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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你這小姑娘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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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你這小姑娘看……

“你這小姑娘看著倒是眼熟……”杜沅婉蔥白似的手指撫上自己的腮, 柳葉似的眉微微蹙起。

她的溫熱而又嬌嫩的肌膚不由自主的擦蹭著他緊實修長的身體,披著的紅色輕紗水波似的蕩漾,帶著醉人的幽幽的迷疊花香, 李紹心底閃過一絲不被察覺的厭煩,語氣仍是尋常:“去把衣服穿上。”

杜沅婉這才施施然離開。

李紹目光深冷的看著元桃,月光傾瀉在他身上,襯得分外秀麗流美,松松散散的白色裏裳,衣擺緩動。

元桃當他要走過來,“蹭”的跳下了闌幹。

他卻只是動身回屋裏,並沒有要向她走來的意思。

“忠……”元桃想要說的話沒說完, 剛剛喊了個忠字。

李紹聞聲慢回身凝著她,仍是不疾不徐等著她先開口說話。

元桃又覺不是時候, 垂下頭只當做沒開過口。

隔著遠遠的, 仍舊能問道他身上熏過的沈香味,雨水壓不滅, 反而愈發濃郁, 滾滾裹上身,他的那雙眼無比沈靜, 道:“你要說什麽?”

聽他開口,元桃這才敢靠近過來。

他想她是有什麽話非要在大雨瓢潑的夜裏守在廊下等他,不禁輕輕瞇了瞇眼。

他身上除了那冷杉沈香味,還夾雜著女人脂香,有種旖糜的暧昧, 她心下跳得發快:“奴婢……只是想問問什麽時候可以去馬場,您此前答應過奴婢的。”她這樣說,擡起頭來看到了他的眼睛, 黑亮的瞳仁裏映照著一張熟悉的臉,她自己的臉。

“就為這件事?”他問。

她覺得自己好似是聽錯了,竟會認為那平平的語調裏無端壓了幾分失落。

她連忙解釋:“奴婢明天……”

他沒聽她說話,轉身慵懶的往屋裏走,衣角流雲般輕輕掃過她鞋履。

她連忙追上去,生怕錯過機會,半是解釋,半是焦急:“奴婢沒有想打擾您,明天若是不行,改日……”

話說到這裏,他又駐足,沈沈地看向她:“你要一同進來嗎?”話裏不免摻雜戲謔。

元桃怔了住,繼而雪白的面容暈開一點紅。

不用肖想,此刻那屋裏定是一片旖旎風光,她定然不敢進去,只好立在原地,眼睜睜的看他回去。

片刻後,穿戴整齊的杜夫人在諾兒的攙扶下出來,諾兒先是掃向元桃,眼底不免多了分打量和探究,繼而撐開手中油紙傘,乖巧的說道:“夫人,我們回去吧。”

杜夫人微微上挑的鳳眸從元桃身上滑過,她沒將她看在眼裏,不過有些姿色的下賤奴婢,沿著廊子走下樓梯,又停住了腳步,回頭突然問她:“你就是元桃吧?”

元桃低下頭,溫順的說:“是”

杜夫人一副見怪不怪的神情,再沒說話,款款離開。

桂兒當值的時辰也到了,她就狼狽許多了,雨還在淅淅瀝瀝的下,她沒有傘,雙手疊在頭頂遮雨,快步小跑著來和元桃說:“我們回去吧。”

元桃回望李紹房門,仍舊是暗黃色的光,朦朧的,繾綣的,似乎還藏著歡愛後的餘溫。

“你看什麽呢?”桂兒問,順著元桃目光,只看間那禁閉的門窗。

元桃搖了搖頭,說:“桂兒阿姐,我們走吧。”

她屬實猜不透李紹的心思,他那沈寂的眉眼裏從無波瀾,他是不高興了?因為她打擾了他的興致?亦或是因為他根本就不想讓她去馬場?不過是做個樣子給她看?

她想不明白。

……

翌日,太陽照常從東邊升起,金燦燦的光芒籠罩住房檐,下過雨的潮濕的泥路很快被熱辣辣的太陽曬幹。

睦兒從箱子裏翻出蒲扇,邊扯著衣領口邊用蒲扇將風灌進去,道:“天氣說熱就熱,這才剛幾月,老天爺急著要收人。”

元桃也熱,穿了件薄紗裙在榻上擺大字,鼻尖沁汗,蟬鳴得也更烈了,仿佛悶在罐裏,她閉上眼睛養神,努力使自己不那麽燥熱。

睦兒這邊卻閑不住,放下蒲扇又去找竹子涼席,櫃子被她翻得托托的響。

元桃聽著那聲音,隱隱又泛上了些困意,忽而微微涼風拂過面頰,一下一下,是有節奏的,像是蝴蝶輕輕扇動著翅膀,又像是涼涼輕紗撫過面龐。

她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李嶙那張白俊的臉蛋,他坐在她的床榻邊,曲著一條長腿,手肘撐在膝蓋上,持著一把繡著錦鯉的團扇,正輕輕沖著她的臉上扇風,唇邊還蕩漾著笑意。

元桃可是嚇得不輕,連忙爬起來,驚詫道:“怎麽是你?”

李嶙停了錦扇,問:“那你當是誰?”

給元桃問住了,默不作聲。

李嶙不以為意,將錦繡團扇放下,不免戲謔:“今天這日頭灼人,滾火似的,恐怕是去不了樂游原了,留在屋裏消暑吧。”

見元桃仍舊是不言不語,李嶙用團扇沖她的臉微微扇動幾下,頓時一陣清風拂面,還摻著點熱氣,“怎麽傻住了?”李嶙調侃。

元桃定了定神,下定決心似的:“奴婢不去樂游原,想另去個地方,永王能帶奴婢去嗎?”

李嶙有些意外,說:“怎麽突然客氣起來,你一對我客氣,我倒是心裏不托底。”兀自扇了幾下團扇,道:“你想去哪裏,不妨先說說看?”

元桃說:“馬場。”

“馬場?”李嶙笑道:“這麽熱的天你想去馬場?”忍不住奚落:“你想去馬場,馬兒還不想出來呢。”

他說完這話,以為元桃會頂嘴,沒想她只是斂著眼簾不說話,密匝匝的睫毛遮住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從上面看出,花瓣似的嘴唇不需塗脂自帶一層淺淺的紅,圓潤飽滿分外誘人,臉蛋白嫩如羊脂玉,纖細脖頸下紅色的血管隱隱可見,齊胸襦裙裹著含苞欲放的玲瓏嬌嫩身體。

他的喉結不自覺動了動,莫名的燥熱,又猛猛扇了幾下團扇,有些發燥,改口道:“去!去!去!”

元桃倒是被他突然改變的語氣給嚇得一楞。

李嶙說:“你不怕熱就行,別柔柔弱弱中了暑就好。”

元桃扶著心口的石頭登時消失了,笑說:“我何曾柔弱過,才不會中暑呢。”

李嶙見她展顏,只低低念叨:“一會兒愁著臉,一會兒又眉開眼笑,真是奇怪。”似乎是怕她聽清,這話只在喉嚨裏含糊而過。

元桃從榻上爬起來,也無甚收拾,將水袋灌滿別在身上就算妥當了。

李嶙問:“你去馬場不準備騎馬嗎?”

這話給元桃問住了,李嶙又說:“你不騎馬,那你去馬場做什麽?去餵草料嗎?”

元桃沒想說實話,想把這岔打過去,扭頭對睦兒:“睦兒阿姐,一起去嗎?”

睦兒有心無力,熱得發燥,連忙說:“我就不去了,馬場連個陰涼地都沒有,再將我曬成黑炭。”

元桃雙手推著李嶙的後背,將他直往屋外推,催促道:“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去吧。”

太陽雖然烈的燥人,灼得目眩,但李嶙沒來由的感到一陣歡愉,和元桃兩人推推搡搡,一路從忠王府外的夾道來到了馬場。

……

這個季節馬場鮮少有人,此刻又近正午,烤的人如敷油,刺目難耐。

片刻功夫,李嶙便覺得內裳都被汗水濡濕,溻溻黏在身,一手擋著陽光,瞇著眼睛方才看清楚元桃,道:“遂你心願,這就是馬場了。”

場內的黃泥地上不生寸草,黃的發濘,深深淺淺盡是馬蹄印,還沒走近就能聞到那嗆人的馬糞味,直直沖向天靈蓋,再經太陽熾烤,發酵似的。

李嶙胃裏翻湧,幸而沒吃午膳,不然非嘔一地不可。

他拉著元桃的手腕往後面的馬廄走,眉頭擰得緊緊的,但也不發脾氣,也不埋怨,只道:“馬廄那邊陰涼些,我們去那裏,這邊實在是熏人。”

如李嶙所言,馬場後的馬廄陰涼許多,雖然也有馬糞味,但好在水草繁茂,樹蔭成片,連綿三裏,竟都是粗木搭做的馬棚。

元桃放下遮擋陽光的手臂,眼中閃過驚訝和新奇,嘆道:“竟然有這麽多馬?”

李嶙瞧她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傲然道:“自然,我大唐鐵騎攻必克戰必取靠的就是戰馬豐沛,這裏才剛有多少,賀蘭山下才是如彩雲一般。”

他說著不由自主拉過元桃的手,往馬廄裏側去,盎然道:“走,給你看看我的淩雲去!”

少年的手滾熱,掌心薄薄沁著一層汗,如他那刻熾熱明亮的心一般。

他的淩雲是一只棗紅色的小馬,雖然已經能夠奔跑,但是腿還是細細的,身體也是窄窄的。

他松開元桃的手,轉身捧起一把草料填在槽裏,生怕他的淩雲吃不飽,趁著它埋頭在槽間的功夫,他又愛憐的摸了摸它的鬃毛,回頭沖元桃笑說:“你瞧,這就是我的淩雲,出來得急,都忘記給它帶蘋果了。”

元桃走上前,她還沒這麽近距離的看過小馬,長長的睫毛下是一雙黑亮如珠的眼睛,看上去格外聰明。

她伸出細細的小手,似乎是想撫摸,又恐驚擾了它。

李嶙見狀直接伸手覆壓住她的手,慢慢撫摸淩風的鬃毛,不是像發絲般柔軟,而是硬茬茬的磨手,溫溫熱熱的。

她開心的笑,唇邊一對小小梨渦,藏了蜜似的,李嶙心下一動,像是琴弦被撥弄著輕挑了一下,餘音裊裊,當下激動的脫口而出:“我來教你騎馬吧!”

“教我騎馬?”元桃看向他的眼睛,少年的眼眸赤誠而又羞澀。

他“唔”了一聲,又覺得滾滾發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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