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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心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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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心事》(一)

總覺得有什麽在悄然發生改變,如細雨潤萬物,一點點地,浸濕久旱近乎幹涸貧瘠的荒野。雨水滲入巖石的縫隙裏,讓漸趨幹癟的種子重新長出嫩芽,自由生長。

這一個月,谷川月見總能見到五條悟的身影。在露天的自動販賣機旁,在人滿為患的試營業餐廳,還有靜謐公園花開的一隅,與結束外地任務回來的老師不期而遇。

那些荒謬的流言,無稽的八卦論壇言論,像裹了層糖衣的空氣,甜蜜又帶著虛幻,推動著她與他越走越近。

這段時光美好地不可思議。相見的時間變多了,就連早已接受了最壞打算的月見,也泛起了一絲不切實際的遐想。

早前樂巖寺校長就意有所指,暗示她父親會有進一步的動作。

如果父親此時向五條家提出議親的安排,五條老師會接受嗎?

有沒有可能……這一次會不一樣。

“谷川。”有人喚回了她亂飄的思緒,“是不是差不多了?我看可以拿出來了吧。”

“還有五分鐘。”月見憑空算了下時間,“邊緣微焦的感覺正好,時間長一點也沒關系。”

“很厲害哦。”硝子打趣道,“時間系的術師都能做到一邊想事情的同時,又能對時間保持精確的敏感度嗎?”

“這個……只是熟能生巧的感覺啦。”月見說。眼神飄忽了一下,似乎不願多談。“畢竟蔓越莓曲奇餅幹,我已經做過很多很多次了。”

“什麽時候的事?”在硝子的印象裏,今天是月見第一次提出做蔓越莓曲奇,用來慶祝學生們術師評級的晉升。但註意到她欲言又止的表情,硝子立刻意識到自己觸碰到了敏感的區域,很快岔開話題。

“對了,剛才忘了說。你最近的打扮很漂亮。”她如實評價,“唇彩的顏色也很適合你,比以前應付總監會的深紅熟女色號好看許多。”

“問冥小姐取了經。”月見像毫無察覺那樣回覆她,“但冥小姐說,她自己用的色號我恐怕駕馭不了。建議我用了更淡的顏色。”

不只是唇彩,月見最近明顯更註重起自己的著裝和打扮。

比如今天,她將部分頭發輕輕挽起,側面別了簇當下時興的淡藍色手工小簪花,其餘的一半頭發則順著自然垂落。衣著的配色也變得更加明亮,整體風格既符合她的氣質,又不過分張揚,給人一種眼前一亮的清新美感。

因為最近時常能夠遇到五條悟的緣故,她也把自己打扮成隨時可能見到他不丟臉的精致狀態。

“你們好像發展地很順利的樣子。”

這樣很好。無論是硝子,還是她自己,都覺得近期的狀態很不錯。

然而……

“可是我記得,你之前跟我說過,五條好像意識到你的心意後,有若有似無地疏遠你。”硝子的一句話,立刻驚醒了幻想中的月見,“所以這段時間,你們究竟發生了什麽才發展到這一步的?”

她楞住了。

“……老師只是擔心我的術式不穩定,才多花了點時間在我身上。”月見難掩失望地說出真相,“並不是外界謠傳的什麽情人關系。”

如果不是硝子的提醒,月見差點忘記了。在她從長椅上夢醒,伸手想要摘掉他眼罩的那個黃昏。那一刻,他一定已經察覺到她的心意了。

————不是什麽老師。

夢醒後,她眼底裏表達出恍若沈浸在過去世界線裏游離的愛慕,完完全全否定了他在她心中的關系定位。

那之後,月見能感受到他的確有意識地在保持距離。五條悟雖然平時喜歡和學生們甚至同輩長輩們沒大沒小地開玩笑,但對於異性的社交分寸感一向拿捏得恰到好處。

他越是有意識地控制,她就越能感受到他的拒絕。這段時間裏,她被流言和祝福沖昏了頭腦,差點忘記了五條悟總是擠出時間與她在一起的真實原因。

————有出於師生關系的責任和保護,也有當初放任她回溯的自責和後悔,也許唯獨沒有……沒有愛慕的感情因素在裏面。

果然,還是要阻止父親做出傻事吧。

硝子沒有繼續多問,只是淡淡地“哦”了一聲。

感情的事,尤其是牽扯到愛情的表達,對她來說總是有些難以捉摸。她並不那麽理解,也沒打算從那位同期的“非人”頭腦裏,去梳理那些可能根本算不上“正常人”的長篇大論。她甚至懷疑,就算問了,那家夥也未必會好好回答。畢竟五條悟向來擅長用一堆似是而非的“胡言亂語”來應付別人的問題,而她可沒興趣從那些話裏費力尋找所謂的答案。

算了,隨便他們吧。硝子心裏想著,目光落在烤箱上,語氣輕松地提醒道:“時間差不多了吧。”

話音剛落,烤箱“叮”的一聲輕響。

月見戴上隔熱手套,打開烤箱門的瞬間,一股濃郁的甜香撲面而來,帶著黃油和蔓越莓的甜膩氣味,彌漫在整個廚房裏。她小心翼翼地取出烤盤,曲奇餅幹的邊緣微微焦黃。她拿起一塊,輕輕咬了一口,眉頭皺起:“好像糖放多了。”

一如既往,她隨即意識到,自己下意識還是做出了以前的味道。

“再做一份吧。”月見提議說,“本來就人多,一份也不夠吃。我們還有多餘的面粉和黃油。”

硝子望了她一會兒,好像想了些什麽。但思索未果,她索然放棄了。

***

當天晚上。

咒術界術師評級的晉升,需要推薦人來推動保薦。五條悟希望伏黑惠、虎杖悠仁、釘崎野薔薇、禪院真希和熊貓等五名學生獲得沖擊一級咒術師資格。但根據規定,推薦人與被推薦人不能有直接利益關系,因此五條悟無法親自推薦學生。而冥冥作為一級咒術師且以“金錢至上”聞名,自然成為五條悟的合作對象。

“五條悟老師給冥小姐打了錢。”

給學生分享餅幹的時候,月見隨口提了一句。

五條老師的核心目的是通過冥小姐的推薦資格推動學生晉升。

而東堂葵作為另一位推薦人,則因與虎杖的“摯友”關系自願參與推薦。

但五條老師並沒有打算將這一切告訴學生們。在他看來,這些青春期的少年少女們還不需要過早地接觸成年人的“暗箱操作”。他更希望他們專註於自身的成長,而不是被覆雜的規則所困擾。

或許為時尚早,但月見並不希望五條老師的默默付出無人知曉。

她有註意到學生們聽了之後,表情有了微妙的變化:是疑惑,是思考,還是別的什麽。

最後,她聽到了來自青春期少年少年們澄澈又匪夷所思的暴烈疑惑:“五條老師真的給出了1000萬嗎?!”

他們是覺得就算把自己賣了也不值這個價格嗎?

反應有點可愛。月見沒有否認這個數字,在她離開教室之前,還聽到他們就這個數字產生了激烈的討論。

————等過兩天釘崎不小心打翻咖啡弄臟五條老師的襯衫,應該會對他本人的家底和消費水平有更深的體會吧。

月見沒有透露這個小插曲,自顧自離開了。

她抱著一盒被剩下的蔓越莓曲奇,本來想自己拿回宿舍吃。走在路上的時候,忽然路燈下的影子由一個變成兩個。而她又像已經習慣了那樣,微笑著擡起頭,從仰視的視角裏去捕獲從墨鏡下瀉出的那抹冰藍色。

“五條老師那麽早就回來啦?”

“差點錯過了好東西欸。”五條悟彎腰湊近餅幹盒。月見假裝護食,開玩笑說:“可這是烤焦的失敗品……”她話沒說完,對方已經抽走兩塊拋進嘴裏,還發出了滿足的喟嘆:“超甜欸,怎麽也覺得是為我量身定制的餅幹嘛。”

“老師你真的很自戀耶。”

“是月見同學做的嗎?”

“……也不算吧。”月見不好意思承認,隨便說,“是和硝子一起研究了做法,不小心放多了糖。”

***

他們不知不覺晃到訓練場外圍。五條悟隨意往石階上一坐,月見挨著他坐下。

十月初的夜風吹上來很舒服。不幹燥,很清爽,些許微涼,也很適合談天說地,閑聊望月。

“明天要出趟遠門。”五條悟突然說,“月見要一起去嗎?”

“去哪裏?”月見側過頭,好奇地問。

“我想把憂太和他身邊那個家夥帶回來。”

“米格爾嗎?”月見立刻想起了那位詛咒師。在百鬼夜行中,他被五條悟打服後,便被安排去照看乙骨憂太。

五條悟轉過來半張臉,月色的冷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輪廓。“來回可能要耽擱一點時間。雖然不是對月見同學不放心啦,但是帶上也完全沒問題吧。”他興致勃勃地提議說,“可以順帶去非洲大草原看獅子。”

“我也很想去,但是父親那邊……找我有點事。”

月見原本沒打算赴約。對於他這位已經有幾年不聯系的家人,除了血緣的關系外,她並不想再與他產生任何其他瓜葛。

但這次因為是與五條家的婚事,她覺得有必要親口跟她這位天真的父親解釋清楚。

“他又要給你安排聯姻了嗎?”

“嗯……可能是吧。”

“需要老師幫忙準備逃婚路線嗎?”

“別開玩笑了。”月見苦惱地看了他一眼。父親可是要向五條家議親啊……

“最近有點風聲,想了下,還是跟他說清楚比較好。”月見如實說,“還有精靈和家族術式的事……雖然他可能不知道什麽,但我想最後再問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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