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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 杜沅婉敲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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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 杜沅婉敲完門……

杜沅婉敲完門, 半晌沒有回音,冷風劃得她臉蛋刀割似的,這會兒清醒幾分, 也因自己的魯莽而後悔,見著大門仍然緊閉,打起了退堂鼓。

轉身正欲離開,門卻被從裏面打開了。

昏黃的火光從掉裏漫出來,李紹松松垮垮的披著件裏裳,身體放在門口,杜沅婉看不清裏面,只聽李紹語氣冷聲問道:“你有事?”

杜沅婉胸口發緊, 將語氣放得柔柔的,那鳳眸蒙著層水霧, 我見猶憐:“妾……妾有件事想和殿下講。”

“進來說”李紹轉身淡淡說道, 眉間壓著不易察覺厭煩。

杜沅婉跟在他身後,關好門, 借著屋內不算明亮的火光, 偷偷向帳內張望,奈何紗帳朦朧, 只隱約有個人影躺在榻上。

“你有什麽事?”李紹半瞇著眼打量她。

杜沅婉欲言又止。

李紹看破,淡淡道:“但說無妨。”

“還是您賞賜給妾阿爺的那塊地,妾的姐夫左驍衛兵曹柳勣非說是他從武家那裏買來的,他無理取鬧,還公然辱罵我的阿爺。”杜沅婉說到這裏, 上前去拉住李紹的手臂,似嗔似怒:“殿下,您可要替妾父做主。”說著, 拉著李紹手臂又搖了搖,李紹卻出乎她意料的沒有開口,那冷雋的眼睛如同沈在寒潭裏。

杜沅婉驚駭,惶恐絲絲爬上心尖,攬著李紹的手臂慢慢松開,聲音顫抖:“是妾不好,妾不該這時候來壞殿下雅興。”

“你不是自覺受了委屈嗎?”李紹問。

杜沅婉垂著頭,說:“妾的家事,何勞太子殿下費神。”

“若是覺得冤,就找京兆尹鳴冤去。”李紹淡淡說,徐徐斟茶。

“太子殿下說得是。”杜沅婉心有餘悸,那雙眼忍不住往帳裏探。

“你很好奇?”李紹噙著笑問,衣裳沒有攏緊,只散散披著,胸口處肌肉緊實光滑。

杜沅婉看在眼裏,心痛無比,道:“妾不敢,妾先行告退了。”還不忘把房門關好。

李紹回到床榻邊,伸手撩開帷幔,元桃仍裹著錦被躺著,只留一個小小腦袋出來。

李紹將水杯遞給她,微笑道:“渴不渴?”

“渴”元桃窸窸窣窣爬起來,接過水杯咕嚕咕嚕喝,一口含在嘴裏沒咽好,嗆得咳嗽不止。

李紹撫著她的背,看她笑話,道:“你急什麽?”

元桃咳嗽的臉都漲紅,捋順過氣,道:“不喝了。”又問:“杜夫人看見我了?”

李紹接過她的水杯,將剩下水一飲而盡,放在床邊道:“她看不清。”隨手取過大圓枕,按著她的肩膀令她墊著,語氣仍是淡淡的:“杜家的事,不在一日兩日。”見元桃沈著眼眸不說話,別有深意笑道:“你怕她?”

元桃說:“算不上怕,不過有一些擔心。”

“她沒有那個膽子。”李紹說,隨手取了床榻邊柑橘剝開,柑橘清新味彌散開,沁人心脾,他剝得幹凈,撕下一快遞給元桃,自己卻不急著吃。

元桃咬碎再齒舌尖,眉心皺起:“好酸。”

李紹瞧著她模樣生動,笑意愈濃,伸手揉了揉她的頭。

……

上元節這一天,整座長安都沒有宵禁,花燈接連成片,罩著各色燈罩,遠遠看去彩錦似的,路上更是摩肩接踵,稍不留神就被人群給沖散了。

不只是坊市之間,就連宮中的禁閉都在這一天被打破,無論是太極宮,興慶宮,亦或是十王宅,亦無論是宮婢,宦官,還是宗室,皇族,都可以自由穿行在長安城的街道上。

元桃早早收拾妥當,她的衣裳不多,破天荒的找出件紅藍相間印著寶蓮花紋的齊胸襦裙,又批了條淡黃色的批錦。

陸霜說:“你要出宮?是陪太子殿下嗎?”

元桃愧疚道:“是,可惜不能和陸姐姐一起了。”拉著陸霜的手,又道:“倒是也不是不可能,我們可以在花萼樓下等著。”

陸霜一笑,按著元桃坐在銅鏡前,給她梳發髻,透過銅鏡陸霜靠在她肩膀上,笑盈盈說:“這是好事,我就算出宮,也不過隨意散散心,買個花燈,沒什麽有趣的。”說完這些話,又給元桃淡淡鋪了層脂粉,取了口脂給她唇上點了點。

何興的馬車已經到了門口,元桃起身道:“那我走了,陸姐姐。”

陸霜沖她微微頷首。

元桃上了馬車,轆轆向永春門行駛而去,宮墻裏亦不乏節日喜悅,元桃興致盎然從窗子探去,行到永春門時,馬車停下,李紹披著披風打開車門進來,他今天穿了件極簡單的寶藍色錦緞圓領袍子,暗色絲線繡做雲水紋,和長安城裏那些富家公子沒有不同,只那雙眼雋美至極,器彩韶澈天姿秀出。

李紹見她也精心打扮過,不禁莞爾。

元桃說:“我……肚子有些餓。”

“沒用午飯?”

元桃說:“誤了時辰,沒來得及。”

這會兒都已經申時了,她也是餓得夠久,李紹將案幾上的糕點推至她面前,道:“先墊墊肚子。”

元桃拿起一塊咬了口,嘴巴裏發酸,見著出了宮墻,外面人聲鼎沸,不由自主走了神。

李紹令車夫停車,去買烤餅子回來。

馬車外有戴面具的小孩,追逐著打打鬧鬧,李紹將車夫買回的烤餅子遞給她,隨著她的目光看去:“你喜歡那面具?”

元桃咬下一口烤餅子,是摻了嫩羊肉和羊油的,香酥軟爛,咽下後道:“並不是,我只是太久沒有見到過活人氣。”

見李紹不能理解,手指了指外面:“這就是活人氣。”

“你喜歡長安?”他記得她說過要在長安置房。

元桃說:“喜歡”

路過一處宅子時,元桃感到陌生又熟悉,拿著烤餅一時間忘記吃,只怔怔看著。

“那裏以前是吐蕃王子宅。”李紹淡淡說。

“現在呢?”元桃覺得手中烙餅噎得很,仿佛還堵在喉嚨,心臟隨著馬車隆隆跳。

“被聖人賜給了新任的平盧節度使。”李紹笑了笑,又道:“你別這樣看著我。”

元桃低下眼簾,李紹握起她的手,輕捏了捏:“我待你有不好?”

元桃搖了搖頭,喉嚨哽咽。

李紹摸了摸她的頭:“那你這是做什麽?”

元桃不敢說,將烤餅子放在了案幾上,李紹盡收眼底:“你想他了?”

元桃避而不談,再次望向窗外時已經換了地點,這裏人聲鼎沸更甚,隱隱的還摻雜著淡淡的焚香味,問道:“這是哪裏?”

“崇仁坊”

隨著話音落地,馬車也停穩,李紹推開車門踩著馬凳下車,回身扶著她下馬。

這崇仁坊裏不僅人多,更是都衣著華麗,看起來非富即貴。

元桃問:“我們來這裏做什麽?”

李紹並不回答,拉著她的手穿過人群,道:“小心著點,被沖散了可不好找。”

偶爾會有勳貴子弟認出李紹,向他施禮,自然也不乏探究的目光投向元桃。

名貴的脂粉香氣混合著熏香味交雜在人群裏,各色綢緞絹薄時不時滑過元桃的手指,行到一處鐵黑色大門外,李紹松開了她。

邁入大門,前院正中央擺放著寶葫銅爐,裏面尚燃燒著香,這香味獨特,雜了西域香料和尋常寺廟點的香有所不同。

大寶葫銅爐後是三層高的道觀,氣勢軒昂,屋檐角有青銅澆築的五爪黑龍攀附其上。

上元節的緣故,雖已是申時,仍然香火鼎盛,人頭攢動。

李紹請了香,引火點燃,恭敬虔誠參拜,置入銅爐,回頭再看元桃,她正好奇的東張西望呢。

李紹含著笑凝著她,直到四目相對,她不好意思開口問:“這是哪裏?”

“景龍觀。”李紹淡淡說道,不待她開口,撩袍子往觀內走去,只將背影和聲音留給她:“跟上。”

元桃跟在他身後,景龍觀內,碩大黑色巨龍通天欲飛,碩大的龍爪尖銳探出,一如那長長獠牙,元桃看得驚愕,不自覺擡高了頭盤算這黑龍到底有多少尺。

“跟緊了”李紹說,駐足回身等她。

元桃連忙跑過去:“殿下,這裏為什麽叫景龍觀?這裏真的有龍嗎?”好奇的連連發問。

李紹並不看她,只是放慢腳步:“這裏原是長寧公主的宅第,景龍奏請改為道觀,便以年號“景龍”命名。”

“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這裏真有龍呢。”

李紹回頭看她,她的臉頰被風吹得泛紅,小嘴巴更是和櫻桃一樣,說起話來抑揚頓挫,分外惹人喜愛。

元桃摸了摸自己臉頰:“我臉上有臟東西嗎?”

李紹並不理會,轉身繼續往道觀裏側走,偶有幾個路過的青衣道士向他微微頷首。

周遭不見香客,李紹拉開面容一扇拉門,示意元桃先進去,似乎只是間狹小庫房,堆積著幾樣不值錢舊物。

關好門,李紹轉動櫃子上手掌大小的香爐,元桃身後墻壁登時翻動,一條幽深黑暗的地道瞬間顯露在眼前。

鬧中取靜,來景龍觀別有用意。

李紹引了火折子點燃油燈,拿起燈柄,從容自若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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