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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怎麽回事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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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怎麽回事兒啊……

“怎麽回事兒啊!”

正當馬爺轉著石球不知如何處置這小姑娘時,另一端的木門被拉開了。

原來那裏一直是有人的。

正被家奴提著的元桃心下一沈,轉頭看去,只見一個衣冠不整,一身酒氣的年輕男子腳步虛浮的走了出來。

“怎麽回事!”年輕男子皺著眉頭,因喝多了酒,從臉一直紅到脖子根,他一邊用手抓著胸口,一邊不耐煩地道:“怎……怎麽回事!吵死了!讓不讓人睡覺了!”他的眼睛也睜不開,似乎是剛剛從睡夢中被吵醒,一副對這裏發生的事渾然不知的模樣。

元桃心下松了口氣。

這浪蕩的公子哥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吧嗒著嘴,一身酒氣,擡頭望屋裏一眼,登時嚇得醒酒了,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嚷嚷道:“這……這……這怎麽一回事兒!”嚇掉了魂似的。

馬爺轉著石球,低頭笑著道:“裴公子”

“這……這……”裴公子坐在地上,指著吊著的屍體結結巴巴,半天說不出話來。

馬爺心裏不免鄙夷,面上還是端著微笑的,道:“如裴公子所見,出了人命。”

裴公子還是磕磕巴巴的,上不了臺面的浪蕩公子哥:“這……這……這可是我父親的……”

馬爺蹲下來撫拍著裴公子的肩膀,道:“這位爺是裴公子您父親的門客,如今出現這種情況,小人定給裴公子和裴公一個交代。裴公子就在隔壁,可聽到什麽聲音?”

裴公子聽罷抓了抓頭,想了許久,十分苦惱:“張延說他要玩女人,我就陪他來了你們這裏,但是我喝多了酒,來了就去隔壁睡覺了,睡得也沈,沒聽到什麽聲音,還是被你們吵醒的。”他仔細地回憶,可惜他好像真的一點記憶都沒有,他點點頭,肯定地道:“我一直在睡覺,沒有聽到什麽聲音,而且你們這裏的墻壁都貼了毯子,就算有什麽聲音我也聽不清啊。”他抓著頭:“好像是有女人的叫聲,不過……不過這也正常,張延玩女人向來這樣,死一個兩個都不奇怪,我也從來沒當回事兒啊。”

馬爺知道他就個沒用的公子哥,早就爛醉如泥了,也沒指望他這個廢物能有什麽用,全長安上下沒有人不知道侍中裴耀卿的六公子裴昀是個酒囊飯袋。

眼下要緊的是想個法子把這個廢物打發走,馬爺八字吊眼一轉,嘆息一聲,道:“現如今內室這副景象,已經鬧得人心惶惶了,不長眼的奴婢們已經開始傳……”他沒有說完,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裴公子瞪大了眼睛,問道:“傳什麽?”

馬爺“嘖”“嘖”的搖了搖頭,附在裴公子耳旁低聲說了幾句,只見這位養尊處優的公子哥臉色更難看了,鐵青的:“惡……惡……鬼!”

馬爺搖了搖頭,“噓”了一聲,指著元桃,道:“裴公子,您看這丫頭……”

“你……你們自己留著處置吧!”他才不要呢,如果這丫頭身上真的有惡鬼,纏到他身上,他可受不了。

馬爺一副為難的樣子:“那裴公那邊……”

“我……我爹那邊我會和他說的……這臭丫頭你……你們自己處置吧……和……和我沒關系……”他癱坐在地上看著掛著的屍體嚇得吞口水,道:“我……我……先走了!”說罷踉蹌著腳步,屁滾尿流地跑了。

馬爺瞇著眼睛看著裴公子落荒而逃地背影。在這京師重地,天子腳下,什麽樣的達官顯貴他沒見過,像裴六公子這種廢物遍地皆是,他心底輕蔑,然而誰讓他有一個做侍中的好爹呢?想著,他手裏的石球又骨碌骨碌地轉了起來。

“馬爺,這丫頭。”家奴問。

馬爺這才看向元桃,沈著一張陰森的臉,道:“先壓回院子鎖起來,等主子發落吧。”

“諾”

……

已經過了子時了,夜正是最深的時候,元桃被兩個家奴看著往回走,家奴恐她不安分,給她手腳皆帶上了鐐銬,一邊押送她回去,一邊又忍不住打量她。心裏疑惑內室那兩具詭異的屍體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兒,要麽是她做的,要麽就如她所說,她真的不知情,是惡鬼所為。

他們兩個從頭到腳細細地打量她,覺得她和其他的小姑娘並沒有什麽不同,唯唯諾諾的,甚至看起來還有點木楞,實在是普通。

無論如何,他們也不覺得這樣一個小姑娘有做出這些事情的能力,這裏的所有姑娘都沒有,她們對於這些那些權貴而言連羔羊都不如,就是螻蟻,隨隨便便地就可以掐死,剝皮剔骨,況且那張延還是個練家子。

不可能。

他們兩個在心裏搖了搖頭,唯一的解釋就是她身體裏有惡鬼,或者她本身就是惡鬼,只有惡鬼才會用這樣可怕的法子殺人。

正想著,一直耷拉著腦袋的元桃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她那眼睛黑眼仁大,白眼仁少,原是很漂亮的一雙眼睛,但因為沒有神,漆黑讓人有些心裏瘆得慌,真像是惡鬼。

他們下意識地別開了目光,夜裏風涼,想起那掛著的屍體,刨開的肚囊,他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搓了搓膀子,聲音有些打抖,道:“這人都死哪去了,這油燈滅了都沒有人點,路都看不清楚!”

“可不是嗎!黑死了!”另一個附和。

話音未落,兩人眼前一黑,沒了意識。

元桃方才感覺到他們兩個的目光,回頭看了看他們,見他們回避她,她也就識趣地轉回了頭,緊接著她聽到悶悶的兩聲聲響,再回頭時,剛剛還在說話的兩個家奴已經倒地了。

她陡然緊張了起來,向四周環顧,夜裏陰涼的風吹得樹葉簌簌地響,她手上掛著的鎖鏈相互碰撞發出冰冷的聲音,除此以外,再無其他聲音了。

細路兩旁的夜燈大多滅了,遠處陷在黑暗中,什麽都看不清了。

但是她嗅到了一股味道,她環顧四周,目光也防備了起來,警覺道:“你要做什麽!”

沒有聲音,風聲嗚嗚的響,像是女人的哭聲,她看到影子一閃而過,皺著眉頭,鎮定地說道:“你出來吧!你是活人,別裝鬼了!”

她不信有鬼,從來就不信,她知道是人。

她感覺到身後有聲音,猛的一轉身,“果然是你”她道,並不意外,正是方才屁滾尿流落荒而逃的裴六公子。

他的臉上帶著笑,沒有半點之前恐懼的樣子,臉和脖頸還是有一些發紅,她看清楚了他的樣貌,他生得不錯,是個養尊處優的白俊公子。

“你知道是我?”他笑道,也不結巴了,神態自若。

“我聞到了酒味。”元桃如實說。

裴六聞了聞自己的衣袖,無奈笑道:“小姑娘果然厲害,倒也是,就連殺人都能殺得如此鎮定,又怎麽會不厲害呢?”

元桃皺著眉頭,道:“你都看到了?”

裴六轉身,以背對她,搖頭笑道:“自然,手起刀落,漂亮利落,殺起人來如屠豬宰狗,不曾遲疑半分。”

“那你為何不揭露我?”元桃看著他的背影問道。

“你和燕婞什麽關系?”他的語氣陡然變了,沒有半分笑意,冷沈地問她。

“你認識燕姐姐?”元桃詫異。

裴六轉過身來瞇著眼睛看她,似再審視,道:“先回答我的問題。”

元桃有把柄在他手上,心不甘情不願地回答:“沒什麽關系,同住一個院子罷了。”

裴六就知道她不會老實交代,笑了笑,轉著自己左手拇指上的白玉扳指,淡淡地道:“你瞞不過我的眼睛,老實一點,你也能少些麻煩。”

元桃心知自己擰不過他,又看了看地上兩個昏厥的健碩的家奴,清楚不是與他作對的時候,道:“確實是住同一座院子,燕婞姐姐待我極好,就是這樣的關系,我剛入府不到一年。”

“燕婞人呢?”裴六淡淡地問道。

元桃遲疑了片刻,垂下了眼簾,看著地上裴六的影子,回答道:“不在了”

裴六語氣平靜地道:“什麽時候的事?”

“就在今日,她被馬爺給殺了。”元桃嗓子有些啞,帶著血腥味。

裴六沈默了許久,垂著眼簾輕輕道了一句:“是嗎?”

這話不像是對元桃說的,倒像是在自言自語。

元桃擡頭看他,說:“公子可還有別的問題嗎?”

裴六看向她,笑道:“怎麽?你殺了我的人,現在反倒過來質問起了我?”

元桃道:“公子當時在場,不是也沒有救他嗎?”

裴六說:“他的匕首塗了毒,你捅到他肚子裏時,他就已經沒得救了。”他盯著她,打量著她,平靜地道:“相比起來,我更好奇你會怎麽做。”

元桃不說話了。

“沒少殺人吧?”裴六道,是問她,但話裏沒有半點問的意思,又道:“你殺了我的人,不會天真的以為可以就這樣不了了之。”

他說:“你知吐蕃人在意惡鬼,用祭祀的布局蒙混過關,難道也想在我這裏蒙混過去嗎?”

元桃盯著他的眼睛看,他的眼睛帶笑,嘴唇也總是微微揚起來的,看起來是個浪蕩公子,卻威人的很。

那副酒囊飯袋的樣子純粹是演出來的,他腦袋很清醒,還有很好的功夫,如今他把那副裝出來的皮扯下,就沒想要給她拒絕的機會,她要是不乖乖聽他的話,今日這吐蕃王子府就會再添一條人命。

他袖手旁觀,為的就是用必死無疑的張延換一個可以利用的元桃。

她騎虎難下,道:“你想讓我做什麽?”

他說話語氣平緩,神情自若,道:“一樣東西,燕婞生前得到過一卷帶字的絹帛,絹帛上刺有暗龍紋,並印有紅色印記。”他低頭看著她,笑道:“我要你找到它給我。”

元桃道:“可是我說過,我與燕婞並不熟悉。”

裴六公子嘴角仍然帶笑意,聲音卻冷了幾分,道:“你可知騙我是要付出代價的?”

他看到了一切,看到了她殺人,看到她和地上死去的女孩調換衣服,看到她將屍體擺成祭祀的樣子,看到她把自己身上的血跡洗幹凈。

他一直在不遠處,安靜地看著她熟練利落的處理著屍體,她超越年齡的冷酷和鎮定令他感到意外,他說:“我可以不追究張延的死,但是你要知道,一但我反悔想要追究,你就不只是死那麽簡單了。”

她知道自己暴露無遺,眼下活命才是最要緊的,這才答應下來:“好,就依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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