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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你來這裏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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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你來這裏做什麽……

“你來這裏做什麽”阿捷取了香爐正要給剎葉熏衣裳,一回頭見元桃也跟著她和阿英一起進來了。

剎葉似乎還未清醒,斜倚著憑幾閉目休息,他的嘴唇沒有顏色,面色亦是蒼白,他閉眼休息的模樣少了些冷漠乖戾。

阿英跪在剎葉身旁給他捶腿,聽阿捷這麽一說,看向了元桃,也道:“這裏沒你的事,你去將院子掃了去。”

剎葉聞音也睜開了眼睛,他墨般的眸子看著她,定定的,說不清道不明,似要將她看透了看串了。

元桃心口緊了緊,低頭道:“諾”說著轉身出了去。卻聽阿英在身後道:“殿下,您還留著她做什麽,既然唐人也不追究了,就將她丟回原來的院子裏好了,殿下您如此尊貴,她這種臟東西本來也不是來伺候您的。”

在後面的話元桃沒聽清,她來到院子,取了掃帚掃雪,她擡起頭,天是灰黑色的,像是生了皮蘚,卷著一層又一層的灰白色的雲,她只能看到這一方小小的天,不覺苦楚,只覺茫然。

“殿下……”阿英嘰裏咕嚕說了一堆,最後輕輕叫了剎葉一聲。

剎葉側目,隱隱有厭惡之色。

阿英這才驚覺自己說錯了話。

到底是下賤東西,伺候主子久了,便覺得自己也可以做人了。

“出去”剎葉說,又道:“把院子掃幹凈。”

“諾”

元桃剛掃了幾下,就見阿英也從屋裏出來了,灰頭土臉的拿過掃帚和她一起掃起了院子。像是多嘴被剎葉給趕了出來,不免幸災樂禍。

……

達讚昨夜喝多了酒,都是當朝權貴,簪纓世家的子弟,達讚難免要通宵達旦的陪著。

好在這酒不白喝,他竟才知道太子李瑛和仁王李鏈都在爭搶一樣東西,但是這東西是什麽,達讚不知道,不過卻極有可能就在這吐蕃王子府裏。

再一想府中近來接連發生的蹊蹺事情,原倒是有跡可循。

阿尤端了醒酒湯來,達讚揉著劇痛的頭,接過醒酒湯一飲而盡。

將空碗丟回阿尤懷裏,達讚道:“燕婞到底是不是馬陀殺的?”

阿尤被突如其來的一句問得怔住。

燕婞死的那日,達讚恰好不在府中,他恨地牙癢癢,說:“若非落在馬陀手裏,又怎會這麽不明不白,到底是不是馬陀殺的她,馬陀他是不是知道什麽。”

阿尤說:“大人,是馬爺殺的,奴們都看著呢,不過奴看見時那賤婢已經只剩一口氣了,那身上皮肉沒一處是好的,骨頭被打斷就剩筋還連著,想來是沒少被折騰,那下面都爛了,可真是遭罪,奴們以為是死人呢,不想剝皮的時候才發現,她還有一口氣在。”

“她身上的傷是馬陀弄的?”達讚問。

“那奴們就不知道。”阿尤回憶起那日似乎還心有餘悸。

人都已經死透了,若真是馬陀做的,其中就算有什麽內情,馬陀也不會告訴達讚的,達讚心知肚明,去問馬陀也是吃閉門羹,貼他的冷屁股。

“賤婢那晚伺候的是什麽人?”達讚問。

阿尤說:“好像是薛耀。”

“薛耀”達讚陰沈著臉回憶,隱約想起來了那個人的樣貌,身材高大魁梧,皮膚黝黑,以前在西域都護府做過募兵,立過戰功,回了長安後給蕭聞賣命,是仁王的人。

難怪呢,達讚倒是聰明,立刻想通了,燕婞到底沒有透漏給薛耀,所以現在太子和仁王私下還在鬥個不停。

那東西定還在府裏,達讚難掩心中喜悅,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我親愛的王子殿下啊。”達讚朗朗道:“這是神明再幫助您呢。”

阿尤被達讚這突如其來的一句搞昏了頭。

達讚雖然不知道他們爭搶的是什麽東西,但是如此重要的東西,只要落到了他的手裏,無論是和太子還是和仁王,那都有了可以談判的籌碼,屆時要求他們出面,他夢寐以求高官厚祿唾手可得。

“真是不枉我布局多年”達讚喜上眉梢,一把按住阿尤的肩膀,湊近道:“對了,那個張延,他的死查清了嗎?”張延是裴家的人,世人皆知裴家與太子關系匪淺,達讚浸淫皇權爭鬥多年,隱隱覺得這件事不簡單,一定另有隱情。

阿尤楞了楞,磕磕絆絆地說:“大人,那賤婢後來不是被殿下扣下了,奴們也不好去殿下院子裏討人。”

剎葉那裏可真是好去處,一來以馬爺對剎葉敬重是不會去討人的,對馬爺來說,剎葉就是上天,是神明,既然剎葉都沒說什麽,他才不會自討沒趣的去要人,做出忤逆的事情,二來剎葉那院子無比僻靜,旁人漸漸也淡忘了那日的事情。

這話給達讚點醒了,進來府中事務繁多,天子壽辰在即,他忙裏忙外,加上裴家也沒來問罪,他把這件事給忘在腦後了,如此看來,倒是有必要查到底。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

“大人……”阿尤試探性叫他,道:“您今早才回來,要不要再睡一會兒,時候還早呢……”

“不”達讚一揮手臂,道:“時不我待,給我換衣服,我現在就要去見王子殿下。”

……

天逐漸放晴,金色的陽光透過雲層落在元桃身上,斜斜的影子投在銀白色的雪地上,風吹得樹梢的雪掉落下來,落在元桃頭上,她感覺到一陣冰涼,伸手將頭頂的雪拍掉。

屋裏剎葉已經不在小憩,他讓阿捷給他取過書。

阿捷道:“殿下最近開始想要學唐人的字了。”說著取了墨來研。

剎葉寫了幾個字,感覺歪歪扭扭,怎麽寫也寫不好,皺緊眉頭轉而寫起了吐蕃字。

阿捷說:“奴見留著那元桃做粗使奴婢也不錯,她手腳也還麻利,不過近身伺候還是阿英做好些,元桃她到底是伺候過那些唐人的,說不好被多少男人糟蹋過,身上臟,終歸不好做貼身奴婢。”

……

“殿下您不知道,在我們大唐,男子夜裏隨便進到姑娘房裏,還和姑娘坐在一張榻上,那是要……”

……

剎葉冷不防地想起昨日夜裏元桃說的話,寫字的筆也停了下來。

阿捷是在給阿英求情呢,察言觀色,見剎葉停了筆,當是自己說錯了,立刻閉嘴了。

正當時,門外響起來了達讚朗朗的聲音。

“我親愛的王子殿下!”達讚在門外請求進來。

剎葉微不可見的嘆了口氣,將筆扔在案上,說:“去給他開門。”

門一開,就見高大的達讚一手拽著元桃,活脫脫地將她從外面給拖了進來。

元桃本在外面打掃積雪,不想達讚來了,他一眼看見元桃,二話不說將她拖拽到門口。

剎葉目光先是落在了她的手上,是紅腫的,她說過她以前在北都生活,哪裏比長安還要還冷,需要不停搓手取暖,她昨天還給他搓手捂手,她很小的時候就生過凍瘡,今天在院子掃了一上午雪,這凍瘡就又犯了,手指紅腫的像一根根小蘿蔔。而後他又看見了她的衣裳,她原本穿的圓領的胡袍,此刻領口被達讚扯亂了,胸口露出了一大片,她狼狽的,戰戰兢兢的樣子像是一只小老鼠。

剎葉眉皺的更緊了,手也不自覺攥了住,就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

“親愛的王子殿下,臣想要像殿下討要一個人。”達讚說,手下一用力,提了提元桃,道:“就是這個小女奴。”

達讚以為剎葉會問他為什麽要討要元桃,亦過去問他討要過去做什麽,但是都沒有。

剎葉說的是“倘若我不給你呢?”

“倘若我不給你呢?”

不要說達讚,就連原本抱著掃帚站在門邊看熱鬧的阿英都楞住了,一時間寂靜無聲。

達讚的笑容凝固在臉上,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殿下,您不要鬧小孩子脾氣了。”

達讚說:“她本來也不該在這裏,這個賤婢是沒有資格伺候殿下的。”

剎葉只是定定地看著他,目光冷漠陰沈。

達讚嘆了口氣,當是因為剎葉厭惡自己,委婉地說:“殿下,您就算是不喜歡臣,想要和臣作對,但是臣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殿下您。”他諄諄善誘:“殿下,為了您,臣寧願失去生命,這些年來,臣披肝瀝膽,苦心經營,無不是為了殿下您,臣無一日不希望能夠帶殿下返回故土,如今這賤婢於臣卻有大用,臣鬥膽肯請殿下割愛。”

割愛

這兩個字像是針,猛的刺進了心上去,令剎葉說不出一句話來。

而元桃呢,她從始至終都沒有說過一句話,只是耷拉著腦袋,任誰也看不清楚她的神情。她想懇求剎葉,可又覺得說出來也是徒勞,剎葉又怎會為了她而拒絕達讚呢,於情於理,他都不會,也不該拒絕達讚。她不是阿捷阿英,她不是吐蕃人,她不過是這個宅子裏最下等的不值錢的賤婢,和馮韻一樣,都是買來給那些達官顯貴玩弄的。

可是她似乎打從心底在期待著什麽……

剎葉也只是看著她,再不說話。

一時之間,靜默無聲。

似乎剎葉已默許,達讚按著元桃匍匐在地,高聲跪謝道:“臣達讚,謝過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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