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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第六十五章 遠行 譚玄心裏則覺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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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第六十五章 遠行 譚玄心裏則覺得自己……

譚玄有些局促地解釋說, 正道各派還要召集人手,調配準備,而他們如果現在出發, 路上的時間就會很從容, 一路上還可以見識見識山川風光、風土人情。

譚玄又說,他在外奔波的經驗已經很豐富了, 可以照應他。而且於他而言, 這是公幹, 有經費可用,所以路上盤纏也不必擔心。

見他一直睜大了眼睛沒有說話,譚玄最後忐忑地問:“你……你去麽?當然你們家肯定也是要去的,你跟著家裏當然可能更好……”

“這還用問?!”謝白城驀地叫起來,打斷了他的話,他興奮地握緊了拳頭,“我當然跟你去啊!這也太有趣了!呃……不對, 我是說,這、這才是咱們應該做的!嗨, 學了一身武藝, 不就是為了行走江湖嗎?天天躲在父輩羽翼之下怎麽像話?”

這不是心想事成是什麽?他一直都夢想能仗劍走天涯, 有一段自己的江湖故事, 但家裏一直管束太嚴,明明像他這麽大的時候,爹已經行走江湖了,但對他卻總把他當小孩兒似的。

現在放在他面前的這個機會也太誘人了, 更何況他本來還打算問譚玄接下來的安排,想到要分別還惹出來一段傷感,卻沒成想譚玄的安排裏卻有他的一份, 這怎麽可能拒絕呢?

譚玄望著他微微笑起來,目光很柔和,像是在看小孩子。

謝白城頓時有些不甘心,有一種好像被人看透了心思的感覺。便趕緊又問:“那我們什麽時候出發?”

譚玄沈吟了一下:“其實倒不急,今天動身也行,過兩天再走也行。”

謝白城趕緊道:“那我們今天就出發好了!”

譚玄猶豫道:“那你家裏那邊……”

謝白城道:“這個你自然放心,我這就回去跟我爹說。”

說幹就幹,他們二人約好了見面時間,便分頭行動。

譚玄看著謝白城飛奔而去的背影,心裏實在有些忐忑:他當真能順利說服父母嗎?雖然在他看來,謝白城這個年紀當然可以出門歷練歷練,誰的本事是天天關在家裏就能練出來的呢?但誰讓謝小少爺是謝家的掌上明珠呢?自然被看得如珠似寶。

其實從他的角度看來,人家爹娘的這份慎重和嚴格倒也並沒有錯,畢竟……明珠灼灼,光華璀璨,實在太容易引來……

他沒敢想下去。這樣的念頭想下去總會令他心虛。

他回到住處,收拾好了行李,再次面見了逍遙掌門,表示了感謝,又告辭出來。

好不容易待到了約定的時刻,他提著簡單的行囊走出宮觀,不多時,便見到謝白城背著包袱,披著絢爛溫暖的秋陽,一路粲然而笑的,向他奔來。

他的心像是被狠狠地撞了一下,陽光下謝白城的眉眼是那樣的明亮又和煦,生氣勃勃,光彩瑩然。他快樂地停在他面前,微微地喘息著問他:“走吧?趕緊走嘛!”

譚玄被他半拖半拽地往山下走。

雖然對他怎麽這麽順利就說服了父母的很持懷疑態度,但謝白城堅稱他是費了好一番口舌,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加上錦城和華城都為他說話。不說華城,二姐錦城在父母那裏說話還是很有分量的,加上父親對於譚玄的信任,所以他順利獲得了允許。

他們就這麽上了路。

下了山走不多遠,便是借水道乘船而行。

譚玄在一旁觀瞧,總覺得謝白城心虛得很。先是不斷地催著他趕路,路上還不時警惕周圍的動靜,這似乎不能簡單地用他行走江湖的願望過於迫切,或是初次獨自出門有些緊張來解釋。直到他們趕了兩天的路,上了船,謝白城才真正顯露出松了一口氣的樣子。

譚玄心下生疑,反覆盤問之下,謝小公子終於痛快承認,他壓根就沒去跟爹娘說。他不想費那個口舌,更怕被阻攔,幹脆就悄悄留下一封信,然後找了個借口,從家裏溜之大吉。

譚玄聽了很是生氣,跟謝白城吵了一架。他說謝白城這樣做實在陷他於不義,他怎麽跟他爹娘交代。謝白城則堅持稱這是他自己的事情,再怎樣也是他家內部的事,跟譚玄沒關系。譚玄說你這樣我以後大概一輩子也別想登你家門了,咱們回去,你去好好說清楚。謝白城則跺腳道,難道我做不了自己的主?我幹嘛要聽你的?你口口聲聲你會照應我,才出來兩天就要把我送回去,這就是你的照應?我才不要你管,我自己想去哪就去哪!

兩人越吵越厲害,最後吵成了一團亂。謝白城委屈地說要自己回去,再不理他了,譚玄也在氣頭上就說你回去最好,你個大少爺這麽隨心所欲我照應不起。還是船老大出來說和,說這位小少爺你就算要回家去,也得等到個集鎮再下船,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您下了船路也認不得怎麽行呢?

於是兩人誰都不理誰。謝白城心裏氣的要死,他本來心裏有多期待和譚玄一起仗劍江湖的,現在心裏就有多憋屈慪氣。這人又不是他什麽長輩,不過比他大一歲多兩歲都不到,憑什麽總一副要對他管頭管腳的樣子?他是他的誰啊?!譚玄心裏則覺得自己八成是要死了,他現在可能已經上了寒鐵劍派的追殺名單了,說不定他這個莊主才剛剛當上,就要英年早逝了。

就這麽過了一夜,船越行越遠,水聲潺潺,兩岸青山在揺櫓聲中漸漸向後流逝而去,他們的心也漸漸安靜了下來。船經過了一座鎮子,船老大還上岸去采買了東西,但他們倆誰都沒有再提上岸的事。

吃了早飯之後,謝白城老老實實地對譚玄道了歉。他說他不是故意想騙他,只是他真的不想錯過這次機會。他又說本來擔心爹會派人來追他回去,不過既然一直沒有發生這樣的事,說明爹大概看了信後也接受了。

本來嘛,沒有哪一只雄鷹是在溫暖的窠巢裏就能學會翺翔長空的。爹要是真的為了他好,該放手讓他出去歷練一番,何況他也不是獨自一人,是有譚玄相互照應嘛。

譚玄也默默地接受了,用主動給他剝了個橘子表示和解。上追殺名單就殺追殺名單吧,其實他本來……本來就遲早會上的吧,之後的事,等劍到眼前再說吧。

於是他們的闖蕩江湖之旅,這個時候才算真正開始了。

他們這一路上當然也想施展施展本領,做些行俠仗義之事。不過目下朝政還算清明,老天也比較有眼,這兩年風調雨順,所過之處,百姓大都安居樂業,大奸大惡之徒不大容易遇見。他們所能做的,頂多也就是教訓一下擾民的地痞,給盲人老大娘打打井水,替被地主富戶欺負了的貧苦人出口惡氣,討個公道。相較之下,倒還是游山玩水更多一些。

謝白城臨出門時,也把自己攢的些體己帶上了,加上譚玄似乎從不缺錢,他們路上並不拮據。不過譚玄還是說,總得儉省一些,路上總歸難說,以免後面有要用錢的時候為難。謝白城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但這個儉省顯然不會儉省在謝小公子的點心費上,而是專儉省在了住宿上。

譚玄說他們一人一間屋子的話,也太浪費了,而且兩個人住一起,還可以說說話,也不寂寞。謝白城又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於是他們都只住一間房,同塌而眠,胼手砥足,談天說地,很是熱鬧。日子一天天過去,他們真是好得要成一個人了,彼此熟稔,哪怕一個眼神,一個動作,都能明白對方的意思。

這樣平靜又快樂的生活,在他們抵達巴州路秀岳縣的那個傍晚被打破了。

秀岳縣地處巴州路北部,秀岳險峻,風光奇麗,也算是天下名山之一,往來游人客商向來是不少的。

巴州風情,與中原和江南都大有不同。山地多,濕氣重,當地人嗜辛辣,菜中多加茱萸、胡椒,謝白城習慣於江南菜肴的清淡口感,看到當地截然不同的飲食,雖然很是好奇,但嘗了幾個菜後,就辣得嘴唇通紅,眼眶裏淚光晶瑩,不得不大口大口喝當地用竹葉萃取的涼茶。這竹葉茶的口感卻是極好,帶著一股天然的清香和淡淡的甜味,很是爽口。

譚玄看他如此,不禁好笑,只好特意叫了廚子來,吩咐做兩三個不辣的菜來。好在雖只是個縣城,但南來北往客人很多,廚師也都練就一身過硬本事,得了吩咐,勺子飛動,不多時也端上了鵪子羹、鴛鴦炸肚、魚假蛤蜊幾個時興菜來。

正是晚上上燈時分,酒樓裏生意也很興隆,滿座皆客,小二來回招呼,酒菜流水一般送上各張桌子。譚玄和謝白城坐在二樓臨窗的雅座,有一扇屏風把喧囂隔開。從窗戶往外望,可以看到街上燈火點點,遠處秀岳巍峨,很有一副國泰民安的感覺。

偏就在這樣愜意放松的時刻,酒樓的樓梯“噔噔噔”一陣響,旋即一個清脆的女聲驟然響起:“那兩個賊人在哪裏?”

譚玄和謝白城頓時對望一眼,還真給他們碰上事兒了?

有屏風擋著,他們不能直接看到外面堂上發生了什麽,便先只凝神聽著。

外面大堂立刻起了一陣喧嘩,有不少人站了起來,碰著桌椅板凳一陣響。還有人發出驚呼:“什麽事?怎麽回事?”

“消息不是說,看見賊人進了這家酒樓嗎?”之前那個女聲又喝道,聲音裏帶著十足的怒意,“快快滾出來受死!”

說話間,她似乎已經一個個雅座找了起來。一時間,客人驚呼聲,不滿的呵斥聲,女子推開家具聲,響成一片。

看來這裏面故事不小啊!譚玄和謝白城還沒來及起身看個分明,腳步聲卻已經奔著他們來了,只聽屏風發出“嘎吱”一聲被人推歪了,旋即傳來一聲清脆的斷喝:“好啊!兩個淫賊在這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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