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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夜雨腸斷 “哎呀,笨死你算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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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夜雨腸斷 “哎呀,笨死你算了嘛!……

“哎呀, 笨死你算了嘛!”

陶夭不知沈卓心中猜測,只是踮起腳,手指點點他前額。

實話說, 她很享受別人崇拜自己的目光。

聰明與身份和地位都無關。

在她看來, 這是最大的樂趣了。

“不是說了麽, 這廚娘和謝令辰的關系很好!”

“你是說……”沈卓沈吟片刻。

他到底不願意這麽猜測他人。

“沒錯沒錯!這謝公子派遣廚娘去幫自己下毒,這不也是順理成章的事麽!”

陶夭小爪一攏。

“可我覺得……謝公子不像是這樣的人。”

那日, 觀其所繪白梅圖,頗有幾分出塵傲骨, 名士風流。

當是不至於拘泥於仕宦一道。

這樣的人, 真的會因為害怕對方控告自己學考舞弊而特意派遣心腹殺人麽?

“在你看來, 是不是誰都不是這樣的人啊!”

陶夭嘖嘖搖頭。

“再說了,也許就是因為畫的糾紛呢?謝令辰不滿馮季昀說自己畫作抄襲, 覺得有汙清名, 這才痛下殺手。”

她比了個手起刀落的樣子。

“總之, 謝令辰刻意在畫上做文章這事兒可跑不了!”

陶夭信誓旦旦。

當時那夥計言及那顆黑痣時, 這姓謝的神情明顯一頓,那時定是已經察覺了什麽。

“這樣,咱們明日就去稟告謝淵。”

陶夭又殷勤將盤碟往沈卓處推推。

不過, 她已經能看到這案子的結局了。

深夜。

沈卓不由蜷縮起身子。

豆大的冷汗從額頭滑落。

他只覺肚腹處升起一股刀攪般的劇痛,不由用雙手死死按住,像過去那樣, 欲等疼痛自然消減。

只是,咬緊牙關忍耐了許久,那疼痛卻未減分毫。

他只能撐起身子,搖搖晃晃走向桌邊,想倒杯水緩解這讓人幾近窒息的疼痛。

黑暗中, 沈卓的手剛摸上桌沿,一陣劇痛湧來,力道便是一松。

茶盞應聲而碎,打破了夜晚的寂靜。

陶夭迷迷糊糊坐起身:“……怎麽了?”

她揉了會兒眼睛,這才捕捉到地上身影。

沈卓半跪在地,身體微微顫抖。

“你怎麽了?”

陶夭鞋子也來不及穿,便撲向桌邊。

沈卓緩緩擡起頭,疼得幾乎連話都說不清楚:“……這……甜點,可能有毒……”

陶夭臉色驟變:“有毒?!”

她瞬間清醒過來,扶著沈卓躺上床後,便去翻他工具箱。

“解毒藥,解毒藥……”她急吼吼地翻找著,一瓶接著一瓶。

“到底哪瓶是解毒的啊?”

沈卓費力地沖她搖搖頭。

虛弱開口:“別……別忙了……”

這裏都是驗屍用的藥劑。

陶夭急急回頭瞪他:“可惡,怎麽就沒備上解毒的!”

她坐回床前,不顧他阻止,兩只手輕輕按住人腹部,揉起來。

嘴裏不停嘀咕:“真是的!你就不能多註意點?點心有毒你沒感覺的麽?”

“……毒……斷腸草。”

沈卓的臉因疼痛而扭曲,汗濕鬢角,再無力推開她手。

其實,她越揉,他越疼。

“我這就去請大夫,你可千萬挺住啊,別嗝屁啊!”陶夭止了動作。

沈卓微微睜開眼,看她一臉焦急,胸口莫名有些發暖。

不知是毒火攻心,還是別的。

他的聲音虛弱至極,卻依舊擠出句話來:“……別擔心,我……沒那麽容易死。”

“是啊,你要是敢讓本姑娘當寡婦……就算你成了死鬼,本姑娘也不會放過你!”

陶夭讓沈卓靠在床頭歇息,抓起自家荷包,匆匆往外跑。

夜色沈沈,街道上冷清無人。

她一口氣跑到最近的一家醫館,一通拍門:“大夫!大夫,急病!”

片刻後,門縫裏露出一張滿是倦意的臉。

那夥計揉著眼睛,不耐煩道:“我家大夫出夜診去了,有事明早再來。”

陶夭心急如焚,看沈卓那樣子,可拖不了多久。

“哪裏還有能出夜診的大夫?”

陶夭按著那夥計的指示,又在街上找了兩三家醫館。

無奈大夫們一個個都不在家。

問就是出診去了。

此時,她正死死抓著最後一個救命大夫的藥箱帶子,死活不肯松手,硬是要將手中銀錠子塞過去:“大夫,救命要緊!事成之後,定有重謝,快跟我走!”

那大夫看了看銀錠子,嘆口氣:“小姐呀,不是我不想幫忙,今夜也不知怎麽了,知州大人園子裏來人,說是家中有多人中毒,我這……實在是愛莫能助啊……”他抖著手。

陶夭楞了一下。

知州家裏也有人中毒?

正當此時,一輛馬車於醫館門前停下,上頭跳下三四名家丁,各個都孔武有力,將陶夭一下擠開了。

“大夫,司刑大人身體抱恙,快同我們走一趟吧!”

說罷,他們便左右開弓,把大夫架上馬車。

“哎……”陶夭抿唇。

怪不得這城裏知名的大夫一個都請不到了!

……是了,今天那頓晚宴可能有問題。

陶夭又奔回府裏。

冷風中,她的額上已沁出薄汗,但她沒時間多想,跨上馬,往青玄觀而去。

道門中多有人通曉岐黃之術,試試看吧。

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陶夭瘋狂拍著青玄觀的門:“開門!再不開門,我就砸了你們青玄觀!”

好一會兒,一個迷迷糊糊的道童探出頭來:“誰啊?這麽晚敲門!”

陶夭的聲音相當刺耳:“人命關天啊!你這有道士懂醫術麽!我家夫君中毒了!”

“怎麽了?”一道士披著衣袍,慢慢悠悠地走出來。

正是許久不見的熟人。

“王玄清!”陶夭眼睛一亮。

“你這觀中有人懂醫術麽!沈卓中毒了!再沒大夫就要死了!”

“稍等。”

聞言,王玄清當即收了臉上慵懶表情。

“我去請師叔。”

小屋裏,陶夭一臉緊張:“他真沒事?不會命都沒了吧?”

老道士捋了捋胡子,氣定神閑:“姑娘別心急,的確是斷腸草之毒,不過好在劑量不高,用青木藤並甘草煎煮可解。”

陶夭繃緊的神經松了下來,整個人癱坐在凳子上,長長舒了一口氣:“總算是保住了小命啊……”說完,她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沈卓。

他面色蒼白,還在夢囈。

“你說什麽?”陶夭的小腦袋湊過去。

“對不起……對不起……”

“?”這家夥究竟是夢見什麽了啊?

陶夭不禁挑挑眉。

“你不是對不起我,你是欠我錢!還有人情!可得好好還哦!”

說罷,她覆又拿起塊濕帕子,蓋上人額頭。

“你們這裏究竟發生何事,你可知沈兄因何而中毒?”

“這……”陶夭轉轉眼珠,決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其實是為了一件案子,沈卓不是要查驗死者究竟中何奇毒而亡麽,就……神農嘗百草了唄。”她隨口胡咧。

“是這樣……”王玄清順著陶夭視線看向床上人。

他不由也生出幾分佩服來。

“那陶夭,你照顧他,我們先行一步。”

見病人情勢穩定,王玄清便扶著自家師叔準備回觀。

“哎,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陶夭追出來。

“幾天前吧。”王玄清隨口答道。

“甄景行的事情都已經辦妥了?”

陶夭不由地多看王玄清幾眼。

“是。此案證據不足,不日甄縣令就會被釋放。”

“那他還會官覆原職?”陶夭張著小嘴,有些呆滯。

“哪能啊……”王玄清摸摸耳朵:“左遷至西北邊陲,補下縣縣令的缺。”

“是這樣……”那也算不錯了。

這人還真是不能小看啊,手眼通天呢!

敢情這道士成天都在修煉這些玩意啊!

哼!

她就知道道觀裏沒一個好東西!

陶夭氣呼呼的。

她的心情有些覆雜,在成見和現實之間反覆橫跳。

最後,還是低頭。

“這次,多謝了啦。”

只是聲音輕得和蚊子叫似的。

“你說什麽?”

王玄清將陶夭的不情不願看在眼中,臉上湧起戲謔笑意。

“我說——謝謝——”陶夭白眼翻得和死魚差不多。

王玄清不禁捂耳。

走在前頭的老道士也一臉驚愕。

陶夭渾不在意,提著裙裾繼續走。

不想卻被王玄清攔住。

“你不回去?不用送我們的。”

讓個小姑娘家家的相送,這算什麽嘛?

“誰要送你們了……”陶夭嘀咕。

“我是去抓藥啦!”

只是,她才出門沒多久,就下了驟雨。

人若是倒黴起來,就是喝涼水都能塞牙!

陶夭緊了緊身上披風。

腳下的青石板被雨水沖刷得光滑無比,她心煩意亂,好幾次都差點摔倒。

陶夭冒雨趕到醫館時,迎接她的卻是夥計無奈的攤手。

尋常藥鋪也沒開門不是。

“姑娘,您來晚了,藥已經被知州大人的家丁抓光了。您要是不願等其他藥鋪開門……”

夥計昨夜就已經見識過一波這姑娘的潑辣行徑,怕她再來揪自己衣領子,便殷勤遞上一本醫書。

“這什麽?”陶夭斜眼一看。

上面勾勒著幾味藥材的采摘地點。

“在這裏能找到姑娘你要抓的草藥。”

“知道了。”

陶夭刷地一下撕走那頁,留下夥計兀自捧著自家寶貝醫書不住跳腳,自己飛也似的旋出醫館。

好容易回到住處,已是時近中午。

陶夭將濕透的外套一甩,水珠灑了一地。

她的頭發濕噠噠地貼於臉頰兩側,臉上的陰沈都快把天再壓低一層。

“怎麽了?”沈卓剛想起身,就被陶夭重新按回床上。

“今天讓你嘗嘗我獨門的‘雨水草藥湯’!”她的語氣裏透著咬牙切齒。

“老實交待,你把藥罐放哪兒了?”

“咳……”沈卓倚著床,臉色依舊蒼白,眉眼間卻染上幾分輕松笑意。

他靜靜看著陶夭在竈臺前忙碌的身影,忽而開口:“你那藥……聽著像毒的名字。”

隨後,悠長目光落在她濕漉漉的頭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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