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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宴無好宴 “這……”王玄清接過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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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宴無好宴 “這……”王玄清接過尚……

“這……”王玄清接過尚書臺令牌, 心中五味雜陳。

他雖出世,也知此事非同小可,這才上京回稟。

“鄭伯伯放心, 小侄定當盡力, 不負所托。”

王玄清擡眼, 仲春時分,青州的天, 卻同京城一般灰蒙。

這案子,究竟又該從何查起呢?

他的心頭湧上難以言喻的沈重。

卻又被陶夭的搖頭晃腦打斷。

她頭上插著好幾支閃閃發亮的金簪。

不知是不是純金的, 但的確夠亮, 夠吸睛, 夠……村。

見王玄清欲言又止,陶夭忍不住打趣他:“王道長, 看你這副正經樣兒, 該不會是領了什麽發財的差事吧?該不會是打算去加入紅手幫一道運鹽了吧?”

這紅手幫有後臺, 當真加入, 那不正是背靠大樹好乘涼麽?

王玄清瞥她一眼:“不及陶姑娘會發財,這是改賣首飾了麽?”

陶夭倒也不惱:“正有此意,等我賺了錢, 請你喝最好的酒啊!”

這是完全忘了對方是個規規矩矩的出家人。

“好了,陶夭。”

沈卓看不下去,便來打圓場:“玄清兄, 得意樓出了些新菜,不如咱們去那吃個便飯?”

“對呀,報我名號能夠打折的!”

陶夭指指自家臉蛋,表示這一切都多虧自己了。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玄武街南盡頭。

故而,沒能看見街北一家知名畫館中發生的熱鬧。

玄素堂坐落於街北最繁華的地段, 門前人來人往。

畫館外,長廊之上,放置著數十幅名家畫作。

流派各異,或筆意飄逸,吳帶當風;或墨色淋漓,氣韻生動。

微風拂過,畫卷輕曳,紙上人物仿佛就要破壁而出。

引來文士駐足品評,指點議論,談笑風生。

館內,亦是人頭攢動。

不少人圍在一畫作前。

那是幅山水畫,數點漁火映於江上,落款雋秀而淡雅,正是“謝令辰”三字。

“果真是謝公子的手筆。”一位書生輕撫短須,讚嘆道:“有衛協之風,實在難得。”

“有道是,畫如其人,當真不錯。”

“謝公子呢?”另一人四下張望。

謝令辰正在畫館二樓,只是被一女子纏得根本脫不開身。

毫無一點吳帶當風之韻。

那是一著鵝黃勁裝的女子。

她長得雖小,氣勢卻足。

烏黑長發以一根玉簪高高挽起,顯得幹練又灑脫。

女子名喚明夷,正是明眸善睞,顏色動人。

謝令辰卻無心欣賞其美色,只是試圖從那女子手中扯出自家衣襟。

無奈對方力氣大得很,像是練過。

“真是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謝令辰忍不住抱怨。

“你說什麽?”女子清秀眉眼中射出一絲冷峻。

“姑娘究竟找謝某何事?”

經過得意樓一遭,謝令辰多少也有些進步。

說話總歸是註意了那麽些。

“我問你,這畫像怎麽回事?”明夷將一畫作懟到謝令辰臉上。

那是一幅人物畫。

畫中的女子一身銀青衣衫,眉眼嬌俏又狡黠,唇角微微上揚,整個人充滿了靈動生氣。

“你可是認識這畫中之人?”她目光如刀,迅速掃過畫上的落款:“……謝令辰?”

這人必然與陶夭有些關聯。

“這畫是我畫來辟邪用的,怎麽在你這裏?”謝令辰也有些奇怪。

“想是我家小廝誤拿了。”本來嘛,他又如何會拿這麽一幅畫來展出?

那不是打自己的臉麽?

明夷冷笑一聲:“辟邪?你的意思是說,惡鬼也怕她?”

“不是,姑娘,你是和這人認識?”謝令辰有些疑惑。

“她是……你仇人?”他試探道。

這陶夭好歹也是為自己洗清過殺人嫌疑,若這蠻橫的女人真是來尋仇的,那自己也不能就這麽出賣人。

明夷亦在打量著來人。

不過好歹是松開了他的衣襟。

“是又如何?”

“其實啊,這姑娘啊……也不是我朋友,不過是我在郊外寫生時偶然遇到的罷了。”

謝令辰心裏越發篤定自己的判斷——這面色不善的黃衣女子定是陶夭的仇人,便又補了一句:“若姑娘真想見她,我倒是可以提供一點線索——兩日前,我於城郊外的柳風亭附近遇到她,她似乎對那裏頗有興趣。”

明夷目光銳利地掃過謝令辰:“柳風亭?”

她為什麽去那裏?

不過,她也沒像說好的那樣,給自己留下線索。

是遇到了什麽麻煩?還是……

謝令辰點點頭:“是啊,那地方僻靜,但有不少公子小姐都喜歡去那裏吟詩作對。”

“吟詩作對?”明夷挑了挑眉。

她肯定不可能是去吟詩作對的。

難不成是去……做買賣?

謝令辰目送黃衣女離開,眼神閃過一絲覆雜。

總算把這個刁蠻的女子給引開了……陶夭,欠他一頓好飯!

“公子。”小廝墨池快步走進畫館。

謝令辰正站在一幅未完成的人物畫前細細描摹——正是明夷。

這女子在他這般閱盡千帆的風流才子看來,也是明艷亮麗。

“墨池,那幅青衣美人圖是不是你拿到這裏的。”

“是呀公子,您不是說要把最好看的都拿來麽?”

墨池撓了撓頭,“公子,怎麽了?”

“……”謝令辰筆鋒微頓,欲言又止。

這孩子迷糊那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算了。

他覆又低頭作畫。

半晌,忍不住擡頭看了墨池一眼。

“還有什麽事?”怎麽就知道杵在這裏了?

墨池殷勤道:“少爺,老爺派人來通知,說晚上在靜怡園舉辦宴席,讓您務必回去。”

“哦?”謝令辰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畫筆,語氣冷淡:“不去。”

八成又是給他找些什麽同年叔伯來了,就為了出仕之事。

“少爺啊!”小廝素知自家公子和老爺之間的嫌隙,又奉了夫人崔氏的令,只能說些好話:“夫人耳提面命,說這事關乎您的前程,可是耽誤不得啊!她還說,讓您別再和老爺賭氣了,老爺他也是為了您好嘛。”

謝令辰隨手抖了抖袖口:“既然是母親的意思,那就去吧。”

一直以來,母親都非常支持他作畫。

當然,更希望自己能夠維系家族的榮光。

墨池連連點頭:“夫人一定會高興。”

“這園子果然是名不虛傳啊!”這廂,陶夭嘖嘖稱奇。

上次,她只忙著查案,根本沒有機會進入後宅中,一觀這靜怡園之妙。

山石玲瓏,曲水環繞,宛如一方世外桃源。

這回,她和沈卓是受了崔氏之邀,才能得了機會,前來赴宴的。

此刻,陶夭拉著沈卓在靜怡園的游廊上閑逛,一眼瞥見個熟人——陳彬,這位謝府管家,左手正托著幾只大大的禮品盒,腳步匆匆。

“陳管家,幹嘛呢?”陶夭好奇地招呼道。

陳彬不得不停下腳步,與之寒暄:“沈仵作,陶娘子。這不,這是今日客人送的禮物,老爺吩咐我去安置。”

“什麽禮物呀,不如讓我開開眼吧?”陶夭伸手就想摸。

陳彬依舊滿臉堆笑,展示一個管家應有的素養,只是不動聲色地側身,護住自己左手的禮品盒子。

“今日貴客雲集,陶娘子若是有興趣,不妨去宴會上四處看看。老爺請了學政大人,還有本城首富陸雲,想必也能讓您開開眼界的。家裏有許多事情需要打點,恕我失陪。”

說罷,他便轉了身。

陶夭看著陳彬和一堆禮物遠去的背影,摸了摸自家下巴:“嘖嘖,當官就是好啊!真想看看,他手上的禮盒裏到底有什麽……”

沈卓無奈:“那是人家的禮物啊。”

夜幕降臨,廳堂裏掛滿大紅的紗燈,映得整個園子如同白晝,光彩流轉。

出席宴會的賓客幾乎都是當地最有頭臉的人物。

只是,今日這宴會,卻不同往日,被安排在了靜怡園新建成的謝朓樓中。

此樓高聳而古雅,得名於謝家的知名宗親——謝眺。

樓閣七層,青瓦飛檐。

樓內布置極為雅致。

宴飲之所設於一樓正堂,雕花屏風隔出雅座。

此時,紅木桌上已擺滿了珍饈美味錯落其間。

賓客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笑聲與敬酒聲不絕於耳。

晚宴場地以謝眺樓為核心,正桌上,坐著學政、司刑,富商豪紳也是不少,只是還空了一個。

正是當地的首富——陸雲。

學政羅辭青正與謝淵觥籌交錯。

說不盡的奉承之言,虛美之辭。

陶夭等人只能在一樓廊邊蹭了個小吏桌。

她銜著筷頭,看向主桌,謝令辰正一臉尷尬地在那給非富即貴們敬酒。

一旁,陳彬左手拿著個托盤,身後跟著一隊仆婦,正在給他們上菜。

“這道名喚獨占鰲頭,這是鳳穿牡丹,這是二龍戲珠……祝願各位大人心想事成。”

什麽鳳穿牡丹麽!

不就是烤欽點雞麽!

陶夭收回四處亂瞟的眼風,開始心無旁騖地和眼前的菜蔬展開殊死搏鬥。

趁著別人推杯換盞之際,她動作嫻熟地夾起一塊又一塊醬燒羊肉,送進嘴裏。

正在細嚼慢咽,卻聽旁側傳來幾聲刻意壓低的嗤笑。

“這位……竟也能入座?”

“仵作啊……這宴會上……難免讓人倒胃口。”

“哎,小聲點,畢竟是謝夫人請的人。”

一小吏拿自家胳膊肘捅捅身邊人。

“那又如何?怕他不成?”其中一人忍不住高聲道:“沈仵作啊,聽說這次謝公子能放出來,還是靠你驗屍的吶!既如此,那今日這宴席上的牛羊肉,您也給分析分析吧?”

此言一出,周圍一陣低笑,連帶著幾張桌子的目光都被吸引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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