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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逐鹿大觀樓 陶夭也恢覆從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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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逐鹿大觀樓 陶夭也恢覆從容笑……

陶夭也恢覆從容笑意, 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花開的自然流程,緩緩往前走了幾步。

華美的牡丹繡紋在燈光下流轉出瑰麗的光彩,滿頭金釵亦叮當作響。

她眼神明亮, 舉手投足透著一種渾然天成的傲氣。

底下傳來竊竊私語。

“這位姑娘新來的麽?以前怎麽從沒見過?”

“牡丹麽……真有幾分國色天香啊!”

人群中, 沈卓的目光也忍不住被吸引了過去。

陶夭那身精心挑選的牡丹戰袍, 配上她特有的飛揚氣質。

確實讓人難以忽視。

驚艷之餘,沈卓心中卻泛起一絲不悅。

身旁的議論聲打趣聲不絕於耳。

“這姑娘可真是嬌艷動人, 瞧那身段……”

“你說這樣的美人,怎麽之前就沒見過?”

“比起前幾年的花魁, 倒也不輸啊……”

沈卓眉頭緊蹙, 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陶夭身上。

依舊是那副自信滿滿的模樣, 仿佛沒有什麽能撼動她分毫。

然而,這些人肆無忌憚的評頭論足, 卻讓他感到莫名的煩躁。

沈卓極力克制著自己, 不讓情緒掛在臉上。

手指卻於袖口處微微收緊幾分。

他本就不喜歡這種熱鬧的場合, 更不喜歡聽這些粗鄙的議論——尤其是關於陶夭的。

正如謝令辰所言, 全天下的男人都不喜歡自家娘子被他人品評。

沈卓呼出胸中濁氣,又轉頭看向一旁的嘉音。

她依舊掛著挑不出一絲差錯的得體笑容,似乎對臺上大出風頭的女人毫不在意。

沈卓腦中有些亂。

他來這裏, 只是為了探查嘉音的身世——那日偶然的相遇,讓他覺得,這個嘉音, 可能就是他一直在尋找的……沈瑟瑟。

也就是他養父母走失的親生女兒。

可這幾天,無論自己怎樣旁敲側擊地打探,嘉音始終都守口如瓶。

還總是將二人之間的話題引向吟詩作賦。

自己問她出身、年歲。

她卻推說,當年年紀小,並不記事。

偏生自己也不好追問什麽。

在這裏的女子, 有幾個沒有傷心事?

況且……若他真是瑟瑟……

當年之事……追悔莫及。

今日之境……情何以堪?

沈卓都是下午來的,價格上也算是公道。

沒辦法,陶夭掌管著他的絕大部分財產。

今日碰到這場選美,也只是個巧合。

嘉音破天荒的挽留他,這讓他有些擔心,這才留下來的。

方才他還盤算著,晚回去了該怎麽哄陶夭呢。

誰知道她居然也在這大觀樓中!

還莫名其妙地從良家婦女搖身一變,成了競技花魁。

他名義上的妹妹和娘子……竟然以這種讓人哭笑不得的方式齊聚一堂。

自己也不知道該作何感想。

現下,陶夭坐在臺上,已是有丫鬟為她擺好了樂器。

她帶著勢在必得的笑容,纖手一拈。

琴聲緩緩流淌而出,如清泉細流,綿延不絕。

陶夭神情專註,仿佛所有浮華都與己無關。

在場的人無不為之側目。

“這曲子……似乎是《高山流水》?”一客人語裏滿是驚嘆。

“不對,是改編過的,比原曲更有意蘊。”另一人接話。

“妙哉,妙哉啊!”中年男子捋著長須。

陶夭奏的古琴曲,透著一種淩然的孤傲與力量。

與她平日裏嬌俏可愛的形象大相徑庭。

像是刻意而為之,又像是要與嘉音的那曲陽春白雪針鋒相對。

沈卓在臺下默默看著,目光中多了一抹覆雜。

這是他從未見過的一面。

一曲終了,陶夭從容起身,向臺下微微頷首(現學的)。

姿態優雅,如同牡丹盛放。

全場當即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陶夭還非常多餘地擡著下巴,沖臺下賓客頻頻揮手示意。

顯然,這一回合,如她所願,艷壓群芳了。

“……”

如今,沈卓當然更不願讓她們繼續待在這裏了。

他正盤算著等人下了臺,趕緊將她拉過來。

明夷卻來到了他身邊。

“你們……為何會在此處?”

沈卓眉峰緊蹙。

潛臺詞——簡直是胡鬧。

“一時興起。”

明夷拍拍沈卓肩膀。

“大小姐說了,請沈公子寧奈片刻。”

那廂,陶夭飛速脫下外袍,裏頭是另一套輕盈的粉色舞裙。

她用餘光瞥了眼沈卓,又握緊拳頭。

今日要徹底展現自己的多才多藝哼!

必須讓沈大仵作徹底地拜倒在自家石榴裙下!

這大賽是回合制的才藝表演。

然而,曲子才剛開始沒多久,陶某夭就因為控制不了舞蹈的節奏,差點踩住了自己的裙擺。

場面一度相當尷尬。

“唉!這牡丹姑娘不打算藏一藏拙嗎?”

臺下有人開玩笑地說道,引來一陣善意的笑聲。

陶夭面上有些掛不住,但硬是咬牙堅持了下來,跳完了整曲。

跳舞只是她為了彌補衣服不太透明這一弱勢。

因為總是被明夷嘲笑胸平,她非常多餘地試圖以此展示自己的婀娜身姿。

可惜,她除了跑得快,平衡感很是一般。

陶夭撓撓頭,索性就倒在地上,比了個花開姿勢。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麽~

臺下靜默半晌,終於響起掌聲來。

得到鼓勵,陶夭很快就忘了方才尷尬,開始玩轉青樓。

此刻,她笑意盈盈地立在大堂正中央,身邊圍滿了公子哥。

仿佛魚入水。

奉承話一茬接著一茬。

“牡丹姑娘好風韻!”

這些王孫公子們很少見到她這種風格的花魁。

畢竟,從京城到江南,處處流行淡雅清瘦的美人。

眼前這牡丹俏生生的,偏生又彈得一手古雅好琴。

奇就奇在多面。

“牡丹姑娘果然不凡,這一曲古琴簡直是驚為天人!”

一名富商激動地舉杯:“在下敬您一杯!”

“可不是!牡丹姑娘不僅才藝卓絕,這國色天香,綽約風姿更是讓人心醉!”

另一個文士接話,神情裏帶點仰慕。

陶夭一手舉杯,一手隨意地撥弄著桌上花瓶中的裝飾花枝。

努力演繹“寵辱不驚”。

沈卓站在遠處,看著這副場景,眉頭微蹙。

他知道,陶夭在這裏,多半是故意與自己較勁的。

看著她被人簇擁著的模樣,他心中煩躁更深。

“現在可以讓我走了吧?”沈卓看向明夷。

後者笑嘻嘻地推開身,示意對方自便。

其實,她也想看看陶夭吃癟。

沈卓快步穿過人群,來到陶夭面前,扣住她纖細手腕。

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

他低聲道:“小陶,跟我走。”

“……”

陶夭微怔,低頭看看扣在自家手腕上的修長指節。

見此情景,眾客議論紛紛,不由投來或好奇,或不悅的目光。

有人冷聲問道:“牡丹姑娘,這位公子可是你相識之人?”

陶夭不慌不忙,將沈卓的手輕輕拂開。

“公子說笑了。”

她又轉頭,沖那說話者拋個媚眼:“此時興致正濃,怎能說走就走呢?”

說完,便嫣然一笑。

千嬌百媚,卻也萬般疏離。

將沈卓生生擋在紅塵與她之間。

“別鬧了。”

沈卓語氣裏帶了幾分無奈。

“這裏真的不適合你。”

“……那她呢?”

陶夭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嘉音身上,語氣中盡是玩味。

“她就適合這裏嗎?”

沈卓的臉色僵了僵,目光穿透人群,看向嘉音。

若有可能,他當然也想帶她脫離這苦海。

嘉音似有所覺,緩步向他們走來。

“沈公子,陶娘子。”

她又沖陶夭點點頭,依舊是一副謙虛模樣。

“嘉音不過是個普通歌伎。適不適合,都得在這待下去。”

見沈卓不說話,陶夭滿意了,眼裏寫滿“這不就是拒絕了你嗎”的幸災樂禍。

沈卓嘆口氣,知道再留在這裏毫無意義,只能再度拉著陶夭:“走吧。”

陶夭裝模作樣地掙了掙。

她來這不過就是想要讓沈卓好好看看——自己哪哪兒都比那個裝模作樣的綠茶女人強得多!

只是嘴上還不依不饒:“哎呀,你這就開始偏心了呀~幹嘛留著她,非得帶我走啊?”

“別鬧了。”

“你真不打算連她一並帶走?”陶夭開始得寸進尺。

沈卓只得低聲道:“因為你是我的朋友。”

“……朋友?”陶夭的語氣冷了些。

她皮笑肉不笑:“沈卓,我就只是你朋友?”

沈卓怔了怔,喉頭動了動,終是道出一句:“……我娘子。”

他話音不輕。

總歸是被陶夭惹得有些惱。

四座盡驚,紛紛嘩然。

今兒這難道不是選花魁麽?

怎麽良家女子也來摻和這熱鬧?

場中有人嗤笑:“喲,這位姑娘這麽快就許了人家了?這真是刷新了我們大賽有史以來的從良記錄啊。”

也有人陰陽怪氣:“公子啊,怎好帶個青樓女子回去做娘子?問過家中高堂了嗎?”

滿堂盡是哄笑。

陶夭緩緩轉身。

“怎麽?”

她眼波如刀。

“本姑娘從良,還要諸位批準不成?你們給錢了麽?就指點江山?”

眾人一楞。

他們都被剛才的假象迷惑了,不知陶某夭的潑辣。

這會兒功夫,陶夭已是奚落開了。

“哎呦餵,諸位雅士呀,你們天天來這兒喝花酒,花銀子捧姑娘,轉頭又嫌棄人是青樓出身。敢情不是來聽曲耍樂的,是來當聖人的哦?”

眾人面面相覷,一度非常尷尬。

陶夭揚起下巴,拉著沈卓:“走!”

當然了,明夷和謝令辰當然也瞅準了時機,腳底抹油,雙雙溜走。

只是,沈卓究竟也不能就此一走了之。

離開大觀樓後,他特地去叫住了始作俑者之一——謝令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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