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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水中央 氣氛一時間有些過於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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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水中央 氣氛一時間有些過於安靜。……

氣氛一時間有些過於安靜。

直到一個船工來收飯錢。

王玄清制止了沈卓拿錢的手, 拋出幾枚銅板給了那工匠。

隨後,他有些百無聊賴地摸摸荷包中剩下的銅板。

夜和路都一樣還很長。

“沈卓,不如我給你講個笑話如何?”

沈卓有些驚訝:“笑話?”

“是啊, 你知道京城裏最近最流行的笑話是什麽嗎?”

他語調懶散, 像是隨口提起。

“說出來你可別生氣。”

王玄清將手中那枚銅錢拋上半空, 又穩穩接住:“我和九公主的婚事,就是京城最流行的笑話。”

他倒是不知道, 就連青州的世家子茶餘飯後談的也還是這八卦。

沈卓微微蹙眉:“為何說是笑話?”

王玄清眼底閃過一絲玩味的光:“道士如何談婚論嫁?”

他揚手將銅錢擲入河中,水面泛起一圈漣漪, “說到底, 公主也好, 丞相公子也罷,不過是眾人茶餘飯後的談資而已。”

自嘲過後, 王玄清又恢覆了那副懶洋洋的模樣。

他靠著船舷, 聲音慢悠悠的:“你是不是覺得, 我看得開, 是因為我根本不在乎?”

沈卓點點頭。

其實他就是這麽想的。

不在乎身份的人,自己的身份往往非比尋常。

“沈卓。”

王玄清當然能看出他的心思:“其實你和我不一樣。我不追她,是因為那條路本來就不屬於我。可你不同, 你的路在那裏,九公主也在那裏等著你。只是你自己不敢走罷了。”

沈卓輕聲道:“我不是不敢,我只是……覺得……沒有資格。”

“沒有資格?”王玄清挑了挑眉。

“你是仵作又如何?她是公主又如何?身份不過是身外之物。更何況……九公主, 她需要的是你,而不是一個身份。”

“別總想著能給她什麽,先想清楚你自己要的是什麽。你要是繼續躲著,等有一天真正失去她了,再後悔就來不及了。”

沈卓沈默許久, 目光中多了一絲動搖。

他擡頭望著河岸,似乎在思索著什麽。

王玄清見狀,語氣一轉,又帶上幾分促狹:“說實話,你若是再不行動,我又不會娶她,那到時候,說不定太子還會給她重新安排聯姻的對象,這……可如是好?”

這句話卻成功讓沈卓動搖了。

按小陶的性格,若太子一意孤行,她又怎會輕易就範呢?

屆時恐怕還要轟轟烈烈地鬧上一場,若是成功還自罷了,若是傷著自己。

“我……得好好想想。”

兩人就這樣坐在船上,夜風輕拂,船只隨波而行。

忽然,前方傳來隱隱的喊聲。

二人舉目,好容易才看清,那是艘小舟。

幾名兇神惡煞的漢子正扯著一身段婉轉的妙齡女子。

尖叫正是女子發出的。

隨後,便是噗通一聲。

沈卓沒有多言,當即解下外袍,幹脆利落地躍入水中,向那落水女子游去。

王玄清搖搖頭,輕聲自語:“這家夥動作倒快。”

這是都不給自己一些表現的機會啊。

他舉目張望——小舟上兇徒不算少。

當即縱身一躍,輕飄飄地淩波而去。

躍上小舟的同時,王玄清袖袍一展。

從大船上順來的長繩如靈蛇般飛出,瞬間將幾名水匪捆得結結實實。

“什麽人!”一個水匪嘶吼著,想要掙脫。

“敢惹你爺爺!”

“貧道乃是出家人。”

王玄清慢悠悠掃他一眼,言下之意——不會為世俗親情所困。

“當然,若你們願意,盡管喊爺爺,告奶奶,看看他們會不會趕來救你們。”

另一邊,沈卓迅速游近,雙臂一環,將落水女子穩穩托住,帶著她往大船而去。

女子倒也配合,不似尋常落水之人那般亂動。

王玄清回頭看了看水面上的沈卓,見他沒什麽危險,又沖一幹水匪們微微一笑,手一推。

幾名水匪的腦袋撞在一起,紛紛昏了過去。

沈卓將女子救上大船,王玄清也將架著昏迷不醒水匪的小舟駛向大船。

船工們七手八腳來扶,他隨手將那一串水匪一扔,自己躍上甲板。

“沈卓,你這動作未免太快了些,連讓我歇會兒的機會都不給啊……”

沈卓沒工夫理會王玄清的打趣,找出幹外套披在落水女子身上。

那女子依舊顫抖不止,抓著沈卓的袖子低聲哭泣:“謝謝……謝謝恩人救命……”

沈卓默默扯出自己的袖子。

“不用謝,安心歇著吧。”

他著實不太適應這般弱柳扶風的女子。

江上,這場水匪惹出的風波漸漸平息,大船依舊隨波逐流。

王玄清、沈卓和那被救的女子圍坐在甲板一處,燭光映得船艙內一片昏黃。

王玄清揣著手,望向那女子:“這位姑娘,究竟發生何事?你為何會孤身趕路,又是在何處遭遇這群水匪?”

女子低垂著頭,雙手緊緊攥著外袍的一角,像是依舊相當驚懼。

她的聲音細若蚊蠅:“我……我……那些人……他們、他們要賣我……”

沈卓眉頭微皺,低聲安撫:“姑娘別怕,如今你已安全。那些人強搶民女已經被抓住了,等天亮,我們陪你去報官。”

王玄清嘆氣:“水匪猖狂作亂,我們正好是官差,姑娘不妨再細說些。”

報官的話,大抵只能不了了之。

女子擡起眼,眼中閃過一絲莫名情緒,又迅速掩去。

她囁嚅著點頭:“多謝兩位恩人……小女子名喚柳明芷,父親拿我去還賭債……強人將我擄上船要去臨縣發賣,小女子不從,這才存了死志……”

說到這裏,便是掩面啜泣起來。

沈卓和王玄清二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的眼神裏讀出了一絲無奈。

顯然,他們都對柔弱型的姑娘很無奈。

王玄清自言自語:“看來果然還是九公主那般不像女子的女子,更能對話一些。”

眼見女子擡起頭,似要說話,沈卓當即開口圓場:“柳姑娘,這一路風波,大家都累了,不如就早些去休息吧。”

女子似有些不情願,但也沒有再說什麽,只是默默站起身,緩緩走向船艙的另一側。

剩下兩個男人見狀,幾乎是同時松了一口氣。

再這樣下去,他們都快不知道要說什麽了!

沈卓揉了揉眉心:“女子,真是比屍體費神多了。”

王玄清忍不住點頭:“還是陶夭這樣的好,她只會讓人頭疼得更直接些。”

“是啊……“

沈卓唇角含笑:“還記得她追查□□那次,直接跳進雞圈裏一通胡抓,被雞撲得滿頭羽毛,還硬說那雞蛋是關鍵證物。”

王玄清也忍俊不禁:“她確實有意思,狼狽成那樣,還能一本正經地給咱們扯個道理。”

“她跟人比賽投壺,明明輸得一塌糊塗,偏要賴說壺的開口太小。“

沈卓的笑容漸漸淡了下來,目光飄向窗外江水。

江風陣陣,江水滔滔。

她確實有趣。

而有意思的人,也是最難忘記的。

船外江風吹過,仿佛帶來了遠方某人的笑聲,既熟悉,又遙遠。

王玄清瞧他神情覆雜,也不再多言。

有些事,就只能等他自己想清楚。

當夜,三人分別在船艙內歇息。

被抓的水匪們則是捆著放在外間。

王玄清靠在一張窄榻上,閉目養神。

沈卓則坐在燈下翻閱著一本破舊的古籍。

四下靜謐,唯有江水拍打船身的聲音。

與此同時,一股淡淡的甜香在船艙內飄散開來。

沈卓只覺自己的眼皮有些沈重。

不知不覺竟是睡去。

半夜時分,一蹁躚身影悄然從暗影中浮現。

她手持匕首,腳步輕盈,悄無聲息地靠近沈卓二人。

“哢噠。”

匕首在女子手中發出輕微的響聲。

刀鋒映著昏昏月光,泛起冷冽光芒。

就在她舉起匕首的一瞬,王玄清那懶洋洋的聲音從暗處響起。

“可惜了這片好月色啊,柳姑娘。”

女子猛地轉身,發現王玄清正立在門口,抱臂看著她。

這個距離上,她沒有太多的優勢。

“你下藥的手法不錯,但這香料……還稍微烈了些。”

王玄清搖著手上餘下的一截斷香:“我嗅著都覺得頭暈。”

柳明芷眼中閃過一抹慌亂。

她調查過,這道士身份特殊,武功也高,自己不能真的對他下狠手。

但上面的命令又要完成。

柳明芷不再猶豫,迅速抽出腰間的軟劍。

劍刃閃著寒光,直沖王玄清的面門而去。

然而,她的動作還未完成,便被一道迅疾身影擒住。

“你們都楞著幹嘛!”沒想到王玄清武功如此高深,柳明芷吃驚之餘,憤怒地沖船尾大喊。

“還不趕緊上!”

那些早已被她松綁的“水匪”從角落中沖出,直撲向王玄清。

“這哪兒是水匪哦,她請你們演戲一天出多少?”

王玄清絲毫不慌,抽出背後那柄桃木劍。

幾個沖在前頭的大漢還未反應過來,只覺自家手腕一痛,踉蹌後退。

王玄清借勢一個轉身,迅速繞到他們身後,擡手點過他們的穴道。

壯漢們一個個無力倒地。

“就這點能耐,也敢玩埋伏?”

他側頭瞥了一眼柳明芷。

“還有什麽本事,盡可以使出來,讓貧道我長長見識。”

“你少得意!”

柳明芷咬咬牙,棄了身後那幫不中用的,獨自舉了劍。

王玄清一側身,輕松避開淩厲一劍,腳下又一勾。

柳明芷重心不穩,向前撲去。

王玄清趁機反手扣住她腕,順勢將軟劍奪下,劍鋒一轉,抵在了她的脖頸上。

塵埃落定。

“你到底是誰?”王玄清輕呼一口氣。

他自認自己同沈卓還不至於如此遭人恨。

柳明芷仍倔強地閉緊嘴,一雙美目死死瞪著人。

一副誓死不屈的模樣。

“我說姑娘……”王玄清語氣淡淡,手卻開始用力。

“再不說實話,我可不保證接下來發生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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