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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去,給本公主把太醫叫過來 蕭桃甩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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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去,給本公主把太醫叫過來 蕭桃甩下車……

蕭桃甩下車簾。

終於將蕭熠那張討厭的臉隔絕在外了。

她一屁股坐回軟椅上, 也不管裙裾拖曳,釵環叮當。

九公主她現在真的是沒心情。

父皇……真的撐不了多久了吧?

蕭桃的手指輕輕敲著車壁,心底湧上一絲覆雜的情緒。

明明自己對他也算不上有太多感情, 但也是做戲做了很多年。

全心投入的。

不然怎麽能換得這麽些年來的寵愛呢。

想到那位曾經高高在上的皇帝, 她竟是有些莫名的惆悵。

自己也說不清是諷刺還是兔死狐悲。

馬車行出一段距離, 蕭桃再次擡手撩開車簾,目光透過珠簾望向那逐漸遠去的皇宮。

那片始終不曾褪色的朱紅色宮墻籠罩在晨光中, 顯得格外肅穆和莊嚴。

高聳的殿宇,就像是巨大的牢籠, 是吃人的房子。

可塞北看著天高地闊, 也算不得自由。

別的不說, 人離了氈房都難活。

這鬼地方誰愛待誰待!

反正她九公主是絕對不會奉陪的!

此時,蕭桃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前方的身影上。

沈卓在前方的送嫁隊伍中策馬而行, 挺直的背於人群中格外顯眼。

九公主心頭莫名的煩躁散去了一些。

畢竟她可是慣會看人下菜碟的。

街道兩旁擠滿了圍觀的百姓, 大家爭相一睹這位傳說中又美又聰明的九公主的風采。

蕭桃卻放下簾子, 靠回軟墊上。

她深吸了一口氣, 努力將心中紛亂的情緒壓下,閉上眼。

什麽十裏紅妝,天家儀仗?

她可不是供人觀瞻的貨品!

紅綢裝點的馬車像一條流動的河。

官員和侍從均騎著高頭大馬, 整齊地簇擁著婚車緩緩行進。

車內卻安靜得詭異。

不時傳來路邊的小孩的拍手叫喊聲:“公主!公主!”

顯然,孩子們只是想看戲罷了,根本不會明白和親公主的心情。

蕭桃翻個白眼。

她披著大紅喜服, 整個人窩在車廂角落,醞釀了半天,眼見著車隊出了城門,便開始摸著自己的胸長籲短嘆:“啊……胸悶氣短……啊……我快不行了……”

沒有人回應她。

只剩下她自己不斷給自己加戲。

“蕭桃啊蕭桃,你可真命苦啊, 這大婚都要演病危……唉。”

她在袖子裏翻找了半天,從袖子裏掏出明夷臨走前偷偷塞給她的小零食。

先是吃了一塊花生酥,緊接著又塞了些許蜜餞。

腮幫子都塞滿了,還在含糊不清地繼續念叨。

“好歹人家也算病人嘛,總得吃點東西補補!”

突然聽見外頭傳來侍衛的問詢聲:“公主可要用膳?”

蕭桃瞬間慌了,她趕緊低頭假裝虛弱:“咳咳……咳咳……”

咳了一半才發現嘴裏還叼著半塊蜜餞。

趕緊含住,試圖遮掩。

腮幫子依舊鼓起了一大塊。

“進來吧……”聲音相當虛弱。

拓跋辰派來的侍衛端來了精致膳食——糖酥羊肉、滿壇香鴨、八寶桂花糕,五花八門,整整齊齊。

蕭桃看那些菜,眼睛完全閃亮了。

可……身為大梁公主,她不能吃嗟來之食啊!

蕭桃握住拳頭,吞了口水,內心天人交戰。

尊嚴和肚子……究竟誰更重要?

這真是個亙古難題呀!

糾結半天,九公主她最終擺出一副嫌棄兼虛弱的樣子,搖搖頭。

“不吃,聞著都想吐……拿走吧。”

“……是。”

侍衛沒有多說,只是恭敬地行禮。

低頭時卻瞄到這位九公主袖口掉出一截子蜜餞糖紙。

他嘴角抽了抽。

看來這位公主還挺能吃。

“等等。”

蕭桃想起了什麽似的,叫住侍衛吩咐道:“本公主身子不適,你去把本公主的專屬太醫叫過來。”

就這樣,雞賊又愛搞事的九公主以“突發重病”為借口,開始了她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完美計劃(自以為是)。

“公主。”

沈卓一身青袍,肩上背著個藥箱,掀起了簾子:“可是暈車了?”

蕭桃披著厚重的嫁衣,斜靠在榻上,表情十分虛弱,聲音也嗲得可以。

“沈太醫,救命……我覺得我要不行了……”

她朝著沈卓揮舞手中的紅綢帶。

沈卓挑眉。

這一看就知道某人是在沒病裝病。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他還是認認真真地上前搭脈。

不久後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脈象平穩,公主您氣色……嗯,比我還好,應是無礙。”

“胡說!”

蕭桃一聽,立刻瞪大眼睛,狡辯道:“我真的病了!你沒看我臉色發白,雙手發涼嗎?”

說罷便強行將自己的手塞人懷裏。

沈卓拉住她手,就看見她藏在袖子裏的蜜餞糖紙掉了出來,嘆了口氣:“公主,依微臣看來,您臉色發白可能是今日日光太好,至於雙手發涼……是因為您一直在吃冰鎮果子吧?您若真的覺得身子不妥,可能是過度食用零嘴,需要消食。我勸您還是少用些罷。”

蕭桃心虛地把袖子往後縮了縮,咳嗽一聲:“身為大夫,你治病就治病,不要多嘴!”

沈卓看她一眼,幾分無奈,幾分調侃。

“行了,知道你沒病,別演了。”

蕭桃耷拉著小臉,一副委屈模樣。

“那人家真的很想很想你啊!”她還刻意拖長了尾音。

九公主撒嬌可是一絕。

沈卓被她這一招弄得哭笑不得。

只得擡手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行了,別鬧了。你再嚎,別人還當我欺負了你呢。”

“就是你欺負我!”九公主當即無中生有。

“你都不給我吃蜜餞果子!父皇和太子都沒你這麽霸道的!”

“……”

沈卓大呼冤枉。

夜晚,歇腳的館驛裏燈火微弱,在走廊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蕭桃半倚在床榻上,手裏拿著一塊明夷給她準備好的小糕點,嘴角掛著一抹滿足的笑容。

“這才是人生啊……”

她啃完一塊,隨手又抓了一塊栗子酥。

整個人還往沈卓懷裏蹭蹭。

門外傳來腳步聲,蕭桃和沈卓對視一眼,立刻警覺地坐直身子。

順便將包著糕點的香帕一股腦塞在沈卓手上。

動作迅速得仿佛練過千百次。

沈卓:“……”

這他要怎麽處理?

……只能是趕緊藏在她被子裏。

匆忙中他還沒忘了快速用袖子給九公主擦嘴。

“好痛!”

“對不起啊……”他一時情急就忘記了控制力道。

沈卓有點尷尬。

蕭桃的嘴都紅了。

……目光銜恨。

顯然是已經記仇了!

此時,門被推開。

年輕的魏帝站在門口。

他的目光掃過室內,神色一如往常的深邃。

“九公主,為何不與孤同享晚餐?”

蕭桃臉上掛著一抹不自然的笑:“哎呀,驛站的飯菜我吃不慣嘛,而且我身體也不太好。”

病弱人設必須要立起來!

說著,她又弱柳扶風般擦擦額頭那虛假的汗。

“再說了,陛下日理萬機,何必在意我這裏的小事呢?”

拓跋辰沒有接話,目光落在垂手站於床邊的沈卓身上。

蕭桃心虛地笑著,手已經摸上了鐲子。

誰知道他到底要耍什麽花招!

“……”

拓跋辰移開目光,居高臨下地看向蕭桃。

“九公主可知孤為何一定要娶你嗎?”

他顯然也知道蕭桃的小心思。

但他本就不是因為愛什麽的才要娶她。

卻又必須要保證她的絕對安全。

現在已是出了城,這不安分的女人難保不會再給自己搞出一二三四五六件難辦的事來。

蕭桃沒想到他居然有攤牌之意,隨即故作輕松:“當然知道啊,為了聯姻嘛。你也不用解釋,我都懂的!”

若對方想說,那遲早都會說,自己犯不著求他什麽。

死拓跋辰,想跟她玩心機,算計她,那就等著迎接她疾風驟雨的報覆吧!

拓跋辰看向蕭桃的眼中多了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

“公主,不管你心裏如何想,這一路,還是安分守己的好。”

蕭桃幹笑兩聲:“我自然聽從陛下安排!”

拓跋辰轉身欲走,目光無意掃過桌上的蜜餞核兒上。

“那是什麽?”

蕭桃一驚,連忙用袖子掩嘴,更加賣力地假笑:“沒什麽,臣女方才身子不適,這是用過的藥渣。”

“……”

沈卓無奈閉眼。

她就扯吧!

“哦?你用了什麽藥?”

依著他看,這女人比牛還結實!

拓跋辰顯然不信,正要湊近。

沈卓上前幾步,擋在二人中間,尷尬插話道:“陛下,這是九公主所服草藥的殘留物,恐怕……不宜接觸。”

扯這種謊話,他心中十二萬分的愧疚,面上十二萬分的羞慚。

只能祈求佛祖諒解了。

“是這樣……”

拓跋辰收回手,意味深長地盯著一唱一和的兩人。

“九公主的病……還真是覆雜。沈太醫,你可要上心啊。”

蕭桃暗暗松了口氣,卻不小心把藏在被子裏的小零食壓住了,發出哢嚓一聲輕響。

拓跋辰眼神一凝:“什麽聲音?”

這顯然是瓜果糕點碎裂了!

沈卓面色一僵,幹笑道:“九公主一直坐於馬車之中,許是積食。”

“……”

蕭桃笑容微微僵硬,卻不得不附和:“對對對,我一時沒控制住。”

心裏已經將沈卓痛罵百遍。

他才積食!

每天都吃草,詛咒他每天積食哼!

拓跋辰不語,只是定定看著兩人。

前路危機重重,他也不便發作。

最終選擇起身。

“九公主既然水土不服,那就請好好休息。明天還得趕路。沈太醫,你要好好診治公主。”

蕭桃不由撅嘴:“那人家都病了還要趕路啊!陛下還真是一點都不愛人家!”

語氣相當自然。

仿佛已經說了無數遍。

此言一出,屋中兩個男人都有些尬住。

拓跋辰有些無語,擡起手點著蕭桃,正待開口。

沈卓立刻插話:“臣定會全力醫治。臣恭送陛下。”

蕭桃氣得暗中捏了沈卓一把。

用眼神示意:你小心說話!給拓跋辰下逐客令,不怕他給你穿小鞋啊?

沈卓垂眸。

我是為你爭取更多逃跑時間。

蕭桃會意,心裏美了,開始對著拓跋辰皮笑肉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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