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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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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洩》

【2018年8月,夜晚,東京咒術高專校】

“你知道saros代表什麽意思嗎?”

“沙羅?曬螺絲?”

“……是賽羅斯啦。”

月見糾正熊貓的發音,“saros是一個古老又神秘的天文學術語,描述了月食和日食的周期性事件,象征著【重覆】或【循環】”

“是月亮與回溯吧,很適合月見啊。”

“很浪漫,對吧。”月見也是在一次不經意的閱讀中了解到這個詞匯,這是她第一次聽說自己的術式竟然還可以蘊含如此神秘的解讀。

saros源於古巴比倫,註重文化積澱的古人似乎更懂得浪漫,他們用智慧將殘酷又現實的能力以美麗的事物加以粉飾,並賦予其更深的奧義。

————在無盡循環中不斷重覆。

五條悟提醒她,她的術式在發動的那一刻有可能就已經觸發了這樣的詛咒。

————“這也可能是那個詛咒師騙人的話,不能全部當真,但是月見需要註意一下。”五條悟安慰她的同時,又用上無比慎重的語氣提醒她:“絕對不能再使用回溯了。”

腦袋上感受到一股溫柔的重量,月見的思緒從回憶中被拉了回來。她睜開眼睛,看見熊貓和她並排坐在屋頂上,那雙溜圓可愛的大眼睛正好奇地盯著她,手掌像拍皮球一樣輕輕拍打著她的腦袋。

“你今天怎麽了?”月見微微側身,試圖避開它的手掌。熊貓也識趣地停了下來,收起了頑劣的動作。

“因為想到了很多小時候的事。”熊貓懷舊地說,“以前總是被月見抱著坐在學校的屋頂上,正道找我也找不到。想了想,已經很久沒有被月見抱過了。”

“原諒我啦,現在的我抱你很困難。”月見笑著說,眼中卻滿是寵溺。她看著熊貓湊過來,慷慨地張開懷抱。

“熊貓長大了,也可以反過來抱住月見啦。”它眨巴著卡姿蘭大眼,神情格外可愛,“要接受熊貓愛的抱抱嗎?”

好啊。

月見慢慢挪近它,直到兩人的距離近在咫尺,才輕輕擁住了它。和小時候不同,如今的熊貓膀大腰圓,她的雙臂根本無法完全環繞它的身體。反而她小小的身軀幾乎被熊貓毛茸茸的身體包裹住,具備安全感的同時,在夏日裏也會感到十分悶熱。

“好啦。”

“再抱一會兒嘛。”熊貓撒嬌道,聲音軟綿綿的。

“真是的……今天怎麽這麽黏人呀?”

“月見好像很不適應被人保護呢。”

“誒?”

熊貓放開了她,又將一臉懵的月見身體扶正。

“真希有說起過,她覺得你的樣貌和她小時候在禪院家見到的時候沒有半點變化。真依也認為你的時間術式和凍齡術一樣好用很不公平。”

“……”

“月見已經使用過回溯了吧。”熊貓的聲音變得低沈了一些,“前兩天正道無意中提到,說你被總監會懷疑使用過術式,並因此找你麻煩。”

月見微微皺眉,擡起頭看向熊貓:“所以是夜蛾校長告訴你的……”

“不是哦,我很早就知道了。”熊貓擡頭望向銀色的月亮,眼中映著柔和的月光,“以前被你和悟抱著的時候,有聽進幾句啦。那時候的月亮也和現在一樣好看。”

月見心中一楞。“我以為那時候你還小,不會把我們說的話放在心上。”

“別看我心寬體胖,實際上心思超級細膩的。”熊貓故意露出一個傻傻的笑容,但眼神卻異常清澈,“我已經成長到完全可以保護月見的程度了哦,只要一聲令下,我體內的哥哥姐姐們也會隨時跑出來幫助你。”

沒有被一向八卦的熊貓第一時間追問她的回溯經歷,月見被它善解人意的心思深深打動。她驚訝於熊貓的體貼,看著這個自己見證過三次成長的小家夥,如今竟自信地表示可以成為保護她的力量。

“熊貓很厲害,可以保護更多的同伴。”月見不好意思地微笑起來,“以後可能會有麻煩到你的地方,要記得今天的承諾哦。”

“要勾手指嗎?”說話間,熊貓伸出了圓溜溜的手掌。

月見迎著輕輕拍了一下。

“謝謝超級無敵可愛帥氣的熊貓!”

“月見有沒有聞到什麽味道?”熊貓忽然仰起脖子,鼻子一嗅一嗅地問道。

“沒有啊。”月見也努力聞了聞,但除了夜晚清新的空氣,什麽特別的味道也沒有察覺。

“就是空氣中那股甜膩膩的……”

“鼻子超靈誒。”一個突如其來的聲音插了進來。月見和熊貓同時一驚,循聲望去,看見五條悟以一種不怎麽規矩的姿勢蹲在對面的屋頂上,手裏似乎還拿著什麽東西。

月見揉了揉眼睛,想看得更清楚一些,但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五條悟已經瞬移到了他們中間。手裏的一包點心塞給了熊貓,自顧自地坐了下來。

“悟的伴手禮嗎?”熊貓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閃爍著對美食垂涎的星星。

“是啦,趕緊下去吃吧。”五條悟催促道。

“我不能待在這裏和月見一起吃嗎?”

見五條悟晃了晃手裏另一包點心,熊貓頓時靈光一閃,屁顛屁顛地識趣地一溜煙跑掉了,把月見單獨留給了五條悟。

幾秒鐘的時間,談話對象已經換了“人”。

“這是……”月見接過五條悟遞過來的包裝,有些驚喜地打開,“是和果子!”

“月見嘗嘗看。”

“唔……”月見咬了一口和果子,甜味沁齒之間,仿佛整個口腔都被甜蜜填滿。

“好好吃啊,而且味道很特別。”她細細品味著,這不是市面上能買到的普通口味,口感獨特而又似曾相識。是不是在哪裏吃過……

五條悟見她對手中的和果子端詳地過於認真了,不為難地直接告訴她:“是禪院家的和果子。”

月見一楞,隨即想起那熟悉的花色和味道,和他去禪院家替她解除婚約那天帶回來的好像是一模一樣。

“老師不是出差去了嗎?”

“是啊。”五條悟揚起嘴角,對她解釋道,“但是氣不過,不把該收拾的人揍一頓這口氣忍不下去。”

“……你打了禪院直哉?”月見驚訝地望著他,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是和總監會勾結的那個狗東西。”五條悟的眼神中透出一抹冷意,“不被揍到服氣的話,久而久之那家夥會對自己失去準確定位。”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本來有想讓他滾過來道歉的想法,但月見應該不想見到他那張嘴臉吧。”

“是啊。”月見連連擺手,生怕再鬧出更多的是非,“我不想見到他,別把他抓來了。”

月影落下,五條悟收起笑容,下巴沈入豎起的教室制服領口裏。這幾日,她落在血泊中的畫面總是浮現在他的腦海中,久久揮之不去。那種真實的瀕死感,即便他一眼看出她的傷勢不重,也讓他心中充滿了不祥的預感。

他語氣變得沈重,目光深邃地註視著月見:“我以為你要死了。”

月見的心臟一顫,她挪動了一下身體,聲音中仍帶著不解問道:“……可我沒有受很嚴重的傷。”

她不明白,六眼應該能對她的傷勢做出第一時間的準確預估才對。

“可是我感覺很不好。”五條悟的聲音低沈,似曾相識的血景,他好像在哪裏見過。她出過事,受過傷,傷到致命,幾乎快要死掉。他見過,但他不記得具體是什麽時候、在哪裏見過這些畫面。

“……如果我真的死了,老師會怎麽做?”

“月見覺得呢?”五條悟反問道。

“可能會很生氣吧。”月見輕描淡寫地回答,她內心深處從不認為他會做出更極端的行為。

五條老師身上一直存在著某種克制的特質,這是她一直以來都知道的事實。

月見輕輕撥弄著手中的和果子,指尖感受到那份細膩的觸感。她擡頭望向五條悟,夜色中他的氣質更加清冷。於是她輕聲說:“老師一向都很理智,就算再生氣,也不會做出什麽過激的事情。”

“是嘛。”

“是呀,總不會殺人吧。”她開玩笑地說,沒想到對上的卻是五條悟一本正經的臉。

月見一時不知如何回應,只是茫然地看著他。

很快,五條悟冷淡地笑了。

“也未必。”

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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