遠,椒鹽指望著能夠抓到個大清早外出溜達了幾百公裏的神君。

天界大得椒鹽根本找不到北,她只能努力在風馳電掣中感受其他神仙的氣息。

慌亂中,她感受到了強烈的氣息,好似在迷霧中突然打開的一盞路燈。這種強烈的感覺,一定是高於她等級許多的人物!

她給朱砂指了方向:“朱砂,往那邊開!啊不是,飛!”

又是一陣風馳電掣,椒鹽的腦子被晃得七葷八素,朱砂停下時,眼前的畫面猶還在晃。

朱砂落了地,她不知天地為何物,扶著腦袋下馬,跌跌撞撞地,差點左腳絆右腳,幸好她及時扶住了一棵樹。

不是有強烈的氣息嗎?椒鹽好不容易眼睛前面的畫面才不像喝多了酒之後的亂晃。她擡頭看了一眼,咦,怎麽是棵綠油油的楓樹?滿樹深綠嫩綠楓葉交錯生長,正是夏天的標志。

但是這樹幹,她摸了摸,手感順滑,涼涼的。

啊,難道她探知氣息的能力和她的腦子一樣混亂了?

“這裏哪有什麽神君啊?”她抱怨自己。

她剛想叫上朱砂走,就聽到身後傳來聲音:“不知這位仙子是要找誰?”

椒鹽頭上豎起一個虛擬的“!”。

她轉頭一瞧,除了風中婆娑的綠楓葉,哪裏有人啊?

等等,不會也是頂上吧?

於是她頗有經驗地擡起了頭,果然看到樹上坐得高高的一位少年。

有人!說不定可以問問最近在哪裏可以找到神君幫忙。

她連忙問道:“月華山出事了,靈獸峰峰主讓我前來找神君相救,你知道在哪裏可以找到一位神君嗎?”

少年從十幾米高的樹上身輕如燕地躍下,像貓般輕盈落地。

他湊近椒鹽,像是一只好奇打探的小動物。他尤其對椒鹽頭上頂著的宿胭花感興趣。

椒鹽註意到,他的右眼角邊有一塊楓葉狀印記,不知道是胎記還是什麽?

椒鹽對這突然拉進的距離有些不適應,微微向後仰了身子:“仙君是楓樹樹靈嗎?事情緊急,還請仙君告知何處可以找到神君。”

眼角有楓葉的少年收回打探的目光,站定道:“難道我就不像神君嗎?”

他的聲音怎麽聽上去還有點委屈?

椒鹽沒有藏好自己那不可置信的目光,再一次傷到了楓樹少年的心。

“唉……”他惆悵道,“怎麽都把我當小孩子啊。”

原來那股強烈的氣息,竟來自眼前這個看起來才十四五歲的少年嗎?

椒鹽不敢耽誤,要是去晚了,獸元甲出事了怎麽辦!她不能做那種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豬隊友啊,她椒鹽葉兒粑打游戲可痛恨豬隊友了!

她焦急道:“神君莫怪,月華山有異動,靈獸峰峰主已經前往,還請神君相助!”

少年攤手道:“我也想去啊,但是你看……”

他身後忽然出現了一條若隱若現的綠色鎖鏈,將他的一只腳和楓樹樹幹牢牢的綁在了一起。

為什麽神君還會被關在這裏?難道是墮仙罪神之類的?

椒鹽不著痕跡地後退了一丟丟。

少年前進了一步,把臉湊到椒鹽跟前:“你是幾百年來除了霍卓洲第一個和我說話的。你……害怕我嗎?”

他又突然湊近,椒鹽身子再次後仰。霍卓洲又是誰?關她什麽事?

椒鹽不想耗時間,她耽擱不起啊!再耗下去,等她找到人幫忙,獸元甲都風幹了啊!

“那個……”椒鹽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神君,我真的有急事!”

少年無趣地伸回腦袋,垂下眼眸:“好吧……不過這附近沒有其他神君,就只有我和那個傻子。如果你能幫我解開這鎖鏈,我就可以幫你啊。不用擔心,很快的。”

椒鹽在內心反駁:要是能很快解開,你自己怎麽不解開?

她為難道:“我的修為不高,恐怕……”

“不用很高的修為,”少年側身,讓她能夠將鎖鏈看得更清楚一些,“這世上除了我,誰都可以解開這鎖鏈,只是誰都不願意為我解開。”

這不還是罪神的設定嗎?當她傻嗎?別人都不幹的事,她難道上趕著去幹?

“不了不了,”椒鹽連連擺手,“我真的有急事,下次一定!”

她說著,就迅速後溜,但很不幸,被抓住腰帶一把扯了回去。

她倒在少年的懷裏,少年的那張臉又雙叒在她眼前放大:“只是一個小忙,你看起來很善良,真的不幫幫我嗎?”

他擁有一雙琥珀色的瞳仁,像清澈的楓糖漿。和應昽身上淡淡的八角、豆蔻、肉桂和芫荽味不同,少年身上有一股楓木香打底的甜甜焦糖味。

“怎麽還道德綁架?”椒鹽一把推開他,重新站了起來,“但是不好意思,我沒有道德。”

她頭顱高昂:“你可能是個罪神,不然為啥關在這兒,還沒有人願意給你解開鎖鏈?別人不吃的屎我更不吃,有急事,走了。”

少年微笑:“我好不容易才遇到一個你,不幫忙也可以,那就在這裏一直一直陪著我吧。”

椒鹽已經成年了,聽到這種咯噔發言內心一咯噔,像一把花椒粉灑向天靈蓋,頭皮發麻。

她手中光華一閃,手中已經握上了今早剛做好的專屬武器——月牙鏟。

她拿鏟對著少年那稍顯稚嫩的臉龐,冷臉道:“不知道你是不是神君,但是不聽話的孩子,別逼我鏟你。”

熊孩子,聽不懂人話,凈耽誤事兒。

“哈哈哈,好好好,我不聽話,但是我可不是孩子哦。”少年像是聽到了什麽有趣的事,竟然撫掌大笑。

他眨眨眼睛:“那你來打我!”

椒鹽的臉快要掛不住了,但是她還沒那麽容易上鉤,她真的有急事,在這裏打孩子算什麽事?

椒鹽拿著月牙鏟,後退著走,但是她剛走幾步,高大的楓樹就垂下枝丫,攔住了她的去路。數片楓葉落下,在她周身圍了一圈,像是一條綠色鎖鏈,攔住了她的動作。

“你快放開!”椒鹽揮舞著月牙鏟,楓葉散開一次,又團團聚上來。

“都說了我也是神君,”少年嘆氣道,“怎麽不信呢。自我介紹一下,我是琥珀楓。幾百年了,天界的人就把我忘了嗎?”

少年觀察椒鹽的眼神,期待著椒鹽聽到“琥珀楓”這個名字能夠做出什麽有趣的反應。

但很顯然,椒鹽要讓他失望了。

“啥子楓?”椒鹽隨口一句,“啥子”就是“什麽”,但聽在少年耳朵裏,是“傻子楓”。

少年面色不愉,重覆道:“是琥珀楓。”

“管你啥子楓,人來瘋,發批瘋,”椒鹽好不容易用月牙鏟掃開一個缺口,“別擋我威風!”

她威風凜凜地向少年攻擊。少年微微一笑,避開了她的攻擊,給她的勁風讓開一道路。

椒鹽一鏟劈下,連接少年和樹幹的綠色鎖鏈應聲而斷。

椒鹽大驚失色,連忙收回月牙鏟,但為時已晚。

周圍一陣風起,楓樹葉在風中歡快舞蹈,慶祝鎖鏈的解除。少年計謀得逞,哈哈大笑,笑得前俯後仰。

椒鹽覺得鑄成了大錯,完了,是不是放出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

少年止住笑,對椒鹽道:“好了,現在可以去月華山了。”

椒鹽:?

少年挑眉道:“說好了的,你幫我解開鎖鏈,我幫你處理急事。”

椒鹽現在的心情就像踩到了狗屎,有被惡心到,但又覺得自己好像在走狗屎運。

他居然是認真的嗎?算了,死馬當活馬醫,反正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什麽救兵,且讓他試試!

少年頗為嫻熟地跳上朱砂的馬背,對楞楞的椒鹽說:“還楞著幹嘛,不是急事嗎?走啊!”

椒鹽心一橫,也坐上馬,坐在少年身後,虛虛地拉住了他的衣服。

“你最好抱緊點,”少年偏頭道,“摔下去我可不管你哦!”

他反客為主,對朱砂道:“朱砂,起飛!”

等等,他怎麽認識朱砂的?但是椒鹽來不及細想,就一聲“啊——”

起飛得太猛,椒鹽被迫抱緊了少年的細腰。

她的臉部肌肉被風撕扯著,頭上的宿胭花也用根系自覺地抓住了她頭頂的圓髻。她歪著嘴問:“你到底是誰啊?”

少年的聲音因為難得的自由而高亢起來:“都說了,琥珀楓!”

琥珀楓?這個琥珀一樣的少年,真的靠譜嗎?

兩人並乘一天馬,像自由的鳥兒,飛向危險未知的月華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