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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坐棺進京 棺材邊上是明夷。 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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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坐棺進京 棺材邊上是明夷。 蕭……

棺材邊上是明夷。

蕭桃躺在棺材裏, 雙手枕在腦後。

那是她特意挑的頂級棺材,裏頭還有鏤空雕花。

顯然,盡管現狀頗為狼狽, 但公主的品位從未妥協。

她悠悠嘆了口氣, 聲音帶著幾分懨懨:“人生啊……究竟是為了什麽?”

一旁的明夷跟上來, 咬了一口手裏的煎餅。

“坐棺材回京不是公主您決定的麽?”

“是啊!”

蕭桃揚揚自家下巴。

“人在低谷期就應該拿上好的金絲楠木做副棺材,然後穿戴好殯葬服飾躺進去以示自閉!再用高強度棺材釘子把自己徹底釘死在裏面。”

事情居然發展成這樣, 她好氣哦!

“公主啊,您這不是一早就悟到了, 人生不就是為了吃飽喝好麽?”

明夷開開心心地品嘗官方給的早餐——她這心態還是向自家公主學的呢。

“再說了, 咱們現在這情況, 還談什麽意義?”

蕭桃斜了她一眼,語氣中滿是怨懟:“吃飽喝好的是你!可不是本公主!”

她伸手敲了敲棺材壁。

這棺材也就一分舒服(成功膈應到旁人的舒服), 九分都是憋屈。

“我堂堂九公主, 竟淪落至此, 真是天地不容!”

明夷默默翻個白眼:“公主, 您都換了個這麽高檔的棺材了,咱能別再刻意裝可憐了嗎?”

蕭桃聽罷,轉了個身, 趴在棺材裏,雙手撐著下巴,一臉認真地說道:“不如這麽說吧——我堂堂一個公主, 過的卻是連死人都不如的日子。嘖,這可真是人間喜劇!”

意識到蕭桃八成是又犯公主病了,明夷噗嗤一聲笑出來,放下手裏的煎餅。

“公主,您要是不打算當公主, 轉行去說書,一定能火遍全京城!”

“倒也不是不行……“

蕭桃盯了會兒明夷,順勢張開嘴。

“啊——”

這是示意明夷趕緊給自己投餵煎餅。

“其實您不用特地給我展示牙口的。”

明夷無奈,挑了塊一旁侍女捧好久的完整煎餅塞過去。

“您啊,這路上吃的比躺著的時間還多。小心到京城就胖得不能看了。”

“胖就胖了!怎麽著!我惡心不死他們!”

蕭桃一下銜住煎餅,狠狠地咬了一口,腮幫子鼓鼓囊囊,活像只偷食的老鼠。

“看誰……還想娶我!”

她努力咽下餅,眉頭微微隆起個小包:“這煎餅裏不放點甜醬,都沒靈魂啊……算了,湊合湊合……”

明夷聽得直搖頭:“公主,這餅哪裏不好?難不成您還想著那沈仵作的胡餅?”

“不行哦?”

聽到沈卓的名字,蕭桃更不開心了。

“那您把餅還我!”

“哎呀,這不行!”蕭桃一個轉身,背向棺材壁,縮成一團。堪稱史詩級的躺屍式護食。

“不是說不好吃,不想吃麽?”明夷本就是嚇唬嚇唬她。

蕭桃哢嚓哢嚓嚼著剩下的煎餅,一臉幽怨:“吃飽了才有力氣擺爛嘛。”

她和人纏鬥那不得需要力氣麽。

明夷翻了個白眼:“公主,您都選了個這麽高檔的棺材了,咱們能別再裝可憐了嗎?”

蕭桃啃完餅,枕著手,閉了眼,嘆了氣:“……也是,那剩下的,等回京再說吧。”

荒郊野外,風聲漸息。

幾溜仆人守著棺木,堪稱詭異。

這一主一仆,你一言我一語地調侃,竟也平添了幾分輕松。

夕陽西沈,晚霞映在京城巍峨的城墻上,添了肅然氣息。

沈卓與王玄清兩人拖著疲憊的身軀一步步靠近城門。

沈卓的衣衫早已汙穢不堪,肩頭還染著斑斑血跡,隱約散發出一股淡淡的鐵銹味。

王玄清走得一瘸一拐,臉上帶著幾分病態的蒼白,右手還時不時壓壓腿側的傷口。

路上的行人紛紛側目,有的帶著好奇,有的皺著眉頭,有的甚至低聲議論。

“這兩人是從哪兒來的?瞧這模樣,像是剛從鬼門關裏爬出來的。”

“可能是流浪的外地人吧……”

沈卓聽見了,絲毫不為所動。

這種程度的奚落對他簡直毫無殺傷力。

他伸手攬住王玄清的肩,支撐著人一路前行:“堅持住,再走一段路,就到了。”

王玄清擡眼看了看面前高大的城門,擠出一絲苦笑:“沈卓,我真是……出了一趟山,狼狽成這樣,傳出去恐怕要被道門師兄弟笑掉牙。”

“那就讓他們笑去。“

沈卓扶著王玄清緩步前行:“總比他們替你收屍強。”

“哎……”

王玄清搖搖頭,跟著沈卓一瘸一拐地來到城門口。

城門口的守衛見狀,便橫了戈矛,上前攔阻。

“你們從哪兒來的?身上怎麽這麽多傷?不會是逃犯吧?”

“我們是……”

沈卓剛要說話,卻被王玄清攔住:“別節外生枝。”

他從懷裏摸出一塊令牌,在守衛眼前晃了一下。

那守衛瞬間恭恭敬敬地讓開了路:“王公子,裏面請。”

二人相互攙扶,拖著疲憊的身體,終於踏上了京城的繁華街道。

大都夜市已人頭攢動,他們卻顧不得停留,直奔住所而去。

柳明芷的真實身份究竟是什麽呢?

他們不得而知。

更不知道,一場陰謀,正在京城暗流湧動。

城郊的雨有點冷。

九公主的棺材行得就是要慢一點,落後沈王二人不少。

雨點劈裏啪啦地砸在油布上,聲響稍顯悶重。

這讓蕭桃有些煩躁。

她躺在棺材裏,身子轉來轉去,終是一個挺直,不動了。

只是心情覆雜地盯著頭頂的遮雨油布。

“這種天氣,這種場景,莫名有點適合吟詩。”

九公主正準備醞釀幾句,忽然覺得腳下有些濕意,坐起來一看。

原是一小股雨水沿著棺材縫隙緩緩流了進來,開始積成一個小水窪。

蕭桃皺著眉頭,拿繡鞋戳了戳那灘積水。

“小乙!快來看看,是不是雨布沒搭好?進水了啦!”

明夷正在外頭忙著指揮侍衛們搭露營帳篷,聽到喊聲,探頭看了一眼。

“沒事,公主,這棺材是高級貨,你看,還有華麗的雕花呢,哪那麽容易進水?”

“華麗個鬼!”

“你瞧瞧這是什麽?”

蕭桃動動腳尖,點著水窪,不滿地撅嘴。

“再高級的棺材也擋不住天公不作美吧!”

何況她這是敞蓋的。

“你快想辦法!”

明夷探了探身,隨即不以為然:“那點水怕什麽?”

“那我襪子都濕了!“

“泡泡腳剛好解乏。”

蕭桃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解乏?我這都快成浮屍了!”

她扯過隨身的帕子,試圖堵住板材間的細縫。

但雨水依舊鍥而不舍地打進來。

“小乙,救命!快想想辦法!”

明夷瞅了瞅嘟嘴撒嬌得起勁的某公主,無奈嘆氣。

“那幹脆把棺材蓋嚴實點吧,免得水越進越多。”

說罷,她擡手抽走油布,又將擱在一旁的棺材板壓了上去,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蕭桃頓時傻眼,雙手不停敲擊棺材板:“餵餵餵!你不會真打算把我困在這吧?!”

棺材外傳來明夷的應聲:“公主,您再叫水就真滿了,先堅持一下啊,我去找點東西補補油布。”

蕭桃徹底無語,靠著棺材邊緣頹然滑坐在一灘水窪裏。

……屁股好冰啊。

沈默半晌,蕭桃整整衣裙,繼續長籲短嘆。

“老天難道是想讓我體驗棺材泡澡?人生啊……”

雨聲未停,棺材內繼續緩慢漲水。

蕭桃抱著腿泡在角落。

心裏早已把魏辰罵了無數遍。

管你是不是北魏的皇帝,等本公主回京,看我不讓你滾去挖水溝!

另一廂,大雨中,王玄清只能帶沈卓回自己家。

他們也沒其他地方可以投奔了。

王玄清拖著一瘸一拐的腿,領著沈卓穿過王府的大門。

青石板上激起輕微水花。

來往的仆婦不時停下手中的活計,對路過的二人低頭行禮。

沈卓目光微微閃動,顯得有些不自然。

這般被註目實在讓他有些無所適從。

王玄清則一臉泰然,仿佛這一切再尋常不過。

他隨意擡手示意仆人們繼續忙碌,腳步因為受傷有些緩慢。

二人到了正堂門口,王玄清忽然頓住腳步,回過頭來:“沈卓,等會兒要是我父親問起你的身份,就說……我是你師兄。”

沈卓眉頭微挑:“師兄?”

王玄清一本正經地點頭:“沒錯。總不能說是仵作吧。”

沈卓表示明白:“好。”

王玄清推開堂門,一翻袍角,一臉灑脫地邁了進去。

沈卓緊隨其後,隨時準備攙扶傷員。

進了大廳,只見堂上站著一個中年男子,身形挺拔,手握書卷,神色間透著一股嚴厲之氣。丞相王珣眉頭緊鎖,一見到王玄清便開口呵斥:“你還知道回來!這麽大的雨,你是成心的?”

“父親,別生氣嘛。”

王玄清一點也不慌,笑嘻嘻地朝人拱了拱手,語氣輕快。

王珣眉頭一挑,怒氣更盛,聲音拔高了幾分:“這些天你都幹什麽去了?!你這逆子,居然用塊牌坊去迎親。公主失蹤了你說自己去找,結果呢?”

他目光落到王玄清的腿上,註意到他進來時一瘸一拐,眉頭皺得更緊:“腿怎麽了?”

“沒事,沒事。”王玄清擺擺手,臉上掛著不以為意的笑容。

他撓了撓頭,出口的話卻惹人發火:“我就是游山玩水,順便見識一下江湖險惡。”

王珣氣得眼角微微抽動:“見識江湖險惡?你倒是好興致!拿塊牌位氣跑公主,人就沒影了。”

“那我哪知道牌位都出了,九公主居然無動於衷。”

王玄清小聲嘟囔。

至於責任,其實他知道,太子不會這麽簡單地動他。

再說,他是在冊的道士,就算上頭真要追責,也是禍不及家人。

沈卓看著他這幅模樣,有些驚訝。

原本以為王玄清萬事不過心,沒想到在父親面前竟然也能嬉皮笑臉,活脫脫一個謝令辰翻版。

想來,無論身份高低,世家公子和尋常人家的兒子,在父親面前竟都是一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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