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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第三十一章 凈土 你得是我們越州武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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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第三十一章 凈土 你得是我們越州武林……

後來知道, 那間屋子是開福幫幫主和姬妾們尋歡作樂之處,自然那三個女子也是他擄掠來,不得不屈從於他的姬妾了。

謝白城被馮若谷拎回去, 兩人都對在那間屋子裏的所見所聞很默契的閉口不提。謝祁他們已經把開福幫的眾當家一齊擒獲, 剩下的證物查抄還在繼續。

不過接下來的事情,就不在他們的範疇之內了, 得上報官府, 由官府來具體對證, 收押問罪。但因為有當地官員和開福幫相互勾結、為開福幫包庇掩護的嫌疑,謝祁動用了自己的關系,直接派人上報到了越州州府。更何況,他們還有一個譚玄在。

他確實還只是個十幾歲的少年,也確實沒有任何明確的官職在身,但只要稍稍知道些他背後是誰,在替誰做事, 又有什麽人敢小看他呢?

於是譚玄帶著常岳一起,留下來協助官府清查開福幫之事。而謝白城、楊清源等各家門派的小少年們, 都隨著師長陸續回了家。

這番經歷實在是足令小少年們回味上個一年半載的, 尤其謝白城和譚玄一起, 於途中遭逢董宏傑, 不但動手還順利拿下,簡直令同伴們欣羨不已。回越州後,只要小夥伴們聚會見面,總有人要他把那一日的事情經過細細講述。

聽完還要討論, 有人誇他爹真是開明的,有人反覆問譚玄究竟是怎麽和董宏傑動手的,也有人問他怎麽跟譚玄忽然關系就那麽好, 譚玄就願意帶上他的。

這有些問題謝白城還是很樂意回答的,甚至多回答幾遍也不嫌煩,但有些問題就實在沒法說了,比如譚玄為什麽願意帶上他,難道他要說是靠自己死纏爛打得來的嗎?甚至不惜纏著人家撒嬌?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樹要皮,人要臉的!

於是他就說,自然是因為他對越州一帶了如指掌,譚玄求助於他,他不得已,只好出手相助。事實也證明,幸好有他在嘛,要不然譚玄哪裏能遇到董宏傑呢?

還好譚玄一直也沒回到越州來,就不會有人戳穿他這番憑空捏造。

只是譚玄總不回來,他漸漸也覺得有些無聊——都不能去明珠巷玩兒了,多沒意思啊,他還想吃丁伯做的好吃的呢。

又過了幾天,譚玄還是沒消息,但楊清源卻又來越州了。說是家裏派人來越州為他大哥買些珍稀的滋補品,他就跟著來見見朋友。

謝白城當然是收到了他們約見面的帖子,可是這些日子大概是往外跑得多了,漸漸覺得有些提不起勁兒,倒是多花了些時間和心思在家裏練劍。不過不去當然也不好,所以拖拖拉拉了一會兒,他還是去了約好的地點。

所約之地在琴湖邊的一家茶樓裏。那是吳家的產業,他們常在那見面。

謝白城進門後快步上了二樓,二樓最裏頭的一間雅間,是他們聚會見面專用的。這一天天氣有些陰沈悶熱,鉛雲重疊,似乎在醞釀著一場雨。

琴湖邊的游客就比平時要少了許多,茶樓裏也難得地安靜。謝白城步履輕捷地往裏頭走,還差著七八步遠呢,就聽到楊清源的聲音:“跟你們說,這可費了我老大的功夫了,怎麽樣?我有好處都想著你們吧?”

接著的是吳弋的一聲笑:“就你這?嗨,不是我說,一看就是大路貨,水平不行。我啊,有一次在我表哥那,見過一本名家的。那才叫精妙絕倫!了不得的!比你這個強多了!”

楊清源不服氣道:“你光說有什麽用?什麽好東西你都見過,就是也不拿來給大家夥開開眼。”

吳弋道:“哎呀,我表哥把那看得跟什麽寶貝一樣,哪裏肯借出來,都藏衣箱底的。”

這時又響起了程俊南的聲音:“我不挑,我覺得挺好。楊清源,這真給我們了?”

楊清源道:“真的啊!茍富貴勿相忘嘛!”

謝白城屏息在門外聽了一會兒,這會子再按捺不住心頭的好奇,倏地推開門進去:“你們分什麽好東西呢,有我的嗎?”

房裏幾人卻都猝不及防般明顯被嚇了一跳,隨即程俊南帶頭各自把桌上的東西往下藏。

謝白城只越過他們肩頭望見是書冊一類的東西,不由奇怪:“幹嘛啊?你們藏什麽藏?有什麽不能給我看的?”

吳弋連忙擺手:“沒有沒有!沒什麽東西!話說你怎麽來得這麽晚?”

謝白城才不會上他的當給他轉移話題,上去就扒楊清源的手:“好啊,你帶什麽好東西來悄悄給他們不給我?”

楊清源哎哎地叫著,拼命不讓他夠到手裏拿的書冊,謝白城沒辦法,松開手掃視了這屋裏的所有人一眼,結果這些人都一副心虛的樣子不敢跟他對視。

“你們幹什麽呀!以為我沒看見?什麽書啊本的,要這樣躲躲藏藏?怎麽,你們約好要去考舉了?”謝白城叉著腰,氣呼呼地對他們投以譴責的目光。

楊清源期期艾艾地往往其他人,顯出些猶豫的神色。程俊南卻一搖頭:“不行不行,你不行!”

謝白城很是不解地瞪過去:“什麽東西我不行?我為什麽不行?”

這時吳弋也拍拍他的胳膊:“確實不行……你還小!”

“哈?”謝白城最討厭人家說他年紀小,尤其是這些跟他從小一起玩大的同伴,他們憑什麽啊!“什麽叫我還小?小就不能知道不能看?”

說完這句話,整個雅間內忽然陷入一片詭異的沈默。在座五六個人一齊望著他,似乎是對他剛才那句話的默認。

謝白城左看看,右看看,腦子裏忽然火光一閃,他們這話怎麽這麽耳熟呢?難道說……

他用難以置信地目光看向楊清源:“不是吧你,你……你從紫石鎮偷偷帶出來的?”他記得楊家是負責去清理開福幫下的一處妓館和賭坊的。

楊清源臉漲紅了,有點心虛地點了點頭:“我……我隨手拿了幾冊,那裏有很多!”

謝白城睜大了眼睛:“好啊,你這個楊清源,膽子這樣大——快拿來給我看看!”

楊清源卻慌忙掙紮起來:“不行不行,沒了,我沒算你在內!”

謝白城在他肩上猛拍一掌:“憑什麽啊,我不算你朋友嗎?”

楊清源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最後結結巴巴地道:“你、你家管得最嚴,我可不敢……”

謝白城一時怔住,楊清源這話倒不假,萬一給他爹娘知道了,那可了不得。

“那,那把你們的拿出來瞧瞧。”他一邊說著,一邊拉開一把椅子坐下。

然而沒有一個人照他的話做。真不像話!以往他小謝公子可是一呼百應的,想要什麽只要開口,總有人願意替他去辦,他只要笑瞇瞇地說聲“謝謝”就行了。

既然沒人主動,那他就開始點名了:“程俊南,你給我拿出來!”

最聽他話的程俊南卻一搖腦袋:“說了你不行!你還是個小孩子呢!”

連程俊南都這麽大膽子了?!他剛要一拍桌子,吳弋卻誠懇地開口了:“你不一樣,我們不能……嘖,你得是我們越州武林最後的凈土知道嗎?”

謝白城向他投去疑惑的目光,這人說啥呢?什麽凈土?他跟土有什麽關系?他又不一樣在哪?

結果沒想到,這麽摸不著頭腦的話,其他人居然紛紛使勁兒點頭。

怎麽回事?他前段時間和譚玄在一起混多了?怎麽突然有一種被小圈子排除在外了的感覺?

他們都一個鼻孔出氣,再爭下去也沒什麽意思了,謝白城便不屑一顧地哼了一聲,把眼皮一垂:“有什麽了不起的?誰沒看過似的!告訴你們,我在他們水寨裏進了一個房間,滿墻貼得都是,我早看過了!”

其他人一時都鴉雀無聲了,過了一會兒吳弋才笑道:“那你更不用看了,楊清源拿來的這些都是些粗制濫造的玩意兒,沒意思得很!咱們還是吃點東西吧!”說著便招呼人端熟水上點心。

楊清源見他不再糾纏這件事,也松了一口氣,沖著眾人道:“對了,你們知道開福幫的案子基本查完了嗎?”

其餘人都是搖頭,楊清源便得意一笑:“紫石鎮上面的知縣和縣尉都倒了黴,聽說朝慶礦上也有人參與,一起倒賣鐵礦,這可是重罪!”

程俊南奇道:“你是怎麽知道的?”

楊清源一擺頭:“我聽譚玄說的。”這個剛被說出口的名字立刻吸引了謝白城的註意,他把目光投向楊清源,只見他繼續道,“他跟我一道回的越州。之前他還特意繞到我家去探望了我大哥,然後我們就幹脆跟他一起上路了。”

他回來了?謝白城楞了一下,這有兩個月了吧?他終於回來了?

“真別說,這個譚玄真挺不一般的,說話做事非常老練不提,怎麽還能參與到官府的事情裏面,他到底是個什麽來頭啊?”楊清源一邊說,一邊用詢問的眼光望向其他人。

但沒人能回答他這個問題,在座少年彼此看看,眼神都是茫然。

“該不會他是有什麽朝廷的背景吧?衡都來的嘛。”吳弋皺眉分析道。

“他的武功也著實出色,明明咱們差不多年紀,我們還得跟在大人後頭,他都從從容容地獨當一面了。”程俊南邊說邊不甘心地嘆了口氣。

“所以他來越州究竟有什麽目的?”又有人說。

謝白城轉轉眼珠,看了看他的同伴們一眼,低下頭悄然抿了一口甜熟水。

只有他知道。

所有人裏,只有他知道譚玄是來了解東南一帶武林各門各派情況的,只有他知道譚玄背後有一位“殿下”,只有他知道譚玄的師父是自己老爹的舊識,只有他知道譚玄其實出生在遙遠邊關的小村子裏,只有他知道他其實是個沒有任何親人的孤兒……

他的心裏就這樣升起了一層淡淡的得意和滿足。

你不一樣……對啦,我跟你們確實不一樣。他想。

我最了解他了,他也待我最為不同。

他是衡都來的又怎樣?他少年老成能獨當一面又怎樣?還不是拿他沒辦法?還不是得聽他的話?

他會請他吃好吃的點心,他會關心要送他回家,他會無可奈何地縱容他的任性,他會逗他氣他卻又……處處讓著他。

他簡直想笑起來了。看,他們已經成最要好的朋友啦!程俊南他們卻都還不知道!

對了,他眼前忽然一亮,大師兄捂他眼睛也就算了,連這幫家夥都莫名其妙硬要把春宮畫冊子藏起來不給他看,欺人太甚!他明明不是小孩子了!他十五了呀!

他現在有好主意了。書鋪裏又不是買不著這種冊子,他雖然不可能自己去買,嗯……打發身邊的人去也不靠譜,萬一露了馬腳給爹知道可是萬萬不行的,但現在譚玄回來了呀,他可以把這個重任交到譚玄身上去,讓他去跑一趟這個腿。

哼,他總不至於說出什麽他得是“凈土”之類的怪話吧。就算不答應,他也知道該怎麽對付他。

嘻嘻。他咬了一口甜甜的點心,覺得自己真是聰明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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